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都市大鳄第2部分阅读
压下稍稍有点激动的心情“妈,爸呢?”
“你爸说是这两天回来,谁知道哪一天?”王莲香笑着回了一句“你带小西先回去,晚点等我下班回去再煮饭。”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回家写作业”
“哦,今天学校秋游没有作业。妈,那个,要不我先回家弄好饭菜吧?”
王莲香抬了抬头,有点惊异“行吗?别像上一次把饭煮糊了。”
李震东脸有点红,有点尴尬“这一次不会了!”说起来丢脸,李震东两兄弟直到成年走上社会都没有学会做饭菜。后来是出门在外才渐渐学会简单的家常菜,不说多美味,居家生活是足够了。在这个年代,父母亲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儿子学习成绩好,考上大学。至于会不会煮饭菜,做父母的还害怕会影响孩子的学习时间。其实,家里四个人还真的只有母亲会做家务。李震东父亲那也是不会的。反正李震东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做过饭菜。有时候母亲很晚下班,三个人都要等到她回来做才有得吃。父亲只管发了钱交给母亲,然后就做了甩手掌柜。母亲就是传统中国妇女的典型代表,一生勤劳朴素节俭持家。母亲照顾服侍了父亲一辈子。李震东见过父亲在外人面前介绍母亲,简简单单:这是我媳妇。
记得后世有一次聚会,有人就说现在人称呼自己的爱人有太多种的喊法,有叫老婆,亲爱的,夫人等等,还有肉麻的,叫心肝,宝贝等等。其实,还有一个词很少用了,那就是媳妇这个词,为什么呢?他就学给我们听,媳妇,媳妇,媳妇······慢慢地就在不知不觉中转为:洗衣妇,最后我们听到的就是洗衣妇。众人皆愕然。所以这个词很少用了。现在很多男人都变成了家庭煮夫。有个朋友喝醉了。突发奇想,都说女人半边天,那你们说女人是白天的半天,还是晚上的半天?听得我们一脑门子汗,半边天能这样用吗?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深奥,应该是属于哲学的范畴吧?一群醉鬼云天雾罩互相乱扯一通,最后李震东拍板了,总结了一下:这个看心情。看女人想要哪半边天。
从母亲背后窜出来一个七八岁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左手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小面包,右手递过来一个,嘴里含糊的喊着“哥”。小男孩就是李震东的弟弟李震西。刚上小学三年级。两兄弟相差四岁,这个弟弟从小就是哥哥的跟屁虫。也难怪,父母亲上班忙,也只有跟着当哥的乱跑了。
兄弟两人和母亲打招呼先走了。食堂旁边就是机械厂的露天灯光球场,很大。周围竖着高高的灯杆,瓦数极高的灯泡。因为比赛大部分是晚上举行。依着山坡而建的看台上坐凳就是水泥砌造的,从东向西一排排,逐渐向上。机械厂经常会进行篮球比赛,各车间,厂汽车队,办公室轮流来。那个年代的娱乐排第一的除了电影没有别的。看篮球比赛就紧跟在后面算第二。食堂和球场之间有一条路,一级一级的石阶顺着往坡上走。
李震东上坡经过图书馆的时候往里面看了看。这两天要抽时间去图书馆,只有图书馆里订阅的报纸较齐全,对外开放。要获得这个年代的社会信息,目前也只有这个途径。另外就是机械厂里每天早上从六点半开始广播,一直到七点二十五分止。广播架设在厂区的各个地方。播的就是各种时事政治新闻。有人就会问,那为什么不是放到七点半?因为七点半是上班截止时间。留下这五分钟放另外一种广播,吹军号。对,告诉你,五分钟之内要进到厂工作区间大门,有多快你就冲多快,迟到二十米?对不起,关大门。军号代表着冲锋。你迟到了,死啦。登记,扣钱重罚。你迟到早退是不行的,要坚决处罚。你加班是鼓励的,但没有奖励。普通工人的工资是三四十元,一次扣两元。你心痛吗?不是后世的两元钱。
