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术少女第5部分阅读
“两晚?”
“是啊。”蓝斯澄转过头,“今天周六。”
“我可真能睡。”云海帆喃喃自语,“你没去上班吗?”
“能忍住咒术的人本来就少。”蓝斯澄隐含着“你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的意思,“我帮你请了假,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而我这里的东西又不能乱动,所以到学校走了个形式就回来了。”
这么说……他一直守在这儿?
云海帆脸颊上不自觉地浮起两抹绯红,煞是可爱:“那个……你还没吃饭吧?”
蓝斯澄少有迷茫地看着她:“是。”
“为了感谢你,我帮你做午餐吧。”
蓝斯澄瞥了她一眼,默许了。
事实证明,云海帆不是个淑女,是个吃货。经过多年自己生活的磨练,厨房里很快香气四溢,为了让午餐看上去色香味更全面一些,云海帆稍稍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刀工,看到那根做菜太少扔掉浪费的胡萝卜,她换了把尖刀雕出四朵月季花。
吃一定是吃不完的,云海帆将剩下的边角料切了切,用酱油腌制,准备用来配晚上的粥。
蓝斯澄不要也没关系,云海帆有些小得意。
我自己带回去吃好了。
等完成补眠的蓝斯澄走进厨房时,眼里闪过一阵惊喜:“这个时候,最好有点酒。”
“别!”云海帆差点没跳起来,“我是好学生,不喝酒的。”
“是吗?”蓝斯澄恶作剧地一笑,“好学生会说谎?好学生会翘课?好学生会设计老师?”
说着,他从橱柜的最里层拿出一套调酒工具:“不加点饮品实在对不起你这番心意。更何况,鸡尾酒也不是全都让人醉的。”
不让人醉难不成还让人醒?
云海帆腹诽。
“如你所见,我这里其实是有地下酒窖的。”蓝斯澄故作诡秘,神情让云海帆背后一凉,“对于我的学生,我一向很大方。”
“蓝老大,看到你我终于明白一件事。”
“嗯?”
“吃货统治世界。”
蓝斯澄偏过头看着她:“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
“……”
一直以来,云海帆就很喜欢调酒师这个行业。不知是多久以前,她还不住在奎玥市,那时她还不是孤儿,她最喜欢小区的草坪,每个清晨和黄昏总会有个少年拿着矿泉水瓶做着相同而又奇特的动作。后来,那个少年告诉她,他在练习调酒,他想做一个调酒师。
云海帆没能记住那个调酒的少年姓甚名谁,却一直记住了调酒师三个字,直到后来父母失踪,她被所谓的监护人带到了奎玥市,多少个难以睡着的夜晚她总会想起夕阳下那瘦小的身影。
“给,ciderell。”蓝斯澄递过酒杯,“因为是不含酒精的鸡尾酒,所以略显平淡,称为‘灰姑娘’。”
那杯被称为“灰姑娘”的鸡尾酒有着最温暖的微红,浓浓的椰香味氤氲在晶莹的杯中,菠萝片的装饰简洁明丽,清甜的味道让热爱甜食的云海帆爱不释手。
“你喝什么?”她问。
“pr。”蓝斯澄对自己的刀工感到很满意,苹果月亮和樱桃星星被他切得很漂亮。
云海帆盯着蓝色的液体:“你喜欢蓝色?”
“是啊,可能是因为我姓蓝吧。”
云海帆轻笑:“有意思的说法。cheers。”
“那要用香槟。”嘴上这么说,他还是煞有介事地和云海帆碰杯,“你知道pr的传说吗?”
云海帆摇头:“我只知道蓝色玛格丽特是有传说的,难道月亮公园也有?”
