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术少女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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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现实了。”

    文展深深地看了安苏一眼,半晌才缓缓地说了一个字:“好。”

    “那就先预祝老师精心准备的礼物能在今晚的晚宴上力挽狂澜大放异彩。”安苏了解文展和校长的尴尬的处境,故意把话说到文展的心头上,说得文展虽是刻意控制了感情,却也是掩不住的笑容浮上已有淡淡岁月印痕的脸颊。

    奎玥学校精心准备的晚宴设在学校的大礼堂内,平时便是作为宴会举办地点而准备的礼堂中摆设圆桌一张,礼堂四周被飘逸若仙的云裳百合装点着。晶莹剔透的水晶花瓶中的百合清丽脱俗,作为离羽国的国花和奎玥市的市花,任是理解成对来自高层的调研人员的尊重还是奎玥学校所尽地主之谊都能理解得通,如此布置自是教人寻不任何差错。

    来访宾客其实仅调研组组长符世和他的妻子,校长、副校长等校领导勉强凑了一桌。文展的身份不够,没能出席。而忌惮于蓝斯澄与符世的交好,即便他只是小小的班主任,也硬是许他入了席。宴会进行得很顺利,席间流动着缓缓的和谐的气氛,这让校长很满意。酒过三巡,校长见时机可行,便缓缓起身举杯:“符组长和其他几位调研老师远道而来,鄙人代表奎玥学校准备了一份礼物,略表心意,还望符组长不要推却。”

    “纪校长何必如此客气。”符世淡淡地回应,一副墨镜粗略地掩饰着空洞的眼眸,“若是过于贵重的礼物还是收起的好,符某人只是区区的调研组组长,受不起。”符夫人坐在他的旁边忙碌地为他料理一切,以弥补他失明的不足。

    虽然是回绝的意思,纪校长却也没有丝毫脸面挂不住的意思,依旧热情地笑着:“礼物贵不贵中不在于价格而在于心意。千里送鹅毛也是礼轻情意重,只望符组长看在鄙人薄面上,即便不收,见一眼也是极好。”

    符世点了点头,勉强算是同意了。纪校长喜不自胜,连忙叫人捧上神卷:“得知符组长酷爱古籍,便叫人特意寻了……”

    符世摆摆手,示意纪校长打住。纪校长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依了对方的意思。符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书页,一副爱书如命的陶醉神情,久久没有开腔。一时间宴会陷入了沉默,只有指尖触碰纸张发出的声响和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良久,符世才开口,却是对着不远处的蓝斯澄:“斯澄,你说这是一本什么书?”

    正文第十二章墙倒人散

    称呼得如此亲切,饶是深知符世和蓝斯澄关系的众人也纷纷侧目看向蓝斯澄,眼神带有些不明的意味。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蓝斯澄只是不好拒绝,也没有推脱,只是缓缓开口:“看这书卷无字无印,封面有酷似夔皮所制,不知触感不如,因而只能大胆地推测纪校长如此费心的礼物应该是传说‘神卷’之一。”

    符世“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却将头转向纪校长那侧。明明他的眼睛已经被巨大的墨镜遮住,明明即便摘下墨镜他的眼睛也泛不起丝毫光芒,纪校长还是感觉到森森凉意,仿佛符世本身的气场便是那般让人不寒而栗。

    僵持了好一阵,没有人敢做声。符世两只擒起面前的酒杯,默默地抿了一口,这才发话:“斯澄,你刚才说到神卷的封面,那神卷的书页是何种材质的?”

    “据记载,应是‘莲汵’纸。”蓝斯澄分明已经注意到纪校长祈求他不要再说下去的眼神,却视而不见,“该纸由秘法制成,纯手工制作,制作方法已经失传。如今能够知道也就是该纸手感熟软,薄而不脆,细腻得恍若美人皮肤,教人难以丢手。”

    符世依旧“嗯”了一声,又是一杯酒下肚后才提问:“神卷无字,怎样才能做到‘其义自现’?”

