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晚辰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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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会对蒋大少的前程产生影响。

    她嫁给他,不是给他添乱的。

    “等等——”蔓蔓追出去。

    许玉娥已立在街边打算截车,温媛看着蔓蔓追来,有意伸出一条腿去绊蔓蔓。

    蔓蔓刹不住脚差点猝倒,身子一倾,却是落到了一双有力的手里面。

    耳边忽的一声响亮的啪!

    被一巴掌刮得好像被飓风扫落的秋叶,温媛整个人坐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摸着红肿的半边脸。

    抬头,眼前伫立的男人,冰峰一样的高度和寒气,正是上回在医院门口抱着蔓蔓进去的那个。

    “陆上校?”蔓蔓一样吃惊,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实际上是,他私下有交代过张连长,如果蒋大少不在,有什么事打电话告诉他。而且他知道蒋衍同志今天不在,有意在家里等。

    所以,刚刚许玉娥与蔓蔓说的话,他都一五一十地听了进去。

    没想到,自小她已受了这么多苦。

    手指,隐忍着在她纤细的肩头上握紧。

    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力度,蔓蔓心里一愣。

    回头,看见温媛坐在地上,许玉娥气冲冲地冲着君爷跑了回来:“你打我女儿?”

    “想知道我为什么打她,要不要我让门卫把门口的摄像调出来。”冷冷的光,仿佛永远不会融化的冰,“不过这样一来,我看只好通知公安机关过来处理这事了。”

    许玉娥一时被这话堵得不知道怎么办。说实话,她刚并没有看见小女儿做了什么。

    “妈——”倒是温媛有些忌惮了,公安机关过来调查的话,说不定她会被留案底。

    扶起小女儿,一直能感受到这男人不好惹,因为这男人的一双眼睛,冷是冷,但是对她们的时候,会发出比冷更可怕的光色。

    “我们走吧。”

    想走就走?

    “你们如果是想去找蒋中校的领导,我就是那领导的儿子。有什么事和我说吧,我告诉我爸就是。”

    刷——许玉娥和温媛齐齐回头,眼中同时闪现出挫败的讶然。

    蔓蔓眉尖细细地拧了拧:确是没想到君爷的爸会是老公的上司。

    冷冷的光,不仅对这许玉娥母女,还瞟向了百米远路口停的那辆保时捷。

    坐在保时捷驾驶座上的温明珠,不由自主抱住发冷的双肩。

    她是终不放心许玉娥母女有没有来闹,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叩叩。

    转头,见敲打车窗的是两抹绿色的兵影,温明珠急急忙忙要升上车窗走人。

    高大帅伸进来的手比她更快,刹那间拔走了她插在方向盘上的车钥匙。

    “大哥——”清清嗓子,温明珠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望到高大帅身后站的姚子业,目光痴住,“姚上校,你怎么会在这?”

    “你又怎么会在这呢?”高大帅学着她的语气说。

    “我,我是来看干妈的。”

    “来见陆阿姨,刚好,君爷在,你不下车打个招呼?”

    温明珠是傻了疯了,才会想在这时候去和君爷打招呼。

    “不了。我看陆上校正忙。”

    “你不是叫陆阿姨干妈吗?怎么不喊君爷干哥?”

    耳听高大帅这插科打诨的话扯淡了,姚子业冷而优雅地插话:“君爷那句哥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

    温明珠心里头不甘了,她是很想叫陆君为哥很久了。只要能叫上陆君一声哥,她在外不知能吃多少香,比叫陆夫人干妈,更有甜头。

    “干妈说的,如果有机会,会和陆上校说的。而且上回陆上校与我、以及振伟一块坐车回去。”

    这女人还真厚脸皮,真当自己是君爷的宝贝妹妹了。

    高大帅和姚子业,同是衔起了嘲讽的嘴角。

    “我知道你,到这里是想看你那个远房姐姐是不是能赴宴和你比赛作画?”姚子业不紧不慢地打量她瞬间千变万化的脸色。

    “姚上校,你这说的什么话呢。我有什么必要来看她?”一面这么说,一面在心里对蔓蔓咬牙切齿的。

    这该死的蔓蔓,怎么那么多人帮?

    还有,为什么关键时刻是君爷杀出来?

    莫非,君爷当真在心里已经认了蔓蔓为妹妹了?