“那当然,我一向认为美好的事物都是有寓意的,调酒师给自己的作品起名时一定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妨猜一猜。”蓝斯澄的声音有些低沉,带有些成熟的魅惑,轻轻巧巧地就勾住了云海帆的注意力,“月明、星稀、海岸、蓝沙,本就给人一种回忆,而这杯酒中加入的||乳|酸饮料就像回忆带给人的感受一般,有些酸,但还带点甜,教人不忍丢弃。每个人都有没有办法忘掉的过去……”
这是要回忆的节奏了。
云海帆想着抿了一口“灰姑娘”。
正文第二十三章你敢耍我
谁知蓝斯澄话题一转:“讲这些干什么,我们来说点开心的事。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那就把你的倒霉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好了。”云海帆想都么想就脱口而出。
蓝斯澄无奈:“我有什么倒霉事啊?”
“不是倒霉事也没关系。”云海帆一脸“我很宽容”的表情,“我想听听你的过去。”
“我嘛,没什么过去。”蓝斯澄两指支起杯柱,剩下三指托住杯身,“和你们没差,现在尘界学习基础课程,然后上三年魔法学校,出师。”
“那好,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就由我来问好了。”云海帆坐正,一副新闻发布会记者提问的态势,“你家住哪里?”
“青谷市。”
“原来你是帝都人。”云海帆嘟囔着,“这么好的出身怎么不在那里谋份工作的?”
“我想出来转转。”蓝斯澄的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哪来这么多奇怪的问题。
“也就是你有家的了?”
蓝斯澄刚想反问“谁没有家”就想起云海帆是孤儿这样残忍的事实,于是只是“嗯”了一声带过。
“你两年后准备去哪儿?”
“什么叫我两年后准备去哪儿?”蓝斯澄莫名地紧张。
“不是说你来镀两年金就走吗?”
“哦,当然是回家了。”蓝斯澄又恢复了之前简慢的语气。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为什么?”
“这还有为什么?”蓝斯澄觉得自己同意回答云海帆的问题就是错误,甚至她来魔法界就是个错误,因为在尘界当个记者对她而言再好不过了。
“当然了,这涉及到我下一个问题。”云海帆八卦得一本正经。
“那你直接问下一个问题好了。”
“你有过几段感情?”
“这和有女朋友的问题有差么?”
“当然有。”云海帆脸上写满了“我这是严肃的采访请保持认真”,“有没有女朋友只是个现在时,证明你现在单身的状态;几段感情代表你的过去是否有异性或者同性的恋人。哦,对了,你有没有男朋友?”
蓝斯澄忍无可忍:“离羽国暂时还没有这项许可吧?”
“没有不代表不会私下进行,看你这死封建的样子看来也是没有的。我们直接进行下一个问题好了——你是准备自由恋爱还是准备走相亲路线?”
“这……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云海帆郑重其事地出示一把纸片,都是各种各样的问题:“是我们班女生交给我的,她们说我胆子最大,就拜托我问你这些问题。”
“好处呢?”
“什么好处?”云海帆心想问你问题是她们看得起你,你丫的居然还想讨好处。
“她们给你什么好处了?”
“我一向做好事不收好处。”云海帆抛了个鄙夷的表情,“我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吗?”
“不是吗?”
“纳尼?”
“事实就是这样,你说外语也没用。”蓝斯澄凉凉地看着她,敲定她马上就会交代实话。
“嗯……她们答应要是在校考核上遇见我一定让我赢……”云海帆果然被蓝斯澄明明没什么气势却感觉芒刺在背的眼神给威慑住,乖乖地交了底。
“哦,那你在校考核上就别想见到她们了。”
“你要杀人灭口?”
“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阴暗。”蓝斯澄如愿以偿地抛回了鄙夷的眼神,“别忘了,现在我是年级长,考核的事由我来定。”
“你妹的。”
“我姐也没用。”
“别介啊,老大。”云海帆连忙讨好他,“你知道校考核对我来说多重要的。”
“它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的。”蓝斯澄自斟自饮,丝毫不理会她。
“对于我这种无父无母的傀儡术班学生来说就指着拿到毕业证混口饭吃了。”
“傀儡术班的学生基本上和你一样。”蓝斯澄扫了她一眼,“所以傀儡术班还有个名字叫做‘收容所’。”
“你这是歧视……”
“我患有人品歧视症,就喜欢歧视没人品的。”
“你信不信我……”
“你要干嘛?”蓝斯澄终于正眼看她,眼神里是无数个答案——上吊?跳楼?自残?同归于尽?我会怕你么?
