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和离吧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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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道:“我去看看外面怎么安排的,看饭菜有没有好。”说着要出门去,沐景却开口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呢?”

    夏妈妈心中“咯噔”一声,想要装作没听到地继续往前走出门去,身后的她却接着道:“妈妈--”

    夏妈妈回过头看着一身红衣,脸上脂红累累坐在床头的她,有些忐忑地问:“怎么了?”

    沐景说道:“这两天外面一直吵吵闹闹,我也没有出门,外面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们没告诉我?”

    夏妈妈只觉得自己声音都要发不出了,身体都僵硬起来,有些艰难地装成自然的样子道:“什么事,哪有什么事啊?”

    沐景说道:“妈妈,他有来家里找过我么?是不是他来过了但你们瞒着没告诉我?这两天你和绣儿的样子看着都有些怪,是不是爹让你们有意不说的?”

    “这……我们……”夏妈妈心中犹如紧紧勒着一根弦不知如何张口,沐景又说道:“妈妈你放心,事已至此,我不会毁婚的,只是想知道真相。”

    夏妈妈自然不会因为她这样说就一股脑儿全说出来,强撑着好久才挤出一丝笑来:“哪有来找,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竟到了这里。家里那么多人,他要真来找你能不知道吗?”说着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道,“小娘子呀,你看今天这样好的日子你却哭成这样,好在今天不拜堂不入洞房,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安安心心去汴梁吧,这边的消息到时候总会知道,英官人一定会没事的。”

    沐景没再说话,缓缓低下了头去,眼神一片虚无。夏妈妈不敢再在房中待,连忙出了屋,看着外面搬着东西进屋的迎亲之人心里才安稳了些,忍不住重重舒了两口气。

    侧过头,却见赵晔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随后对她使个眼神,转身进了隔一间的屋子。夏妈妈看看身后的房门,连忙跟进去。

    关上门,赵晔才开口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夏妈妈佩服他眼睛厉害,立刻说道:“是英官人,昨天不是下了一夜的大雨么,他在村子后面的杜鹃坡下遇到山崩,被埋在了里面,今天上午才挖出来的。被抬来村子时身上全是血,也不知道还没有气在!”

    桐油灯下,赵晔的脸庞有些辨不出颜色,却能明显地看出是吃惊的,显然他虽猜到是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事。

    很久他才问道:“怎么安置了?”

    夏妈妈回道:“是村里的沐九叔发现的,那时候我们正忙着送小娘子出门,只看见一眼,并不知道详细情况。他被村里人从后边抬过来,也许会送到沐三爷家里去,沐三爷会些医术,以前年轻时还做过行脚医的。”

    赵晔沉默着,随后又问:“她也见过了?”

    夏妈妈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点了点头,却没有说沐景扑过去哭的事,只说“他被抬着往我们后门口走,后面的人都看了”,接着又说:“可是刚才小娘子突然问我这两天英官人有没有来家中找过她,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就怕她知道……”

    赵晔问:“你怎么回答?”

    “我说没有,只是不知道她相不相信。”

    赵晔便说道:“她不过是怀疑,你只要说没有就好。而且,他的确是没来过,不是么?”

    夏妈妈惊讶地看向他,发现他眼中坚定的目光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回道:“是,是没来过,我从来没见过他。”

    “回去吧,让她多吃些,早点休息。”

    夏妈妈点点头,转身出门去。想赵晔刚才的话,刚才的模样,不知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

    她下楼进厨房去看饭菜,赵晔却出门来,朝下面喊道:“小石。”

    楼下正往屋中搬着东西的小伙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立刻放了东西跑上来道:“怎么,九爷?”

    赵晔说道:“还记得去沐家村的路么?”

    小石点头,“记得,那路简单着呢。”

    赵晔接着道:“云止在沐家村受了伤,你骑快马回去一趟,问清他的情况,若只是伤了,就出好钱安排好人照顾,确保不会有意外之后再回来,若是……”,停了停他才缓缓道:“若是无救了,就在附近找个义庄将他好好安顿,再回来告诉我。”

    “九爷是说……英家的四郎?”小石忍不住讶异,“英官人不是在汴梁么?怎么会在沐家村?”

    赵晔摇摇头,“不知。你今晚早些休息,明早先于我们出发,处理好后尽快赶来与我们会合,路程还是来时的那样。”

    “我现在就出发吧,早点去看看,兴许明天早晨就能回来了,反正有马车,大不了明天我不骑马,在马车里挪个位置躺躺。”小石道。

    赵晔点头,“那也行。”随后极认真地交待道:“但凡有一丝希望也要尽力找好的大夫救治,对了,那儿雾山上有个神医梅山居士,夫人的弟弟知道地点,你想办法让梅山居士给他医治,一切费用都先出好。”

    小石认真记下,这才点头道:“好,小的一定将英官人安排好!”