    “如果你是专程来看陆阿姨和君爷的话,我觉得你应该要考虑的是,在满月宴上或许有另一个惊喜在等着你。”

    惊喜?说得她心跳跳的:“是吗?”

    “你不知道?陆阿姨发了邀请函给你另一个妹妹,叫做温浩雪的,要她务必到席。”

    指名道姓要温浩雪参加满月宴?

    温明珠感觉自己是坐上了云霄飞车,忽然从最高点俯冲下来,被这个消息震得脑袋刹那停机。

    消息带到。

    高大帅将钥匙扔回她身上:“不信你回去问问你妹妹。我们可不是诓你,像姚爷这么好的人,从不诓人的。”

    手抖着把钥匙插入钥匙孔,保时捷一路惊魂未定,在拐弯口差点撞上了电线杆。

    这边大院门口,许玉娥听清楚了蒋大少的上司是君爷的父亲后,惶惶地不知道还告不告。

    温媛道:“妈,走吧。”

    比起许玉娥有些呆的眼神,温媛那对眼,无时无刻不是转着光。

    许玉娥不知是什么样的妈,能养出两个截然不同性子的女儿。

    看母亲和妹妹走了,蔓蔓忽然想到,要和父亲先打个电话,告诉父亲防着点许玉娥回去闹脾气。从电话里得知温世轩现在不是与她们一块住,蔓蔓稍能放下心。

    打完电话,发觉身边多了两位军大哥,是姚子业和高大帅,不由吃愣:“你们不用回校吗?”

    记得他们和自己老公是一个班的吧。

    “今天是周末。蒋中校回学校是去见部队领导了,没有那么快回来。”说着这话的君爷,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大婚晚辰》——

    蒋衍回到大学,在小会议厅,看见了要他接见的领导——军区副司令员陆贺砚中将。

    “首长。”标准敬了个军礼。

    蒋衍同志其实一点都摸不清,陆司令找他做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陆司令,面前搁的小茶几,烟灰缸里头堆满了烟头,心事重重不言而喻。直到身边的勤务兵提醒他蒋大少到了,他才恍然大悟似地站了起来:“蒋中校是不是?坐,坐。”

    按理说,蒋衍同志自从连队上调到军区参谋部后,见陆司令的面不算少,但是,官阶等级相差大,每次面见陆司令,他都是站在众人之中敬军礼,表仰慕状。此刻陆司令客气的两句“坐”字,令他一小惊。

    领导一句话一个字都是军令,蒋大少惴惴不安地坐在了陆司令对面。

    勤务兵给他上茶。

    陆司令对他说:我朋友从武当山带过来的上好的茶叶,你尝尝。

    这杯茶,不无意外,蒋大少品得十分辛苦,谁不知道陆司令是有名的带兵将帅,喜欢先礼后兵。

    “好喝不?”陆司令问。

    蒋大少笔直地挺直腰杆:“好喝。”

    “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媳妇一块来,到我家坐。我爱人会冲一手好茶。”陆司令道。

    媳妇?

    上司关心下属私生活的表现?

    蒋大少微微一眯眼:“我相信我媳妇应该和我一样深感荣幸。”

    “嗯,嗯。”陆司令对囡囡有太多话想问,甚至深深地妒忌起对面坐的这年轻人能和囡囡朝暮相处,“你们是新婚第三天?”

    “是。”陆领导你蛮清楚的,还故意让我这新婚第三天跑来见领导,蒋大少心里头腹诽。

    陆司令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鬼主意:我偏偏今天把你给扣下了,不让你回去见囡囡,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接下来,这茶,一喝喝了一个上午,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话。

    蒋大少频频望墙上的钟,快到十二点开饭时间了,准时站起来,刚要开口和领导说拜拜。

    “今天和你谈得很高兴,一块吃饭吧,蒋中校。”

    就这样,蒋衍同志被陆领导牵着鼻子,在学校里白耗了一天。

    眼见夜幕即将来临,蒋大少万分想念媳妇的厨艺,想当初对媳妇能一见倾心,首先是媳妇做的饭。眸中精光一闪,蒋衍同志笑道:“陆司令,我听说你有个女儿。”

    这小子,挺精的嘛。

    陆司令老谋深算的眼望向蒋大少,想到自己家儿子和姚子业对蒋大少的评价:滑头。

    不知是怎么勾引自家女儿的?

    “你在参谋部工作?”