“我……”云海帆犹豫了半分钟,大义凛然地说道,“我赖在你家不走了,吃你的用你的,下辈子指着你活!”
这等抛弃尊严的厚脸皮绝类托付终身的宣言却对蓝斯澄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这是这么说来还真有些麻烦。”
云海帆得意洋洋地抿着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不让我好过我就天天让你烦。”
“这我怎么经得起呢。”蓝斯澄摊摊手,“那我只好让人处理掉你这个麻烦好了。”
摊手间,一张纸从他手中滑落,云海帆在落地前捡起,一眼瞥见上面的大字——校考核循环赛对抗名单。
云海帆的名字后面分别是殷许、安苏和舒若。
她抬起头,脸上却换了副威胁的神情:“蓝老大,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在耍我?”
“耍你能当饭吃?”
“这……”
“不过,虽然不能当饭吃,但还是蛮好玩的。”
“你够了。”云海帆不再说话,板着张脸吃饭,不再理会蓝斯澄。
“你问我这么多隐私,就不许我耍你一下吗?”蓝斯澄觉得气氛不对,自觉以前没和太多女生接触。在他印象里,凡是外表看起来坚强彪悍的女生内心都是极其脆弱的,对然云海帆外表不够彪悍,但坚强绝对是绰绰有余的,非一般人看不到她脆弱的一面,要是沉默不语大抵不是生气了就是伤心了。
这么一想,他倒是有些慌了,生怕下一秒看见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出。
蓝斯澄一边腹诽着女孩子就是小心眼容易生气,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呐……”
云海帆不理他。
“你……不是生气了吧……”蓝斯澄语气很谨慎,弱弱的模样倒是比云海帆还可怜。
“生气又怎样?”云海帆答了一句。
“生气了的话……”蓝斯澄支支吾吾地支不出个所以然,却听见云海帆银铃般的笑声:“蓝老大,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你敢耍我!”
“是你先的!”
正文第二十四章她的绝望
经过几个星期的拖延,校考核果真如期而至。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第一轮的教师考核只是给傀儡术班学生一个预备毕业的资格。谁都知道按校规第一轮考核就不通过的学生会直接退学打回尘界,因此历来学校在第一轮上都很宽容即便是勉强破了结界的学生也能得到通过。当云海帆以一个完美的姿态击破蓝斯澄的结界时,蓝斯澄对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目光直指不远处法术拉风的安苏。
云海帆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讥诮。和安苏那种时时刻刻抢着出风头的人实在没什么好争的。她只等着第二轮一举击败安苏。
第一天的考核在和谐的氛围中完美落场,第二天的考核在一大早就要进行。
云海帆的考核被安排在第一场,傀儡术班的考核都被安排得很靠前,大抵是作为开胃小菜供众人消遣,当然更有可能的就是防止平行班的学生自由试炼时损耗太过,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迟到。
殷许果然说到做到,云海帆敢说这是她最爽的一次试炼了。一个木制的傀儡对上一只纸质的傀儡,装模作样地打了两把,木质傀儡暴起将纸质傀儡一撕两半,然后席地而坐,抓着两半的纸人做沉思状,最后撕得粉碎,扬扬手纸屑就从木头傀儡的指缝中飞离,不知是不是借助了灵力,纸屑飞舞的模样真是相当得唯美。
殷许毫不怜惜自己剪得歪歪扭扭的纸人,只是大笑着拍了拍云海帆的肩膀:“帆姐,从此以后‘傀儡艺术家’要声名远播了。”
云海帆趁机耳语道:“看我怎么打败安苏的,我输了要替我收尸。”
殷许做沉吟状:“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云海帆莞尔:“年轻人不要做自己做不到的承诺。”
然后一甩手离了试炼场。
殷许看着云海帆的背影,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喊道:“帆姐,帮我留个位置!”
