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第12部分阅读
吟道:
油灯盏头团团圆圆,
竹脚架子牵牵连连,
点过灯芯千千万万,
要积斤灯芯灰倒是千难万难。
吕洞宾和曹国舅又是赞不绝口。
李白仔细看看这三人的模样,真象哑子吃汤团——心中有数了,晓得他们是故意来刁难自己的,便呵呵一笑,也吟了一首:
四人喝酒团团圆圆,
交错搛菜牵牵连连,
喝过老酒千千万万,
今朝要我会钞倒是千难万难。
铁拐李和曹国舅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吕洞宾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文讲字比人
从前,缙云山上有个名叫钱眼开的财主他有三个女儿:大女嫁给一个文秀才,二女嫁给一个武秀才,三女嫁给一个卖菜为生的“萝卜秀才”。欢迎来到阅读
这天老财主生日,大女婿送了一挑鸡鸭鱼蛋,二女婿送了一挑绫罗绸缎,三女婿没钱买寿礼,就在自家菜园里头扯了一挑萝卜,“嘿呦嘿呦”挑到岳父家里。老财主一见,心里好大不快,板着脸对
三女婿说:“你气力好,给我到后头去整整猪圈!”
三女婿答应了一声,马上就脱掉衣服,到后头修猪圈去了。
老财主等三女婿走后,才掉过头来,笑容满面地请大女婿、二女婿到客厅入坐品茶。
这两个女婿和他们岳父一样,都是嫌贫爱富的势利小人,他们一面喝茶一面想:我等是堂堂秀才,同个穷种菜的做连襟,真丢人!两入耳语一阵,悄悄溜到后头猪圈屋,把个萝卜按在三女婿的帽子上。
吃饭时,三女婿匆匆戴上帽子进来,大女婿、二女婿一见先是哈哈大笑,接着阴阳怪气地叫道:“请萝卜秀才入席哆!”满堂客人一看,三女婿满脸大汗顶着一个萝卜,都笑得前俯后仰,捧腹叫绝三女婿气得一把扯掉萝卜帽子,愤愤说道:“你等真是欺人太甚,且看后笑是何人!”说完,转身气昂昂地走了。
回家后,三女婿请三小姐承担了家务,他自己则日以继夜,埋头读书。
三女婿原本识得书文,经发奋苦读,三年后已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进京应试,中了头名状元。皇上见他文才超群,品貌出众,便钦封为贵州巡按。三女婿走马上任,顺路返乡探亲祭祖,一路鼓锣喧天,好不威风。
这天来到缙云山下,三女婿吩咐旗牌官说:“你们就在这里旅店住宿,明日到山上钱员外家来接我!”说完,脱下红袍、玉带、乌纱帽,穿上粗布短衫、麻耳草鞋,回到家中,与三小姐如此这般一说,三小姐拍手赞成。
第二天,也叫凑巧,又逢财主生日,三女婿照旧“嘿呦_嘿呦”挑了一大挑萝卜去给岳父拜寿。一进大门,大女婿、二女婿就高声怪叫:“看哟,萝卜秀才来啰,萝卜秀才来啰!”财主一看,三女婿又是挑的一担萝卜,心里那份别扭劲就甭提了。他没等三女婿放下担子,就冷冰冰地说:“你三年没到我家来了,我家的猪圈又烂了,你还是去后头绐我整猪圈吧!”
三女婿放下萝卜担子,见大姐夫、二姐夫都被岳父请入上坐,他也不理会,只三步两步来到席前,往大姐夫和二姐夫的中间一坐。
财主见了,忍不住厌恶地说:“他俩一个是文秀才,一个是武相公,你一个种菜的穷酸?怎配和他们坐在一起?”
三女婿说:“他们是人,我也是人;他们是你的女婿,我也是你的女婿!怎么不能和他们坐在一起?”
财主气狠狠地答道:“人和人有不同嘛!你下里巴人哪能和他们比哟?不信,我出个题考考你们,是啥人,一比就出来了。”
两个女婿见岳父如此一说,便又想趁机侮辱三女婿一下,就附和说:“要坐一排同桌吃酒,是得要考一考,比一比。”
财主见自己喜欢的两个女婿都赞成,就说:“今天的考题就是‘讲字比人’,谁讲不好、比不当,就下席去!”
两个女婿连说:“要得!要得!”
