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第11部分阅读
要紧走过去,推推小翁,用眼睛朝志良和花枝俏的背影扫了一下。小翁顺着玉莲的眼光一望,只见自己妻子和志良跳舞的姿势,就象西班牙的斗牛士在斗牛,额头顶着额头,眼睛望若各自的一双脚,一步来,一步去,那样子简直比走路还难看!小翁忍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
玉莲见小翁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心想,只有摊牌了。于是她便把小翁拉到一边,说:“你还蒙在鼓里呢!告诉你,我家志良今天下班去过仁义里,回家时衬衫上多了这个东西。”玉莲指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花枝俏。俗话讲:“锣鼓听声,说话听音。”小翁是个聪明人,听玉莲这么一说,对她的话也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小翁笑着劝玉莲说:“你别瞎猜了,小花今天来跳舞还是我动员她来的呢,你家志良跳舞有两下子,我让她跟着学学,回去她们单位里也可以组织起来,要不是为这,她才不肯来呢,今天我们儿子正好过生日,刚才她把儿子送到奶奶家,特地再赶了来哩!”
玉莲一听小翁非但不相信自己的话,反而还要叫自己不要多心,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一赌气,别转身就跑小翁一看这架势,心想:自家小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志良也不可能,究竟怎么回事我倒也要弄弄清楚。处理这种事情要慎重,弄不好等会志良回去不太平。想到这儿,他三步两步奔出去,追上玉莲说:“玉莲,你也不要急,事情总是弄得清楚的,你是不是回去把那件衬衫拿来让我看一下,又没有化验过,咱们可不能轻易下结论。”一听到“化验”两字,玉莲心里一动,她想起了一个人。啥人?自己的表妹,正好在化妆品厂里搞化验工作。对了,找她去!哎,慢还得要有花枝俏平时用的唇膏呀!
玉莲朝小翁扫了一眼,说:“算了,这衬衫你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还是我拿去化验最硬。你现在去弄一点花枝俏平时用的唇膏给我。”小翁看玉莲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心想: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如此了,也好,索性弄弄清楚。他别转身来到舞场外面休息室,找到花枝俏的手提包,一摸,小袋袋里果然有一管唇膏,便递给了紧跟在后的玉莲。玉莲截下一点,转身走出钢材厂,便直奔表妹家而去。‘
再说志良,他跳了一个钟头的舞,就脚底抹油一一溜回家来。回到家里不见玉莲,便要紧把筷、碗洗干净,正要坐下来百~万\小!说,玉莲回来了。一见玉莲,志良急忙解释:“玉莲,没……没办法,他……他们硬拖…拖我进去!”玉莲朝他一瞪眼睛:“你少啰苏,‘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给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现在彻底交待还来得及,你到底和谁接吻了?再不认帐,我可饶不了你!我把这唇印拿去化验了!”’
“啊?”志良万万没想到玉莲竟然这么不相信自己,他想:事情张扬开去,这不是存心出我的洋相吗?老实人发怒了:“反正我没做亏心事,随你怎样。”说着,一转身出了家门。志良想:这事儿花枝俏还蒙在鼓里哪,得去和她们夫妻俩说说,万一玉莲真闹起来,怕不好收拾哪。想到这儿,志良拔脚朝钢材厂跑去。没想跑到厂里一看,舞会已经结束。不行,今晚不把这事儿交代清楚,志良怎么睡得着觉?于是他拔脚又朝仁义里跑去。
志良只顾朝前走,却不知后面跟着个人影。谁?聪明的听众一定猜着是玉莲。对,就是她。玉莲爱志良爱得要发疯,如今眼看有人要把自己的丈夫从身边拉走,真是又气又伤心。刚才志良气呼呼冲出家门,她哪里放心得下,要紧跟了出来,现在看到志良又走进仁义里,她心里真是又苦又酸又辣。“你,你真的就迷上那狐狸精了吆?”两行眼泪顺着玉莲的脸颊淌了下来,她的两只脚也不由自主地走进了仁义里。
这会儿,虽说夜已深了,可当志良踏进小翁家门时,房间里灯火通明,花枝俏正在为儿子军军点燃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呢!军军一看到志良进来了,高兴得连声喊:“叔叔!叔叔!”便扑了上来,两只小手勾住志良的脖子,亲了又亲。这时玉莲正好走进门来,看得清清楚楚;志良雪白的衬衣领上,出现了两个鲜红鲜红的吻印,两爿嘴唇一上一下,活象两只红菱角,就和志良换下来的那件衬衫上的红唇印一模一样。玉莲要紧朝军军的嘴唇舌去,怪怪,军军的小嘴唇被唇膏涂得红红的。啊,原来是孩子的唇印!玉莲恍然大悟,窘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小翁一看,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着玉莲的面,他故意问儿子:“军军,告诉爸爸,怎么会认识这叔叔的?”军军说:“叔叔好,叔叔给我吃巧克力糖。”“哈哈!”小翁又故意对志良说:“你这么大个儿今天居然也被我儿子‘敲一记’,你到我们仁义里干啥来啦?”志良摇头叹气地说:“唉,别提了,你们仁义里8号有个病瘫老太,退休工资转到我们银行发,我想做做好事给她送送去算了,省得老太还要寻人代领,想不到一送送出个麻烦事来!”说到这里,他看了旁边玉莲一眼,玉莲的面孔这会儿正一阵红、一阵白哩!