傀儡班比得七零八落后,大梦谁先觉的平行班学生终于有了些自知,随着阴冷的试炼场被阳光照亮,她们才陆陆续续地进了场。
下一场是向可的比赛。
云海帆有些担心地看着向可,向可理了理头发,对云海帆做了个“o”的手势就走上试炼场。
舒若在场内静静地等待着,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若不是感到了场内骤降的气温,谁也不会想到这样温文的学生会布下怎样的局。
看见向可走进来,舒若甜甜地一笑,还没等向可回应她的微笑,便见舒若双手护肩,下一秒大片冰针向向可袭来。向可召出傀儡,傀儡在她周身飞旋,硬是支起一片防护网,挡下了来者不善的冰针。
云海帆有些担心地望着向可,她是得到了葛惠的灵力才能熟练地操纵傀儡术的。自从得到了《傀儡术》这本书,向可知道的同时却也没有强求云海帆要教她这些。如此一来他所有的招式都将成为防御性的光魔法。
问题是,如果没有灵力凝聚,向可依靠傀儡纯物理地抵挡舒若的攻击又能支撑多研究?
更何况,云海帆感觉到舒若并不是想要击碎向可的傀儡那么简单。
果然,随着向可的傀儡陷入陀螺式旋转后,它所飞旋的路径渐渐产生了形状,被舒若附着了冰针的傀儡成了冰系魔法的载体,在为向可抵挡攻击的同时也铸就了一座冰墙,将向可牢牢地禁锢其中。
透过半透明的冰墙,云海帆可以清楚地看到向可的表情,被冰柩困住的向可并不会感觉到寒冷,只是不知她看见了什么,一种类似绝望的神情从她的脸上升腾起,一双明亮的眼眸里充溢凄楚和悲伤。
舒若,一步步走到冰墙外围,口中念念有词。每当她说一句,向可脸上的绝望就增加一分。
“是冰咒术,是冰柩术的变体,将人困在冰柩中然后一点点剥夺其意志。”殷许突然开口说道,“向可被舒若控制住了心智,她面前的冰墙上一定是她臆想出的幻影。”
云海帆偏过头看着殷许。
殷许只是回了句:“我听蓝老大说的。”
因为隔得太远,云海帆听不到舒若在说什么,她只得敛气凝神,从舒若快速翕动的嘴唇中“看”出她所说的话:
“可怜的孩子,你注定是活在欺骗之中的,你至亲的人,其实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向可蜷缩在冰柩的一角,眼睛无神地盯着墙面,向梓因那张温润的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明明是含笑的,眉眼之间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他不是你的哥哥,他只是在寻找继承人的。很可惜,你不是。你迟早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舒若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冰凉刺骨。
向可的眼前果真出现向梓因决然的神情,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向可可以轻轻松松地脑补出兄妹陌路时所有绝情的话语,她的眼里俨然盈满了泪花,一片寂静中发出细微的碎响。
这就是心碎的声音吧。
“而你最好的朋友,云海帆。她是要执意通过考核的,她早就做好了对付安苏的准备,但就是瞒着你。”
向可呆呆地听着,平日里雪亮的眼眸蒙上一层阴翳,再焕发不出光芒。
“她瞒着你凝聚灵力,就知道你一定会超过她。”
场外的云海帆倏地一惊,她可以想象舒若是怎样带笑着用最阴毒的语调说出这么一句话。
向可抬起头看着舒若,眼眸里是一片迷茫,聚不齐焦的眼神呆滞地看着对方,没有人可以明白她在想什么。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代替言语诉说她的绝望。
舒若笑意更盛,此时的向可看上去就如暴风雨中的浮萍,摇摇欲坠。傀儡师的傀儡多多少少都凝结着傀儡师的心智,虽然向可还不会将自己的意念附着在傀儡上,但也很容易就通过傀儡控制住了她。
若是这招使在能将灵力附着在傀儡的云海帆身上,效果一定更好。
正文第二十五章我逼你输
向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行清泪夺眶而出,生生地落在坚实的土地上。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场外所有人都静默了,知道这可怜的孩子支持不了多久。舒若听着不间断的抽泣声,一贯严密的微笑间也有了些得意的味道。
全场静寂,静得可以听到向可的泪落在场地上的声响。明明只是泪珠滑落的脆响,在云海帆却如同千钧之物狠狠砸在她心上一般。她的心阵阵地痛,只是捏紧了自己的双手,发白的指关节错开的声音惊到一旁的殷许。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云海帆,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向可的啜泣声低沉渐止。突然,她挣扎着站起、开口,声音不高却清越:“谁说小帆瞒着我自己凝聚灵力了?谁说她为了防止我超越她没有教我了?”
