大婚晚辰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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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对他这个第一次现场开车的人来说,真被杜宇料中了。拐了老半天,加速,倒车,再加速,再倒车,始终进不了老婆的门。

    两个人的汗,很快湿满了褥子。蔓蔓觉得自己还好,倒是开车的蒋大少在她上头满头大汗。可能对蒋大少来说,十万里越野跑都不如此刻因为找不到门路而百般辛苦。

    到最后,终于车子开进了门缝。

    底下的人突然一个闷哼。

    蒋大少再次急急刹住车,倒车查看路况。

    一看,道路洒满了红血,把他吓得。一个电话打到蒋梅那头。

    ——《大婚晚辰》——

    话说,蒋梅离开弟弟家后,忽然记起有东西落在母亲家里,因此回了趟娘家。她让儿子在门外等,打算静悄悄地进家门,静悄悄地撤出来,反正不想惊动到蒋母。

    拿完东西刚撤到门口,蒋母忽然戴着老花眼镜捧着本相册走出房间,看到她,拉拉眼镜说:“你来了?刚好,帮我参考参考。”

    “妈,参考什么呢?”无奈,蒋梅走过去。

    蒋母将一大本相册摊到桌上,扶着老花眼镜研究着上面每一张照片说:“给你弟弟找相亲对象。我刚从一个媒人手里拿到的相亲本。你看看,这里面哪个女孩漂亮点,能合你弟弟的口味?”

    额~

    弟弟今天刚结婚了。

    蒋梅这话不能说出口,只好先脱卸责任:“妈,这个我给不了意见,你知道阿衍他脾气怪,家里谁的话都不能代他做主。”

    “哼。”蒋母知道她只会站在儿子那头,但她有的是主意,收起相本,边说起另一件事,“陆家的小媳妇说是办满月宴,陆司令可能会回来参加,陆老爷子说不定会露脸,我想好了,带阿衍一块去。”

    这陆家的小媳妇,说的是陆司令的侄子前年娶进门的媳妇,也即是君爷的堂哥媳妇。

    满月酒这种风俗,不是每一家都摆,陆家向来好像没有摆满月酒的习惯,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说是要摆起来。个个众说纷纭这其中的原因,最有可能是起源于陆夫人要认养女这回事,可能陆夫人是想趁机找个名堂,将养女介绍给众人。因为这小媳妇,是陆夫人的娘家亲戚。

    “陆夫人那养女我们是攀不上,但是,我不信,去参加宴会的女孩子里面,会没有比这养女更好的。”蒋母一想到会被江云比下去,较劲地说。

    以前比温明珠更好的女孩,没有介绍过给蒋大少认识吗?问题是,蒋大少不要,只要蔓蔓一个。再说,两人好不好,不是旁人能做的主。

    姻缘天注定的。

    蒋梅不好直接把这盆冷水泼到母亲头上,悻悻地说:“你看着办,但我想,阿衍不会想去的。”

    “能由得他做主吗?”蒋母偏不信不能把蒋大少骗到陆家宴席,说着,眼睛往门口一瞟,见小外孙站在门口像是在偷听她这个姥姥的话,讶道,“你怎么让东子站在门口不进来呢?”

    “我这是赶着走嘛。”蒋梅趁此机会和蒋母说拜拜。

    “等等,我刚好要下楼买点东西,一块走。”叫住女儿,蒋母进屋里拎了个钱包,和女儿小外孙一起下楼。

    一行人,走到门口,刚想分手,忽见隔壁大院门口,一个气度幽静的中年妇女,加上两个帅气的小伙子一块走出来。

    蒋母眯着眼看仔细:哎?这不是陆家夫人和两个儿子吗?

    兴冲冲的,走过去打招呼。

    蒋梅还真不知道蒋母什么时候起,居然对陆家人这般热心起来,感觉怪不好意思的,想拉住母亲。

    哪知道蒋母一甩她的手,反过来教训她:“你,你爸,你哥哥弟弟的上司的家人,你怎么可以不去打招呼?”