小翁忍不住捧腹大笑,悄悄对花枝俏耳语了一阵。花枝俏很过意不去,抱歉地对玉莲说:“玉莲,请你别在意,今天我们军军过生日,爷爷奶奶带他去拍彩色照片,所以我给他涂了点唇膏。晚上,小翁非要我去学跳舞,我只好把军军送到他爷爷家去,走到弄堂口,碰上你们志良,听说我们儿子今天过生日,就在旁边食品店买了两块巧克力给他。我们军军嘴馋,一看有巧克力,喜欢得不得了,抱住你们志良的脖子不肯放手,没想弄脏了志良的衬衫,闹出了这场误会……”
“好啦!”小翁接住花枝俏的话尾,笑着说,“现在在事儿都清楚啦!儿子闯祸,父亲赔罪。明天厂休,请你们上我家吃饭……”
啊!志良到这时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玉莲呢,脸涨得更红了。
正文金童玉女
太平乡曾家湾村有个名叫曾长顺的,为人一向憨厚老实,光棍一直打到四十岁上,才成了家。隔年,妻子生下个宝贝儿子,夫妻俩给他取了个金贵的名字:曾金童。“曾”与“真”同音,曾长顺的意思,这儿子真正是个实实在在的金贵的童子。
与曾长顺隔街相望的,是一户姓桂的人家,当家男人名叫桂元发说来也巧,就在曾长顺给儿子做周岁那天,桂家一个孩子呱呱坠地了,可惜不是父母盼望的大胖儿子,而是一个小闺女。
桂元发眼瞅着家对门胡子拉碴的曾长顺抱着儿子乐吱吱地跑进跑出,耳听着曾家院子里笑声不断,不由得窝了一肚子火。他气呼呼地对妻子说:“看对门那曾老憨美得要上天呢!真那么金贵吆?不就是又添了个来世打光棍的!咱往后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他儿子不是叫金童吗?我们闺女就叫玉女!一个‘真’金童,一个‘贵’玉女,到时候看谁强过谁!”就这样,一言为定,桂家女儿就叫“桂玉女”!
