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都市大鳄第1部分阅读
《重生之都市大鳄》
正文第一章缘起
青山绿水之间,唰的一声,一根长长的鱼线甩向几十米外的水面,嗤的一声钻入水中。余下浮标在水面微微飘荡。把手中的鱼竿支在立着的竿架上面。李震东往后退了几步,躲入太阳伞底下。南方九月的阳光正是炙热难当的时候。斜躺在软椅上,从旁边的包里摸出一包烟,在底部轻轻一弹,一支香烟飞出,嘴向前微微一伸,香烟准确的落在嘴角。叮的一声,防风打火机凑近烟头点着火。猛吸一口,袅袅烟雾从鼻孔间浮散······浮散在这景色优美秀丽的山水之间。
天空中的朵朵白云挡不住阳光的猛烈,对岸青山黛绿,远山的苍翠,碧绿的湖泊,不时传来的鸟啼。坐在水边,双脚泡在水中,湖面吹来的微风。李震东觉得心旷神怡,浑身舒坦。‘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还真的觉得有那么几分逍遥自在的感觉。扭头看向旁边不远处“老刘,来一只?”旁边踏踏的步声走过来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一米七多,肚大腰圆,脸大眼小,团团富家翁的模样。伸手抽出一支烟,接过递来的火机,胖子咪着眼“东子,当个小领导够可以的啊!除了大中华你不抽别的啊”胖子名刘远川,和李震东是相识二十多年的朋友,两个人从小办事员开始认识,你说两个人脾气,爱好都没有相同之处,却渐渐是变成铁杆哥们。老刘知道李震东是一个运动狂人,据他所知就没有不会玩的。李震东哈哈一笑“老刘,我也就这么一点爱好!”他有一个怪癖好,除了中华烟还真的不抽别的烟,比中华烟好的也不是没有,就没兴趣。差的好的烟,别的烟他不接,还为此得罪过人。刘胖子呸的一声“这话也得我相信,吃喝你不喜欢”李震东吐了一口烟圈“哎,老刘,民以食为天,别说的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你这身材,不是吃出来的?也不知道锻练,体检三高了吧。拉你出来钓鱼都要推来躲去的。”刘胖子苦笑“东子,我这身体能跟你比吗?你是运动狂人,也不明白你一把年纪比年轻人还要棒,年头还跑去藏区登顶八千米的大雪山。李震东是柳市某局的副局长,不是一把手,不用担当主要责任。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工作。机关的工作吗,说实话,你说忙,它真的很忙!你说不忙,它也就真的不忙。主要是看你会不会安排。李震东不揽权,放手给属下干活。大方向上把握住,多注意引导。井井有条的情况下一切都顺利。不赶进度不拖延,自然乐得清松。他的工作本来就需要外联,一年到头常往外跑。老局长又是提携李震东一路上升的老领导,非常赏识李震东。常常在向上汇报的时候提到李震东,也算是在上层领导中留下了极好印象。再过年把退休,内定的就是李震东接班。但李震东本人倒不是特别热衷,对他来说,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好。如果是能安安稳稳直到退休,也没啥不满意。在出外旅行的时间,李震东留下了山水的美景,用摄影的作品投稿。实际上在摄影界颇有名气,曾经有人以为他是专业摄影师。远处水面的浮标猛然下坠,李震东连忙上前“老刘,来大鱼了。”慢慢的收着竿,时而放松时而收紧。凭手感,鱼线上传来的拉扯力,这鱼小不了,少说也是一条七八斤的大鱼。这还是往小里算,野生的鱼冲力大。不太能估准。刘胖子在旁边也激动,一边加油一边嚷嚷着晚上做酸菜鱼好呢还是麻辣鱼。谁知收了十多米后,大概是鱼被逼急了,在水底下东奔西窜的缘故。在水底下的鱼线似乎缠绕在某些草丛或者是枯枝上,收不动鱼线。