    他走后,赵晔独自站在屋中许久,伸手进怀中,摸出一只玉佩来,上好的白玉,上面是龙首锂身两两相对,玉背后刻了英霁的名与字,以及“青云万里,荣宗耀祖”的话。

    接到玉的那一刻,他想的是将它粉碎,从此当那日之事真的没发生过。可后来握了玉在手上,却又总下不去手,似乎……似乎想着或许有那么一日,她不再挂怀那一人,而他则将玉佩拿出来,将一切告诉她。

    有那么一天么?或许,有吧,若英霁活着的话,可要是他自此没了呢?恐怕不只她会一辈子挂怀,连他也会的,从此,再难忘记他。唯一的友人,却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他都希望他能活着,且能在枢密院步步高升,真正如他族中长辈对他的期望:青去万里,荣宗耀祖。

    外面很快就将东西卸好搬好,客栈也做好了饭菜,哪怕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一行人也是捧着碗狼吞虎咽,连媒婆也吃了两大碗。夏妈妈端了饭菜到沐景房里,还怕她没胃口而让人煮了鲜鱼汤,她倒是喝了两口,却在仅仅两口之后就再不喝了,夏妈妈好一番劝才让她又将饭吃了两口。见她实在吃得受罪,这才不忍道:“要不,我让人拿了水来让你洗把脸擦擦身子了再吃?这身衣服也要好好清理一下,到时候去汴梁拜堂时可不能这个样子。也要另去箱子里清几件衣服出来路上换,到汴梁了再换上喜服。”说罢,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却忍不住为难,这锦缎,这彩线绣花,要怎么清洗才能将刚穿上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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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你想别人,你冷漠

    沐景却自己解起了嫁衣,轻轻道:“妈妈,我不擦洗了,累了,我躺下了。”

    “好好好,不洗就不洗吧。”夏妈妈忙说道:“什么事躺下睡一觉就好了。”说着就立刻来替她解了衣服扶她躺下。客栈房间少,也为了方便照顾沐景,所以夏妈妈就和沐景住一间房,本来今晚想将那染了污泥的喜服清理一下的,却怕吵到她,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清理办法,便也不多忙活了,找了一件明天穿的衣服出来,又在地上铺好了棉被,也早早睡下。

    沐景只觉得脑中混沌困乏,身体也是无力疲惫,几乎一躺下就能睡着,可闭上眼,眼前却是她离家前见到的那一幕。此时才想起来,应该让文杰确定英霁的情况就追来告诉她的,她甚至想对赵晔说了求他派人回去看看英霁的情况,可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见了英霁那满脸满身的血,猛地一惊,才发觉眼前是床帐,天不知何时已是一片漆黑,自己刚刚似乎是睡着了,还做了梦。

    “小娘子怎么了?”夏妈妈的声音满是睡意,从地上起身走到床边来看她。

    沐景喘着气,直到她走到床边来才恢复了些神智,知道自己在客栈中,知道自己是做了噩梦。

    “做噩梦了么?别想太多,别把手捂在胸口。”夏妈妈到她床边来说道。

    “妈妈……”沐景想说自己害怕,想问她能不能去找赵晔商量派人回去看看,又想找个人告诉自己英霁不会有事,可面前的夏妈妈虽是站在床边关心着她,却是眼都睁不开哈欠连连足见困顿,她无奈,终究是点头道:“好,大概是我忘了,不小心把手放在胸口了,我没事,你快去睡吧。”说罢,自己躺了下来。

    夏妈妈替她拉好被子,再去躺下,不一会儿,沐景就听到稍重的鼾声传来。

    她却在床上再也睡不着。刚才那会儿虽是被恶梦惊醒,却也是闭了眼解除了下困乏,现在神智清醒了,在黑夜里心事又易泛滥,英霁的模样便不停地眼前脑里钻,直让她担心得难受。

    在她连着翻了两下身后夏妈妈竟醒了,喃喃开口问她是不是睡不着,却是问完又马上没了声音。沐景知道她是因长期服侍人养成了稍有响动便惊醒的习惯,不免心中疼惜,也没回话,就等着她再次睡着后才轻轻起身穿上放在床头的衣服蹑手蹑脚出了门去。