正文第六章游戏
李震东前世十几岁的时候,从来没有去关心过社会时事新闻。你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去关心那干啥?那时眼里只有读书·游戏。现在虽然是从后世游回来了。李震东确实认为自己是‘游’回来的。自己脑海中记得的也只不过是大势。都是大概什么时间发生。可以准确到年份,再进一步,月份左右可以马马虎虎想一下。具体到日子?那还是算了。当然,李震东也有能够准确记得一清二楚的事,而且是跨度几十年的甚至是百年以前。因为他曾经花了不少的时间在上面研究。而且还在里面扑腾过。甚至李震东的母亲后来还抱怨过,说是如果没有两件事耽误了李震东,李震东一定是能够考上中国最顶尖的学府。就差了一点点啊!李震东每次只能嬉皮笑脸的和父母亲打哈哈。
往山坡上走的时候,李震东咬了两口小面包。皱皱眉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果然是时间·距离产生美。随手递给小弟。小弟睁着大眼睛看看哥哥,当然是立马接过来干掉它。
经过一排排往上的职工楼房。小弟的心思就散了。因为是山坡,一幢楼比一幢高。在每一栋楼中间都有一块平地。部分是水泥底面,部分是土地。这个时间离吃饭还早。大人还没有下班。况且大人下班了还要时间煮饭。很多时候小孩子玩起来没有时间观念。非得大人张开嗓门大喊,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有的甚至要大人怒气冲冲的找来,拎着耳朵喊痛才肯回。
李震东也看到了。有许多小孩子在玩弹玻璃珠。在泥土地上跑来跑去,高声叫喊着,身上有些地方弄脏了。撇撇嘴。浑然忘了自己前世也是此道高手,要不然家里一抽屉的玻璃珠从哪来的?现在是几十年的生活阅历已经没有了孩子的心态。
那个年代的游戏还真的不少。弹玻璃珠是一个很流行的游戏。那个年代实在缺乏必要的物质条件。小孩子们的玩具少到可怜。小孩子又是爱玩的,哪个年代都一样。跳棋上的玻璃珠非常漂亮,特别是放在水中的时候,晶莹透亮。有人炫耀,自然就有了攀比。一来二去的,就开始了玩弹玻璃珠。实际上就是赌玻璃珠。规则多样,有挖十来个小小的洞口。大家从起始线开始,一直弹到最后一个洞口里面算赢。怎么弹?把玻璃珠放在掌中,屈起大拇指往外弹。在弹玻璃珠的时候,可以把别人靠近的玻璃珠弹走,不让别人的玻璃珠靠近洞口。弹中别人的玻璃珠可以连走一步。总之,最后的目的就是自己的玻璃珠能够走完所有的洞口。赢啦,嘿嘿!这一局参与的所有玻璃珠全部收走。下一局再来。还有另外的玩法。弹玻璃珠靠近的时候,拿手掌去量。就是大拇指和无名指尽量张开,如果能碰到两颗玻璃珠,就赢了。就能拿走对方的玻璃珠。其实,这纯粹是某些大一点孩子欺负更小孩子的绝招。手大的自然机会多得多。当然,李震东不会告诉你这是他的发明。打死也不会承认。别的玩法也有,大家可以商量着来玩。
其实弹弓还要排在玩玻璃珠的前面。上点年纪的人差不多都用过。机械厂处在深山里面。山中缺啥也缺不了鸟类。家里的大人到山上的灌木上选择合适的分枝。又从厂里弄回作废的胶皮,或者从医院找一些用过的胶皮筋。做好弹弓丢给小孩子。小孩子拿着弹弓到处去追逐小鸟。用的是小石头。这个准头不太好。机械厂有一大片地方时用来测试产品的。那子弹打出来的铁芯或是钢芯,才是打小鸟的最好武器。这东西要带着工具去挖。从泥土里拣出来,洗干净,晒干才能用。平常时候的小鸟还不算太多,里外也就是麻雀,小黄鹂,绿豆鳖等等。斑鸠,山鸡太大弹弓打不了。等到候鸟季节时,那各种小鸟多得不是!其中玳瑁鸟最多。尤其是下雪天,各种鸟类聚集在山上有果实的树上。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弹弓打得准的人每天可真的是收获不少。