金童与玉女虽然相差一岁整,两人可是一个撵着一个长。寒来暑往,一晃二十四个年头过去了,金童长成了壮壮实实的大小伙子,玉女成了村里有名的“七仙女”。两人青梅竹马,情意绵绵。人们都说:“金童配玉女,天上一对,地上一双。”
这么好的事儿,可偏偏不能如愿。为啥呢?玉女他爹不同意呗!桂元发嫌金童家穷,曾长顺年纪已有一大把,他妻子又是残疾人,只靠曾金童一个强劳力,女儿嫁过去,还会有好日子过?这话儿传到曾家,曾长顺拉住儿子说:“咱人穷志不穷!瞅他美的,咱不希罕,往后爹给你找一个!”从此,两家老人见了面,一个看东,一个瞧西,连闲话儿也互不拉扯了,金童、玉女只好背着父母悄悄来往。
一晃又是一季过去了,眼看金凤送爽,秋收忙过,根据乡政府建立文明村的规划,为改善村里的用水条件,要组织人们趁冬闲修建一条环村水渠,按各家承包土地数与劳力的多少,树标立桩,分段负责。曾、桂两家所划定的地段正好衔接,又成了“近邻”。曾长顺暗暗鼓足了劲,这回定要与桂家比个高低,所以一开工,他就带着儿子全力上阵了。
这天,已是红日西沉,工地上各家纷纷“鸣锣收兵”,都回家吃晚饭去了,只育曾家父子还在“嘿哟嘿哟”地猛干,丝毫没有收工的意思。近邻的桂元发迅速向这里瞟了一眼,心想:今天你曾老憨不走,我桂元发也不走,打破砂锅给瓦罐,我是赔(陪)定了。想罢,桂元发也拉住玉女,镐起镐落地又干了起来。
金童限见得两家老人这阵势,心里“嘿嘿”一笑,对曾长顺说:“爹,您够累的了,还是早回吧,娘在家等着哪!您头里走,我把这堆土刨了,随后就到。”说罢,硬是把爹“赶”出了工地。回来的时候,金童朝近邻的玉女眨眨眼睛,扮个鬼脸,抡起镐头又干了起来。
玉女见得此景,把手中铁锹一撂,娇声娇气地朝桂元发喊道:“爹!太阳都落山了,还不回家啊?在这里风凉呢!”桂元发见走了曾长顺,心里也没了劲女儿这一催,顺水推舟准备收工。他无意向金童那里瞟了一眼,也是事有凑巧,只听金童手下的镐头“当”地一声,象是碰着了土里的什么东西,接着只听金童脱口而出一声惊叫:“啊!是金…”一个“金”字刚出口,金童立刻捂住自己嘴巴,偷眼朝桂元发这里望了一眼;发现挂元发正盯住自己脚下的这堆土,全童立刻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又继续干起活来。
耳闻目睹金童这一番异常举动,桂元发着实暗自吃了一惊:莫非真是他曾家祖坟上冒青烟,该这小于挖到地下的金子啦?桂元发不想走了,他想弄个明白。可站在一旁的玉女却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父亲的用心,见父亲没有走的意思,便自个儿跑回家去了。
天渐渐黑了,工地上只剩下了桂元发和金童两个人,两人各怀心事,一个比一个更磨蹭,谁也不愿先走。可是,总不能就这么磨蹭下去啊。人家金童是等着挖地下的金子,你桂元发等什么呢?这又不是痴老婆等野男人!桂元发想到这一层,便重重地叹了口气,只好拍打掉身上的泥土,扛上镐头离开了工地。
金童见桂元发走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要紧刨开脚下那片泥土,从地下取出一个彩釉坛子来他“呼啦啦”脱卞身上的小棉袄,包裹住那彩釉坛子,抱上便走。
可别以为金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这一举一动哪里逃得过桂元发那一双眼睛!桂元发刚才根本没回家,正悄悄躲在路边的树丛里睁眼看着哪!看得他心都麻了,眼都红了,确是一坛沉甸甸的金子呐!他心痒得真想扑上去拦住金童,和他平分。过去发横财的人,不是有“见人分一半”的规矩吆?不过他转念一想:不能莽撞!识文断字的女儿曾说起过,如今政府张贴了布告,凡从地下挖出的珠宝文物,都属国家所有,任何人不准私藏归已。万一垒童不管应平分而闹腾起来,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谁也别想了…他就这么翻过来、倒过去地想着,眼看金童抱着坛子进了家门。