    “不知。”蓝斯澄摇头。

    看到蓝斯澄终于停止了回答,纪校长默默地松了口气。符世的神情本就喜怒不辨,加之他戴上一副墨镜,纵然有着最高超的读心术也无法明白他的所思所想。一边的纪校长还没说话,符世已经示意他的夫人再为他满上一杯。

    众人不明所以,只有蓝斯澄明白符世已经动怒,不停地饮酒在他看来就是在积攒愤怒值然后适时爆发的前奏。

    “可是我今日却知道了读此卷的方法。”符世的脸颊上浮起一丝笑意,但在众人看来怎么都不像是欣喜的笑,“你们之所以看不到这上面的字,是因为你们眼太明了。只有我这等盲人才勉强得到前辈的垂怜。”

    “这……”纪校长后背凝起意味不明的汗珠,凉飕飕的似不是什么祥兆。

    “纪校长,此卷既是你寻来的,那可方便告诉符某人这是神卷中的哪一卷?”符世依旧笑着,笑意凉薄。

    “是……是《傀儡术》。”纪校长期期艾艾地应着,这书是文展送来的,至于内容他也不清楚,只能照文展说的对答。

    当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纪校长和符世两人身上之时,蓝斯澄不以为意地举杯,神情冷淡,眼中却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文展果然这么说了。

    他想起前一阵他和云海帆的对话,那时的云海帆虽是仍被咒术困扰,思路却是一贯清晰:“既然符组长双目失明,那做手段也就容易得多。”

    “你是准备用盲文么?”蓝斯澄淡淡地提醒,“那样很容易露馅的。”

    “是啊,”云海帆赞同地微笑,“牛皮的封面上戳几个洞当然很容易被发现,难不成我不会将洞戳在扉页上么?”

    “所以你是准备规规矩矩地用盲文写上‘自然魔法’这几个字吗?”蓝斯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觉得如此简单似不是她的风格,“为什么不写上‘傀儡术’呢?这不正好拆了他们的台么?”

    “不。”云海帆轻轻地否认,“写‘傀儡术’才是合了他们的意。此次调研组对傀儡术班如此重视,可见现在他们的重点是在傀儡术上。此刻送《傀儡术》自然最合他们心意,《自然魔法》只是个不让安苏引起怀疑的托词。安苏去图书馆找《自然魔法》已是引人注目的一件事了,但还可以理解成她从父母那里听到经文展允许后借阅,毕竟安家也能算个几大家族之一。不过,要是她找的书是《傀儡术》的话,啧啧……找给谁看呢?不是我吧?”

    “综上所述,文展一定会告诉校长此书是《傀儡术》,届时被符组长发现盲文,可真是一件极好看的事了。”云海帆打了个响指后收音,“真可惜我不能见证这一场景。”

    如此揣摩人心,也亏她有这样的本事。

    蓝斯澄瞧着不远处即将上演的既定闹剧,直感慨置身事外的感觉真好。

    “哦?”听了纪校长的回答,符世轻描淡写地表示了自己的疑惑,“这和符某人得到的可不太一样,符某人‘看’到的内容可是自然魔法。”

    “不……不会的。”纪校长已不止是后背泛起冷汗,连额角都渗出了汗珠。

    “纪校长为什么这么肯定呢?一定有特殊的理由。不妨说来听听。”

    “因为……因为……”纪校长张口结舌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当然不能说这一切都是文展说的,虽然在场各位都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校长被人摆了一道。

    至于谁这么大胆,天知道。

    “看来纪校长也是被人欺骗了,做人还是不要太过轻信得好,否则好心也会办坏事。”符世依旧轻描淡写地提出自己的‘忠告’。

    “符组长说得对,说得对。”纪校长连连应着,点头如同鸡啄米没个停。

    “不过看在纪校长礼轻情意重的份上,这份礼符某人收下了。”符世换了副温和的笑颜,“只是纪校长识人断事的能力还需要好好锻炼,符某人回去会考虑着帮纪校长一把,给纪校长挑个进修的良所,也算是答了纪校长这滴水之恩。”

    “这……”听到符世的话,纪校长眼神瞬间寂灭,又不敢当面拂逆符世的意思,只是面同死灰,不复生气。

    对于这样的结局,蓝斯澄倒是没什么兴趣,此时,充斥他脑海的是他曾向云海帆提出的一个问题:“你这么做,真当符组长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知道又怎样?”云海帆目光清亮,“即便他知道得清清楚楚,也会继续配合我们。本就是准备让校长倒台的,墙倒众人推,他还会在意推墙的人吗?我们顺了他的意思,他还会为自己添一桩事来找我们的不痛快吗?”