这个时候就不只是小孩子在玩了。那些成年了的小青年又没有工作,也成群结队的往山上跑。他们平常的娱乐活动:打架斗殴,也暂时停下来。当然有时不对眼的人遇着了干起来也很正常。小孩子被这些待业青年遇上,上缴是免不了的。有时连好点的弹弓都被收走。受了教训,小孩子们看见这些人都跑得飞快。
拿回家的小鸟。还能被家里人一阵夸奖。如果是摔跤了,把衣服弄破或是摔伤哪里,那换来的就是一顿臭骂。下次就禁止你出门。下雪天,结冰的地方太滑。摔跤没有谁免得了。有那大胆的不怕痛不怕伤,趁大人上班,偷偷溜出门。如果再伤了,恭喜你。在大人的暴怒中,你可以享受到关小黑屋的待遇。大人出门就把你锁在家里。让你只能趴在窗口贴着栏杆看着外面的小伙伴们玩。有那缺啥的朋友,还特意在你面前双手插在裤口袋里,走来走去。就是让你看见他的自由自在。你还得求他经常过来和你说两句话。后来,后来,父母亲回来你就老实了。下次不敢了。久了以后你又故态复萌。
至于保护鸟类,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年代有人去关心这些吗?呃,还真的有。不过那些是少数科学家关心的事情。绝大部分的人头脑里没有这个概念。机械厂里有相当多的知识水平很高的人。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想到鸟类的保护问题。人们关注的是衣食住行,家庭里的长辈和孩子。对于小孩子来说,小鸟只意味着一点,很好吃的。保护鸟类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你要和他们提起保护鸟类,一准看你的眼神就不对。然后马上离你远远地,因为父母亲交代过:看见疯子要让远一点!
还有滚铁圈。就是现在家里水桶面那么大的圆圈。来历似乎是那个年代用的木桶铁箍?有好的铁圈是无缝的,那是家里人跑到厂里干活的时候焊接上去的。有的,干脆是用粗铁线弄的,接口处有一个小小的绞缠处。小孩子们用铁丝做个半米长的,尖端是u型的赶圈棍。赶着铁圈在水泥路面上滚着玩,不能倒地。可以玩转圈,可以比速度,可以玩撞击。更复杂的就是找不平的地方,有沟坎的更好。在上面赶铁圈。倒地了就输。输什么自然是小孩子们一早就定好的。
有一种玩纸片的游戏流行过一阵子。把废旧的作业本,报纸等折叠成一张张纸片。放在地面上用手拍,翻过去就赢。有时候久了,小手拍得通红。也可以把很多纸片叠在一起,在手上重叠,在手掌心立着把纸片翻到手背,这个时候衣袖已卷好在肘间。然后空中迅速换手,用手指卡住顶在臂间的衣袖间。谁多谁赢。玩这个太耗纸。输急眼的人会把新的作业本撕了折纸片来玩。后果就是回家被父母发现了,得到一顿暴揍。
更可怕的游戏也有。用纸折成小小的硬的纸的子弹。手上找来扎头发的橡皮筋,把子弹放在橡皮筋上对着别人弹射。一个班里玩在一起的男孩,各有各的圈子。或者去和外班的人斗。这种游戏玩到最后,那就是对着别人的头脸乱弹。鼻青脸肿是少不了的。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游戏。李震东也参与过,仗着手上力气大,往手上套几根橡皮筋。这种游戏最后被学校和家长联手禁止了。造成的后果比较严重。
至于别的游戏,跳绳。除非是体育老师安排男女同学一起玩。闲暇时男同学是不玩的。课间小女孩们跑到操场上蹦蹦跳跳。还有小女孩子玩的手上绕橡皮筋,可以玩出很多花样。简单而复杂。至于毽子等等,一时也说不完。
走到半山坡上,机械厂的厂招待所到了,并排着的就是厂干部楼。李震东挥挥手,让弟弟就在家门前和别的小孩子玩。李震西从书包里掏出几颗玻璃珠,把书包扔给大哥,一下子就溜进了人堆里。