一边说着,向可的手掌间绽放出灿烂的光华,经过几道折射的光线恍然灼伤了云海帆的眼。冲破一切阻碍的罡气重重地砸在冰柩墙上,厚厚的墙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墙在冲击下似乎晃了晃。一时间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舒若没有想到,向可在意志几近崩溃的情况下居然硬生生地提升一级。她双手抱肩,渡开灵力去维持已经有所崩坏的墙体。
“依你所言,我哥本就和我没有关系,但他依旧照顾了我这么久,我又有何怨望?”
向可在冰柩内,对着看不见的对手高声提问。舒若愣愣的,就像是突然被人打乱了节奏的舞者,不知该如何是好。
灵力在向可周身凝结扩展,冲击着看似牢不可破的冰柩。狭小的冰柩空间内一时间风云变幻,升腾起的灵力罡风仿佛是向可掀起的一场风暴,如浪潮般一下又一下地撞上墙壁。舒若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加快了维护墙体的动作。
“小帆她本来就想把她会的交给我,只是我拒绝了。”向可收敛起罡气,只是指尖滑动,附着上灵力的纸人沿着墙壁螺旋形飞动,“她只是我的朋友,她没有义务要和我分享她的一切,她只需要让我知道她愿意告诉我的一切。她不愿的,我不要。”
舒若倏地出手,团团升起的冰气再也阻挡不了向可瞬间的爆发。随着她话音渐缓地落下,墙体却在一瞬间爆发,从层层扬起的丙尘冰屑中一只纤长的玉手突然伸出,扣上了舒若的咽喉。就这一瞬间,舒若突然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仿佛被她封住了一般,回天无力的滋味居然这么糟糕。
“要么,你认输;要么,我逼你认输。”
向可一手扣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阻止她试图去聚集灵力的行径。
“我,认输。”舒若感觉到向可压迫性的威力,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向可一把将她甩开,信步出了试炼场。
冰咒术么,我是知道的。向可默默地想,如果我真的崩溃的话,就不仅仅是输的问题了。我就会失去意志成为你的附庸。你不能操纵我,但可以用药水改变我的容颜,在关键时刻,让我为你去死。
如今的咒术真的越来越猖獗了。
向可抬起头,看向远方。向梓因跟她说过的话依然在耳畔。
会的,我会做到的。哥哥。
云海帆迎了上来:“没受伤吧?”
“没有。”向可抬手,脸上笑容明媚,“我刚才很拉风吧。”
“当然。”云海帆也是眉眼弯弯。
彼此之间已经足够的信任,仿佛没有什么可以介入她们之间。她俩在一角坐下,挑选着上场的傀儡,丝毫不理会安苏后援队不善的目光。听着身后的人群突然激动起来的声音,云海帆知道安苏已经到达这里。
她起身道:“我要上场了。”
“你只带一个傀儡就上场吗?”向可有些担心地说道。
云海帆看了一眼手中的傀儡:“怎么会?”
她的手在傀儡背后点了点,向可立即心领神会:“果然只有你才能想到这样促狭的法子让对手掉以轻心。”
“过奖。我可没有你那种瞬间爆发的能耐去面对舒若那种阴狠的人。”云海帆扬了扬手中的傀儡,“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当云海帆和她的傀儡在众人中亮相时,全场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安苏都不由得一愣:“就算你求输心切,也不至于那个布娃娃上场吧?”