    此时夜似乎并不深,有房间还燃着灯,也有床间传来说话声,然而因为满客,掌柜小二一些人都去睡了,楼下大堂不见一个人,只有从上面房间传来的微微亮。沐景就着那微弱的光芒轻轻下楼去,到了最底下转头往楼梯后面看,果然见到一条不见光的小道,尽头的那道门只能隐隐看清。

    她走过去开门,才拉开门栓便有一阵凉风从外面吹来,待出了门站到客栈的后院中,寒凉之气更浓,心中却舒服了许多,好像这夜里的凉风能吹散心中愁绪担忧一样。

    天上星辰只有两三颗,月亮隐在云层里看不见,西北角里停着几辆马车与大件杂物,东北角里是马厩,好几匹马放在里面,此时也安安静静的。沐景在马车旁的石墩上坐下,怔怔看着地上的被风卷着移来移去的落叶。

    渐渐地,头顶房间的灯一盏一盏熄,远远近近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几乎万籁俱寂,她却仍没有睡意,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动也未动。晔来心有。

    不知又过了多久,几乎是三更半夜,后门处突然传来声响,沐景猛地一惊,立刻侧头看去,只见那门正好从里面打开,似乎有人要走出来。她的心紧紧提着,一动不动看着那扇门,想着来人会是什么人。果真有腿迈了出来,随后门彻底打开,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黑黑的,她只能瞧见个黑影,却看不清人,但能确定是个男人,此时他正站在门口面对着她一动不动,而她几乎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紧迫盯人的眼神。她在想,是立刻起身进门去,还是叫人。

    那个却只在门口站了站,就说话了:“睡不着么?”

    竟是赵晔的声音!沐景那颗紧揪着的心立刻放松来,都有些怪他早不出声,竟这样吓人,好一会儿,才回道:“是有些睡不着,所以出来坐坐。”u9ua。

    他往前走了两步,她终于能看清他的身形与黑夜中依稀能看见的面部轮廓,再一次确定是赵晔。

    “怎么会睡不着?”他问。

    沐景站起身来,犹豫着是不是将英霁出事的事告诉他,看他会不会顾念他二人的情谊回去看看,迟疑许久,终究是放弃,只回道:“不知道,大概是有些认床吧。”

    他沉默着不说话,而她能看出他是紧紧盯着自己的。正有些奇怪他的态度,却听他接着说道:“不是认床,是想着英霁吧。”语气有些漠然,有些冷,似乎,也有愤怒。

    原来他知道?还是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她是在想英霁?沐景却没多想他语气里的是不是愤怒,而是他对英霁之事的知道与否。

    下一刻,他便又近了两步,说道:“就在刚刚,你还穿着大红的嫁衣,现在却因为担心他而独自一人跑出来站在这后院中,你可知道客栈中什么人都有,j滛掳掠之事也常有发生!”

    “……我想你们不是都在客栈中么?我不过是从楼上下来了而已。而且……就算他只是与我相识过的一个普通人,知道他生死未卜我也会担心,这与我是不是要成亲并无关系。”现在,沐景已经能确定他是知道的了。

    “但事实是,你因为担心他而彻夜难眠,夜深人静之时忘了一切危险独自待在后院。”赵晔说着,语气更硬更冷,“还是只要与他相关的事,你都会这样不顾一切?”

    沐景词穷,心中又稍稍有些不舒服,终是忍不住说道:“我也想说,是不是你翻脸翻得向来就很快?他曾与你是好友,现在他出了事,你却冷漠旁观无动于衷。记得我之前厌恶你,他还曾在我面前替你解释,替你说过好话,还是事实是只有他把你当友人,你却完全没将他放在心上?”

    赵晔并不说话,似乎是无言以对。她此时的身份并不适合来替英霁不值,也没有兴趣与赵晔在这里争吵,便不再管他,转身往后门走,却被他在身后一把抓住手腕。

    “那我是不是要去将他救好带到你身边,让他再为我说两句好话,然后你听了他的话欢欢喜喜嫁给我?”

    沐景将手腕往自己怀里挣,不曾挣开,再挣,他突然猛一使力,将她拽到了他怀中。她在身体都不曾站稳时就被他贴住唇,心一紧,立刻下意识地去推开他。

    他盯着她看,下一瞬,再次将她按向自己,精准地攫住她的唇。

    她推他,捶他,却总显得那样无力,后脑与身体都被他牢牢制住,终于在他移了搂她腰背的手去捏她下腭迫使她张嘴时拼尽力气推开他,怒声道:“赵晔,我们还没拜堂!我并不是你妻子,难道你就是那j滛掳掠之人?”