正文第七章家
南坡半山腰最高的建筑就是机械厂招待所。招待所占地很广,里面除了几栋住宿的二层楼,还修建了一栋三层楼。楼顶是用来晒衣被的地方。招待所里面还有很大面积的果林,种的主要就是橘子。桔园后面就是茂密的树林。中间砌起了高高的围墙。李震东特别怀念招待所的橘子。再高的围墙又怎么挡得住李震东的脚步。他自然有方法翻过围墙不让任何人发现。现在橘子还没熟,等等吧。
走过招待所大门,前行几十米就到了。八二年的家就在二楼。这栋楼只有一个楼梯口上去,上去两边是长长的走廊。左走第一家就是李震东的家。从口袋中摸出钥匙开了门。小时候,为了防止丢掉钥匙,都是找一根绳子系着钥匙,然后绑在皮带上。
真的是,李震东突然想不出该怎么形容这个家。憋了半天,冒出一句:真的是老土啊!两房一厨。嗯,没说错,不是两房一厅,是两房一厨。里外两间房是住宿房,再往里是一间小厨房。厨房里灶头旁边有个洗菜的地面。有一根排水管,通到屋后的排水沟。嗯,这个时候的住宿房是没有厕所的。晚上要小解,就只有站在洗菜的地方将就吧!如果是大解。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到楼下五十米外的公共洗手间去。湘省土话:茅厕。路灯不亮,要记得带电筒。怪了,好像有这么一个定律,那就是公厕的灯永远是黑的。如果没带电筒?你敢进去吗?里面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有可能一步踏错,遗憾终生啊!至于另外一个办法?那,那还用得着说吗?忍者神功呗!
其实除了‘方便’不方便外,这话咋这么拗口?其他都还勉强。房间都还够大。里面房间是两兄弟住的房,摆着两张床,还能够摆放大衣柜再放一张老式木桌。这木桌是三个抽屉的大木桌。比起后世某些节省的小房间,摆一张大床,尼玛,要侧着身子进去。摆两张床?可以啊,放高低床!这也是两张床。当然有钱人买的那种豪宅不算,那也不是普通人住的。
里外走了两遍,李震东脸有点发绿。在刚才的评语上又加上一个字:真的是太老土啊!这些家具太古老了。旧啊、老式什么的词语都不合适用。只有用古老这个词。看起来是那种四四方方挺结实的衣柜,几口箱子是厚厚的木板钉成的。是从厂里面装材料后剩下来的,那种特厚实的木板做的。材料虽好,手艺不能恭维,更别提有啥花样。这话只能私下里嘀咕。因为这些家具,都是李震东父亲利用空闲时间自己亲手做的。还有一套锯子、刨子、凿子等木工工具。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次走进厨房。抬眼就看见了窗外的山坡,坡上一畦畦的菜地。再往上就是山林。坡上菜地中种有多种青菜,李震东家里母亲自然是种了几块地的。
拎出小煤炉,来到走廊上。把上面的大铝壶放下来。用铁钳把最上面的一个煤球夹起来,对好下面煤球的孔洞。打开封火的炉门。要稍等一些时间,炉中的火苗才会窜上来。又赶紧洗了米放在大盖锅中蒸着。
厨房里有一把青菜,还有半碗咸菜。李震东把墙壁上挂着的一个竹篮取下来。里面放着二三十个鸡蛋。拿了六个出来。再找了一会,没有别的。
临到母亲快回来的时候,一切搞定。菜籽油煎的荷包蛋,一点猪油炒的青菜。咸菜热一下。饭是足够多的。那个年代军人发的粮票比工人高得多。
这个年代用的煤炉就很好了。还有人上山捡柴火,这个不花钱。米要粮票,肉要肉票,布要布票,油要油票,连买肥皂都有专用的票······别笑啊,这都是真的。后世有人总结了,简称票票时代。能用钱直接买到的东西很少。有的都是集市上老乡们挑来的青菜,鸡蛋,少见鸡鸭鱼。偶然见些从山上弄来的野味。