    “妈,可你以前——”

    “什么以前?人家江云——”不小心说漏嘴,蒋母闭上口,瞪女儿一眼,收拾整齐衣摆,朝向要上车的陆夫人。

    听到叫声的陆夫人,回头,看到蒋母,因为不熟悉,没能认出来是谁,倒也客气:“你好。”

    蒋母见陆夫人不像拒绝,心里一喜,鼓起满腔热情联络感情:“陆夫人,您这是要出街吧?我看你这两个孩子,真是一表人才,听闻您的大儿子现在是和我那儿子一个部队呢。”

    “是吗?”陆夫人对部队里的公务不熟,疑问的眼光望向了儿子陆君。

    君爷同志冷冷的光落到蒋母阿谀奉承的脸,再想到那天在画廊里这个女人对蔓蔓那番冷嘲热讽的,在心底里一冷笑,对母亲说:“蒋中校与我现在一个班。”

    “那真是有缘分了。”陆夫人宽言和气地说。

    蒋母听了益发高兴,道:“我听说陆司令要回来?是什么时候?”

    “是。他是要调到市政府里面兼职。”陆夫人觉得丈夫公开调职这消息大概是谁都知道的,没有瞒,说,“至于回来后,是不是会先回家一趟,难说。”

    “妈,爸不喜欢有人走关系上我们家拜访的。”陆夫人身边的另一帅气男孩,年纪大概只有十七八,与君爷同志一样冷削的眉,嘴角微翘,似乎与君爷一样对蒋母这幅表情很看不惯。

    蒋母被插了这句话,有些尴尬,道:“这是你要上清华的小儿子吧?”

    “是,叫陆欢。”陆夫人说,“小名欢儿。”

    是有听说过,陆夫人能有这小儿子,都是因为女儿囡囡不见了,伤心过度一直精神好不了,特别向政府申请生的这第二个,所以取名叫欢。

    蒋母这一想,觉得这个叫陆欢的男孩,应该和陆夫人要认的养女感情不错,趁此机会攀了满月宴的话题:“陆夫人,我听说你那侄女是要给孩子办满月宴?”

    “是。”

    “陆夫人新认了个养女吧?是不是在满月宴上能见到?”

    “这——”陆夫人诧异于蒋母突然直接的问话。

    君爷的眸光寒光四射:难道这蒋母,想让刚新婚的蒋大少去讨好温明珠?

    “妈。”生怕蒋母说出想让陆夫人在满月宴上帮弟弟介绍对象的话,蒋梅匆匆过来堵住母亲的嘴,“我这赶时间呢,快走吧。”

    小东子也看不过眼了,嘟着小嘴巴说蒋母:“姥姥,舅舅心里只有一个女人,你别给舅舅添乱了。”

    “小孩子懂什么。”蒋母忍不住喝小外孙,转头面对陆夫人,尴尬地说,“别听他胡说。他不知道。我那儿子,今年三十了,还没有对象。”

    陆夫人对他们一家人的话都听在耳朵里,似有所思的,只是微笑,暂时没有回答蒋母的话。

    蒋梅这时接到了蒋大少的求救电话,诧异地对着话筒喊:“不是让你轻点吗?!你这么用力,她能不晕吗?”喊完,发觉身边四五个人,全对着她一人看,大汗淋漓,急忙降低音量说:“你等会儿,我马上叫个人过去。”

    “怎么了?”蒋母问。

    “妈,我有点急事,这样,小东子给你先带着。”蒋梅害怕弟弟的新婚第一天闹出什么意外来,急急忙忙跑向弟弟住的大院。

    看蒋梅跑的方向,陆君冷眉一抬,背身,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

    不会儿,传出蒋大少压着急躁的嗓子:“二姐,你带的医生到了没有?”

    不用在电话里多说。回身,向陆夫人和陆欢说:“欢儿,你陪妈上车,我有事,办完再去追你们。”

    “是出什么事了吗?”陆夫人直觉里,像是与自己有关,紧张地对儿子问。

    君爷只是给弟弟一个眼色。

    陆欢马上打开车门,拉母亲进车里:“妈,哥是有公务,我陪你。”

    于是,转眼之间,陆夫人的小车开走了,君爷同志大步流星迈向另一方向。

    骤然冷下来的场面,陆家人像是压根不见她的存在似的,让蒋母有点愣眼。

    感觉是,陆家如其她太太说的,确实很难攀上的样子,难度高,反而勾起了他人的斗志。至少,蒋母这会儿被勾上了。

    小东子扶扶小眼镜观察姥姥,小眼珠子一骨碌转:姥姥如果知道妈妈和那个君爷,可能都是要去看舅舅舅妈,会怎样呢?