云海帆扬眉:“你要是败给了这个可爱的布娃娃是不是会很没面子呢?你要是赢了又能挣回几分面子呢?”
大抵是了解云海帆的,安苏没有回应她,只是拿出一张精致的弓,鲜红的漆染得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仿佛真有火焰熊熊燃起。安苏张弓,灵力为火箭,也不打招呼就径自射向云海帆,云海帆和傀儡都同时一让,火焰直冲试炼场的墙壁,碰出沉闷的烈响。
云海帆快速地向后退却,只留着傀儡立在场地中央。被烈火入侵过的场地四处都散发着浓重的焦味,云海帆吸吸鼻子,不以为意。
“躲得倒快。”安苏一脸鄙夷。
观众席已经有人为安苏叫好,刚才一箭的力道射中人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云海帆远远地看着焦黑的墙壁,似是自言自语:“对付我就对付我,何必迁怒于墙壁呢。”一边说着,云海帆一边将左手背于身后,刚才虽然躲闪及时,但左臂还是被火焰燎到,隐隐间俨然有了些怪异的气息。
安苏没有理会云海帆的装腔作势,她已经撇到她受伤的左臂,于是凝结气力,对准目标又是一箭,云海帆召出傀儡,火箭擦着傀儡划过,直指云海帆。云海帆右手骤出,铺开灵力的屏障,硬生生地对箭,箭光和屏障擦出鲜丽的白光,煞是耀眼。只听嘭的一声,云海帆被强力弹开,重重地撞击在地上。
本就被烧到的左臂雪上加霜,尖利的石子磨破了肌肤,鲜血顺沿着手臂一滴一滴地滑落,云海帆看着脏兮兮的伤口,心想这么下去绝壁要破伤风了。由于用左手挡住了巨大的冲击力,大抵骨头也不好使了吧……
正文第二十六章等你宣判
她蹙起眉,钻心地疼痛一阵阵地起来,用左手悄悄掩护右手立起,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刻,悄悄动了动手指。+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当看到傀儡五指能自如地握拳再张开后,她的脸上恢复了平静。
再看安苏颇有风度地等待云海帆从地上爬起,吹着口哨看着手中的弓,餍足的神情像是在接受台下众人的喝彩。
台下的众人也确实是在为她喝彩。
云海帆在密密匝匝的人群中瞥见了坐在一角的向可,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手帕,似是随时要冲上台为她包扎一样。云海帆冲她安然一笑,做了个“我没事”的口型,也不管她看到没看到,就将头转向安苏:“就这样吗?”
安苏已经不知道是说云海帆蠢还是说她过于自信了,折了一条胳膊都不认输,冷哼一声:“如果你真想见识一下,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好了。”
说着,她再次张弓搭箭,但此时的箭已不似开始,速度不及先前却在飞行的过程中膨胀成紧致的火球。试炼场外的观众看着因火焰高温而变形的空气,即便对云海帆抱着嘲笑心态的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云海帆终于舍得使用她的傀儡,不见她如何出手,傀儡突然凌空跃起,伸手一掌握住火球。起初还见火球有火焰自傀儡指缝喷涌而出,被火燎到的傀儡发出嘶嘶的声响,似是水汽快速蒸发的声音。随后就见得火球越来越小,只留一团白色的雾气团团升起,仿佛白昼星光。
“终于舍得用你的宝贝傀儡了吗?怪不得是布娃娃。”安苏冷笑,“原来是湿的,不过刚才的火球下去也蒸干了吧。”
云海帆拍拍先前沾了一身的灰,随意道:“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水?”
“是不是普通的水又怎么样?”安苏舍了弓,双手合拢聚集灵力:“爆炎火球。”
火球的模样是先前的两倍大小,松松垮垮的模样似是随时会爆裂开。云海帆终究不耐烦地举起右手,傀儡随着她右手摆动疑似起舞状,所到之处皆是腾腾白雾,渐渐随着傀儡的舞动裹住了随时会裂开的火球,从边缘一圈圈地渗透进火球内部,每当火球有爆裂的趋势,白雾总密密地将其裹挟,火球越来越小,直至归于沉寂。
“这……怎么可能!”