    “是。”

    “听说你现在还经常被抽调到教导队做指导工作?”

    “是。”

    “以你这样的年纪,能承担这么多的重任,是部队里实属难得的人才。”

    “陆司令过奖了。像陆司令的公子,陆上校,才叫做部队里的人中之龙。”

    “嗯——”陆司令摸摸下巴颌。

    蒋衍同志要是到现在,还看不到陆领导对自己怀有莫有的深刻“敌意”,那就怪了。

    口袋里的手机铃铃铃响。

    本来回部队是不能带私人手机的,但是进校门时,学校领导说了是私人会面,不算公务性质,不用上缴这么麻烦。

    到现在回想起来,私人会面,这四个字,寓意深长。

    “你接吧。”陆司令似乎比他还急,翘望他口袋里的手机。

    接起电话,果然是自家刚过门的媳妇蔓蔓。

    “阿衍,你还在学校吗?”

    “在。”蒋衍同志望一望陆司令伸头要竖耳倾听的模样。

    “我把汤炖好了。如果你暂时回不来,我先温着,等你回来。”

    蒋衍同志故意将手机稍微对向陆司令的方向,让陆领导听这句话。

    陆司令果然是舍不得让女儿饿肚子,双手背叉,故作这会儿方是发现时间不晚了,说:“回去吧,蒋中校。”

    “谢谢首长!”终于舍得放人了,蒋衍同志对陆领导万分感激地敬了个军礼。

    大脚迈开,刚要步出门外。

    背后,陆司令略显沧桑的声音传了过来:“蒋衍同志,好好待你媳妇。”

    脚步一顿,回头,与陆司令充满考验的双眼对上,蒋衍同志缓慢地有力地像是对国旗庄重地发誓:“请领导放心,有我蒋衍在一天,绝不让我媳妇受半点苦。”

    对此,陆司令似乎在夜幕笼罩的室内微微一笑:“去吧。”

    目送蒋大少阔步如流星消失在城市中,陆司令不由捏捏下巴颌:这小伙子,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得多,有耐心,会观察,应付得当。什么时候起,自己部队里出现了不止儿子这样的人中之龙。

    证明,囡囡的目光不错喔。

    不愧是自己女儿!

    陆司令满意得不再满意了,是很得意。

    ——《大婚晚辰》——

    蔓蔓从电话里得知老公今晚要回来吃饭,赶紧把汤再加热。

    门铃叮咚叮咚响。

    熄了火,再走去开门:“阿衍?”

    门口站的是——蒋母。

    看到系着围裙,脸蛋被灶火熏得一脸热汗的蔓蔓,蒋母心头的滋味千种万种。

    原本,是恨不得立马冲过来兴师问罪的,毕竟在一群太太们面前如此失了面子。但是,看到这样的蔓蔓,蒋母突然端不起要骂的兴致。

    现在的女人,很多都别说会下厨了,像自己女儿蒋梅就是,每天光是借口工作忙,连菜市场都不上的,这事被女婿念过不少。

    “阿衍呢?”蒋母咳了声嗓子。

    “被学校叫了回去,但是在电话里说了,会回来吃晚饭。”蔓蔓两只手在围裙上抹抹,把门敞开,“请进来坐吧,阿姨。”

    没有叫句妈?是有自知之明,还是故作傲娇?

    蒋母施施然,摆了个架子进了屋,见屋内打扫得干净亮堂:“你们请了保姆?”

    正给客人倒水的蔓蔓,月牙儿眼笑笑:“阿姨,请保姆一个月要上千,我和阿衍刚开始过日子,请不起的。”

    蒋母再次见识到蔓蔓的厉害,说的,做的,都是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刺。

    这女孩,打心里说,做事为人也不算差,为什么偏偏是个杂货铺的女儿让人看不起。

    今天许玉娥带温媛到部队大院闹的事,左邻右舍传的话,她全听到了。几乎所有人都站在蔓蔓这边,都说这女孩有这样的妈真够倒霉。

    但是,同情不能当饭吃,尤其是事关自己利益的时候。

    “你和阿衍真是登记了?”接过蔓蔓递来的茶,蒋母喝一口,是清热温凉的麦芽茶,对他们这些中年人正合适,说明蔓蔓细心。蒋母心里又复杂了。

    “是的。阿衍说,等阿姨想明白了,再和阿姨说。”蔓蔓转述老公的想法。

    “我想明白?”蒋母眉头一皱,“我需要想明白吗?”