    ——《大婚晚辰》——

    知道蒋大少住的是哪间房,君爷去到那,直接敲门。

    给他开门的蒋梅,看到他,大吃一惊:“陆上校?”不是刚在大院门口见过,这陆上校要陪陆夫人上街,怎么会突然杀到弟弟的新房来了?

    “出了什么问题?”

    “这——”蒋梅一时捉摸不定君爷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是得到什么消息,弟弟的尴尬事,不好启口。

    “不是说叫医生吗?”冷眉再一抬,抬腿径直进了房间。

    房里,蔓蔓醒了,坐在床头喝蒋梅刚冲的红糖水。蒋大少自然是心疼得不得了,一直握着媳妇的手嘘寒问暖的:疼不疼?

    一听,一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君爷扶住额头:蒋大少这开车技术,欠教育。

    “陆上校?”蔓蔓的头不知觉抬起来,看见君爷乍然出现在门口,小惊。

    蒋衍在错接了君爷的电话后,倒是知道对方必定会来,安抚下媳妇后,与浑身寒气的君爷一块走出去。

    “如果你不懂得怎么开车,明天过来,我教你!”君爷冷冷地撇下一句命令。

    蒋大少没答话,却是房里听到的蔓蔓差点一口喷出了糖水:这种事男人教男人?

    听到她在房里掩饰的咳嗽,君爷冷眸低下,掏出随身震响的手机,见是陆司令的来电,走到一边。

    “囡囡今天结婚了?!”陆司令的嗓子在电话筒里面咆哮,“和谁?怎么不和我说?!”

    “爸。”陆君低下的眸光在地板上飞闪,“都没有确定。”

    “你和子业不是做了鉴定吗?还有,送的标本去了国外,怎么样了?”

    第一次送去国外的标本,与他们预想的一样,中途再度被人做了手脚。幸好他们警惕,没有直接送蔓蔓的,是将其她人的血标混了进去,再加上在标本管弄了特别的荧光标志不易被人察觉,这样被人换了标本的证据确凿了。

    做手脚的人,比他们预想的诡滑,一时毫无踪迹可寻。

    以温世同的能力,应该办不到。

    听完儿子的解释,陆司令冷静下来,说:“这样的话,保护囡囡要紧些。”

    “需要爸和妈的配合,我和子业都做足了准备。”

    陆司令迫切想知道的是:“囡囡嫁的人,是她自己愿意的吗?”

    看来陆司令同是从哪里听说了金若文的事,眼角望向房里甜蜜的小两口,尤其是蔓蔓那双被蒋大少逗得甜甜的月牙儿眼,冷眸一丝化开:“是的。”

    “那就好。”陆司令在电话里长长的叹气声,似乎在感慨着不能亲自参加见证女儿人生最幸福的一刻。

    囡囡从现在开始是要踏进幸福了,决不能再让人来破坏。冷眉就此蹙紧,在蔓蔓那张脸上深刻地一瞅后,别开,大步出去。

    遥望到那座冰山冷冷离去的余影,蔓蔓小心地摸着杯子,低下眼: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大婚晚辰》——

    温世轩说什么都不愿意搬进温世同提供的房子,自己另外在北京租了个廉租的地下室。

    许玉娥对老公牛一样的脾气生着气,对小女儿说:“你看你爸那个孬样,和你姐一个样,不知道不懂得追求好的,尽是想着差的。”

    对偏心姐姐的父亲,温媛在心头早已积了股火,不冷不热地接着话:“妈,爸不享福算了,能阻止得了妈享福吗?”

    “还是你贴心。”喜爱地摸摸小女儿的脸,许玉娥好像已经看到小女儿做个风光的国画大师被万人追捧的那一刻,喜滋滋地放大话,“你一定要考上美院,让你爸和你姐后悔死。”

    “放心吧,妈。你看连堂叔和明珠姐,都看好我,给我提供免费住宿。”温媛相信着,温世同一家突然对她们伸出援手,绝对是看在她的份上。

    开着车,来到她们母女旁边,刚好听到温媛这话的温明珠,嘲讽地一笑:这温媛,真当自己是沙子里的黄金了。

    “明珠,你来了啊。”许玉娥热情地上前去,上下打量这许久没见的亲戚女孩,不由啧啧赞声,“明珠,你这是愈长愈漂亮了,漂亮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温明珠自得地一笑:习惯被人称赞美丽了,而且,外貌的确是她的第一资本。即使没有才华,女人只要有天生的美貌,不怕哪里会吃不开的,包括工作和爱情。