    正文第十三章请他下课

    云海帆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因此当文展一脚踹开房间门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埋头抄写着面前字符繁密的书籍。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文展怒气冲冲地把书丢在云海帆面前:“都是你干的好事。”

    云海帆从书堆中抬起头,语气平静:“书的封面出什么问题了吗?”

    她浅浅瞥了一眼被胡乱丢弃的书,从蓝斯澄那里他已经知道虽然符世同意留下这本书,但纪校长很清楚这书一旦留下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搞不好什么时候的就能成为让他万劫不复罪证。

    “书的封面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书的扉页是怎么回事!”文展一时接不上云海帆的话,只能气势汹汹地转了方向。

    云海帆轻柔地拿起书卷,一贯的浅静从容。十指芊芊翻开书页,温和地附在看上去空无一字却能摸出玄机的扉页上:“纸上密密麻麻的孔眼是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文展气得用鼻子发音,“这不都是你弄的吗?”

    “我只是设计封面的,确切地说只是做了张设计图就全部交给了文印室的向老师。”云海帆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心里却是在默默冷笑。

    我会跟你说实话吗?

    “更何况,”云海帆见文展懒得搭理便自觉接过话茬,“文老师后来不也检查过吗?”

    文展冷冷地哼着,愤怒到为零的智商根本无力应对侃侃而谈的云海帆:“要是存心害人,防也是防不住的。”

    云海帆托腮微笑:“害文老师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吗?”

    “谁知道……”文展本想脱口而出的话在云海帆好奇的目光中渐渐消弭,他再傻也知道教师纠纷是不能说出口让学生看笑话的,“谁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罚你而怀恨在心。”

    “因为惩罚而怀恨在心?哪有被老师处罚而不记恨的学生呢?”云海帆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文展的推测,“不过既然被罚了,也就知道自己绝壁是弱势。云海帆是那种不懂‘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的人吗?况且,老师不还剥夺了海帆开小差的权利了吗?海帆哪有机会去想这些复杂的事呢?”

    “那你说,不是你还能是谁!”文展的口气软了下来。

    “文老师当真不知道?”云海帆也不跟他耿直,“老师的事,学生怎么好随便乱说。”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云海帆越是九曲十八弯,文展越觉得有文章可作,不知不觉地就上了云海帆的套,“你只要说就行了。”

    “都说防天防地家贼难防……”云海帆并不点破,家贼遍地都是,就要看你觉得你和谁一家了。

    “难不成是蓝斯澄?”文展也是个j猾似鬼人物,明明心中想的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安苏,却只想告诉云海帆教师和教师永远是一家,少胡思乱想。

    云海帆岂能不明白他的想法,在他来找她之前,她就已经和蓝斯澄对好了所有的可能性,也不正面应对文展的问话,只是顺着他的话头然后一步步地加重文展心中疑惑的砝码:“莫不是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让文老师如此怀疑蓝老师?想来也是,蓝老师本职历史,又人尽皆知和符老师交好。虽然不知道他魔法实力的深浅,但避人耳目在书上印上几字也应有他的办法。”

    看似句句是在验证蓝斯澄的嫌疑,实则字字诛心,一点点地化开了文展心中为数不多的怀疑:蓝斯澄从未接触过这本书,照理说连这本书的存在都不应该知道。那下手的时间也就只有晚宴当时,若是魔法真的高深,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既然本就是瓜田李下之人,自己亲手做这些岂不是太过明目张胆?别说他还在镀金时期,纵然是哪天春风得意,大抵也不敢如此高调张扬。再者说符世本身就是一个小心谨慎之人,他俩合谋的可能性简直小而又小。