李震东试了几下,又换几个方位,仍然没有松动。骂了一声,脱下t恤长裤往躺椅上一扔“老刘,我下水看一下”一米八二多的身高,修长的身材,腰无赘肉,腹无肚腩,胳膊·肩背上的结实紧凑凸起的肌体,显得极端的匀称,有一种强烈的爆发力。往崖壁下一个鱼跃,扎入水中。刘胖子满肚子酸溜溜的看着李震东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腰,随即安慰自己:我这不是心宽体胖嘛,不和人比。几十米的距离,对李震东来说太简单了。一口气游到了鱼下窜的地方,又浮上水面估计了一下,潜入水中。隐约可见一条大鱼仍在周围游动,被鱼钩钩住一时半会也挣扎不脱。李震东心里暗喜。见到前面水底一棵枯树,才知道原因在这。游上前正待去解缠绕着的丝线。突然觉得旁边不远处有些不同寻常,闪着微弱的光芒,不太强一圈一圈的涟漪般波动着。为什么在水底也能感觉出光的波动?李震东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往上浮换了一口气,看见老刘向这边张望。又吸了一口气往下潜,暂时也顾不上去解鱼线。游到近处一看,发现这处的水纹十分怪异。凭空多出一圈泛着微光的水涡,一层一层的,但又没有水下漩涡往内吞吸水流物体。湖下面也没有洞|岤,暗缝。李震东看了几秒没有体会到任何的危险,他对自己的第六感非常相信。不弄明白总是在心底留个疑问。忍不住伸手向前,不痛也不难受。放下提起的心,浑然不知在无声无息之中波纹荡漾。全身被笼罩着,身子也仿似融解在光纹之间。波动入一明一暗之中,渐渐不明声息······刘胖子一口烟吸完,还是没有看见李震东上来。皱皱眉头:东子搞什么?这么久不上来。也不怪刘胖子不着急。李震东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单位组织在长江横渡都是一马当先,连职业高手也赢过。这区区的一个小小水库会在意吗?何况前面也看见李震东上来换气。但当半个小时之后,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刘胖子慌了,他再相信李震东也知道不对劲了。手忙脚乱的报警。因为是休息日,在偏僻的荒郊野外水库。刘胖子报上自己的职务,又紧急联系各种关系。事关人命,再加是柳市在政务系统上做得极好。就算是在野外,行动速度也非常快。警车来了,同时还来了水上救援队,医院120也来了。可是不管怎么搜索,就没有任何发现。潜水员下去了,鱼船也用上了拖网,一无所获。这水库又不是奔流激荡的大河,不会把人冲走到下游。上游倒是有几条小溪流汇入水库。检查水库的底部也没有暗洞,远处水库的闸口也没有放水,虽然离出事地点很远,本着不错过也检查了。诡异的就是找不到人。关系到生命的大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许是哪里遗漏了,留了人看守。又搜索了几天,还是没有半点踪迹,也没有浮尸在水面。成了一件小范围内流传的怪事,一时间是这个水库再也没人来钓鱼······这真是好奇心杀死猫。
正文第二章轮回
李震东感觉得到自己在波纹中晃动,在一个个圆形的光纹中穿过。却又不是坐车般的距离移动。似动非动之间是恍恍惚惚,终于是光纹的波浪慢慢逝去。没有时间的观念。来回仔细摸索了几遍,就这么没了。李震东也没有觉察出自己有哪里不妥,觉得心气有点闷,赶紧向上浮,先换一口气再说。
刚一浮出水面就听到一片嘈杂至极的声音就在不远处,许多人在大喊大叫,有些尖锐刺耳。
“救人啊”
“救命啊”
“老师,快来”
李震东探头出水听到这样的声音,心里纳闷。我又没事,喊什么救人呢?用得着救命吗。岸上一大片的人,远处还有很多人在跑过来。不等李震东看清不远处的人影,又有十几个声音响起来“李震东,前面!”