    很快,凭这美貌和陆家的关系,她要如愿嫁进官家,成为官太太。

    带她们母女上楼进新房子,温明珠一边像是无意提起:“蔓蔓姐嫁了那个破落户后,你们知道是住到哪里了吗?我妈说担心蔓蔓姐是被人骗了抓去卖了。”

    说到蔓蔓,那丢掉的五十万,许玉娥心头疼惜,连声骂道:“别提了,这不孝女,一声不吭的,说走就走,连个信儿都没给我。”

    “大婶别担心,如果有蔓蔓姐的消息,我定会通知你们的。所以,如果你们有蔓蔓姐的消息,也记得亲戚间都说一声,免得大家担心。”温明珠交代完,转身离去。

    在温明珠的背影看着,温媛眸光一闪:温明珠总是有意无意提起蔓蔓姐,让人感到蹊跷。

    免费住宿是有了,可日常开销不能少。许玉娥继续愁眉苦脸,恨恨地说:“早知道那晚直接向你姐要钱。”

    蔓蔓是没有什么钱,但最少是有点钱可以资助家里经济。许玉娥已经习惯向大女儿伸手要钱了,现在没有个随手可要钱的对象,心里痒痒的。

    “妈,先要找到姐。”在这点上,温媛也认为,蔓蔓理所当然该吐出五十万还给她们母女,哪怕去卖身,哪怕和破落户一块去街上乞讨。

    但是,蔓蔓和破落户躲到哪里去了呢?

    没能从许玉娥母女打听到消息,带着同样的疑问,温明珠焦急回到家再问温世同。

    温世同这会儿倒是收到了些料子,说是昨天画廊门前停的是辆奔驰,接走了老板的朋友。这辆奔驰据追踪,最终是开进了部队的大院。想去部队大院问情况,温世同的人不敢随意去惹那些纪律严明的兵大哥。

    线索到此。

    温世同一家三口,明显对这个消息显出惴惴不安来。

    蔓蔓如果嫁的是破落户,这破落户怎么进驻到部队机关大院的,还开着奔驰!

    如果蔓蔓嫁的非破落户,他们想用施压的方式逼走蔓蔓,能办到吗?

    蔓蔓嫁的是谁,最后揭晓的人是蒋母。

    这要说到温明珠那天被江云带去太太们的聚会里显摆。

    众太太看着温明珠的外貌岂止是长得如花似玉,竟是似那香港港姐佘诗曼,光是这一项,都深深地羡慕起江云,都说:怪不得陆夫人会如此喜爱并非要认了江云的儿媳当养女。

    蒋母坐在一头,装作淡淡地磕茶:长得像佘诗曼能怎样?我昨天和陆夫人说话了,到时候陆夫人会给我儿子介绍个更好的。

    众太太都知道蒋母傲气的性子,纷纷围着蒋母说起蒋大少的好话,说蒋大少那是长得英俊倜傥,前途无量,眼光挑是应该的。

    温明珠虽说是定给李振伟,但加入上流圈子后,一直对比李振伟更优秀的男性兴趣盎然,有心思想拿来做二梯队用。今听到太太们个个都夸蒋大少,似是比李振伟更好。她心痒痒也伸个头一探究竟。

    蒋母是把儿子的照片顺便带过来吸引有女儿家的太太。

    蒋大少的照片阔摆出来。

    温明珠的双瞳蓦地缩成了小圆,端着茶盏的手抖得如秋风落叶似的,茶水顺着茶杯口流下来。

    “明珠,你的裙子。”坐在她身边的江云看见,急急忙忙帮她拉了拉裙角,一面不满她的失态。

    温明珠的心脏这刻跳得快不像自己的,眼睁睁地看着那照片上的蒋大少,和蔓蔓跟的那破落户重叠在一块,百分之百的吻合。就连名字,这会儿一问,都是一模一样。

    指头狠狠往自己大腿上一捏,照片上的人没有变,不是梦!

    是变成了现实的噩梦!

    “明珠?”