    想到这里,文展终于下定决心将矛头指向安苏——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理。

    只不过,这不可能只是文展自认为的不可能而已。

    文展脸上的微妙变化被云海帆尽收眼底,她长睫低垂,不经意间扇起笑意入眼中。余光留意文展的情况,云海帆又将头埋入浩瀚的书海之中。

    在他宣布我可以离开这里之前,我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呐,云海帆。”文展的语气温和了不少,“虽然这次事情出了些小意外,不过校长那边还是肯定了你制作封面的苦劳的。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回班级上课了。”

    云海帆抬起头,神色如常:“是。”

    在目光触及不到的彼方,笔尖在纸面上落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葛惠办公室内。

    “你可以离开了。”葛惠搅着浓浓的黑咖啡,馥郁的苦香在她的勺边缓缓蔓延,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神情。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云海帆却感觉到其背后难以言出口的询问之意,便开口答道:“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还有三周时间,来得及吗?”虽然字面意思是询问的意味,但语气中却充斥着安定。

    “校长调离的文件应该是两周后才能下达下来。”云海帆负手而立,讥诮地笑着那无可救药的效率,明明只是签字印章的过程,却要为了所谓的正规程序应是拖上两周。

    这么一来日子倒是有些紧巴。

    “没事。”冷静是云海帆一贯的优点,“纸里包不住火,现在全校上上下下都知道校长失势,困兽之斗翻不出天去,文展也等于缺了个大靠山。当初他权重位不高没人搭理他那些破事,现在泰山倒台,文展他也该抽出时间好好整理自己这些年的烂账了。葛姐,你以前的调离是怎么回事?”

    “我以前没和你说清楚,其实是明升暗降的。”葛惠点点头,“看似给我升了一级,其实剥离了我的实权。你当初的想法其实并不现实,哪怕文展让出年级长之职,我也不可能取而代之。”

    “是啊,因为学校将有个空缺的职位等着老师。”云海帆抚唇而笑,“我听蓝老师说,葛姐你可以取代文展教授傀儡术的职责,并且担任督导一职。年级长的位置将由蓝老师掌握,当然,这一切实现的前提都是文展下课。”

    正文第十四章我已归来

    安苏觉得自己运气烂透了,本来兴冲冲地想找文展去讨奖励,却对着文展的一张臭脸难以开口。+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从没见过文展这副模样的安苏也收起了原本准备好的开门见山,小心地试探着:“文老师,那礼物……”

    文展淡淡地应了一声:“哦,不是很合符组长的心意。”

    语气虽然轻浅,敲在安苏心上却重如千钧。她轻轻地“啊”了一声,急急地询问:“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文展在心里默默地冷笑。

    你说呢,祸起萧墙还用得着解释吗?

    只是为了不引起安苏的怀疑,文展故意保持了轻浅的语调:“这个时候赠送礼物不合适,符组长担心落人以柄。”

    说罢,眼眸里闪过生人勿近的冷光,示意安苏不要再问下去。

    安苏值得乖乖地闭上了嘴。

    离了办公室,周围纷纷杂杂地传来校长落败的谈论声。这些八卦从一早起就不绝于耳,只是安苏过于兴奋没放心上罢了。如今看来竟是这么回事,她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石子飞起直直地砸在对面人的小腿上。

    安苏听着声音不对,但也懒得开口道歉。只是抬眼浅浅地扫了对方一眼,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瞬间瞪圆了双眼——

    云!海!帆!

    “你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安苏惊叫。

    云海帆也不理会她,煞有介事地俯下身,用心地掸了掸刚才被石子撞到的已经找不到的那小块区域。硬是耽搁了安苏有两分钟,云海帆才直起身:“昨天文老师才同意我回教室上课的。”

    “凭什么!”安苏话一出口才发现声音太大了,惊起周围一片关注的目光。她压了压声音,“你不是没办成事吗?”