安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连释放火球,都被云海帆面前傀儡的诡异舞蹈一一破解,反倒是那个可爱的布娃娃在白雾缭绕中的身影使得她如梦似幻,引起在座无数人的叫好。
你们都是来看戏的吗?
云海帆不满地吐槽。
再叫我就用傀儡抽你们。
向可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云海帆已经扭转了不利的局势,紧握手帕的手也放松下来。
云海帆负手而立,对着风中凌乱来不及回头的安苏淡淡道:“就只有这些吗?那接下来,我要出手了。”
说罢,云海帆突然出手,原本还晃晃悠悠随心飘舞的傀儡立即调转方向,直直地向安苏扑去。安苏连忙筑起火焰屏障。半圆的火焰屏障和单薄的傀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看见傀儡的衣角有火焰不断褪去,蚕食着一方屏障。
安苏极力去维持屏障,但谁都能看出她之前因损耗过多,有些体力不支。而负伤的云海帆虽然灵力不足,却先机占尽加上耐力持久,一时间两人竟稳稳地僵持着。安苏的额角俨然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凝聚灵力的双手微微颤抖,云海帆缓缓地推加灵力,一步步扩大灵力网的范围,逼得安苏向后退去。
倏地,云海帆猛地一用力,谁也没有看清那棉布制作的傀儡怎么就不畏烈火飞身穿过屏障,其身后划出一道绚烂的白虹化灭火焰长墙。突然发现聚合点没有了的安苏猝不及防滑倒在地,突破火线的傀儡顺势一把扑在安苏脸上,任凭安苏怎么挣扎,纹丝不动。云海帆站在远处,随着安苏的挣扎调整傀儡的姿势,使它固定在她的面部。
云海帆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安苏,那一头如火的红发如今尘埃尽染,发带掉落发丝散乱。随着她挣扎幅度的减弱,云海帆突然对着一旁的考官道:“老师,还不判定?”
大概是在等安苏会不会有转机,但眼瞅着安苏的情况越来越糟,原本淡定的考官连忙用眼神示意云海帆让她先放了安苏。
云海帆面带温和的笑意回应他先宣判。
一面担心安苏的情况,一面又舍不得让这个傀儡术班的学生获胜,考官拖拖拉拉地权衡着,却见云海帆一脸从容昭示“你越拖她的情况会越糟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就是你的责任了”,无奈,考官只得宣布:“云海帆胜。”
随着比赛的进行,一部分观众已经能够猜到结局,但大多数人对于这个结果还是相当地惊讶。一时间观众席是另一番,众人议论纷纷云海帆究竟使用了怎样的方法能够让安苏毫无回击之力。
听到评判,云海帆才出手收回傀儡,安苏被冲上试炼场的后援会成员迅速抬了下去。她的脸颊并不是众人想象的被带有火焰温度傀儡沾染过的通红,相反,似是死神匍匐过的苍白,青紫之气久久不散。向可从另一侧跑上试炼场,一把抱住云海帆:“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痛痛痛……”云海帆看着自己饱受摧残的左手,鲜血凝固的胳膊显得更加惨不忍睹。
向可拽住云海帆的右臂将她拖下场:“你的伤口需要清洗,不然明天非发炎不可。而且你的烧伤也太严重了,留疤的可能性很大。”
云海帆却还如沉浸在梦中一般:“小可,我真的成为第一个通过考核的学生了吗?”
“是啊。”向可狠狠地推了一把云海帆的左手,愣是接好了脱臼的胳膊,“老实交代,你的傀儡里装的是什么?”