于是,大女婿斜着眼睛把三女婿瞟了一眼,盛气凌人地说道:“‘坐’字两边都是人,中间粪土臭死人,粪土有何用哉?”财主一听夸道:“讲得好!比得巧!”二女婿微微一笑,摇头晃脑地说道:“‘来’字左右都是人,中间朽木不是人,朽木不可雕也!”财主和大女婿一同高声喝彩:“讲得好!比得妙!”接着歪起脑壳,不屑地向三女婿瞥了一眼。谁知三女婿不慌不忙,朗朗说道:“‘爽’字二面是小人,中间却是一大人,大人岂可欺乎?”
财主与大女婿、二女婿一听,感到十分惊奇。心想:这娃三年不见,财没发,嘴倒学滑了!又一想,哪个听他磨嘴皮、冲壳子哟,先把他拉下桌来再说。
正想动手,忽听外面人声喧哗,鞭炮齐鸣。老财主还以为是县里哪位官员来给自己做寿来了,急忙带着两个女婿整衣出迎。走出大门一问旗牌官,才知是来接巡按大人的。
这下,财主才搞慌了!想起刚才三文婿讲字比人时说过“中间却是一大人”,顿时吓得冷汗淋淋,慌忙跑回堂前一看:三女婿正若无其事地在喝酒,旗牌官已抢先捧上红袍、玉带、乌纱帽,跪在他面前请驾:“请巡接大人更衣。”三女婿站起身来,换上官服,而后才转身来到财主面前拜寿。财主惭愧无比,忙喊大女婿、二女婿来认错赔罪,可是那两个女婿已经溜之乎也。
正文兄弟俩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漂亮的女子,名叫苏卢乌恰奇,丈夫早已去世,她和两个儿子——阿桑和乌先住在一起。她美貌的名声传到了君主的耳朵里,君主传旨要娶她为王妃。
然而苏卢乌恰奇拒绝嫁,给这个年老而残忍的君主。君主大怒,便下令夺去她的全部财产,甚至连帐篷也不给她留下。苦难深重的孤儿寡母忍气吞声,只好在山脚下搭起一个简陋的窝棚。
母子们正处在饥寒交迫之中,不知从哪儿跑来一只五光十色的老母鸡,给他们带来一大堆鸡蛋,以后便天天在窝棚里下蛋,给他们送来温饱。
一个月后,君主听说母子们居然还活着,大为吃惊,便来到他们的窝棚处。在窝棚旁边,他看见了那只五光十色的母鸡。君主厉声命令苏卢乌恰奇立刻把鸡杀掉,炖熟后送到他的大帐中去。可怜的苏卢乌恰奇苦苦哀求君主,不要再夺去她这唯一的母鸡,可是狠心的君主连理都不理没办法,苏卢乌恰奇只好把心爱的母鸡宰了,放入锅内炖起来。鸡刚刚炖熟,阿桑和乌先跑来向妈妈要鸡肉吃。苏卢乌恰奇夹出鸡心递给阿桑,夹出鸡肝递给乌先,然后把炖好的鸡端到君主的大帐内。君主看着母鸡,突然高声叫道:“鸡心哪里去了?鸡肝呢?快快给我找来!”原来苏卢乌恰奇给两个儿子吃鸡心和鸡肝的事,早有人偷眼看到并报告了君主。善良的苏卢乌恰奇只好如实地说了。君主暴跳如雷,叫人狠狠地鞭打可怜的苏卢乌恰奇。
正在这时,一个肉贩子进帐献媚说:“大王,您何必如此动怒呢?依我看,既然她的两个儿子吃掉了鸡心和鸡肝,那就把她两个儿子的心肝拿来做补偿好了。我愿为您效劳!”苏卢乌恰奇急得心都要碎了,她哭喊着:“不要杀害我的孩子,要杀你们就杀死我吧……”可是没等她说完,肉贩子已经把两个孩子拉到屠宰间去了。
两个孩子吓得抱成一团,哭着喊妈妈。这时候,只见一只硕大的白鸟飞过来停在窗台上,朝着肉贩子开口道:“哎,卖肉的!孩子是无辜的,你难道忍心杀害他们么?要知道,‘善有蔷报,恶有恶报!”肉贩子害怕了,他立即扒下孩子们的衣服,放走了他们。接着,他杀了两只大公猫,剜出心和肝,煮熟;又用猫血涂染在两个孩子的衣服上,然后送到君主大帐里君主吃下猫心和猫肝之后没多久,就患重病一命呜呼了。
再说苏卢乌恰奇的两个儿子阿桑和乌先死里逃生,漂泊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家。这一天,兄弟俩饥肠辘辘,口干唇裂,看到附近有一口水井,便想舀点水喝,可是走近了一看,水井边上一只吊桶也没有。怎么亦呢?兄弟俩就用地上散乱着的席草编结成一条绳子。哥哥阿桑拽住绳子的一端,让弟弟乌先攀绳下井喝水+却谁知草绳不牢,乌先刚下到一半,就“呼啦”一声跌落到井底了。