    云海帆的食指抵在唇边,一副无辜的神态:“文老师昨天来找我的时候确实隐隐压着些火气呢。不过,文老师和纪校长一向赏罚分明,问题既然不是出在我身上,他们找到始作俑者就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被解了禁。”

    “怎么会这样!”安苏见云海帆想走,便一把拉住她的手。云海帆挣扎着脱开,奈何冬天皮肤脆弱,安苏的长长的指甲在她的手上留下一道深而长的伤痕。云海帆吃痛,语气也有些强硬了起来:“有什么不会的,要罚当然是罚出问题的,管我什么事!”

    “那问题出在谁身上?”安苏被文展冷淡的态度折磨得忐忑不安,虽然不抱希望云海帆会告诉她,依旧还是问了。

    “这我怎么知道呢。”云海帆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据我猜测,问题应该不是出在某个人身上……”明知道安苏很想听下去,云海帆却悄然噤声,一副“佛曰不可说”的神秘神情。

    “难不成是一群人?”安苏的烦躁让她一步步踏入了云海帆的语言漩涡中,不由自主地被云海帆吸引了注意力。

    云海帆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并且凑近安苏耳边压低了声音:“看在你我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我暂且就跟你个人说。我觉得即便不送礼物纪校长也是一样的结局,你不觉得这次调研人员来得突然又诡异吗?”

    安苏配合地点点头,急切地示意她说下去:“是很诡异,一般调研人员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调研的,开春三月才是人事调动的时间。”

    “没错。”云海帆继续耳语,“这就说明上面迫不及待地想要拿掉我们校长,既然木已成舟,还可能以为一份礼物而改变吗?更何况还是份不知真假的礼物。”

    “那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说明文老师也好,纪校长也好,根本找不到出气筒。不瞒你说,昨天文老师是想找我发火来着,后来实在觉得没道理才放我回来的。搞不好现在还在咒我……”为了配合自己的言语,云海帆打了个喷嚏,“阿嚏——你看,他真的在咒我。现在谁离他近谁倒霉,他正急得找出气筒呢。”

    说完,云海帆瞅了瞅四周,不等安苏继续发问便避嫌似的急急离开了。

    安苏看着她的背影,转身一拳砸在身侧的墙壁上。扬起的石灰粉落在她的发梢眉间,空余一片寂落的恨意。

    墙的拐角,少女倚着墙面,听着90°侧的那沉闷的声响,及肩长发瀑布般披散,玄丝缎微微折射七彩的阳光,恍若缓缓流动的泉流,黑曜石般耀眼的光泽夺目洇开,丝丝贴服墙面。少女白皙的面容上带着浅近的笑意,右手食指随意地卷起一绺乌发,另一手细细抽出一根已经脱落的发丝。右手随即松开发绺,改扯发丝。手上的伤痕依旧明显,在沁凉的空气里独自愈合结痂。

    空气中绽开细微大的声响,发丝应声而断。少女随手将断发甩开,转身留下一个清淡冷傲的背影。

    我不需要你完全相信我,只是信任的纽带一旦出现裂痕就会如发丝般不堪一击。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你们两头用力,然后等你们自生自灭。

    还记得么。

    云海帆露出会心的一笑,右手上隐隐有一抹嫣红滴落。

    我说过,等我回来。

    如今,我已归来。

    和不安定的奎玥学校一样,傀儡术班也是暗潮涌动。文展大抵是受了深重的打击,渐渐疏于管理班级。蓝斯澄一向处于观望放任的态度,既然文展主打的傀儡术课都自由试炼了,他自然一切以大局为重,原先还装模做样地看班,后来干脆都不到班了。

    “要不,我们逃课吧?”这天,向可凑近云海帆低语。

    云海帆微微一愣:“这可不像你说出的话。”

    “人总是会变的嘛,况且……”向可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你在学校不方便看你那本神卷的。”

    “哎?不会是梓因告诉你的吧?”

    “梓因梓因的,叫得真亲切。”向可故作吃醋的模样,“他可是我哥。”

    “你哥批准的。”云海帆没兴趣和她抬杠,“我们去哪里?”