那就简单的说一下吧。在大都市里。瘦猪肉是1·65元/斤,带皮肥肉是0·95元/斤。在副食品店里青菜全国统一价每斤五分钱。当时,华国内地全国只有一个地方的物价是放开的。那就是岭南的深区。深区从国家设立的四大特区中脱颖而出,建设发展速度太快,物价限制发展。华国的总设计师老人家说了一句话:特事特办。
有那么一件有趣的事。深区的农民种了青菜跑去香港卖,不愿在本地卖。深区政府无奈了,你想,大米可以在外省高价购买,甚至从国外买粮食运回来。青菜怎么办?深区就向汕区求援,调来五千名农民在深区种菜。结果不到两个月,农民全部跑光。有人就去追问原因。农民就说:种菜不如捞虾,捞虾不如拉沙。那没办法,又去岭南省府广市调来五千名农民,最后也没留住人。
最后,只好调价格,允许放开。青菜最高窜到一元多,吓了深区政府一跳。正准备开会商议重新限价。市场的青菜多了,降价了,降到八毛。最后也接受了。
这是开了全国的先河,春风慢慢吹向全国各地。
当然,在各地的情况不同。比如岭南广市卖的猪肉可以分开肥瘦,价钱不同。李震东所处的湘省中部山区又不同。一条猪不剔骨、不剥皮。你拿票去购买的时候,要哪里不是你说了算。你递票和钱,然后从窗口扔出肉,连皮带骨带肉。一个人一个月指标是两斤?还是三斤?你不要?求之不得!大把人打破脑袋抢着要。这个年代没有电老虎、水霸王,但是有粮霸、肉霸。很多人指望着这点肉呢。前面说过,王校长排队买肉骨头多了点,被夫人骂,也是这个原因。
正文第八章小镇
机械厂所在地是大树镇。厂区离镇子有两公里多。镇子里面有自己的小学、中学。八十年代初,国营大厂讲究一个大而全。大企业除了生产,还有一揽子配套附属单位。在国家计划经济的年代,国营厂的财政远比小地方的好。多少人想从农村跳出来要一个城镇户口。你很难想象那个年代人对城市的渴望。如果真的是被招工进厂,那等于是鲤鱼跳龙门。
机械厂的子弟学校师资力量就比镇子里面的好。老师是毕业以后国家分配的。机械厂的老师同样属于全民所有制的职工。后世打工者不能想象这个词语。但这个词语威力很大。
国营大厂的地位在那个年代很高。一般不归地方政府管。行政级别编制还比地方高。别说镇子里的公社,就是县政府的级别都没有厂里高。所在地政府通常还要做好服务。
机械厂在这个地方扎根。自然免不了和地方打交道。久了,熟了,有了交情。机械厂子弟学校也就接收地方政府官员或关系户的子女入学。这个是小事。机械厂也希望和当地搞好关系。
小镇名称是大树镇。得名应该是镇子中央的那棵百年大树,五六个人双手环抱合不拢。小镇只有一条路,前后几百米长,小镇的不远处一条小河缓缓地流过。这前后几百米长的路上,分布着公社驻地、供销社、卫生所、畜牧站、武装部,派出所、居民······
因为小镇的地盘内有一个大型的国营机械厂,相对来说,小镇就好过一些。光靠国家调拨的物资远远不能满足工人的需求,自动自发的交易自然就形成了。机械厂早几年就花钱修了交易市场。大山深处,交通不便。山里的农民自己种的青菜养的家禽等自然挑到机械厂交易。价钱可以商议,比国家定价还高一点。公社也睁一支眼闭一只眼。啥?割资本主义尾巴?哈哈,湘省民风凶悍至极。自古以来,湘省出的那啥少了吗?早些年大家是穷怕了。这几年上头的政策已经下来。再按以前那样,人都活不下去。
公社政府就紧邻着那棵百年老树。大树一半的树冠遮蔽在大院上方。进了院子大门,几排平房排列着。最里面一栋两层小楼。平房和小楼都被粉刷的干干净净。院子外面的围墙上刷着:为人民服务。
胡长军坐在二楼的办公室内,看着上午的会议记录。三十五六的年纪,浓眉大眼,看上去就是仪表堂堂。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一口茶。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外冲进来一个面色慌张的中年男子。上身一件灰的旧中山装,下身一条黑裤子,脚蹬一双黑布鞋。
“老林,什么事这么慌张?”胡长军有点不悦。你说你一个领导让群众看见会有什么看法?