阿桑急坏了,朝着井底直喊弟弟,可是却听不到弟弟的回音。他断定弟弟已溺死在井水里,悲哀地放声痛哭。哭呀哭呀,也不知哭了乡长时间,他倒在井旁睡着了。
突然,阿桑被一阵人声惊醒了,睁眼一看,周围布满了官兵。他以为是来捉他的,吓得直哭,可是这些官兵却把他扶上了高头大马。这倒把他闹懵了。
原来离此不远有个都城,那儿的君主病故了,却没有继承人。众大臣经过争议,一致作出如下决定:让君主的爱鹰翱翔在空中,它飞落到谁的身上,就由谁继承王位。
鹰在天空盘旋了许久,最后飞落在井边阿桑的身上。官兵们跟踪追来,一看阿桑年纪太轻,然而众大臣谁也不想改变已经形成的决议,于是便带阿桑进宫,给他洗澡,换装,领着他登上了君主的宝座。
就这样,阿桑成了这个都城的君主。然而人们发现他始终面带愁容,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缅怀自己那落入井底的弟弟。
其实,阿桑的弟弟乌先没有死。那天他跌落井底,由于猛烈的撞击,顿时失去知觉,幸亏井水很浅,他在井底一直昏睡到第二天清晨太阳高照的时候。一位善良的老人捉着水桶到井边打水,发现了他,便把他救上来,带回自己的家里。
老头儿和老太婆待乌先犹如亲生儿子,可他们觉察到这男孩始终郁郁不乐。他们哪里知道,乌先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那失散了的哥哥啊!一天,老头儿和老太婆发现乌先吐的唾液竟变成一块块银锭,他们惊奇之余,就将银锭收集起来拿到集市上出卖,从此便富裕起来。
这天傍晚,乌先忽然听到城里传来一阵阵兴高采烈的喧闹声,他问老头儿:“爹爹,这喧闹声是怎么回事呀?”老头儿说:“我不知道,孩子。”第二天,乌先又向老婆儿打听这件事。老婆儿说:“孩子,我本不该跟你讲这件事,既然你非要问,我只好为你揭开这个秘密。在那座城里住着一位漂亮的姑娘,名叫梅斯卡尔,嗜好赌博,无论谁跟她赌,谁都得输给她。她时常为自己举办赌会或庆祝会。这欢闹声就是从她那儿传来的。孩子,你可千万别去,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赌博这玩意儿更危险、更怕人哟!”
乌先没有听从老人的劝告,当夜趁二老入睡,便悄悄地进城找到梅斯卡尔。他和梅斯卡尔一连赌了很多很多个夜晚,赢了她的全部财产。梅斯卡尔再无钱物作赌注了,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决定用酒将他灌醉,然后再赢他。
从未喝过酒的乌先被梅斯卡尔灌得酩酊大醉,直至呕出了那只五光十色的母鸡鸡肝。这鸡肝正是他的唾液变成银锭和他所以能赌赢梅斯卡尔的缘由所在。聪明的梅斯卡尔立即将鸡肝用水冲洗干净,吞入肚内。
接着,他们又开始赌博。这回可轮到梅斯卡尔赢了。乌先所有的钱财都输个精光他羞愧交加,无脸见两位老人,使出了城,到处乱逛起来。
走着走着,他看见有两个青年人不知为了何事,正争得面红耳赤,便上前问道:“你们在争论什么事?”一个岁数大一些的青年管道:“我父亲临死时,留给我们这支魔棍。如果你对它说‘飞吧,我的魔棍,飞吧’,它就会把你带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并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只是我们哥俩全都想得到它。请你评评理,魔棍应该属于谁?”