    “听说过‘逍遥学派’么?我们要漫步不要目的。”

    “林荫道上的行吟诗人吗?果然是老地方啊。”

    正文第十五章我都陪你

    云海帆所说的老地方,是她们以前在尘界上学时一起走过的水泥小路,弯弯地绕过万家灯火和校园书声,寂寂地延伸在大路连接不到的彼方。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她们沿着走过无数遍的小路慢慢地散步。路边植满的法国梧桐在这个季节仅留下光秃秃的枝干,加之前一阵子刚刚剪过枝,透过稀疏的残干即可看见冬日里特有的明净的天空。上一次有这样的心情从这里走过已经是暑假的时候了,那时候梧桐树浓荫蔽日,早春落光的枯叶俨然长成盛夏繁密的林荫,阳光透过密叶洒下斑驳的影,细碎如秋天踏碎的一地落叶,脆生生的碎裂承载起闲淡日子里所有的美好。

    云海帆侧头,明明只是半年发生的事,为什么如今竟有了些物是人非的沧桑?她轻启朱唇:“呐,小可,我们多久没有这样过了?”

    “很久很久……不对啊,明明只是开学之后的事。”

    “是啊,明明只是开学之后,我为什么也觉得过了很久很久呢……”

    仿佛还是昨日,她们还各自捧着一杯滚烫的关东煮,绕着街道走了一圈又一圈,不畏凛冽风皴裂手背的皮肤,她们记得的只是彼此的浅笑和海带蘑菇散发出来的香味。向可说云海帆你应该多吃些蘑菇因为云海帆你面瘫需要蘑菇提供的镁元素来让你正常一点。云海帆笑道小可你这是什么歪理不是说你肝火过旺饮食要清淡么你要敢说清淡我就是在喝白开水。

    从夕阳西下走到万家灯火,她们不记得一共走了多少圈,只记得回家的时候不用手机照明已经看不清没有路灯的道路。

    转眼又是一年冬季。

    似是沧海桑田,曾经坐在学校操场上宣誓要考年级第一的少女如今却成了文展重点打击的对象——逃课违规无所不为;曾经误以为的永恒在现实面前碎裂得不堪一击;曾经深以为意的现实在魔法界和尘界的差异中悄然改变;曾经平等的世界如今硬生生地划成弱肉强食的丛林,她们在被猎捕的边缘小心翼翼,只剩下彼此依靠。

    如今,只有这份友情不变。

    就像路边的那边奶茶店,散发着历久弥新的温馨。

    梧桐大道的尽头是一家小小的奶茶店,云海帆顺手点了烧仙草奶茶,向可则要了杯榛果恋奶。正值尘界工作日,店里没有太多人。小小的奶茶店被印花玻璃围绕,格子印象的桌面一尘不染,她俩很容易地找到了座位,在落地玻璃旁坐下,任凭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俩身上,惬意安恬。

    温热的奶茶化开尘界冬日所有的严寒,云海帆看着向可满足地吸着细密泡沫的模样,不禁莞尔:“还是老样子啊。”

    “你也一样。”向可并不管她间歇性怀旧和感慨,“你的神卷研究得怎么样了?”

    “毫无进展。”云海帆苦笑着拿出书,象征性地抖了抖不着一字的神卷。向可的注意力倒不在所谓的神卷上,却是一眼瞥见云海帆一直被口袋捂着而看不到的右手,轻声惊道:“小帆,你的手怎么了!”

    “啊,没事。”云海帆轻描淡写地擦了擦,却不小心撕裂了伤口。鲜艳的血从伤口中溢出,一滴滴落在书上。书页轻轻翻起,也不知是谁的作用力,血滴在纸上漾开,却被如干燥的海绵的绵软纸张吸得个干净。书页上泛起浅浅的金色,仿佛隐隐的字迹凸显。

    向可一时间也看傻了,没注意到云海帆旋即刺破指尖,任鲜血一滴滴地滴落。大抵是无法确认量的多少可以使书现出字迹,云海帆不敢用力挤压手指,生怕血滴多了弄脏书页。只能先将雪滴至别处,待速度降下来后再转移到书上。