“书记,刚才机械厂子弟校来人,说是今天学校组织的秋游活动中出了意外,您的女儿和我女儿掉入大溪水库。现正在机械厂医院”林成贵一口气没喘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哗啦一声,话音未落,胡长军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桌面的搪瓷缸被带翻在地上,茶叶水洒在桌面的会议纪要上。看都没看一眼“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林成贵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书记是真的急了,连这个珍若宝贝的搪瓷缸都顾不上了。“只说是在医院检查中”林成贵自己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叫人。”胡长军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小许,小许”门外急走进来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小伙子。应了一声“书记”
“你马上去卫生院,通知谢医生过来。就说我说的,有急事。”胡长军说的谢医生是他的爱人。这当口,林成贵也急匆匆的又跑下楼,往街上的家里跑去。林成贵是本地人,公社副书记。娶的是本地女子。
胡长军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不小心碰对搪瓷缸,在地上滚动着发出声音。猛然一愣,弯下腰,捡起来。看了看,一个小小的豁口,有些心痛。这是一个长辈送的纪念品,平时都是轻拿轻放小心保管。现在也真是顾不得了。打开抽屉放了进去。他只有一子一女,大女儿聪明伶俐,乖巧懂事,漂亮活泼。相比小儿子的调皮顽劣,两口子对这个掌上明珠非常宠爱。更是祖父祖母的开心果。他不敢往下想下去。
一帮人手忙脚乱,心里发慌,往机械厂医院赶。没有车,仅有一部单车又坐不了这么多人,只有步行快步赶往机械厂。好在是两公里多的路程,大家平常也是走路习惯了。
小镇中公社是没有车的。如果是去县里开会,那好,还得步行几公里到国道上。在这里等着过往的车辆,这时候的班车是极少的。有时候等几个小时才能遇上车。县里通知公社领导开会那都是要提前几天电话通知。如果再急一点,还非得发电报。
为了交通的问题,公社领导都是伤透脑筋。这样一来,每个人都练出了一双铁脚板。当地长大的领导还好,外地调来的胡长军在这上面吃了很多苦头。
机械厂里有几部大解放车,运送产品。八零年买了一部小型的中巴式客车。每天从机械厂往县城发一趟车。方便厂里的职工或家属,小镇的老乡或者干部也可以搭顺风车。但是,只开了几个月,就取消了。为什么?因为没有汽油!汽油是国家管控物资,按量发指标给你。多了没有。拿钱买?不行。有钱也不卖给你。因为汽油实在太少。机械厂领导无可奈何,只能优先保证货车运送产品。取消中巴客车。只在春节假日偶然开动。
机械厂子弟学校派人跑步去小镇去通知学生的家长。在这之前也弄明白了两位女同学的家长身份。王校长得到报告后知道问题不大,也作出紧急安排。抽空让傅老师带李震东见了面。然后自己也出了学校赶到机械厂医院,先到病房看望两位小女孩,亲眼看见没事才放下提着的心。见学生的家长还没到,干脆是坐在大门口边的石椅上等候。
正文第九章医院
一大帮人赶到机械厂医院。天气正热,这么一跑,个个气喘嘘嘘,汗流浃背。刚到厂医院大门口,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等候的刘立涛老师。刘老师已经等了好长一阵子。
刘立涛是见过胡长军和林成贵的。两人的女儿都在小学升初中时办手续时照过面。其中,胡书记的女儿是从小学五年级插班生。林书记的女儿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上的子弟校。迎上前“胡书记、林书记”。胡书记身边和林书记身边各有一个女人。其中胡书记身边的女人虽然是神情焦急,却怎么也遮掩不了那种秀美大方的气度。林书记旁边的就差了些。暗中估测就是两人的家属了。
胡长军看见女儿的班主任刘老师脸色并没有悲伤的神情,他很擅长于观察别人的态度。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是一个很讲究风度礼仪的人。当下,放慢脚步,缓一下急促的气息。对着刘老师点了点头。就看见王校长走了出来。
“王校长”胡长军走上几步。子弟校校长他是专门去拜访过的。