乌先沉思片刻,然后回答说:“依我看,魔棍应该属于最配得到它的人。”“我们怎么能判断谁最配得到它呢?”“你们进行一场比赛吧。看见那座山了吗?你们俩谁第一个跑到那座山的斜坡上,谁就有权获得这支魔棍。”
两个青年说:“那么你是否也愿意得到这一幸福呢?和我们一起参加比赛吧,你若先跑到,也能得到魔棍。”乌先犹豫片刻,谢过兄弟两人,同意参加比赛。
比赛开始了。三个人奋力奔跑,跑着跑着,弟弟逐渐慢下来,哥哥落在了弟弟的后面,乌先最先跑到终点。兄弟两人二话没说,宽宏大量地将魔棍送给了乌先。
乌先手握魔根,说了声:“飞吧,我的魔棍,飞吧!请你把我带到那座迷人的岛上,在岛的湖畔,让美丽的梅斯卡尔坐在我身边,让我的理想实现!”乌先的话音未落,魔棍早已带他飞向空中,降落到一个漂亮的湖岛上,梅斯卡尔正坐在湖畔一块绿草地上。
乌先和梅斯卡尔再次开始赌博很快,梅斯卡尔输得精光,可她有意不离开乌先。半夜,她趁乌先熟睡之时,抄起魔棍,说:“飞吧,我的魔棍,飞吧!”魔棍飞起,带走了姑娘。乌先醒来,不见了梅斯卡尔,也没找到魔棍,他后悔不及地说:“玩赌博真是天大的坏事!我发誓决不再赌博。”
他又信步而行,走了很长时间,累得精疲力竭,便一头倒在离路边不远的一棵杨树下休息。过了一会儿,飞来三只鸽子,分别落在三棵杨树上,拉起话来。
第一只鸽子说:“我所在的这棵杨树底下,埋着一只红苹果,人若是咬上一口,会变得面色绯红,青春年少。”第二只鸽子接着说:“我这裸杨树底下埋着一只白苹果,人若咬上一口,会变得白白净净,年轻许多。”第三只鸽子说:“在我的杨树底下呀,埋着一只绿苹果,人若是咬上一口呀,管保全身发绿,马上变成一个老头儿或是一个老太婆。”
鸽子们的话被乌先听个一清二楚。鸽子一飞走,他立即起身在三棵树下取出那三只不同颜色的苹果,然后动身朝着梅斯卡尔居住的城市走去。
在城里,他让人们咬红苹果和白苹果,于是一些人变得面色绯红,青春年少,格外漂亮,另一些人变得白白净净,年轻许多,精神旺盛。
梅斯卡尔闻听此事,也赶来咬苹果。然而,为了征服她,乌先先给她咬那只绿苹果。她一咬,马上全身发绿,变成一个衰老的老太婆。梅斯卡尔向鸟先恳求说:“我将魔棍归还于你,帮你找到哥哥,无论如何决不再赌博,只求你让我的青春复活。”乌先同意了梅斯卡乐的请求,让她咬了一口红苹果。刹那间,梅斯卡尔又恢复了声春,比从前更年轻,更美丽。她将魔棍还给乌先,两人一起飞到了阿桑那儿。
阿桑对乌先的突然到来又震惊又高兴,兄弟俩开心地相会,紧紧地拥抱他们喜泪盈眶,彼此详尽地追述着分离后各自的一段往事…
乌先向梅斯卡尔求婚,他们很快便结成美满的夫妻。
不久,兄弟俩携眷返回故乡,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妈妈苏卢乌恰奇,又找到乌先的寄父、寄母。从此,他们欢聚在一起,过上了幸福和睦的生活。
乌先和梅斯卡尔永远不再赌博。从那时起,在民间流传着如下这条生活警句:嗜赌,利令智昏,坑人害己;戒赌,回头是岸,生活甜蜜。
正文什么东西最珍贵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村子里住着两个青年人,一个叫马加,一个叫明夏。更新最快
有一天,马加对明夏说:“如果我有一百匹骏马的话,那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明夏摇摇头说:“马算什么!如果我有一百个忠实的朋友的话,那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不对!”马加争辩道,“有马到哪儿去都方便!”
“不对!”明夏也争辩道,“忠实的朋友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他们争论了很久,最后决定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找幸福。他们同一天出发,又同一天回到了自已的村予里,两人见面后便彼此详细询问起来。
明夏说:“找到了九十九个朋友。
马加说,他得到了九十九匹骏马。
明夏说:“好吧,如果你只缺一匹马的话,我就把,自己那匹最漂亮、最快的马给你!”
马加高兴地说:“好,那我将是你最忠实的朋友!”