    向可看着血滴在她指尖凝聚、变大、再滴落,心想,小帆一定很疼。

    好在三滴过后,书的扉页上出现一行小小的字——

    契约达成,为其所指。

    云海帆这才拿出创可贴绑好手指上的伤口,对于手背的伤她却毫不在意。

    向可“嘶嘶”地吸着凉气,不敢想象换做自己是否有这份勇气去尝试十指连心的钻心之痛。

    “你变蛇啦。”云海帆拍拍向可的脑袋,“还吐信子呢。”

    “哪有。”嘴上嗔怪着,向可却拿出纱布帮她一圈一圈地缠上手背。在魔法学校呆多了,很难预知什么时候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受伤,常用的纱布、创口贴都是随身携带的。

    当然,最多的原因还是来自平行班学生的欺负。

    云海帆神情如常,只是向可知道她其实一向痛觉敏感,刚才的动作下来,她的另一只手被捏得发白才能勉力转移注意力。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受这些伤。”向可轻轻地叹了口气,云海帆在图书馆里发生的事向梓因已经告诉了她,她默默地听着,俨然有些心疼。

    “我这些伤都不会白受。”云海帆淡淡开口,大抵是凝神忍痛时间过久,她面色是令人担心的白。

    “你这是和神卷达成契约了吧,除了这一行字外,你还能看到别的字吗?”向可瞅瞅那一行娟秀的字体,心想书的主人看到的应该不止这么点吧。

    不然也太没特殊性了。

    云海帆翻了翻书页:“我看到的也不多,上面说随着灵力的增强看到的内容会越来越多。”

    “那上面还说了什么?”

    “它说……它说傀儡术的本质是契约,一切操纵的开始和结束都取决于契约的达成和解散。”云海帆蹙着眉头翻译那些晦涩的文言。

    “这……文展从来没讲过这些。”

    “是啊。”云海帆似笑非笑,“小可,你想不想有一个更懂行的傀儡术老师?”

    向可偏过头,静静地看着海帆,一如多年前看着她坐在草地上高呼她一定是第一名那般目光温柔。对云海帆了如指掌的她瞬间就明白了那句话中的含义。只是,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澈平稳,恍如吹过七海的风,带着原始的活力和醇正,以及至始至终都没有变换过的那份信任: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正文第十六章血债血偿

    听了向可的话,云海帆没有说话,略显苍白的唇角绽放了一丝勉强的笑意。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一股甜腥的气息在她口中蔓延,她甚至无力喷出那一口血水就在向可的目光下仰着瘫倒。失去知觉前的那一瞬,她突然意识到好像自己中的咒术并没有真正解除。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了些迷迷糊糊的意识,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她的意识仿佛浮游在身体之上,其他感官却是已经恢复过来:不知是谁在焦急地跺脚,似乎在等什么人;不知是谁的步伐如此急促,到了目的地差点没能站稳;不知是谁的臂弯如此温和有力,稳稳地托着她让她只感觉到周身的温暖……道路上的喧嚣与嘈杂,校园里的安宁和有序,声声传入云海帆的耳畔,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她的耳膜,却刺激不到她被强行封闭的内心。

    抱着她的人脚步突然放缓了许多,似是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她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质朴香气,只觉得万分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她被轻轻地放在地上,大抵是因为铺了层羊绒毯的缘故,她并未觉得地气的凉。眼前恍若有盈盈烛火跳动,是无风状态下的烛泪滴落。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不绝于耳,完全听不懂在说些什么。

    起先,她有些烦躁,想出声制止女子絮絮叨叨的低语,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所有的声音堵在喉间,完全不受大脑支配。

    真烦啊。

    云海帆想着,她不念叨我还没这么痛,被她念来念去的头好像又痛上了几分。似是有一团火焰在她心口燃烧,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姿态,总之连捧心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完全应付不了。火焰由心口遍及全身,她的烦躁更胜一筹。