    儿子结了婚,是胳膊全拐到儿媳那头去了吧?

    冷冷地哼,多好的茶都喝不下去了。

    “阿姨不满意我,是嫌我家没钱吧。”

    “我不是嫌你家没钱?上回我都明确说了,是你们家的素质,还有你本人——”说到这,蒋母记起这趟来的主要目的,姚子业对她和江云发的挑战贴,“有个人,说是欣赏你的画,希望我能带你到陆家的满月宴上作画当贺礼。”

    这个事,下午在大院门口,姚子业和她说了。

    当时姚子业带了点歉意:“我想谣言要不攻自破,不亚于将事实摆在众人面前。”

    “没事。”

    现在同样的答复,对蒋母说了。

    见她如此淡定,蒋母倒有些讶了:“你确定你能行?你可别到时候去到那里给我丢脸了?”

    “如果真的丢了阿姨的脸,阿姨会怎样?”蔓蔓偏偏头,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蒋母被这话堵得——

    “如果不丢阿姨的脸,给阿姨争了脸呢?”

    “如果你给我争了脸,我给你和阿衍办婚礼。”蒋母拍下凳子,还真不信,她能争脸?

    “我和阿衍不打算办婚礼。”蔓蔓扶扶镜片,“不是不给阿姨面子,是阿姨都知道我娘家情况不合适。”

    “算你知道你自己家那些事。”蒋母这口气稍微缓了些。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铺张浪费了,对我们两个刚要过起日子的新人来说。”蔓蔓有条有理慢吞吞地说。

    蒋母锁眉:“说吧,如果你给我争了脸,想要什么?”

    “和阿衍说,你没有娶错媳妇。”

    即使老公说不在意,但蔓蔓清楚,老公心里肯定还是在意蒋母的看法。哪个儿子娶老婆,不想得到父母的祝福呢。何况,在有她之前,老公和蒋母的关系,都不到这个地步。说来说去,她蔓蔓是需要负点相关责任的。

    “好。”蒋母倒也想清楚了,如果她真能争脸,她还会怕把这个媳妇带不出门吗。

    一言为定。

    “阿姨留下吃饭吗?”蔓蔓问。

    “不了。”在她未给自己争脸前,蒋母没有想过要与她和乐融融。

    蔓蔓微微扶下眼镜,不再多说,起身送她出门。

    婆婆刚走,老公回来,闻着室内的味道:“我妈来过了吗?”

    “你怎么知道?”蔓蔓讶异。

    “我妈近来追时髦,喜欢抹香水。”蒋大少对母亲的这种转变,其实很不喜欢,说起来都是因为结交了王凤那一群人。

    蔓蔓当然不会说婆婆任何话。

    知道她难做,把她一搂,闻闻她身上:“我猜猜,你今晚煲的是玉米鸡汤。”

    “瞧你嘴馋的。”笑吟吟将他手拨开,回去把饭端上来,然后问到他明天用不用再去学校。

    “哦。我们军区司令,说是想邀请你和我一块去他家做客。”蒋大少没有忘记陆司令的交代,说。

    既然是领导的邀请,属于下属亲属的工作之一,蔓蔓没有推却:“你说什么时候,我们什么时候去,是君爷家吧。”

    “你怎么知道?”蒋大少惊异。

    蔓蔓神秘地一笑,不提今天许玉娥来闹的事,不想给老公添麻烦。

    夜晚,在老公进浴室里冲凉的时候,蔓蔓取出速写本,拿起支铅笔,做构思要给陆家孩子的贺礼,而且要别出心裁。

    温明珠家里

    眼见满月宴一天天逼近,温明珠五指揪起桌上空白的画纸: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

    ------题外话------

    君爷:都想来做我的妹妹,╭(╯╰)╮

    正文【64】技震全场

    有人天生貌美,有人天生才华。|纯文字||

    如果都没有的人,要么放弃,要么只能不停地努力。

    ……

    陆家不是一般人家,讲究起来,满月宴是择了时辰的。

    晚上五六点钟,莫文洋开着叔叔的奔驰来接他们两个。

    出门拎了个工具袋子,里面装了水彩画笔、画纸和颜料。

    温明珠那边对评委说自己只会做水彩画,要蔓蔓配合。蔓蔓无所谓。学了这么多年画,做了这么多年装裱师,水彩画作为一个学画基础项目,蔓蔓并非不擅长。

    在听说媳妇要在宴席上表演作画,蒋衍同志磨磨下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两只手勤劳地帮媳妇拎东西,做后勤工作。