“你看,这多好!现在我有整整一百个朋友啦!难道我不幸福。”
“那么,我可有一百匹骏马啦!还有谁比我更幸福的呢?”
马加回到家里,对自己母亲说:“妈妈,你瞧,我得到了多么漂亮的马啊!这不是幸福吗?而且一年后,我的马将会给我产下多少马驹啊!如果再过若干年,我将成为全国拥有最大马队的人了!”
母亲听了儿子的话,也感到非常高兴。
明夏回到家,对他的母亲细说了自己出外旅行寻友的事儿之后,说:“妈妈,现在我是最幸福的人了,因为我有整整一百个朋友。”
母亲听完儿子的叙述,思考了一会,说道“确实不错,孩子但是,我给你出个主意:首先,你要考验一下自己的朋友,看看他们谁是真正的朋友,要看实际行动,而不是口头上说说的。只有到那时,你才能说你是幸福的人。”
明夏问:“那么,怎样才能知道这一点呢?”
母亲说:“你骑着马到你朋友住的各个村子去,对他们说,你遭到灾难,什么都完了。看看你的朋友们将对你抱什么态度。”
明夏立即骑上马,疾驰到他的朋友处,把自己的不幸告诉了他们。他说得很逼真,叫人不能不信。
就在明夏离开村子的当天夜里,马加家倒真的发生了不幸:他所有的马被盗贼偷走了。如今他又成了和以前一样一无所有的穷人。他开始四处询问人们是否看到过盗贼偷走了他的马群,可是人们都说“不知道”。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在屋角里坐了很久,双手抱住头,灰心丧气地说:“我失去了幸福!现在我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了!”
再说明夏骑着马也回家了,对母亲说:“我的朋友都是真正的朋友!你看到了吗,他们都为我伤起心来!每个人都表示愿意给
我些钱、衣服和马。我一一谢绝道,我什么都不需要,而他们不听我的话。可不是吗,你自己瞧吧!”
母亲往外一瞧,只见人们从四面八方朝村子里走来:有的赶着牲口,有的运来粮食,有的拿来家禽,有的送来衣服,还有的送来餐具。
大家真诚地对明夏说道:“请你不要谢绝,朋友,你不要用谢绝来委屈自己!”
母亲和儿子非常感谢他们,请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回去。母亲说:“我们只是想考验你们一下罢了。”
但朋友们根本不愿听。他们都祝愿母子俩幸福,并把送来的礼物留了下来,才各自回家。
“你说得对,孩子,”母亲说,“这是你的真正的朋友。你可以认为自己是幸福的人了!”
接着,她告诉儿子,在他外出的那天夜里,马加家的马全被盗贼偷去了。
明夏一听,立即就把刚才朋友们送给自己的一切东函都给了他的朋友马加,并安慰说:“不要着急,要知道:当人有了朋友时,就会一人遭难,八方支援的!”
“对,”马加答道,“现在,我真正看到最珍贵的不是财富,而是忠实的朋友。你已为此做出了榜样!”
正文花烛恨(上)
1荒山遇怪杰
明朝天启年间的一天,在广东东安县大绀山山道上,走着一位年轻姑娘,只见她穿一身紫红色紧身衣裤,外披粉红短氅,足登绣花箭靴,腰挂一对三尺鸳鸯剑。欢迎来到阅读她身材苗条,显得矫健有神;瓜子脸白里透红,一双乌黑的眼中却含着哀怨,柳眉紧皱,一脸愁容。
这姑娘叫柳丝翠,是广东肇庆府守备柳直刚的女儿。一位守备千金,怎么单身来到这荒山道上,又为何愁容满面呢?
原来,半月前肇庆府藏宝楼中的国宝“夜七星”端砚被盗。这端砚相传是宋朝庆历年间,包公就任端州(即肇庆)知府时用过的。它是用斧柯山的最佳银和砚石雕琢而成,端砚上部,雕着一轮明月,周围缀着七颗天然的鹳鹆眼,一到晚上,那七个白点,如同夜海明星,熠熠生辉,世人誉为“夜七星”。六百年来,这稀世奇珍,一直放在藏宝楼中。
如今,国宝被盗,罪责非轻。肇庆府朱知府把丢失国宝的罪责推到守备头上,把他打入死牢,并以玩忽职守、失落国宝罪呈报问斩。
这个不幸事儿好似晴天霹雳,把柳丝翠震昏了。就在批文下达、柳直刚被押赴法场问斩时刻,柳丝翠赶到法场,向朱知府陈述利害,并向朱知府提出,她愿代父受命,限期缉拿盗宝贼,追回宝砚。
朱知府平日听说柳直刚有一女儿,自幼跟鼎湖山的净悟禅师习武学艺,功夫非凡,但眼下见她乃一茕茕弱女,便有些不以为然。
柳丝翠见朱知府沉吟不语,便对他说:“我有一师兄,名唤叶展鸿,在罗定州设馆授徒。他有一班江湖朋友,靠他们帮助,定能把宝砚追回!”