“疼……是干冰。”云海帆疼得龇牙咧嘴的,向可把她带到水池边用冰凉刺骨的水反复冲洗她的伤口,“是傀儡幻光——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水和干冰,实际上是用灵力幻化出的灭火元素。”
正文第二十七章梦的点滴
“这会儿知道疼了,刚才在场上为什么还挨那么两下?”向可碎碎念着,丝毫不放过数落云海帆的机会。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总得先了解对手的水平吧。”云海帆逐渐适应了水温和水流的刺激,放松了下来,“虽然被她追着打了这么多回,但充其量也只是知道她的灵力不算太强。看到她拿出弓的时候我还是慌了的。”
“是吗?”向可用毛巾帮她擦了擦干了伤口,然后拿出药膏给她敷上,“我记得傀儡幻光可是高级魔法,连葛老师都强调不能随意使用。”
“嘘——”云海帆抖了抖左手,右手食指覆在嘴唇上,“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嗯,你说。”向可放开她,神情中多了几分郑重。
“嗯……”云海帆把高卷的衣袖降下来,象征性地拍拍袖口上的褶皱,“你猜,猜对了我告诉你。”
说完,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只留向可一人在风中凌乱。
“切。”向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充满鄙夷地对着云海帆的背影说道:“你不说,我还不听呢。”她头也不回地向试炼场走去,下一场是她的比赛。
向可丝毫没有注意到,云海帆并没有走远。她一直躲在一棵银杏树后,壮实的树干遮住了她瘦弱的身影。云海帆倚着树干,双手捧心双眉紧蹙,再没有之前眉眼间促狭的戏谑。虽然灵力耗竭,却觉得有虚浮的血气逆行上涌直冲咽喉,她狠狠地咳着,想咳出喉间的阻碍,缓解胸腔澎湃的热潮。
中咒术后未解开的后遗症和灵力损耗后的虚弱混在在一起。云海帆抬起右手,右手隐隐可以透过看到对面的风景,五指轻握却是一片掌控不到的虚无。她随手扯过身边的一片树叶,草草地写了几个字便卷成一团任它飘向蓝斯澄所在的方向。
蓝老大,我要请假。
她径自出了校园,门卫仿佛得了谁的叮嘱一般,权当没看见地放她出去了。
她回到家中,打开壁橱。壁橱里是一具和她相差无几的木质雕像,这是她这些日子来对着镜子雕刻出来的替身傀儡。她咬破手指,一滴鲜血顺着指尖滴至雕像唇边,给雕像的双唇染上一抹艳红。饮尽鲜血的傀儡眨眨眼,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一如平日里的云海帆。
云海帆解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紫色水晶石,小心地挂在替身的身上,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示意替身离开。
那块水晶石很早以前就跟着她了,那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失踪,她的母亲告诉她这块水晶石能鉴别出有特殊力量的人,云海帆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的自己是多么幸福呢。
云海帆的心头涌上一丝伤感,人身体虚弱的时候精神力也会随之下降,悲伤、脆弱等情感很容易就入侵到不堪一击的情绪中。这么想着云海帆的眼眶里俨然湿湿的,她快速地眨眼,仿佛会有人看见一般,然后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看似结实的墙壁向一旁滑开,她摸索着按下墙边的开关,莹莹的壁灯在周围亮起,星星点点的不似真实。这是她照着《傀儡术》这本书看破了墙壁上的结界术才发现的地下试炼场,比葛惠在图书馆地下室开辟出的试炼场还要宽上许多。看似狭小的居所居然会有如此豪华的试炼场,大抵是借用了邻家的地盘却又因为尘界和魔法界时空相交相错最终没能被邻居察觉。
这倒使得云海帆对她的那位名义上的监护人生出几分好奇。
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做到如此?
试炼场的中央是五芒星魔法阵,魔法阵的每个顶点都已经点上安神的香薰蜡烛,在看似密不透风的试炼场中发散着好闻的味道。云海帆在魔法阵中坐下,凝神屏息,逐渐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
……好黑……
……这是什么地方……
……爸爸妈妈呢……
……我要去找他们……
女孩幼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四处徘徊,却怎么也走不到光明,仿佛只是在原处打转。
……这是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