“快点啊,在前面”
李震东不由自主往前面看,哟嚯,十几米外一个人影已经在挣扎着往下落。眼看就要沉入水中。李震东心里诧异,怎么会有一群小孩的声音在喊自己?不及细想,手臂一振。象一条鱼一般游了过去。也没有直接去救人,这个时候不能直接正面接触。溺水的人这时候只剩下了本能,碰到任何东西都会死死抓住。会连带着救人的本身落入险境,而且并不是你让他放手就会放。这是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不会放。从旁边绕过去的时候,李震东看清了落水的人。心里先赞了一个好,好漂亮的小女孩。十来岁,脸色苍白,眼神绝望,已经喝了不少水往下沉。
李震东从背后伸手在腋下一揽,任小女孩的双手在水中扑腾。单手划水,挟着人往岸边游去。岸边的人乱七八糟说不清楚。很快带着人到了岸边,一大帮十来岁的小孩手忙脚乱的去拉扯上岸。跑过来几个气喘吁吁的青年,有男有女。李震东正奇怪为什么那么多小孩子,未及开口。
又有人大喊“李震东,还有人在水里”李震东张眼一望心里纳闷之极,尼玛,为什么一个小女孩也知道我的名字?那么多人在喊。但救人如救火,二话不说,双脚在岸壁用力一蹬,飞快的游了过去。身后一片喊声,有人在喊李震东小心,有人在叫水里是谁,有人在哭。李震东根本就来不及想异常之处。心急如焚,晚了就是一条人命。估摸着大概方位,潜入水中在水底睁大眼,仔细查看。没有人,马上以此地为原点扩大巡游的圈子。眼角一闪。在不远处一团人影往下飘,赶紧潜过去,已经不怎么动弹。这时就是随手抱了,脚在水底一蹬,哗啦一声冲出水面。这个时候可不敢再让人喝水,用手托着尽量往上。李震东感觉吃力。这也是一个小女孩啊!为什么这么重?不及细想,双脚踩着水游向岸边。岸边人群中的小孩在欢呼着。到岸边早有两三个青年伸手来接。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青年对着李震东喊“李震东,快上来”
李震东狐疑至极。为什么那么多人认识我?一大群小孩子,几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我不认识啊!从不远处的转角路口又奔跑过来一大堆人。
李震东笑了一下,转头去望老刘在哪?随即觉得心中的不安在飞涨着,这水库,不对啊!太大了。来人的这一面全是树林,郁郁葱葱。而眼前,一眼望到极远处只隐约一抹绿意。这不是自己钓鱼的水库。完全不一样。钓鱼的水库三面环山,宽不过是一两百米,长不过是千米。这是神马情况?脑海里突兀的冒出一句网络语言。谁来告诉我,老刘呢?平常总是渊沉岳峙,自负平稳如山的李震东一时愣住了,平素的机变早不知丢到哪个角落。
后面救上来的小女孩喝了不少的水,脸容青白,双眼睁开,瞳孔散大,一股惊悸的神情昏迷着。呼吸几无。岸上几个人把小女孩平躺在地上,有人在叫周围的人群靠后,有人在摇动着小女孩。
李震东在水中这一面刚好看到,大吃一惊。两手在岸边一撑,两三步窜上岸。大喊一声“让开”拨开人群“不能摇,不要摇”抢在前面,顾不得几个青年的诧异和询问。把小女孩翻过身来,自己跪在地上,岸边沙石砾砾也不在乎。屈起左膝,把小女孩腹部放在大腿上让她的头下垂,双手手拍压在小女孩背部。周围一片安静,无人说话,只有重重的呼吸声,还有低低的哭泣声。李震东尽力保持一个节奏,良久,大家觉得非常漫长的时间,小女孩猛的口中喷出大股的水流,断断续续呕吐出腹中的水,肺里的水,带出不少异物,挣扎着咳嗽出声音。
四周一片寂静,有人眼里含着惊异,慌张,有人眼里带着崇拜,几个青年眼中满是震惊,还有如释重负,还有赞赏,满意。
另外一个应该是没那么危险,萎顿在旁边。李震东为保险起见,让小女孩弯腰,伸手指入口,催吐,也是吐出一滩水和异物。
李震东轻轻放下小女孩,站起身,带点嘶哑的声音“好了,不过还是送医院看看吧”话音刚落,李震东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他身高一米八二。可是,现在,周围的一大群小男孩女孩大约也只有一米三四,最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是和他们差不多高矮。李震东茫然了,这是怎么啦。
“李震东,你好厉害”
“哇,李震东,你哪学的”
女青年清秀微胖的脸,两条长辫到腰。面对两个男青年“刘老师,岳老师,想办法快点送两个同学去厂医院去检查一下”远处坝头又赶来一群人。“应该是罗老师他们和水库管理员来了”
三十来岁带着黑框眼镜的瘦青年看了看“好的,傅老师,那我们先走,你和别的老师组织一下同学们,清点人数”。迎上来人,在一阵谈话中迅疾离去。
声如惊雷,入耳霹雳。李震东脑海中电光石火记起了一切,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傅老师是自己湘省初一时的班主任。脑海中仿佛揭开了一层尘封已久的记忆。八二年秋季刚开学不久,初中部组织秋游,初中年级来到离机械厂几公里外的大水库游玩。但是,记忆中分明是惨剧发生,救援不及。当人救上来之后,已是腹大如鼓,面目可怖。当时自己胆子不小,围在旁边,偶然看见真面目,吓得魂飞魄散,连续几晚上做噩梦。听说后来机械厂为了这事和当地政府起了纠纷。
现在李震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几十年后莫名的回到年少的初中一年级?会遇到没有遇见过的事情?既然救人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时空发生了变化?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平行空间?或是转折的历史分岔?人没有办法踏入同一条河流?