    他终于停了手,一动不动地看向她。

    沐景趁他停手时彻底挣开他,头也不回地跑进客栈,一边用力拿袖子擦嘴唇一边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一刻不停留地进去,再不想见他。

    原本,她是对他有愧疚的,甚至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担心难受来,也因为怕他生气而不去提英霁的事,可他却早就知道,却明明知道还那样无所谓,没有一丝担心难受的模样。她是替英霁不值,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赵晔走在一起,难道他看不见赵晔骨子里的冷漠么?

    这一次再上床,虽是仍念着英霁,虽是气着赵晔,却是意外地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被客栈里房间外面的声音吵醒。

    夏妈妈却是早已起来,正从服箱中捡着衣服单独叠进包袱,见她醒了,才笑道:“我好像记得小娘子半夜里做恶梦来着,还以为你要睡不好的呢,没想到早上起来你却睡得香甜。我这就让小二送水来,小娘子梳洗一下吃过早点就该上路了。”说着出门去,没一会儿就拿了水进来,梳洗,又随意吃了些之后夏妈妈便道:“小娘子先在房中坐坐吧,我去外面问问什么时候走。”

    在夏妈妈出门后,沐景在房中坐着也觉得心闷,便开了门站在二楼走廊上往楼下看,只见客栈外的天白白的,似乎是个要出太阳的好天气,有许多仆人打扮的男人都在忙着将大小东西从楼上搬下去,有人见了她,朝她点点头,也有人悄悄去撞身边的人一起抬起头来看她。

    见了这景象她才猜到这应该就是跟着赵晔一同来迎亲的人,她没见过他们,而他们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新娘子的脸。

    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沐景不由自主往外面瞧去,只见有个年轻小伙从马上下来,急冲冲往里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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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有那么点原因……所以没写,然后下午才开始写的,所以更新晚了点,下一更也会比以往晚些,提前告知大家一声哦(我能说那个原因就是我昨晚看《危险关系》看得太晚,然后早上爬起来后神智不清写不了文又跑去睡回笼觉,忘定闹钟一觉睡到12点么……话说这电影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不懂欣赏,看了觉得真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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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进京

    有人叫他道:“咦,小石,你跑去哪里了,怎么从外面进来?”

    “有事!”小石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脚步丝毫未减速地跑上楼来,甚至没注意上面站着她,径直去敲了一个房间的门,“九爷!”

    沐景这才知道,原来赵晔与她隔着一间房,料想中间那个应该是媒人在住吧。

    里面隐隐能传来那淡淡的声音:“进来。”

    听到他的声音,不免要想昨夜的不快来,沐景的气仍还有存留,只觉得她与赵晔半斤八两,他对自己不满,自己也瞧不上他的品性,一时有意地将头撇开,继续看向下面。

    开门声,那叫小石的小伙子进门的声音,她都不去听,就算听到也当没听到,可后面的话,却让她怔住。

    “九爷,我回来了!”

    “怎么样,云止可还好?”

    “九爷放心,英官人性命无大碍,小的去时他已经清醒了,只是不怎么言语,见到小的也没看几眼。小的想也许是伤口疼痛,也就没和他多话说,只是找大夫详细问了他的情况。他身边有人照顾,正是夫人的弟弟,问了却说他已经去找过梅山居士了,但没找到人,那梅山居士好像是去山里采药了,英官人便给别的大夫在医治,说是命保住了,头上的伤也没事,只是腿伤有点重。小的给了大夫一些银两,又交待夫人的弟弟以后将英官人的消息写信送到咱们府上,这才回来。”

    赵晔的声音问:“他腿伤严重到什么地步?”

    “这个不知道,问了大夫,大夫也说不好说,得看后面的情况,小的问有没有可能完全好转,大夫说有,又问有几层把握,他却说说不准,怎么也不给个大概,小的想大夫都这样,怎么也不会把话说死的,就没问了。”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今日再别骑马了,好些休息。”

    “欸,好!”小石说着退了出来,转头就对上了沐景的目光,因看她看着自己便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后赵晔也从房中出来,见到了与房间门口隔不了几步的她。

    沐景这才知道他早就派人回去看了,而且一定是在昨天他们争吵之前,因为要回沐家村,又要弄清这些情况,还要再回来,半夜的时间怎么也是不够。所以,她错怪他了。

    才想着上前对他说一句道歉,他却转过了头,当没看见她一样一声不响地下了楼去。他身后的小石看了她半晌,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点头喊了声“夫人”也跟着下楼去。

    夏妈妈正好从另一边过来,人还没到就说道:“小娘子,快准备好,要走了。”待过来,才轻声道:“刚刚怎么回事?我怎么见你和九爷打了照面都没说一句话呢?”出门之后,她也随别人叫了赵晔九爷。