想个什么办法来捞它一把呢?桂元发一路苦想着。玉女给晚回来的父亲开了院门,桂元发望着女儿那背影,眼睛发亮了。他一步上前拉住女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臆说了一遍,又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玉女一听,嘴噘得能挂一把壶,摇着头说:“我不去找人家,昨天您还嘱咐我,碰了面也得绕道走呐!”“傻妮!傻闺女哩!”桂元发急得抓耳挠腮,急急歪歪地劝女儿说,“你就去问问金童嘛,看看有多少。”玉女“噗哧”笑了,摇着头对爹说:“我不信,金子还能一坛一坛地埋在地下?再说,他家要真挖到了金子,会告诉我这两娃旁人?”桂元发顿足道:“呀呀呀!你不会说,你、你们迟早是一家人吆!”玉女抬头看看父亲,奇怪地问:“咦?爹呀,您,您不是不同意我跟金童……”“同意了!同意了!你俩的婚事,从今天起爹我同意了!你就对金童把话说透了,说我不再拦着你们了。”玉女眼睛一亮:“当真?”“当真!当真!”桂元发赌咒发誓地说:“日后若有反悔,爹不是个人!”玉女羞红着脸,出门去找金童去了。
不知等到多么晚的时候,桂元发才把女儿等了回来。一看,女儿脸无笑容,一声不吭,光是冲着爹摇头。桂元发一惊:怎么,那坛里不是金子?玉女对爹说:“金童倒是说了挖金子的事,可他爹不许他对外人说。人家金童说,您过去嫌他家穷,怕我嫁过去会受苦,这会儿答应我们的婚事,怕不是真心的。”桂元发听了“嘿嘿”一笑,扳起指头对女儿说出了心里话:“你这个傻闺女哩!金童为人老实,他爹是个老憨,他娘是个残缺人,你嫁过去,任你当家主事,那一坛金子,不是全归我们了吆!我怎么会傻犟着,不答应你们的婚事呢?明天,爹就求人去他家提亲。”
第二天,桂元发当真求人跨进了曾家大门。一个月以后,正是春节,两家老人热热闹闹地为金童和玉女操办婚事。
新婚之夜,闹罢新房,贺喜的宾客陆续散去了,金童欢喜地从床底下抱出了那个彩釉坛子,玉女笑盈盈地揭开坛盖,里面是满满一坛金黄金黄的大黄豆!玉女笑着对金童说:“等我三天回娘家门的时候,咱就把这一坛金豆豆带回去,让爹今春也种上这发家致富的良种金豆!”金童一听,可着急了,要紧过来护住坛子,连连摇头说:“可不敢,可不敢!这‘金坛计’一说穿,你爹会把我这门板一样的‘真金童’捶成一根‘铜金针’呐!”玉女被丈夫逗得“噗哧”笑出了声,“怕啥呢!我爹这回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要怪,就怪我这给锦囊妙计的‘诸葛孔明’呗,这回的‘金坛计’就是他女儿我定下的呀!这会儿,‘孙夫人’都‘过江’了,你还怕‘周郎’派‘追兵’吗?有村党支书在,我爹他那一兜子不文明的打算,还好意思端出来找你算帐么?”
小两口只管尽情地说着私房话,不料窗外爆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原来,大姑娘、小伙子们贴在窗台子上正偷听着呢!这一来,没等到新娘子第三天回娘家,桂元发“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儿,便在村里传开了。
正文天涯觅芳草
不久前,在《当代青年报》上刊登了一则引人注目的征婚启事。征婚人名叫肖芳,今年三十刚出头,虽说已跨入“大年龄”的行列,但她相貌出众,才学超人,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文坛新秀”。肖芳在征婚启事中提出的条件很特别,要求有意者寄去的第一封信就能使她十分满意,不然,报答你的只是一张面值八分的纪念邮票。
启事登出不到半个月,求爱的信件象雪片一样飞到了肖芳的手里。肖芳一封一封地拆开信细看,整整看了三个晚上,就是没有一封信能使她感到满意。有的虽写得情意绵绵,但错别字却象一群臭虫爬在信纸上,令人恶心;有的虽洋洋洒洒,文采飞扬,但找不出一句实实在在的真心话。肖芳的心不由发凉了,想不到,这样厚厚一叠来信中,竟然没有一封中意的。她再也不想拆看下去了,把信件统统朝抽屉里一塞,床头灯一关,气呼呼地钻进了被窝。