    众太太都注意到了她异常的神态,包括蒋母。

    眼角收到江云质疑的眼神,温明珠僵硬的脸抽了抽,抽出一丝笑容:“我这是被这照片惊到了。”

    “被我儿子的相片惊到?”蒋母皱皱鼻子。

    江云同不满。

    这会温明珠持住了冷静,料定这蒋母肯定还不知道蔓蔓嫁给蒋大少的事,嘴角明媚地笑了起来:“阿姨,我一个远房姐姐,虽然说这个姐姐和我家一点都不熟,但这个姐姐一些事,都有传到我们这里来。谁让这个姐姐整天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让我们家都觉难堪。其中之一,就是昨天,与人私奔登记了。这私奔的对象,恰好今天一看,没想到是阿姨的儿子。”

    “什么?!”蒋母蹦的站起来,“你不要胡说,我告诉你!”

    “明珠,这种事不能乱说的,要讲真凭实据的。”很高兴看到蒋母这个落败样,江云一面假惺惺地教训未来儿媳,实际暗地里怂恿温明珠继续说。

    “阿姨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问。但是,我想我这个姐姐的名字,阿姨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过。我这个远房姐姐叫温蔓。”有未来婆婆的护驾,温明珠说得更起劲了。

    是蔓蔓!

    蒋母哗的跌坐到椅子上,没想儿子居然走了先斩后奏这步棋。

    这点话还不够,温明珠心里发狠,要继续说,最好说到蒋母回去马上扫蔓蔓的脸:“各位阿姨,说到我这个远房姐姐,做的事一件件的,都不知道让我怎么说才好。虽然她长得不怎样,但是手段一个个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自己画的画不上台面,居然偷了人家的画印上自己的名。”

    众太太耳听温明珠口里这样的蔓蔓,都在心里描绘出了一个外貌丑陋不说并且蛇蝎心肠的女人,不禁一双双同情的目光瞟往蒋母。

    蒋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往下掉。

    “刚刚这位小姐说的,是事实吗?”

    茶阁门口,忽然响起的一道悦耳的男性嗓音,让所有人望了过去。

    ------题外话------

    祝亲们元旦节快乐~

    正文【63】觐见岳父大人

    只见门口立的年轻男子,俊逸秀气,狭长的眼眸光流射,本身宛如幅画儿。

    众太太痴痴看着她。

    温明珠的心跳更是嘭嘭嘭,自从那一天在疗养院走廊里那一瞥之后,她都没有再见过他,但不意味他的俊影有从她心中减弱过半分。

    “姚上校。”主持茶会的王凤,兴高采烈地迎向门口,“您怎么有空过来?是来找谁吗?”

    众人相望,最终目光落在席中唯一的年轻人温明珠。

    温明珠娇羞不已。

    “我不是来这里找人的,只是一帮朋友刚好路过这里。”姚子业说。

    众人一看,看到他身后高大帅等几个兵。

    温明珠转瞬间被太太们忽视了,既然姚子业声称和她压根没有关系。

    不过,很快王凤提起了姚子业刚被岔开的话题:“姚上校,你刚站在门口不是说认识温明珠小姐吗?”

    “不,我不认得她,只是和朋友经过听到她说的话,觉得很有意思。”脱下军帽的姚子业,额发飞扬,更显得俊逸几分,让众太太们都竖起耳朵只听他一人的话。

    “怎么说,姚上校?”

    “她说的温蔓小姐,我和我一帮朋友都认识,我有朋友亲自去过画廊,看过温蔓亲自作画,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了说冒名顶替作画的事。而这位温明珠小姐,虽然我并不认识她,但是,偶然间听过她的一件新闻。说是她在大学参加海报设计大赛的时候,因抄袭他人作品被取消了参赛资格。”姚子业微眯狭长的眼,立在柱边,说起话来,一优一雅,得体尊贵,饶是不认识他的人,只看他这仪表,都深信不疑是个绝对不会撒谎的绅士。

    何况这群太太,都知道姚大爷是少有心肠仁慈性情温柔的大好人,怎可能随意去诽谤一个人。

    温明珠,早在姚子业亮出她在大学里那抹污点的时候,娇羞的脸蛋唰地落成了苍紫。

    蒋母分不清形势,但知道姚子业的话救了她一命,缓出了口气。

    相比下,江云的脸青得不好看起来,目光像钉子钉到温明珠身:“明珠,你说句话呢。”

    轻轻咬咬唇,温明珠一笑:“姚上校是道听途说的吧,就像我听我那姐姐的事。当然,我那姐姐的事,是她亲妹妹自己说的,难道她亲妹妹还会诬陷亲姐姐是不?”