    莫文洋立在车门边,看他们夫妇俩下楼来,眼睛小亮。

    蒋大少不用说,只要稍微得体的衣物上身,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帅气逼人。

    蔓蔓今晚择了条碎花裙子,露出两条优美的小腿。因为整天穿工作长裤,保养得好,两条小腿白晳如奶油,勾人眼球。

    耳听莫文洋吹了声口哨,蒋衍同志后悔自己要媳妇穿裙子了。

    “走吧。虽然说选的地点离这里近,开过去都要半个钟头。”莫文洋拉开车门,邀请这对登对的新人上车。

    一路开着车,莫文洋与蒋大少侃起今晚的宴会八卦:“你有听说陆市长要来吗?”

    “陆市长?”蔓蔓没想到能有机会亲眼见到市长大人。

    “是君爷的父亲。”蒋大少补充。

    “可他不是——”不是老公的部队上司吗。

    “陆副司令要兼任副市长一职,委任状下来了。”

    君爷的父亲真是显赫。蔓蔓想,继而一笑:“好像与我们这些小市民没有关系。”

    另两人听她这句很实在的话,都不由地咧嘴露出整齐白牙。

    莫文洋吹着口哨:“我们小市民,只要有的吃,有的穿,有的车开,有的油加。”

    “我只要有媳妇在。”蒋大少把佳人一搂,在怀里蹭蹭,“每天都不缺好吃的。”

    “你把我当煮饭婆?”蔓蔓努下嘴,佯作生气。

    “你可以教我做饭。”蒋衍同志表示自己不是不努力。

    想到他能把盐和糖都弄错的天赋,蔓蔓小媳妇摇摇头:还是算了。

    说笑之间,车开到了饭店。

    陆家包了饭店的一个大厅,门口摆满了祝贺的花篮和红条。宴厅门口,主人家有人迎接来客并作登记。

    蒋大少代表媳妇和自己到台子边写名字,并递上礼金。

    蔓蔓站在一边不放心,再次检查自己手中的工具袋子,打开口看,画笔颜料画纸都一应俱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摸摸胸口,似乎自己多心了。

    门口,忽然吹来一道空调的冷风,伴随一个发爹的女高音。

    “蔓蔓姐。莫大哥。”

    假惺惺亲热到极点的嗓音,像是腻歪坏掉的蛋糕。

    莫文洋浑身一个恶寒,抱住头拔腿要逃。但是,在看见和温浩雪、张秋燕一块到的,有自家舅舅奉西敏教授与舅妈张晴,他无奈地立住脚。

    “蔓蔓姐。”

    “蔓蔓。”

    温浩雪和张秋燕两张对着蔓蔓真情实感笑容可亲的笑脸,足以证明这对母女绝对是见风使舵的优秀党代表。

    对温浩雪和张秋燕来说,蔓蔓嫁给蒋大少和嫁给金若文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攀上富贵人家的亲戚了,所以不会像温明珠或是温媛那一家反应那么大。

    二叔这一家,俗,俗到了骨子里头,坏,却是坏不到骨子里头。

    比如,此刻,温浩雪拉着蔓蔓的胳膊,面向扫过自己巴掌的蒋大少,不仅没有恨意,还一脸忏悔地说:“姐夫,你上回教训的对,是我有眼无珠,帮蔓蔓姐牵错了线。”

    得了,要是蒋大少依旧是个破落户,你现在必是咬牙切齿想一刀宰了这个姐夫。

    不止莫文洋浑身恶寒,蒋大少耳听温浩雪这句真心话是想抱他大腿的忏悔,同样在心底里阵阵的反胃。

    “浩雪,你怎么来了?”蔓蔓赶紧一句话岔开堂妹的话题,眼看两个男人都快被温浩雪厚颜无耻的面孔恶心死了。

    说到这,温浩雪现下是有心对蔓蔓好,是很想攀附蔓蔓这棵嫁进了部队官门的大树。

    于是,小声贴着蔓蔓的耳朵说起了温家的秘密,有拉蔓蔓同谋的打算:“陆夫人发给我邀请函让我来的。你知道,我们家根本不认识陆夫人,虽说陆夫人是明珠姐的干妈,但明珠姐都从来不介绍我和陆夫人认识的。我和我妈这不感到奇怪吗?后来想,陆夫人在邀请函里说,要我佩戴玉佩过来。都是这块玉佩惹的事。”

    从温浩雪的脖子里拉出一条显摆的红绳,悬挂的玉坠子,雕的正是那六颗给王母娘娘敬献的仙桃。

    蔓蔓见此,心里一惊:与奶奶送给她的平安符,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可爸爸说,不是只有她一人有这样一块玉吗?