由于心中有事,肖芳怎么也睡不着,一个翻身,只觉得脸庞凉丝丝的,好象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开灯一看,原来是一封信,大概是刚才漏塞进抽屉的。唉!难道这封信的主人不肯就此罢休,非要我欣赏欣赏他的大作?肖芳漫不经心地拆开了信封,只见几张信纸象折纸飞机似地折叠着,边角巧妙地对插,别出心裁。肖芳的心头不由一热,因为她曾听别人说过,这种折信的方法意味着对方往往是一个多情而有文化修养的小伙子。想到这里,肖芳兴奋地展开了信纸。真是不看倒也罢,一看把人气歪——竟然是三张白纸,上面不留一字!-来这是寄信人有心在恶作剧。肖芳又气又恼,把这三张白纸撕得粉粉碎,双脚一挺,被子一拉,关上灯就蒙头大睡。
可是这会儿肖芳怎么睡得着呢?那三张白纸就象三只撑篷小船,老是在她脑海里晃个不停。不知怎么的,肖芳忽然想起:古今中外不少名画,它们的艺术境界就在“拟与不似”之间。画面中的一片空白,可以是天,也可以是地;可以是幽幽小径,也可以是茫茫大海;意味无穷的空白,任凭你张开驰骋想象的翅膀。如此说,难道这三张白纸包含着寄信人说不尽的真情实意?肖芳想到此地要紧翻身起床,拧亮床头灯,拿起那张信封一看,落款是:本市东区图书馆方超。
原来,寄这三张白纸的,正是本市东区图书馆的书库管理员方超。方超今年也三十出头了,平时酷爱读书,是《当代青年报》的忠实读者,他早就喜欢上了肖芳的作品,并且知道一年前肖芳已调入&当代青年报》当编辑,只要《当代青年报》上一出现肖芳的作品,总是先睹为快,爱不释手。因此,当他看到肖芳的征婚启事后,更加赞赏肖芳的不同凡响,便情不自禁地寄出了那封三张白纸的求爱信。他的意思很清楚,果然被聪明的肖芳猜中了。
没过几天,方超就收到了信封下款署名“肖芳”的回信。拆开一看,是最近一期的《当代青年报》,除此之外,别无他字。方超连忙打开报纸浏览一遍,找不到肖芳的新怍。这是什么意思呢?方超猜想一定是肖芳无意再谈此事,寄份报纸安慰安慰自己罢了。既然对方无意,自己也不便勉强,方超想起刚才浏览报纸时看到报上有“面向未来百科知识竞赛题”,于是就兴致勃勃地做了起来。
用不了三天,方越就把这些竞赛题全部做了出来,工工整整地誊写好答卷,寄给了《当代青年报》编辑部。
方超哪里知道,他的这份答卷,正是肖芳放出试探性“气球”之后急等着的“信息反馈”,肖芳是有意借这次高难度竞赛,了解方超的观察力、想象力和思维能力。现在“情报”到手了,肖芳将方超的答卷与标准答案一对照,真是大吃一惊,这份答卷竟能得九十八分。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肖芳把答卷装进信封,一瞥眼,啊?信封上留下的家庭住址,那白底黑字清清楚楚,方超就住在自己家对面那幢楼里。
肖芳恨不得马上能与方超见上一面,看看他的相貌,识识他的人品。晚上回到家里,肖芳打定主意,拿出信笺,大笔一挥,约方超星期天在幸福公园湖心亭碰头。信刚开个头,她发觉自己太激动了,以至面孔发烫,手心出汗,于是便起身打开电风扇,想吹吹凉风,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谁想到,风扇一开,“哗——”一阵风把她的信纸吹出了窗口。肖芳急步上前,伸手去抓,可是晚了,这张信纸在窗外飘来荡去,两个翻身,三个转弯,刚巧飞进了对面方超的家中。肖芳看得真切,不由笑出声来,这种寄信的方法倒是可称“世界之最”!可惜肖芳“寄”去的信只写了大半句话,连自己的名字也没写上去,方超能不能看懂呢?肖芳决定索性来个顺水推舟,再考方超。
再说第二天一早,方超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窗台边那盆月季花的花枝上挂着一张纸,轻风吹来,发出“沙沙”响声,好象是在向自己招手。方超好奇地把它抓到手中,一看,上面写着:
方超:
来信收到,请于星期日下午一时到幸福公固湖心亭到湖心亭去做啥?没有下文,方超心里很奇怪。这份通知有头无尾,来路不明,真叫人捉摸不透。方超捏着信纸左看右看,猜测纸上这娟秀的字体必定出自女性之手,而自己除了给肖芳寄过三张白纸,从小到大没有给任何一位女性写过书信;既然说“来信收到”,看来此人就是肖芳无疑了。至于这封信为啥有头无尾,又是怎样送到此地来的,方超再聪明也猜不出其中的奥妙。反正“彩球”接到手,方超也就顾不上费脑筋再去想这些细节了。
眼睛一眨,星期日到了。中午十二点半,方超就来到幸福公园,一脚走进湖心亭,选定了一只最引入注目的位置——面朝门口;又摆了一个最掩人耳目的姿势——侧身百~万\小!说他不认识肖芳,因此不得不一歇不停地抬起头来,悄悄地打量来来去去的每一个女青年。今天,公园里游客不少,连一向十分清静的湖心亭边,也是人来人往,从未间断。但是,眼看已经一点零三分了,方超还没有看到有人上前来相会,不由心里暗暗叫苦。
其实肖芳早就进了公园,而且就坐在离湖心亭不远的椅子上。那么她为什么不上来相认呢?原来是方超那矮小的身材使她犹豫了。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事到临头,哪个姑娘会一点不挑剔呢?肖芳越看越觉得眼前的方超与自己心目中的“方超”距离太远,因此怎么也迈不开上前相会的步子。
肖芳还在犹豫,方超可等得心不定了。他怀疑自己判断失误,把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错当作肖芳的约会通知。眼看已经一点半了,方超不想再做惹人耻笑的憨大,便站起身,走出了湖心亭。
就在这时,突然附近传来一阵惊呼声:“快救人!有人落水了,救命啊!”方超探身朝湖面上一望,只见有只游船在湖中打转,一个姑娘在船上挥手呼救,湖面上有个人影一隐一现。眼看情况危急,方超来不及脱衣,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身跃进了湖中。谁知方超跳得太急,双脚一到湖中就抽筋了,他想救人,自己却沉到了湖底。
肖芳在岸上见此情景,急得纵身跳入湖申,想救方超。方超毕竟水性好,在水中镇定自若,一会儿就恢复了原状他见有人来救自己,忙喊道:“我不要紧,快救他们!”一边喊,一边奋力朝小船方向游去。他们万万没想到,船上的姑娘竟冲着他们直喊:“你们别游过来,快让开!”天晓得,那个落水的人这会儿也伸直了身子,朝他们大声喊道:“你们不要来轧闹猛!快让开,我们在拍电影!”方超这时才恍然大悟,定神一望,湖滩边果然围着一大群人,摄影师爬在高处手舞足蹈,边上的人们有的呱呱直叫,有的哈哈大笑。
虽说是一场虚惊,但是就在这一“险”之际,肖芳作出了她一生中的重大选择。上岸后,她不顾浑身湿透的衣服,急步奔回湖心亭,翘首等待方超的到来。方超呢?没想到自己去救人反倒救出了一段笑话,他苦笑着直摇头,爬上岸拔脚就朝家中溜。
回到家,方超重新找出肖芳的那张纸条,横看竖看,认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可是,为啥肖芳不来相会呢?今后她还会不会再来约自己呢?方超怀着一肚皮的疑问,提起笔给肖芳写下了又一封怪信——信中只有一个端端正正的大问号。
没几天,方超就收到了肖芳的回信,也是一封怪信——信中只有一个坚定有力的惊叹号。
正文蛇医
话说老中医陈老倌这天来到赵家坳采药,忽然发现坳边水塘畔的杨树下有几只乌龟在晒太阳,他一时性起,便去提了两个,有个很大的却钻到树洞里去了。更新最快陈老倌俯下身子,右手伸进树洞,谁知乌龟没有捉住,手却被洞中的一条大蟒蛇咬住了,无论陈老倌怎么用力,也拔不出来。陈老倌慌忙用左手来拿他身边的竹篓子,可是,竹篓子放远了点,硬是拿不到。没办法,他只得大声呼救:“来人啦,帮个忙啰!正巧,赵家坳的赵三伢从这儿路过,慌忙跑拢来问:“怎么啦?大伯。”
“唉!蛇,蟒蛇!”
“这,这怎么办?”