求知府想:朝廷需要的,不是柳直刚的人头,而是那无价的宝砚。如今既有人甘愿追回宝观,倒可免去再生枝节的后患,于是就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洋,说:“念你有此孝心,眼下虽然处斩批文已下,但我仍将冒险上谏,为你求情,现先将你父收监,但须立下生死文约,以一月为限,逾期追不回宝砚,你与你父一同问罪。”
柳丛翠与朱知府立下生死文约后,立即收拾一番,上路去找师兄。她日夜兼程已走了两天,此时边走边苦苦思索着探狱时父亲说的话:蒙面人盗宝时身手不凡,但在越窗而出时,左肩胛中了父亲的“五瓣梅花针”。这种江湖上罕见的暗器,将给大盗留下梅花形的伤疤。她带着这条线索,希望马上找到师兄,凭借自己与师兄之力,把父亲从死神处解救出来。
此时,太阳已快落山,山间瘴气飘缈,山坟林立,归鸟啾啾,孤狐哀鸣,显得孤凄荒凉,叫人心悸。柳丝翠穿过羊肠小道,转过几个山坳,忽然,一阵唿哨,从路旁一人多高的蒿草丛中,“嚓”冒出了一伙强人。柳丝翠吃了一惊,抬眼一看,那为首的大汉长得凶神恶煞一般,只见他冬瓜头,锅底脸,扫帚眉,铜铃眼,狮子鼻,蛤蟆嘴,两只虎牙破唇而出,一双黑毛大手操着一柄五尺多长的鬼头刀,挡住去路。他“哈哈”一阵大笑后说道:“来者莫非肇庆府柳丝翠小姐?”
柳丝翠原以为遇上了剪径强盗,却不料对方竟叫出自己的姓名,不由一怔:“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何以知我姓名?”
大汉仰天笑了几声:“这你不必追问。美人儿,我在此地已恭候多时了,今天是要接你上山享一个月的清福。一个月后,你爱去哪,我就不管了。”
柳丝翠一听“一个月”,心里打了一个冷战:这不正好是我与朱知府定下的限期吗?难道……
大汉见她沉吟不语,就抖了抖鬼头刀,威吓道:“别磨蹭了,还是乖乖跟我走吧!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柳丝翠已确认这汉子是有因而来,多讲无用,便冷冷一笑:“哼,大胆狂徒,快让开路!”说着“哗”从剑鞘里抽出双剑。
大汉一挥手,一群歹徒蜂拥而上。柳丝翠挥动双剑,上下飞舞,剑光闪闪,不一会,—群歹徒被杀得伤腿断臂,纷纷逃窜。大汉见状,猛吼一声,高举手中鬼头刀,朝柳丝翠头顶猛劈下来。柳丝翠见刀沉势猛,急忙闪身避开,鬼头刀砍到石头上,“咣”一声,迸出几点火星。大汉“刷刷刷”又接连猛砍三刀,都被柳丝翠闪身避过。他见这招不行,立即变换招式,一个“铁锁横舟”,横刀扫向柳丝翠腰部。柳丝翠连忙使个“猿猴醉枝”仰倒在地,避过刀锋,随即又一个“懒驴打滚”荡开几尺远,双腿一绞,一个“倒剪杨柳”站了起来她见大汉的蛮力已使去几分,就盘龙绕步,避招进招,一记“玉文投梭”,剑锋直指大汉腹部的“气海|岤”。大汉见避让不及,就横刀一封,只听“当”一声,兵刃相撞,火花四溅,大汉被震得一个踉跄倒退几步。柳丝翠趁势双脚一蹬,拔地而起,一记“鹰击长空”凌空一剑向大汉胸口的“璇玑|岤”刺去。大汉见柳丝翠的剑灵活多变,剑剑直刺|岤道,不由暗暗吃惊,他使尽全力挥刀奋战,一会儿已是臭汗直流,气喘如牛。他知道这般相斗,自己定要吃亏,于是便唿哨一声,带着喽啰转身就逃。
柳丝翠见对方败逃,想乘胜追击,闯过大绀山。谁知刚追到一座山丘前,忽然,“咔嚓”一声,她觉得脚下象刀割一样疼痛,右脚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只见荒草丛中一只夹山猪的夹子夹住了自己的右脚,立时鲜血汩汩流下。