王校长伸手握了一下手“胡书记,我们边走边说吧”一行人上了楼。
谢水清毕竟是女人,不能像胡长军那样沉得住气。张口就问“情况怎么样?”她本身就是卫生站的医护工作者,从事的也是救死扶伤的工作。溺水,最可怕的就是几分钟。如果几分钟之内没有及时救上来医治,一般来说就没救了。
邓春花低声哭泣着,她是林成贵的爱人。户口是农村的,平时在家做家务,捎带着干些农活。两口子只有这一个女儿,在这个年代是非常少见的。对女儿宝贝得不行。林成贵青着脸,心里提得老高老高,生怕刘老师口中冒出一句:请你们节哀。如果听到这句话林长贵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站得住。自己只有这一个独女啊。
刘立涛走在最前面,扭过头来“目前情况还好,医生在进一步检查。”几乎可以听见众人齐声松一口气的声音。胡长军前面察言观色知道事情不大,听见这句话才真的放下心来。林长贵悄悄握住邓春花的手紧了紧,示意别哭了,孩子没事呢?
上得三楼,穿过大厅,在病房的门口刚好遇见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出来。
刘老师对着医生点点头,两个人比较熟了。转过身为大家介绍“这是厂里的周医生”又介绍胡长军等人“这是公社的胡书记,林书记”
周医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当然清楚家长们这个时候到来为的是什么!也就直接开门见山“刚刚给两个孩子仔细检查了,没有生命危险。其中这个叫林青青的女孩子溺水时间较短,只呛了几口水,受了惊吓,休息一会就好。另外一个女孩溺水时间较长,出现过短暂昏迷,伴随瞳孔扩大等状况。幸运的是及时救上岸来,又被正确的救治手法及时的让她吐出胃、肺里的积水。目前来看,已经没有危险,最好是休息几天。”
胡长军、谢水清两人激灵灵打了一个颤,觉得一股冷汗从背上冒了出来。相顾骇然。还亏得女儿命大,被人救了上来。谢水清更是明白这其中实在是危险万分,险到了极点。也许只要相差几秒或是几十秒,那么,今天也许就是一起悲剧了。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如果不是李震东恰好游回这个年代。悲剧已经发生了。
周医生带着护士离开了。众人涌进病房。两个女孩子明显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虽然醒着,却是缩在薄被中,露出茫然而惊惧的神情。
邓春花先扑了过去,一把搂住女儿。女孩子挣扎了几下,在母亲的喊声中终于是放松了,在母亲的怀里哭了出来。谢水清坐在床边,轻轻地抱起女儿让她靠在怀里,有节奏的拍打着,女孩子不住抖动着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
王校长叹了一口气“这次秋游,学校的安全工作没有做好,出了这种意外,要请你们谅解。”胡长军摇摇头,其实他知道凡是学校组织的大型活动,必然会提到安全。多少都跟孩子本身有很大关系。人没出事就是万幸了。“孩子自己也忽略了安全”
当然,如果是孩子已经出事。那胡长军的理智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悲伤,肯定是会怪罪到学校身上。
出事和没出事之间处理问题时是截然不同的。
刘老师简单叙述了情况。重点提到救人的李震东同学,当时刚好是一班的李震东同学赶到,跳下水中救起两个同学,并且还会正确的救人手法。如果是等到体育老师罗老师赶到,怕是来不及了。
林成贵在旁边擦了一把汗。这个李震东回家还得想想怎么谢人家。忍不住开口说:“这个李震东同学是一班的?”当时孩子报名的时候,一班二班是重点班。他们两人的女儿都是在二班。说明那孩子并不认识自己两人的女儿。刘老师就是自己女儿的班主任。
王校长在旁边发话了“李震东同学是一班的,成绩在小学升初中考了全校前三。”
“哎。成绩还这么好!”林成贵感慨了一句“那小李同学人在哪?也让我们谢谢他。”
“秋游回来后,让那孩子回家了”
胡长军走到妻子身边,看见女儿已经在妻子怀里暂时睡着了。知道应该是没事了。和林成贵两个人商量了几句,抬起头“刘老师,这个救人的李震东同学家住哪里?我和老林想去他家里拜访一下。”
刘老师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懂,得问一班主任傅老师。胡书记、林书记。学校肯定会表扬奖励李震东同学,你们有这个心意就行了。”
“那肯定不一样,学校的表扬归学校的,我们的道谢代表了家里人。”胡长军不同意。
王校长想了想“要不然这样吧,你们想去那孩子家里道谢,改日约个时间,你们看?”