“你把那竹篓子上的夹衣衣角给我扯开,把里面的小包包给我。”
赵三伢一切都照办了。只见陈老倌把那小布包含在口中,一个劲地嚼着,又把嘴紧贴在右胳膊上,汁水就顺着胳膊往下流,不一会儿,蟒蛇终于松开了口,“哗啦啦——”在树洞中打了个大水花,缩到洞底去了。
陈老倌累得精疲力尽_,右手上被蛇咬的伤口正渗着血。他从包包里掏出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对赵三伢说:“好后生啊,感谢你救了我一条老命呐!明天我一定要上门来谢你!”又指着树根下的蛇洞说:“明天,那畜生就会浮起来的。不信,你明儿来看!”话罢,两人便分了手。
第二天一早,树洞里果然浮起一条僵死的大蟒蛇,有丈多长,碗口粗细。赵三伢看后,心中思忖:这陈老倌的蛇药好灵验哪!倘能学到手,一生都有好处。想到这里,他忙回家去和爱人马冬花商量。
再说中午时分,陈老倌真的到赵三伢家来了。寒暄过后,马冬花开口了:“陈大伯嘞,您的蛇药真厉害,那么一点点子就把一条大蟒蛇都毒死哒。您做个好事,收俺赵三伢为徒弟吧!”
赵三伢也望着陈老倌说:“大伯,您就收我做徒弟吧,俺这里蛇多,尤其是土公蛇,个头不粗,毒性极大,经常咬死人!”
陈老倌心想:他赵三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赵家坳又缺医生,就收他做徒弟吧,学成了,让他给大家解点儿危难……于是,他手摸胡须,笑着点了点头。
赵三伢学医肯钻,不懂就问,陈老倌见赵三伢学业很有长进,便越发教得认真。
这天,邻村的马老二被土公蛇咬了一口,腿肿了,眼花了,一家人哭哭啼啼。陈老倌闻声,带着赵三伢风风火火赶来了。陈老倌安慰马老二家中的人说:“你们莫哭,不要紧的!”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随身带着的药袋中掏出个纸包,把纸包里那些药粉粉用水调匀了,给马老二喝。随后,他又去挖来了几味中草药,手把手地教赵三伢给马老二敷在伤口上。
过了两天,马老二的伤口全好了。马老二对陈老倌感恩不尽,买了两瓶武陵酒,两条香烟,还买了两段料子布,真心诚意来找陈老倌,感谢他的救命大恩。陈老倌高低不肯收下,他轻言细语地对马老二说:“好兄弟!我是个草药郎中,治病救人是本分,你还是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说着,陈老馆硬是连拉带扯地把马老二“赶走”了。
站在一边的赵三伢可看不下去了,心里直骂陈老倌脑子不开窍。陈老倌看出了赵三伢的心思,便语重心长地说:“三伢,当年我师傅讲过:‘我们的秘方只能救人性命,千万不能乘人之危勒索钱财。’再说,我给马老二治蛇伤的药也不值几文,适当收点儿钱就可以了。咱可千万不能贪财啊!”
赵三伢听了没吱声,打这以后,他学医更专心了。
不久,陈老倌因为老伴去世,要回老家料理后事;加上赵三伢用心好学,大小蛇伤都能对付,陈老倌决定放手让他独立行医。临行之前,他又把治蛇伤的内服药秘方和外敷药的要诀,一一向赵三伢作了交待。可是没隔多久,陈老倌就风闻“赵家坳土公蛇猖獗”,他大吃一惊,再细一打听,这“土公蛇”竟原来是赵三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自陈老倌一走,这赵家坳和邻村的人逢上蛇咬,就来找赵三伢,赵三伢治是给治了,只是收价很高。到后来胃口宽越来越大,“生财之道”越来越不象话,这伤明明就要好了的,他却搞点反药或者溃药,故意拖长人家的治伤时间,乘此机会多收钱财;还把萝卜加工了当天麻卖,把党参冒充人参,做什么“人参大补丸”骗钱。这岂不是“拿着刀儿割人家身上的肉”吗?!