    “蔓蔓姐也有一块吧?”温浩雪向蔓蔓挤弄眼皮子,“我问过媛媛了,媛媛说她没有。可是这东西,温家每房都有一块的。我有,明珠姐有,芸芸、少涵他们都有。不可能独缺你们大房没有吧?”

    谨记父亲的叮嘱,蔓蔓打个警醒,故作不解地说:“你这么说就奇怪了。媛媛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有?”

    “说的是呢。谁不知道大婶偏心媛媛,有,也是给媛媛戴。蔓蔓姐,我真替你不值。”温浩雪似乎不以为她会撒谎,也或许是有心要奉承她,总之,什么话都顺着蔓蔓的意思说。

    蔓蔓扶镜片,一如既往把她没有营养的口水话左耳进右耳出,省略掉废话抓住重点问:“陆夫人让你戴玉佩过来做什么?”

    “对啊。”温浩雪差点出口想说蔓蔓聪明。

    蔓蔓镜片上的光一闪:其实一直很好奇,和温明珠在一块的时候,温浩雪怎么没有被温明珠阴了。

    “就是。”温浩雪神秘兮兮地再度贴紧她的耳朵,“听说明珠姐,就是用这块玉佩抓住了两个爷的心。我试过了,似乎两个爷对这玉佩是很感兴趣。”

    君爷和姚爷,喜欢这种玉佩?

    所以,连带陆夫人,都喜欢起这种玉佩?

    蔓蔓怎么想,都想不出其中的个由。

    这会儿发现莫文洋要逃,温浩雪抓住喊:“莫大哥,你别走,你的军装还在我衣柜里呢。”

    “你!好意思说这事?”莫文洋竖眉,向她震怒。

    上次她在饭堂闹事,接着他被蒋大少喝令给她披上军装遮羞,她拿走了他的军装后,他怎么要,却都要不回来了。

    温浩雪装羞地在蔓蔓身上蹭蹭:“人家是想帮你洗了,好好烫了,再找个好机会,慎重地再还给你。”

    蒋大少和蔓蔓,应景地眼皮跳了跳。

    紧接,蒋大少撞起莫少校的胳膊,同情地说:“她不是看上你了吧?”

    莫文洋的脸被这话吓得——刷!青白!

    死活都不再和温浩雪说话,转向奉西敏教授说:“舅舅,我听说你在出差的,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回来的,然后姚子业上校亲自上门亲自送的邀请函,说是要我务必偕同我太太一起来。”奉西敏教授一面微微笑着回答外甥子的话,一面意味深沉地看向老婆。

    可以说,他和陆家根本不熟。姚子业的突然到访,让他深感意外。然而,在听完姚子业讲述的整件事经过后,应说他回来时老婆并没有和他提及蔓蔓的事,对诽谤蔓蔓让人冒名作画的谣言,深深感到有自己的责任在里面。

    不比老婆张晴是半吊子行家,他是个真正的鉴赏家,蔓蔓这种富有灵气的画,想让人冒名顶替都不知道上哪里找。

    赞成姚子业的意见,这种事,要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最好是将事实摆出来。老婆该被教训,竟然自作主张代替他打电话去比赛主办方取消蔓蔓的参赛资格。

    接到老公不满的眼神,张晴从昨晚上的不服气,一直与丈夫赌气到现在:“不是我说的她。是她那群妹妹这么说她的。既然是自家妹妹说的,还会有错吗?”

    在场的温浩雪一听,大惊,忙摆摆手:“蔓蔓姐,你要相信我。绝不是我说的,是媛媛和明珠姐中伤你。”

    仅听这句话都能断定,不知什么缘故,温浩雪与温明珠、温媛都疏远了,现在全面改变为亲蔓蔓政策,所以不遗余力把脏水往另两人身上泼。

    蔓蔓正想叹气。

    哪知张秋燕再上来为女儿帮腔:“蔓蔓,浩雪向来都是很爱你这个姐姐的,你千万别误信了其她人的话,以为是浩雪中伤你。浩雪从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的。”

    很爱她这个姐姐这个侄女,会把金若文介绍给她妈?