    好毒辣的女人,生平第一次见。

    立在姚子业后头观看形势的高大帅众人,唏嘘:怪不得,蔓蔓要遭人疼。瞧这姐妹,在外头尽是说自己姐妹的坏话。

    想到当初,哪怕温浩雪对蔓蔓不怎样,但蔓蔓没有忘记要在外人面前护家人的短处,蔓蔓的识大体,岂是这种蛇女可以比的?

    这种女人,就该被扒皮!

    姚子业眸中暗光倏然一掠,笑吟吟对众人说:“既然是这样,我想众位都听说过陆家近来要办满月宴的事。蒋夫人、李夫人,两人都带上自己的儿媳与未来儿媳赴宴怎么样?贺礼就不用带了,让温蔓小姐与温明珠小姐当场作画献礼,评委们呢,就请今日已经做为这事作鉴证的各位阿姨们。”

    姚大爷说的话,哪个太太会说不是。再说,这里哪个人都是很想去陆家的满月宴,只怕陆家不发这邀请函呢。

    每个人都大声应好。温明珠夹杂在一片叫好的声音中,完全没有机会反对。

    脱帽向众太太行个礼,优雅的姚爷走了。

    众太太仍然处在要赴宴的兴奋中,不停地向温明珠说:“到时候就看你了。”

    心虚地敷衍众人,温明珠笑得脸部抽筋,成了石膏像。

    回去的路上,不意外江云对她下了死命令:“你千万别给我丢脸了,我告诉你!”

    温明珠咬紧唇,心想这事不成。

    蔓蔓的画技怎样,她知道温媛至少是有心诽谤蔓蔓。所以,论起来,她的画技肯定是比不上蔓蔓的。

    怎么办?

    无论如何要扳倒蔓蔓的腿,最好是搞到蔓蔓连宴会都没法去,蔓蔓缺席的话,她不是不用比都胜利了吗。

    对!

    打个电话给温媛,蔓蔓嫁的人是蒋大少不是破落户的事,要分享给温媛她们,顺便可以消消她的火。

    “什么?!”

    温媛未想到,就两天,刚两天,蔓蔓连续丢给了她两颗深水炸弹。

    蔓蔓嫁的不是破落户,嫁的是部队领导的儿子,攀进了高门!

    这个被温明珠通知的现实,像是噩梦里的圈圈,不断在她头上转。

    啪!

    听到摔东西的巨响,许玉娥惊得闯进小女儿的房间,看到的是砸在墙上顺溜落到了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

    “你发什么脾气呢,媛媛?”许玉娥心疼地叫,全家人,就因为她疼小女儿,温媛用的手机是最好的,两三千的触屏htc。

    “妈,你不用心疼,很快我们都会有更好的。”温媛阴冷地弯起嘴角。

    “媛媛,你是不是发烧了?”许玉娥伸手去摸小女儿的头,现在她们的存款如果不省吃俭用的话,随时都可能卷铺盖走人,哪来的闲钱买新手机。

    许玉娥固然爱幻想,但也现实。

    “妈。”转身,抓住许玉娥的手,温媛笑得像是中了彩一样,只不过眼里冷如冰窖,“我刚刚接到明珠姐的电话,你猜猜,她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什么消息?”许玉娥还真猜不到,话说她从不买彩。

    “她说,蔓蔓姐嫁的不是破落户,是一个部队领导的儿子。我们找不到蔓蔓姐,是因为蔓蔓姐住进守卫森严的部队大院里了。”

    “什——么!”许玉娥最终高八度的惊叫。

    她要疯了,感觉中彩都没有这样让她疯。

    大女儿终于不是破草鞋了,是高门媳妇了,她这个做妈的可以四处去炫耀了。

    冷丁丁地看着母亲惊喜若狂的面孔,冷冷地插入一句:“妈,可你说,这么大的喜事,蔓蔓姐怎么不告诉我们呢?告诉我们,难道我们会反对吗?”

    那是,如果知道是部队领导的儿子,她会逼蔓蔓去嫁金若文吗?

    经小女儿这提醒,许玉娥想明白了:蔓蔓和蒋大少是有意瞒着她的,就是不想她享福!