事情很简单,同学们秋游。在水库边,自然就有人在水边玩耍,也有浅水的地方,老师也叮嘱过不要去深水区。这么大热的天,李震东和几个调皮小子脱了衣裤在浅水中嘻戏。两个女同学见一群光猴子在水里,自然离得远一些。这个年代男女生界限分明,互相之间一般不来往不说话。同班同学,除了老师安排的班干部要和同学说话,那也是一本正经的。绝对没有男女同学之间开玩笑的事发生,这是大防的年代。两个女同学跑到远处洗手洗东西,也不以为水会深。偏偏这里类似于崖壁,上游水冲刷的一个大斜坡,越下面越深,还有上游的溪水汇聚流过。一个不小心失足落水,另一个马上去牵,也被拉下水,喝了两口水喊救命,死命挣扎,越挣扎越远。有同学听到看见就喊人,李震东几个小子跑过来到岸边围观喊老师,后来,来了一大群人。再然后,李震东下了水。意外的两段历史重合在一起,记忆融合,李震东完全记起了发生的一切。
李震东突然暴怒起来,瞪着双眼往眼前的人群看去。有好些同学看见李震东这模样,还嘀咕气势强大。
浑不知,李震东心里在想:特么的哪个把我挤下水的?
正文第三章归来
其实,李震东心里明白,怪谁都没用。当时人多,谁让他跑得最快,又站在最前面。情况紧急,后面人一窝蜂的涌上来。不小心碰到,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掉下了水。小伙伴们以为李震东忍不住跳下水救人······
不是李震东不愿意救人。问题是在于,前世在小学毕业后回老家,也就是前两个月才刚刚学会游泳,只会一招,伟大的狗刨式。顾着自己是刚好,若是救人多半是同赴黄泉。
李震东的父亲曾经是部队的教官,教儿子学游泳很简单。前两月暑假回老家,把人往水里一抛,自己在旁边看着。让儿子在水中浮沉,口中指点着,却不援手。呛几口水算什么?没死就成!这么几次之后,水喝得够多,李震东就正式学会了狗刨式:象小狗一样落水在水中双爪在前面飞快游动。别的姿势根本别考虑。慢慢长大时才学会自由泳·蛙泳·仰泳·潜泳。
傅老师走过来几步,笑着拍拍李震东的头“李震东,真是好样的,老师要好好表扬你,游得挺好,哪里学的?”