    “二婶,你和金老板不是朋友吗?听说他现在过得不是很好,你有没有去探探他?”蔓蔓偶尔要有仇必报一下,不能让这对母女真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做过的一些肮脏事全忘掉了。

    张秋燕的脸色顿然青白交加:“这,他怎能算得上是我朋友呢?蔓蔓,说起来,你二婶也是被人骗了的说。你二婶后来才知道,他那老婆是被他养的二奶逼走的。要是早知道是这种人渣,二婶死活都拦着你妈不让你嫁给他!”

    说罢,羞愤地跺起脚跟,以表心志。

    对张秋燕和温浩雪闻风易帜的两张嘴脸,不说蔓蔓和蒋大少,其他生平第一次见的,都往上翻白眼:

    服了!

    这种人决不能靠近,会从敌的!

    忽觉自己从不了解这对远房亲戚的母女,张晴深感丢脸,垂下头。

    对之前诽谤蔓蔓那几个妹妹的话,明显自己都觉得不可信起来。

    服务生走过来要带他们入座,温浩雪他们一行四人先被迎了进去。

    蔓蔓要去趟洗手间,蒋大少不放心媳妇一个人,定是要陪着去,蔓蔓就此将沉重的画画工具袋子交给莫文洋。

    等过了十几分钟回来,莫文洋把袋子交回给蔓蔓,同时催促蒋大少:“我们进去吧。”

    若不是莫文洋这句话,蒋衍同志一把揽媳妇肩膀目不斜视径直进了厅里,今一听,眼角傲慢瞟过去,见站在迎宾台边装模作样描字的人,恰是那个敢嫌弃他媳妇的李振伟。

    “李少的字真是龙飞凤舞啊!”

    李振伟,今晚是和母亲江云,未来的李少奶奶温明珠,一共三人前来赴宴。

    围绕李振伟阿谀奉承的一群人,基本都是政府部门的人。

    谁不知道,李振伟现在可以算是北京市政府里面青年骨干里面的热勃勃。

    因着陆司令调到了北京市政府担任副市长一职,李振伟即将要迎娶的媳妇是陆司令的养女。

    这个陆家已经要在今晚认了温明珠为养女的传言,不知是谁传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得沸沸扬扬,传到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很多人来赴宴,不是为了看小朋友满月,是为了来听温明珠成为陆家养女的喜事,顺道恭喜李家,来攀李家未来这棵大树。

    众人在江云与李振伟面前,夸温明珠夸的最多的,不外乎是美若天仙与孝敬父母。

    的确,温明珠是很美,柳叶眉,鹅蛋脸,粉腮唇红,两眸秋水,美不胜收。

    但蔓蔓知道这个远房妹妹,是比自己美的现实,更爱自己的美。如果有人比自己美,温明珠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也幸好自小到大,同圈子里的,没有人能比得上温明珠的美。

    “我只喜欢我媳妇这个样子。”蒋大少浓浓蜜蜜的嗓音低在小媳妇耳畔。

    蔓蔓扶眼镜冷不丁一道光扫回去:少贫嘴。

    蔓蔓觉得美是天生的,或许后天有所谓的美容技术,但终究不是自己的。有什么美,可以比得上自己的自然美呢。

    温明珠美则美罢,是天赋,羡慕没用,妒忌更是给自己找苦头吃。她蔓蔓有蔓蔓的小日子和小幸福。

    蔓蔓与蒋大少,低调地从明星般的李家三口后面,准备默默无闻地走进宴会厅。

    “哎,这不是蒋中校吗?蒋夫人没有来吗?”捉住了他们两人末影,江云朝她们两人背后抓着叫道。

    蒋大少和蔓蔓顿悟:蒋母这股较劲是哪里来了。

    正有这样一个棋逢对手非要较劲的江云。

    “我妈——”蒋大少一顿,眸光一掠,嘴角勾着出一抹高深的笑,“阿姨你知道的,她从来看戏只喜欢看某人的,要晚点来。”

    这蒋大少,和蒋母一样的傲气,死不服输是不是?