    气得牙痒痒的,恨得牙痒痒的:“我还真是养了只白眼狼。好啊,我这就上他们部队去告他们,说他们不赡养父母,黑心肠。我们过得不好,他们也别想过得好!”

    温媛要的正是这效果。

    让妈妈去闹,闹到蔓蔓的夫家没脸,肯定会把火都泼到蔓蔓身。

    蔓蔓想过好日子,想她都没能过上好日子,别指望!

    “妈,我知道姐住的地址。如果我们现在不去,我怕,他们要新婚旅行什么的,又跑掉了。”

    耳听小女儿的话有理,许玉娥一股冲劲打了的士,扑到蒋大少住的大院门口。

    “我要找我女儿,她叫温蔓,马上叫她出来!”

    虽然之前有蒋大少绘声绘色的描述,负责守卫工作的张连长等人,亲眼见识到许玉娥的泼妇状时,一样甚是震惊:蔓蔓那样文静得体的女孩子,与许玉娥这样的风范,实在对不上母女的号。

    “我找我女儿还要你们拦着吗!”许玉娥见门卫上来拦人,暴怒时举起两个拳头见人便打。

    她心头现在就是一股火,蔓蔓有钱了,却不顾她这个妈了!

    被挨打的兵大哥躲过拳头,同时两双手将她一架,要拖离现场。

    哪知道许玉娥见强的不行,竟是哇的嚎啕大哭起来:“有没有人啊?这有没有天理啊!我要见我女儿都被人拦!我得病都快死了,只不过想死之前见一见女儿。”

    生平头次见这种蛮不讲理的中年大妈,张连长急得挠头,终于明白为什么蒋大少要带媳妇躲着这座瘟神了。

    ——《大婚晚辰》——

    现是新婚第三天。

    新婚第一天,因蒋衍同志开车技术不精,深刻反悔,当晚不敢碰佳人,抱了床被子在房间里的沙发睡。

    到了第二天夜晚,看老公又要抱着被子铺到沙发上,蔓蔓拉住老公的衣角。

    “一块睡吧。我一个人睡,不习惯。”

    像是棉花糖的嗓音,本身已甜得让他心口疼。

    “蔓蔓。”捉住她的手,搁到自己胸膛上。

    柔软的掌心底下,贴着的是他的心跳,嘭,嘭,嘭。

    感觉自己的心跳,也是,嘭,嘭,嘭,跟着一个节奏地跳。

    “阿衍。”

    “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决不能做会伤害你的事情。”

    心头溢满了暖流,抬起脸,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烙上一吻。

    蒋大少惊得手里的被子掉下了地,唇间弥漫着她的香气,萦绕他的神经,阳刚的身立马发烫起来。

    搂回她,香软的身体,就此软在他怀里。

    她的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拉着他,倒在温暖的床褥上。

    有了昨晚的经验,蒋大少这位教官,学成起来容易多了。这回开起车子,迅速带着她上了高速公路,一路飙到了最高时速,同奔终点。

    初次尝到甜蜜的新人,反反复复又是试了几次赛车的巅峰,最后,都累得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早上,是被学校打来的电话叫醒的。

    本是请了一周的婚假,然突然队里有事,要他回去一趟。依依不舍地亲吻她的额头,干净利索地穿上军装,奔出了门。

    蔓蔓起来时,只见桌上压了一张字条:牛奶我温了,面包让人送上来了,都放在桌上。你好好睡,等我回来。

    居然有人给她弄早餐,自从她七岁帮许玉娥做饭后,再没有享过的福利,现在有个男人,全心全意给了她。

    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滋味,可能是喜悦,可能是酸楚,混淆的,好像一杯打翻的牛奶咖啡,忆苦思甜。

    坐起来叠叠被子,上面留有他的余温,捧起闻一闻,心里道:两人一定要幸福。

    走进浴室,架子上放有他的牙刷口杯,他的毛巾,样样现在都是两个人了。

    坐在餐桌边,咬着他买的肉包子:嗯,味道没有她做的好吃。但这个福利,是她自己做的没有能享受到的。以后继续让他买吧,晚上再给他做好吃的。

    吃饱喝足,收拾起屋子,昨天他在,不好意思收拾自己的内务,现在一件件拿出来,搁到衣柜里。柜子里放的,有他的一半衣物。不禁拿起他的衣服一件件拍打。感觉,自己的衣服与他的衣服挨在一块,想一想,都觉臊了。

    下午,准备给他熬点汤,在冰箱里找来找去,蒋梅在家里基本不做饭的,哪里像她,用料都要花费心思。于是拎了钱包下楼。

    机关大院里有小卖部,但没有外面超市的便宜和齐全。

    步子盈盈迈向门口,想着顺便熟悉周围的环境。

    走到门口,张连长见到她,忙喊:“嫂子,回去,赶紧回去!”