“我父亲教的”李震东一脸呆滞,机械的应了一句话。李震东完全没办法从记忆重合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围在自己周围的小孩大部份都是同班同学,好多都是小学同时上的初中,非常熟悉。少数不熟的是新同学。很多人叽叽喳喳的话语声在耳边回响。小男孩在问,小女孩在窃窃私语。
傅老师见李震东面目呆滞,眼珠直愣着。以为李震东还没有从救人的后怕中清醒,温言安慰“好了,先穿上衣服,你在旁边坐着休息一会。”
恍惚中旁边有人递过衣裤,说着什么话。李震东也呆呆的接过穿上,然后梦游一般走到一边,看着眼前这嘈杂的情景。好像自己不是眼前世界的人,在冷眼旁观着。
那边老师们从远处各个地方带了同学们过来。商量了一下,开始大声安排,按着班级排队,点人数。其中有几人没有回答,又让人虚惊了一场。又有人说是在林子远处,赶紧寻了来。老师们担心再出事,讨论了一下。然后,这次秋游在一多半的时间被宣布提前结束了。在同学们的哄然声中,大伙列着队前前后后的走回学校。
走在人群中,一路上李震东都是茫然中带着怪异的神色。对一旁前后同学的问话一律回以:嗯·哦·啊一类的回答。
李震东没有从本身稀奇古怪的经历中理出一个头绪。首先是起因,自己约了刘胖子大礼拜的放松一下心情来钓鱼。然后过程,鱼线被绞缠住,下水解鱼线,遇到了明暗中的光纹波动,自己一时好奇,摸了一下。然后结果,自己回到了八二年秋季,顺手救了两个小孩。从这里开始,历史就有了偏差。如果说回到从前,应该是再来一遍一样的生活,为什么会出现不一样的结局?
向左走,向右走,生命的分支在岁月的河流中有了不一样的浪花。
几公里的路,一路的喧哗声,渐渐走回了学校。李震东毕竟是经历过几十年的生活,也遇见过多次极危难的困局。也慢慢的接受了现实,不管合理与否。存在就是合理。望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象,李震东微微的苦笑起来。国家从建国时候起,就因为备军备战的原因,在全国各地的大山隐蔽之处修建了一处处兵工厂。一来秘密,防止外来势力的探查。崇山峻岭,深沟峡谷。就算给你一个大概的方位,没有具体的路线图,累死你也找不到。二来为了防空安全,在深山里也确定不了目标,到处是差不多的山,关键重点的部门还必须是放山腹中。逢山开山,遇水搭桥。当时年代人们的意志非现在人所能想象,没有现在名目繁多的工程机械,肩扛手挑,硬生生的在全国建起了最初的国防。湘省多山,地处祖国中部,战略要地。自然也建有兵工厂。但是,不管建有多少兵工厂,除了本系统内部的人清楚。对外都有正规的名称,如某某某机械厂,某某厂。或者是某单位。绝对不会点明是兵工厂。
那个年代的大厂规模是惊人的。山区里你要全部齐全,简单来说,就是厂里要负责工人的生老病死。工厂车间是生产主体,配套的就太多了。医院·学校·食堂·粮店·肉店·商店·菜市场·球场·电影院······按后世的说法那也就是一个完整的圈子。
李震东父亲原来是野战部队教官,后来是受伤,又因为文化水平较高的原因,转为驻兵工厂军代表。军代表工作是参与产品的检验合格与否,出厂产品的签字。李震东不是湘省人,母子随军,很小就来到了湘省。
机械厂处于连绵起伏的大山深处,所处位置像一个u型。东西走向,很长很宽的一个山谷,两侧缓坡但是很高。北面山坡半山腰是机械厂的子弟学校。南面从坡底往上是机械厂职工楼。谷底较宽,一条横贯东西的水泥马路。西部是厂区,中部到东部是厂里各单位。南面山脚有电影院,食堂,食堂后面十几米山坡上的图书馆,冷饮店,厂里灯光球场,厂保卫科,百货商店。北面山脚有洗澡堂,医院。靠近东面出口是厂里的菜市场。
北面半山坡就是机械厂子弟学校所在地。上去就是一个大的球场。靠山十几幢房子,多是两层楼,西边是老师住宿楼,中间是小学,东边是初中部。机械厂子弟学校只有小学和初中。高中要到县里或者是地区去,那要看你成绩能考上哪里。厂里也有初中毕业以后不上学的,那就等几年看厂里招不招工。球场西侧是男厕,女厕,分开建的。球场边还建有乒乓球台,用水泥砌筑的台子,风吹雨淋都没关系,想打球摆几块砖头就行。旁边还有单杠,双杠等。