    渐渐地,女子的从念诵改成了吟唱,类似于圣歌的曲调没有强烈的起伏却如一泓清泉缓缓地渗透入云海帆的内心。那里业火嚣张,灼热逼人。那些神圣的、难以理解的字眼却在她的心里掀起一场风暴。起初很温和,如清风拂过,掀起热浪的一角,之后便随着女子曲调的飙升一路旋转着旋转着汇聚气流,如漩涡般吸引着一股又一股的热潮,飓风过境般席卷得干干净净。随之而来的一场暴雨将云海帆的心冲洗得清澈明朗。

    云海帆醒了过来,她手上的伤口已经被治愈了。

    捧着仍有些酸胀的脑袋,云海帆看清了面前的三人——向可、向梓因和葛惠。不同于之前葛惠一贯穿着学校制服,此时的她身着纯黑的长袍,碎星般的纹理低调奢华却又彰显着她的身份——碎星魔法师。

    在离羽国,魔法师的等级分七阶。七大魔法学校的学生都称为准魔法师,只有当他们通过了校考核才真正成为了魔法师。魔法师可以参加一年一度的东西二区魔法联赛,通过者定品为乾雨魔法师,有资格参加三年一度的全国魔法大赛,全国魔法大赛上榜上有名的皆为离霜魔法师。一到五名按曜日、皎月、碎星、遒风、霓虹定类,可直接进入离羽神殿安排职务。

    葛惠既然是碎星魔法师,那应该非富即贵,怎会沦落至此?

    云海帆久久地盯着葛惠的长袍不语,葛惠看出了云海帆的心思,便解释道:“我本随我的母亲一样是冰系魔法师,在全国魔法大赛上一路冲上碎星魔法师的位置。长期以来,我一直以为我的父亲是具有魔法血统却没有灵力的人,你知道的,这样的人在魔法界被称为‘哑炮’,是可以和魔法师联姻的。直到有一次我试炼受重伤,父亲用魔法治愈了我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最后掌握光魔法的人,因为不具有攻击性因而不可能成为魔法师,因此才隐藏灵力了大半辈子。后来,我发现自己也能凝聚纯净的灵力,只是苦于自然魔法的干扰才废除了多年冰系魔法修炼光魔法。”

    “那你还具有碎星魔法师的资格吗?”

    “不,”葛惠摇摇头,“冰系魔法被废除自然是做不成碎星魔法师的,我也因此被迫离开神殿,但又因为多年无过,并且用光魔法治愈了困扰神殿长老多年的毛病,因此并未褫夺碎星身份,并改调到这里当任课老师。毕竟除了不能亲自演示魔法外,我对魔法的掌控是一流的。当时学校对我也很照顾,为我安排了一位助教,负责上课演示。那个人就是文展。”

    “那你后悔吗?”云海帆看葛惠的眼中隐隐有了些泪花。

    “不。”她摇头摇得比之前更坚决,“光魔法在我眼中是神圣的,而且,我的父亲告诉我,在暗魔法面前只有光魔法有天然的对抗能力,我不能让它就这么在魔法界消失。”

    葛惠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漫天的碎星,黑色的瞳孔恍如巨大的天幕,那闪动的光芒——云海帆想,应该那就是信仰。

    多年以后,当云海帆回忆起此情此景,只是感慨若是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报仇雪恨,那后来支持她一步步走向巅峰的就是葛惠那充满希望的眼神,那是在她的生命里永不会消灭的一段记忆。

    为了不继续戳葛惠的痛处,云海帆转移了话题:“这是哪里?”

    “图书馆的地下室。”葛惠眼中的泪花闪了闪就消失了,“以前是个储藏室,被我改成了我的私人试炼场。”

    “我身上的咒术解除了吗?”

    “没有。”待云海帆吹灭蜡烛打开灯才看清葛惠一脸疲惫的模样,“咒术属于暗魔法,但你所中的咒术是其中的心神控制咒,已经很接近傀儡术,光凭光魔法并不能完全除去,需要解了契约。”

    “怎么解开契约?”云海帆想起之前自己和神卷立定契约的方式,不知是否有用,“它是用鲜血立定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