    “怎么了?”蔓蔓问。

    来不及了。

    在街上赖着不走哭嚎的许玉娥,是嗅到蔓蔓的味道立马跳了起来,冲到门口,手伸过保卫处的铁栅栏,一巴掌愤怒至极地扫向蔓蔓的脸。

    忙退闪半步的蔓蔓,没有被打到脸,但眼镜被打了下来。

    四周所有人都惊了,被许玉娥这一股像是要杀人的巴掌。

    “你是我女儿吗!有钱就不顾妈了!”许玉娥两句咆哮,果断引起众人的惊叹。

    张连长和他的人,着急着遣散围观的群众。

    弯腰捡起眼镜,拿了条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

    面对惯来不软不硬的蔓蔓,许玉娥依旧如往常骂了几句,无奈地跳脚:“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要骂到你们部队领导出来主持公道!”

    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好不容易刚刚得到幸福的第二天。

    戴上眼镜,明亮的月牙儿眼对准疯狗似的许玉娥:“在你打算把我卖给金若文时,我已经说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提到这事,许玉娥更觉憋屈了:“那都是你,你和那个人搞的鬼,你们骗我,骗我他是破落户。如果不是这样,我会阻拦你嫁给他吗?”

    绝了!

    这样嫌穷爱富的话都能当众吐出来。

    四周的人,不由都收起了原来偏向许玉娥的心。

    见情况不妙,躲在暗头的温媛走了出来,拉拉许玉娥的衣角:“妈,你是为了姐好,才不让姐嫁给破落户的。”

    “是。我都是为了她好。”许玉娥倒不是傻的,听到小女儿这话,马上反应过来,改了口风,“可我这颗为女儿操劳的心,做妈的心,最终得到什么了?蔓蔓,你扪心自问,你小时候生病,是不是妈照顾你?你小时候一直身体不好,要不是我和你爸哀求医院的医生,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救你的命,有你现在吗?”

    “够了!”不提这事还好,提这事蔓蔓觉得心里如刀割一样,“小时候我生病住院,你第一天陪我,第二天只有爸,我每次问妈去了哪里,爸说你累需要回家。当时媛媛还没有出世。你都已经觉得花在我身上的钱很多了。我忍,一直忍,一直告诉自己妈是爱我的。但是,最终你选择了把我卖给那个男人。”

    许玉娥懵了:“你,你都记得?”那时候,她不过才两三岁吧。

    “记得,因为你是我妈,如果你不是我妈,我不会记得这么清。”

    许玉娥无话可说。她能怎么说呢?这个大女儿,真的是自小都不讨她喜欢。记得刚开始她头胎难产,就因为差点生了大女儿丧命。相比,小女儿很顺利,不到一小时自己出来,不需她任何费力。

    眼看场面再成僵局,温媛不干了:“姐,不管妈对你怎样,妈终究是你妈。你怎么可以不认妈了呢?你别忘了,如果没有妈生下你,这世上有你吗?”

    知道,这些事都是妹妹一手造出来的。蔓蔓没有睬她,直接对许玉娥说:“我不是不赡养父母了。我会像往常那样每个月按时给家里寄生活费的,但是,都会交给爸,因为爸是一家之主。”

    “你每个月准备交多少?”许玉娥抢着问。

    “以前多少,我现在还是多少。毕竟我刚到北京,工资不稳定。”

    “你胡扯!你现在都嫁给领导的儿子,你一个月能少钱吗?”

    瞧瞧这女人说的啥话,四周一片白眼。

    许玉娥是认定了今天非要要到钱不可的,管它脸皮厚不厚。

    蔓蔓坚定地道:“那是他的钱,不是我的钱。我不可能挪他的钱来用。”

    许玉娥冷哼了起来:“他是我女婿,难道就不该赡养我?他的领导呢?我去找他领导说话!”

    部队的领导是否通情达理是一回事,但是清官难判家务事,难保这事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