这就是我少年时上学的地方,李震东随着队伍走上球场。机械厂子弟学校是没有学校大门的,上了操场就到了学校。几十年了,再没有回来过。再一次踏足记忆深处的地方,有一些激动,有一些喜悦,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不久父亲升职先离开湘省,初二自己和弟弟随母亲离开。八十年代中后期国家对军工企业大调整,等自己踏足社会上班想回来时,机械厂已搬迁。余下房子地皮交给当地。
正文第四章校长
到了学校,老师也没有宣布放学。各自往教室带人,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要提醒或者是警告同学们注意安全。
初中部在东边,一幢六层楼,在这种年代非常少见。厂里的办公大楼也只是几幢三层楼,机械厂的领导秉着再苦不能苦孩子的原则,建起这幢大楼。李震东上二楼左转第一间教室就是初一班。初一班就是初一年级的重点班,小学升初中李震东成绩在全校前三。学校把成绩好的学生排进一班二班。在那个年代老师和学校对成绩好的学生非常看重。错了,应该是任何年代老师和学校都对成绩好的孩子非常看重。
李震东个子在班里稍高,就坐在左侧靠墙最后一排。算是一个特例。当时开学分班的时候,老师把李震东安排在中间前面第一排,李震东习惯直起腰,坐姿挺拔。却影响到了后面两排的同学,常常要侧头去看黑板上老师写的字。李震东下课和同学嬉闹知道后,主动和班主任傅老师提出来换座位,说自己眼睛好个子高,在最后面也行。
傅老师在台上讲话,李震东在台下走神,从窗外往远方望去,连绵无尽的山峰。从机械厂到县城坐汽车差不多五个小时才能到,一百二十多公里路,可以想象山里道路的蜿蜒崎岖。县城才有火车通过,才能去到全国各地。远方那是所有孩子向往的地方。
傅老师很快结束了讲话,今天本来是秋游的日子,不会安排作业,本应该是孩子们最快乐的一天,只不过出了这样一件大事,秋游半途而废,不说两句安全不行。宣布放学,她还要带着李震东去见校长。
李震东跟在傅老师后面下楼走向校长室,校长室在不远的一栋二层楼。球场上已经到处是人,放学的同学大部分是往山坡下走路回家,还有部分是觉得现在回家还早,在水泥台边喊同学打乒乓球,有人在玩别的。
敲开校长室门的时候,李震东一眼看到了坐在老式办公桌后面打电话的王校长。一台非常老的电话机,按李震东的估测是不是可以算做古董了?旁边摆满了书。一头花白的头发,瘦小干枯的脸从书本上方冒出来。语气激动,挥舞着手臂。看见两人进来,捂住话筒示意傅老师先在木椅上坐一下。
李震东看见王校长的那一刻差点笑出声来,他不是对王校长不尊敬。相反,他对王校长非常非常尊敬,对学校的老师非常尊敬,对那个年代教书育人的老师非常尊敬,这是一个神圣的职业,必须要道德准则非常高的人才能胜任。在后世。李震东仍然相信大部分老师的道德准则高过普通人。就因为我们太过于相信师德,偶然出了败类,才会让我们惊讶,让我们痛心疾首。如果连老师都不能让我们相信,那我们相信谁?
李震东笑的事情确实和王校长有关。前些天李震东和母亲王莲香在机械厂肉食品店排队买肉,排在前面的王校长买完出来,恰好遇见校长夫人来找。看见王校长买的肉,骨头多了点,立马指着王校长一通臭骂,当着众人的面一点台阶都没给王校长。校长夫人高而丰腴,校长矮小而瘦。王校长刚开始挨骂的时候还努力的为自己辩解,后来干脆是耷拉着头一声不吭。再后来是肉食品店中出来人给王校长换了一块没有骨头的肉。然后,然后,啥事也没有了。校长夫人挽着校长的手笑眯眯的走了,临了,还给熟人打招呼。李震东从那时起少了对王校长的畏惧,多了亲切和尊敬,原来校长也要过普通人的生活!现在多了几十年的阅历,就更是只剩下了尊敬。
王校长放下话筒,看见傅老师和一个孩子坐在长木椅上,那个孩子一点不怕生,稳稳的坐着,没有一般孩子进来的畏缩害怕,张着大眼睛看过来,如果老眼没有昏花看错的话,那孩子嘴角似乎还带着笑?这个孩子不一般!王校长马上得出了这个结论。管理学校很多年,老教师不说,新来的教师进来的时候都还没有这孩子大方自然,显得紧张,小心。更别提学校的学生,有时根本不敢抬头看人。李震东在社会上闯荡了几十年,多了数不清的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内心里压根没把自己当成十来岁的小孩,虽然是重回到这个年代。
王校长觉得这个孩子神气十足,笑了“小傅,这就是李震东同学?”