陈老倌得知赵三伢的这些事儿,又悔又恨,思来想去,决定再上赵家坳,给赵三伢敲敲“木鱼”。他说走就志,当晚整理行装,第二天一早就上了路。
走啊,走啊,半路上,陈老倌突然发现有个熟悉的人影迎面跑来,走近了一看,那人竟是赵三伢的爱人马冬花马冬花一看是陈老倌,也愣住了,“卟嗵”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陈老倌就磕头:“师傅,我正去找您哪,救救三伢吧,土公蛇咬着他的腿了。”原来昨儿晚上,赵三伢从朋友家喝酒回来时,腿上冷不防被±公蛇咬了一口,他自知不妙,回到家忙把陈老倌传授的内服治蛇药“二雷散”吞服了许多,可仍觉得眼睛发花,天昏地转。好不容易挨到天明,伤势越来越重,他知道这回土公蛇是咬着血管了,只好催马冬花厚着脸皮去请师傅。
陈老倌听马冬花这么一说,不由脚下加快了步子,三步两步终于赶到赵家坳。他直奔进赵家,二话不说,拿出草药就给赵三伢敷上,又调了些药粉给他灌下肚。只有半天时间,赵三伢的伤势就轻了许多,肿消了,神志清醒了,眼睛也不昏花了。只是,他觉得浑身无力,伤口痛得不能动弹。
赵三伢眼看师傅来给自己治伤,悬着的心放下了。可哪知从第二天起,赵三伢的伤口不见好转,腿又肿起来了。就在这时,陈老倌来告辞了:“三伢,你躺着休息,我家里事多,跑不开,要回去了!”赵三伢和马冬花急慌了,马冬花一把拉住陈老倌,说:“师傅,您不能走啊,三伢这蛇伤还不知怎么样呢?”
“蛇伤么,只怕是毒已攻心,难哪!”说完,陈老倌返身就要走。赵三伢急得躺在床上直喊:“师傅!师傅!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啊…”陈老信开口了:“要我救你一命也不难,你叫冬花去把乡亲们叫来,我有话说。”马冬花见陈老倌开了口,要紧奔出去叫乡亲们。
当着众人,陈老信指着赵三伢的脸,声色俱厉地说:“赵三伢,你好生听着!我传你医术,实指望你为一方群众做好事,教人危难,谁知你却是狼心狗肺,借看病之机勒索钱财。告诉你,你现在是蛇毒攻心,危在旦夕,挨得过今日,挨不过明日!”赵三伢夫妇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苦苦哀求:“师傅,求您了,救救我们吧!”
乡亲们虽说平时恨透了赵三伢,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忍心看他这般痛苦的模样,于是便帮着马冬花一齐求情。陈老倌对赵三伢和马冬花说:“人人有事,字不同日,你赵三伢也有今天!我看在众乡亲的份上,可以给你吃解毒药,可以为你治好伤,不过,你们今天要当着众乡亲的面保证,今后绝不再勒索大家的钱财,过去多收了的,都要想法退回。”
其实解毒药陈者倌早就给赵三伢吃了。为了教育赵三伢,这两天陈老倌故意只用了点轻药稳住他的伤势,让赵三伢也体验一下蛇伤在身的痛苦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赵三伢和马冬花这时才明白陈老倌的真正用意,两人羞红脸,低着头,往日的神气再也没有了。
正文吕洞宾与李白赛诗
李白的诗出名之后,有人尊称他是“诗仙”。
这事不知怎么被上八洞神仙吕洞宾晓得了,他很恼火:“哼!一个凡夫俗子,会写几句诗,竟被吹成诗仙,真岂有此理!”于是,他就怂恿铁拐李和曹国舅一同下凡,要难难李白,让他出出丑儿。
三人找到李白,就以以文会友之名,连拖带拽地把李白拉到一家酒店楼上,拣了张向阳临河的桌子坐下。
吕洞宾向店家要来上等酒菜后,开门见山地说:“我们三人也是邂逅相遇,都欢喜写诗,故慕名而访,想与太白先生赛赛诗,来!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吟诗。吟好后,大家评论,谁优谁劣。为了助兴,贫道还提议:这席酒菜就由诗做得差的人会钞。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铁拐李和曹国舅马上说“好”。直到这时,李白才知道三人拉他喝酒的用意,就说:“那以何为题,有何规矩呢?”
吕洞宾胸有成竹地说:“我看这样吧:一首诗里定要用上‘团团圆圆’、‘牵牵连连’、‘千千万万’、‘千难万难’,但要用得贴切,字数倒可灵活。”
说罢,他把筷子一放,说了声“我先来献丑”,就摇头晃脑地先吟了起来:
旭日东升团团圆圆,
天上絮云牵牵连连,
夜空星儿千千万万,
要摘颗星采玩倒是千难万难。
一吟完,铁拐李手舞足蹈,曹国舅拍手叫好。
接着,曹国舅说丁声“我来”,将酒杯一放,开口吟道:
池中荷叶团团圆圆,
叶下藕根牵牵连连,
藕段有丝千千万万,
要把它织件衣裳倒是千难万难。
铁拐李和吕洞宾又连声赞好。
铁拐李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