“那最好了,今天去是有些匆忙,改天等孩子好了带她一起去。”胡长军爽快的回道。
正文第十章宝箱
当李震东抽出家里靠墙放着的小圆桌,支好支架的时候。太阳已经
下山了,外面也传来了小弟的笑声。估计今天是不是赢了别人一两颗玻
璃珠?老妈回家时会赶小弟回来。
王莲香踏进家门的时候,看见大儿子还真的把饭菜做好了,也没有
闻到焦糊味。心里还怀疑着。端起碗来青菜,鸡蛋都吃了一口,才相信
儿子会做家务了。
母子三人说着闲话的时候,李震东想了想,没有把今天去秋游时救
人的事情说出来。说了还惹得母亲担心。母亲是善良的也是勤劳的,但是
在她眼里自己的孩子都还是小孩子,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冒着危险去救别
人呢?
很快吃完饭,母亲还要去楼后面给几块地浇水。小弟也趁机跑到家
楼上的一户同学家去窜门,大概是炫耀今天赢了几颗玻璃珠。留下李震东。
天色已经完全昏暗,随手打开灯,昏黄黯淡的灯光洒下来。没有电视机,
连黑白的都没有。父亲的办公室里公家配了一台,但那是公家的。家里有
一台小小的收音机,李震东对那个兴趣缺缺。
李震东吃饭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妻儿。你说,人就这么奇怪。天天在
一起不觉得有什么,一旦是再也不能相见,却是万般难舍。李震东不是一个
多愁善感的人。这会儿还是心绪低沉,感到难受。摸摸口袋,没烟,才哑然
想起不对。
如果历史已经有了偏差,那自己何去何从?一条大河的流向不会因为
小小的水花而改变。历史的大势当然不会变动,而是自己这朵小水花已经
偏离了原来的流向。
王莲香浇菜回来的时候,李震东还在纠结之中。起身和母亲说了几句
话,李震东进了里屋。
这年代太缺乏娱乐了!没网络、没手机、没游戏,没······啥好玩
的都没有。李震东弯下腰,从自己的床铺下面拖出一个大木箱。这木箱真
的很大,长超过一米五,宽超过五十公分。原本是机械厂装运的产品箱。
很小的时候,李震东就缠着父亲弄来了这个箱子。这个就是李震东的百宝
箱。凡是他觉得好的、喜欢的,就往里面藏着。木箱上全部涂绿油漆,大
而重。有点费力才能拖出来。上面还用钥匙锁着。
大箱子内一半边装满小人书。就是连环画。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本都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而且,有很多书上李震东包了书皮。是从大众电影
杂志上撕下来的,然后再精心包裹在小人书上。这是李震东懂得看画片开
始,父亲买给他的。经常出差的父亲每次回来,李震东扑上去问的就是买
新的小人书没有?后来,每次考试完把试卷放到父母亲面前,或者是学校
发奖状递给父母,要的都是小人书。
小人书,在后世已经式微。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漫画。当然,你
再拿以前的小人书和现在的漫画比,就显得简单,粗糙。印刷的精美后世
甩开小人书几条街。从华国建国49年起,到66年是第一个小人书发展高
峰,不仅是青少年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