“校长,就是李震东救了二班的两个同学。”傅老师点头。
王校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小傅啊,多亏李震东同学及时救人,当时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不是及时救上来,会出大事。”停顿了一下“这件事说明学校的组织工作没做好,疏于防范,而且出事后没有应急的救人措施,这是很大的失误。学校会让大家讨论怎么才能在活动中避免事故,你回去想一想。我们不能因为这一次的侥幸而庆幸,如果没有及时救上来,不堪想象啊。”
“校长,是我们错了”傅老师红着眼低下头。其实出去秋游之前每个班主任也在班上开会强调要注意安全,要听从老师安排。也安排了善泳的体育老师罗老师跟队。只不过这些都是老生长谈,走个形式。内心里也没想过真的会出事。没有谁会当真放在心上。要是出事时罗老师就在一边的话,哪有那么危险的情况发生?当时,罗老师还在林子边躲着中午的太阳光和管理水库的人在聊天。究其原因,口上提安全,心里不在意。很多时候不是没有制度,而是没有重视。那么多年都平安无事,这一次也一样没有事。打个比方,千分之一的概率,有可能第一次就发生了,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如果是前面几百次都平稳过去了,后面就会忽视了危险,但是危险的概率仍然是千分之一。这是涉及到深层次人心理暗示的惰性,会下意识的忽略。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倒是把李震东晾在了一边。李震东也没觉得有啥不自然,校长·老师谈事情他不会插嘴。刚好还可以自己琢磨一下。
王校长侧头看向李震东“你这孩子不错,同学落水能够及时援助,应该好好表扬。”李震东哭笑不得:孩子,我还是孩子?对,我现在还真的是孩子。想了想回了一句“校长,同学之间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王校长和傅老师对视了一眼,点头微笑,这孩子很好。学校这一次倒是要仔细考虑怎么表扬这个孩子。在傅老师带着李震东出门后,又拿起了关于李震东的一些资料。王校长管理整个子弟学校,偏重于初中部。对于今年刚上初一的李震东有点印象,成绩非常好,但还没有见过人。看了一下,成绩从小学起就一直是出类拔萃。家庭?父亲李国棠?军人!那这孩子从小家教极好。虽然没有接触,王校长也知道厂里有一个军代室领导叫李国棠。据说经常参与产品标准的制定。
正文第五章母亲
走出门,李震东看见大操场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倒是蛮多人在打兵兵球。往小学部看了一眼,今天下午小弟李震西不用上课,就不用接他一起回家了。慢慢穿过球场,走到学校球场边的双杠旁,双杠是机械厂里弄的粗水管焊成,默默站立了一会。往手心里吐了一点唾沫,轻轻一用力上到双杠。做了几个上下支撑,又缓缓地做了几个双手支撑倒立,最后试着用一只手,摇摇晃晃差点掉下来。李震东跳下来,摇了摇头。往山坡下走去。打兵兵球的一堆同学早已经目瞪口呆,玩双杠的见过,但铁定没有见过单手倒立的。一帮人球也不打了,涌到双杠边。有性子急的,跳上去,也试着先用双手倒立。连双手倒立都没有成功的,单手更别提了。摔下来的好几个,有一个摔下来时脸被擦伤了,呜呜直哭。
百来米的坡路,李震东慢慢走着。现在是终于能够一个人静下来。稳定一下杂乱的念头。好不容易拼搏了几十年,老婆·孩子·房子·车子,票子都有了。你说,一个人倒霉到这种地步,一朝又奔回一穷二白的年代。死的心都有。尼玛,不带这么坑人的,难道又要辛苦几十年?李震东一脑子小人儿在闹腾,翻着白眼仁。钓鱼钓出了岁月,一下跑回几十年!记得早上出门没有踩对狗的便便啊?