大汉见柳丝翠中了自己布下的机关,立即收住脚步j转过身来,走到她面前,得意地狞笑道:“美人儿,你早听我的话,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柳丝翠遭此暗算,怒火满腔,但右脚被牢牢夹住,无法脱身,只得怒目瞪着大汉,一声不吭。大汉见她不响,便涎着脸凑近了一些。桉丝翠忍着剧痛,突然出其不意地挥起左剑,似闪电掠空,向大汉脑门削去。大汉惊得“哎哟”一声,虽然脑门没被削着,但左耳朵却被削去,痛得他把鬼头刀一扔,一手捂着耳朵,一手从衣囊中掏出一把东西,猛地向柳丝翠撒去。柳丝翠猝不及防,只觉得胸口一阵麻痛,便瘫在地上。
大汉仍不解恨,他眼露凶光,咬牙切齿地捡起鬼头刀,一个“独劈华山”向柳丝翠头上狠狠劈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啪”的一声,一颗铁弹子疾如流星,不偏不倚正好击中大汉的额头上,痛得他眦牙咧嘴,鲜血直流。
接着只听一声吆喝:休得杀人!”
柳丝翠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现在听到这声吆喝,循声望去,透过幽暗的暮色,依稀见到山丘上,站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
大汉见状,怒喝道:“大胆老贼,竟敢多管闲事!”
那老人一纵身,轻轻落到大汉面前:“拦路打劫,滥杀无辜,老夫岂可不管!”
大汉喝问:“你是何人?”
老人一声长啸,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西江怪杰林天啸。”
大汉一听这名字,惊得面如土色,赶紧一个唿哨,带着一群歹徒,犹如丧家之犬,仓惶逃走了。
老人也不追赶,他走到柳丝翠面前说:“姑娘,受惊了。”柳丝翠感激她望着这位救命恩人老人弯腰替她解去右脚上的山猪夹。柳丝翠正想举步,忽然感到胸前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只见胸前有七八个血斑,已渗湿了衣裳。她感到一阵恶心,眼前迸射出无数金星,旋即一阵昏眩,便头一歪,昏倒在老人的怀里。
等柳丝翠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石洞里的石床上,洞壁挂着的松脂在“嗞嗞”燃烧,借着摇曳不定的火光,她看见洞顶高挂着雪白的石花,那石花似琼枝,如秋菊,象利剑……周围的石钟||乳|有的象飞瀑倾泻,有的似万古冰川,有的如观音坐莲,真是千姿百态,奇妙无穷。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琴声,那琴声时而似飞珠溅玉,时而如峡谷鸣鼓,柳丝翠感到惊奇,她用力挣扎着撑起身子,转过头去,只见一位二十上下的白衣少年坐在石墩上,敲弹着由石钟||乳|天生而成的瑶琴。
柳丝翠感到十分惊奇,她清楚地记得救自己的是位白发白须的老人,眼下怎么会是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和自己同住一石洞之中?她再看看胸前缠着绷带,不禁一阵心跳:哎哟,自己昏迷后,在这荒寂的地方,被一个不相识的男人剥掉衣服,包扎伤口,多难为情!她越想越羞。突然,胸前一阵剧痛,她支撑着的手肘一软,“哎哟”一声,又倒在石床上。
那白衣少年听到叫声,急忙走到床前,眼中流露出喜悦的神采:“呵,姑娘,你到底醒过来了?你晓得,你已昏迷了三天三夜!”
柳丝翠狐疑地望着他,问道:“你是……”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柳丝翠摇了摇头:“不对,救我的是一位白发老翁。”
那少年沉思了一下,用手指了指那边石笋。柳丝翠一看,那儿挂了一副假须和白发头套。她顿时明白了几分:“呵,你是化妆行义请问壮士大名?”
那少年双手拱拳:“林天啸。”
“莫非是近年来闻名西江的‘西江怪杰’?”