    江云一拉身边的未来儿媳温明珠,比比的确一看就比温明珠逊色的蔓蔓,明显胜利在握了,眉毛挑衅:“那你要记得,在某人的到了的时候,让你妈一定要过来亲眼目睹。”

    蒋大少不二话,用力地点下头。自己都准备好相机了,在媳妇大放光芒的一刻,留影纪念。

    不过,这蒋母不是在电话里说已经先他们一步来了吗?怎么到现在都不见影子?

    ——《大婚晚辰》——

    蒋家

    蒋梅看着墙上的时钟快走到了开宴的时刻。

    说要走的蒋母,却是坐在沙发上一直扶额头,嘴里像念咒一样念:她会丢尽我的脸的,会丢尽我的脸的。

    “妈,你究竟走不走?你不走,我和东子走了。”蒋梅说着,准备拉下母亲带儿子去赴宴。

    小东子扶扶小眼镜,小镜片上闪过和舅舅一样狡猾的光:“姥姥,如果你不去,舅妈给你争脸的时候,你不是不能享受四周的人怎么赞美你吗?”

    蒋梅拉下手,对胳膊拐到蔓蔓那头的小外孙努努嘴:“你胡说什么?你舅妈能给我争脸?不给我丢脸已经很好了。”

    “我和姥姥打个赌吧。如果舅妈给姥姥争脸了,姥姥要给我买大模型,上万块那种。”

    儿子这个狮子大开口,蒋梅作势要拧儿子的耳朵。

    小东子急忙两只小手捂住小耳朵:“姥姥害怕和我打赌。”

    “谁说的?赌就赌。”蒋母偏要让小外孙死掉拐向蔓蔓的心。

    ……

    蔓蔓眨了下眼皮:“小东子也来吗?”

    “我姐说是要带他来,但他们下班下课才出发,要晚一些到。”蒋大少道。

    说着走进了宴厅,有人看到他们三个,招手唤道:“这边,蒋中校,莫少校。”

    受邀的与君爷同班的几个兵大哥们,坐的是同个桌。

    来到现场,方是知道豪门家庭设宴,非一般人家,每个台,每个位子,都是由主人先安排好的。写有客人名字的精致牡丹卡片,用玻璃架子夹着,摆在位子前。

    蔓蔓坐下来,右手边自然坐的是自己的老公,左手边的位置是空的,再隔个位,看见了对她笑得风流俊美的姚大爷。

    每次看,都觉得这姚大爷像画一样,难怪她那群妹妹们,个个只要对上姚大爷都要犯花痴。

    “你们来得有些迟。”姚子业对她笑完,和蒋大少说。

    “在门口耽搁了些时候。”蒋大少道。

    蔓蔓不小心往空位的牌子望上面的署名:主人。

    小惊。

    陆家主人坐她旁边?

    似乎看穿她的小心事,姚子业对她说:“别担心,这个人你认识的。”

    她认识的陆家人,掰起指头都能数,就两个:陆夫人和君爷。

    视线穿过会场,在真正主宴席的那张台上,陆夫人被奉为尊位占据其中一席,在陆夫人旁边,坐的还有一个长相漂亮的大男孩,很引人瞩目。

    那大男孩好像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见着她,明显一愣,继而俊秀的眉毛挑起来的模样,与君爷几乎如出一辙。

    “那个是君爷的弟弟,叫陆欢。”像是时刻留意她观察陆家人的动静,在她刚看到大男孩的时刻,姚子业立马补上解说。

    蔓蔓回头看他一眼,月牙儿眼微笑:“姚上校,你不用一一和我介绍,说起来,他们和我,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什么两个世界的人?”

    低沉,俨然闪着不悦的万年冰山的嗓子,蓦地从她头上响起。

    蔓蔓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扶扶眼镜片,转向老公:“阿衍,我们还是不要买车了,养不起的。”

    知道她是故意忽略掉他的存在,一声冷哼,君爷拉开她身边空位的椅子。

    为什么安排这座冰山与她坐一块?热宴都会被冰山冻成冷宴的!蔓蔓在心里头抱怨。

    蒋大少径自与媳妇讨论买车问题:“不能不买。画廊离大院远,你坐公车地铁都要转,很麻烦的。”

    “没事,我以前上学时都习惯坐公车了。”蔓蔓说。

    “上班又不像上学,能让你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