下到坡底马路边,有一座小小的桥。桥下是一条山里流下的小溪,水很浅。这条小溪也是机械厂整个厂用的废水排放沟渠。李震东站在小桥上往下看了很久。其实,他只是在思考问题,双眼根本没有聚焦到桥下的任何东西。良久,等李震东回过神来,发现周围一大堆的小孩也在往下看,有两个还是班上的小男孩。李震东哈哈大笑,突然就觉得心间放松了不少,自顾自的走了。剩下一群莫名其妙的学生,你看我,我看看你。还有人追问到底看到了什么?还真有人说看到了螃蟹,有人说看到了钱。这就非李震东所料了。
过小桥右侧不远就是机械厂的公家大澡堂。男女分开澡堂,各走其道。厂里给职工发有洗澡票,凭票入内。夏天可以在家随便用冷水冲洗。冬天太冷,澡堂才有热水,开了喷头往下淋,爱洗多久都行。没票了可以买票,三分钱一张票。
澡堂斜对面就是机械厂公家食堂。李震东的母亲就在厂食堂里面干活。这个时候在食堂干活是特别辛苦的,早上天不亮就上班做馒头,白菜包子。肉包子,呃,对不起,没有肉包子。这个年代每个月每人只有几斤的肉票指标,怎么可能有肉包子?最好的是一种小面包,烤好的小面包上涂有一层甜的薄薄的蛋皮。鸡蛋加糖加水打匀,用毛刷在小面包上涂一层,放在托盘上,一托盘二十个,放进烤炉。刚出来时热气腾腾,香甜得不得了。挺贵的,要五分钱一个。在李震东小时候的记忆里这是顶好吃的东西。中午晚上李震东的母亲照样是要上班的,必须等打饭的工人离开才能下班,总是要拖延一些时间的。后世的工人工作是八小时工作制,超过时间就要加班费。而这个年代的人主动加班是家常便饭。
随便过马路,不用看斑马线。也没斑马线。机械厂里职工零星是有几部单车的,机械厂本身倒是有大解放牌汽车和小吉普车。但这个年代哪里有人让车的?只有车让人。远远的汽车开过来就要不停的按喇叭,特别是经过市场出厂大门的时候,喇叭几乎被按成一条高音线。厂食堂很冷清,现在还没有到工人下班的时间。如果下班时间一到,食堂的六个窗口会排满了人。都要赶在半小时内把饭打走。
李震东站在食堂门口,掐指算着老妈今年多少岁。他只记得父母亲的生日时间,后世每年都要给父母亲做生日,但是,具体是多少岁?真不知道!做儿子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失败。到底是三十二呢?还是三十三?
后世里李震东的母亲王莲香早已年过六十,发已斑白,退休在家。李震东父亲李国棠是离休退下来的。加上李震东两兄弟都有一定的职务。本来可以好好在家休息,得空可以和周围的人打打麻将。她老人家不肯,非要去找了几块空地来种菜,还养了十几只鸡。怎么劝都不听。说是闲着没意思,一定要找点事情来做。李震东去看过,大夏天的淋水浇菜,一百多斤的担子挑起来走得呼呼响。
李震东凑近食堂窗口往里面张望,很快看见了母亲。向里面大喊一声“妈”。旁边的门很快就打开了。三十来岁,剪的齐耳短发,身形微胖的王连香笑着走了出来。这个老大是她的骄傲,从小学习好又懂事,在邻里工友之间给她挣足了面子。李震东仔细看了看母亲,原来母亲年轻时候的发型也是这样,真是几十年不变,就是年轻些,没有皱纹,没有白发,面容秀丽些。李震东和父母亲感情很好,外出的日子不算,只要在家那都是三天两头在家陪父母吃饭,陪老头子喝一小杯酒。为此,宁肯推了外面的酒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