“正是鄙人。”
柳丝翠想:人传“西江怪杰”是一位竹骨梅肌的老人,想不到原来却是一位风采飘逸的少年。好奇心驱使她继续问道:“林壮士蛰居石洞,想必有一番原委。”
林天啸立时眉峰锁起,叹了一口气:“唉,一言难尽。”
“令尊令堂现在何处?”
“全过世了。”
“家中尚有何人?”
“我似孤零鸿雁,栖行不定唉,不提也罢。”
柳丝翠见他脸露悲怆,眼含哀怨,便不敢再问下去。沉默片刻,还是林天啸开了腔:“诮问姑娘,时过黄昏你仍赶路过山,想来必有急事?”
柳丝翠见他言谈品貌不似j邪之徒,便直言说道:“我叫柳丝翠。”
林天啸忽然一怔:“柳丝翠?肇庆府守备柳直刚是你何人?”
“是家父,你认识家父?”
“不!不!”林天啸连忙摆手,“因你父亲威震武林,他的‘梅花杀手’,在岭南谁人不晓?”
柳丝翠便将宝砚被盗、父亲几乎被屈斩的事详细讲了一遍林天啸坐在石墩上,用右手托住下巴,两眼盯住地面,静静地聆听着,一直没有插话。
柳丝翠讲着讲着,不禁凄然泪下;说到伤心处,更是泣不成声。未了,她坚定地说:“我不能在此耽误时光,我要马上往罗定,寻找师兄,寻拿盗宝贼,救我父亲!”说完就想起床下地但又顿觉胸口一阵剧痛,血水也渗了出来。
林天啸扶住她,说:“又该换药了。”
赤裸身子给一个陌生男人摆弄,这可是羞死人的事;但伤在胸脯,自己又无法动弹,柳丝翠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紧闭双眼但只见她两行热泪却从脸庞缓缓流下……
一连几天,换了几次药,疼痛依然不减,伤口仍有血水脓液渗出,有些地方还出现了红肿糜烂。柳丝翠急得火烧火燎,林天啸仔细查看她胸前共有八处中了暗器。这暗器是蒺藜刺,而这蒺藜刺曾浸过蛇毒和蝎汁。看来一般金创药对它已无效力。他只得把这情况告诉了她。
听了这话,柳丝翠可愁死了,她叹道:“唉!看来我即使不死,也将成了废人!可怜我爹他…”说着嘤嘤啜泣起来。
林天啸过来替她掖好被角,安慰道:“你别过于悲伤。百里之外的云雾山,有棵回春果,能解此外伤之毒,我去采来。”接着他给柳丝翠留下了几天干粮?嘱咐她在蟠龙石洞里静心养伤,然后离开石洞往云雾山去了。
三天以后,林天啸风尘仆仆赶回蟠龙洞,发现柳丝翠胸前创伤已发展到十分严重的地步。只见她手脚抽搐,奇经八脉失调,嘴角流着白沫,额角热得烫人,人已处于昏迷状态。
林天啸急忙捣烂回春果,用药酒拌和后,轻轻敷在她的伤口上,再给她盖好被子,让她静静躺着。一会儿,柳丝翠呼吸开始顺畅,脸色也逐渐泛出淡淡红晕。
不多一会,柳丝翠睁开了眼,用手撑着石床,坐了起来。她看到三天不见的林天啸竟瘦黑了许多,心窝里涌进了一股热流,她哽咽地说:“我还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说着眼睛一红,泪水又汩汩流出。柳丝翠自己也说不清不知怎的,林天啸不在身边,她便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与空虚;如今见到他,陡然增添了勇气相信心。
林天啸把一碗云雾山茶递到她手中,说:“你别胡思乱想,敷了这回春果,伤很快就会好的。”
柳丝翠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回春果果真是药到回春,四天以后,柳丝翠竟完全康复了。她决定明天就辞别这位救命恩人,去找师兄。
夜深了,月光从蟠龙洞顶缝隙中洒进洞中,两人谈到深夜,林天啸安排柳丝翠在石球上睡好后,就抱了一把茅草,铺在地上,和衣而卧。柳丝翠凝视着草铺上的林天啸,想着自己受伤后的日日夜夜,他诚实高洁的品行和见义勇为的行动,使她敬佩、爱慕。一股感情的火花从心底迸发出来,她长睫毛抖了抖,毅然伸手从行囊中取出一件东西,下床走到林天啸面前:“林壮士,明天一别,各奔天涯,不知何日方能相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