    沐景样子有些闷闷不乐,叹了声道:“没事,大概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他不愿理我吧。”说着也下楼去,让夏妈妈一时莫明其妙。待进屋收拾了东西下楼来,只见外面车马已经装好,赵晔正看着旁人搬东西,而沐景则站在另一旁,两人离得不远却是一句话也没有,沐景还朝赵晔那边看了两眼,赵晔却是眼也未朝这边斜一下。

    夏妈妈也看着人搬东西,突然想起什么来,有意慌道:“呀,小娘子,你之前特地交待要把那盆红色兰花带着的,后来那几天忙,我竟搞忘了,这可怎么办!”花确实是忘了,她也确实是现在才想起来,但有意说明是红色兰花,说是沐景特地交待,却是故意要让赵晔听的。

    沐景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要是自己能做出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来娇嗔怎么能忘记,那兰花十分重要是最好的了,但……忘了就是忘了,她只能回道:“忘了就算了吧。”

    “走吧。”一旁赵晔说了这话,然后径直出了门,倒是媒人笑嘻嘻地过来一边扶沐景出门上车,一边关心道:“怕是很贵重的兰花吧,那也无妨,路上颠簸说不定还养不活呢。汴梁有许多卖花的,到时候要买什么买什么。”u9ua。

    沐景轻笑着点点头,“说的正是。”抬头看赵晔,只见他已经上了马,眼神也是侧过头去看着后面的马车。

    已是要拜堂的地步了,她自然希望与赵晔多些和气,少些争吵,但他们之间的事又怎是说两句话就好的?就算她再去找他道歉,称之前误会了他又怎么样,再提英霁,只能让他们的关系更紧张,所以她也索性什么也没说,他不正眼看她她也没有去看他,一路上,竟是同当初从汴梁回来一样,两人几乎没说什么话。

    从十月中走到十月尾,再从十月尾走到十一月,终在十三日雪后转晴时到了汴梁。

    因回到家乡,还在汴梁城城郊将进城门时,队伍就雀跃起来,不时响起欢笑声,连与沐景同坐一车的媒人脸上的笑也多起来,从车帘缝里看向外面,然后侧头来朝沐景笑道:“娘子,马上就要到城门了呢,娘子没来过汴梁吧,这里可热闹呢!到时候过门了,与相识的一同出来走走,东华门街、晨晖门、宝符宫,一直到旧酸枣门,是最最热闹的地方,还有潘楼街,什么珍珠、丝绸、香料、药材,各种店铺应有尽有,一家连着一家,我们这些穷人平时没钱买,去走走看看也觉得新鲜呢!”

    沐景笑了笑,并不回话。她将玉佩还给英霁也是在城郊,却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走的城郊,那个时候天还正热,汴梁城内满街都叫卖着凉水,现在却已是冬至之节,正是冰天雪地的时候;那个时候英霁才进枢密院前程一片锦绣,而现在,却不知是何状况。

    夏妈妈没看出她的心事,第一次出远门的她也因为新鲜而心情大好,问道:“听说皇上也住在这城里,去城里能见到么?”

    媒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解释道:“皇上在皇宫里呢,咱们老百姓可看不到,不过要是爬到了离皇宫近的山上还可以看见皇宫的边角,光看那屋檐都觉得发着金光呢!”

    夏妈妈自知自己见识浅薄,有些不好意思,却没从媒人眼里看出鄙夷来也没太羞躁,只说道:“我老婆子一辈子在西河县,也不知道这些,只听人说汴梁有皇上,还以为来了能见到呢。”

    媒人有心奉承道:“这也说不定,您家娘子不是富贵了么,到时候九爷一路高升,做上那三品四品的大官,娘子可就是三品四品的诰命,这诰命是有机会进皇宫,也有机会见到贵妃皇后的,到时候妈妈在身边侍候,说不定也见到了呢,见不到皇上见她们不也是这一辈子都够了!”

    一句话将夏妈妈说得心花怒放,一边去看沐景,却见她并看不见什么高兴劲儿,一时想到她与赵晔这两人不冷不热的模样,又有些高兴不起来。心想待赵晔做三品四品官的时候,她家娘子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现在还没成亲呢,赵晔就不搭不理的,以后的情形还真说不好。

    媒人也偷偷瞟了沐景的模样,仍是当没事一样笑着,心中却是十分奇怪。原本听说从靖王府出来的赵九爷要娶汾州山地里的媳妇让她好生一顿意外,后来知道赵九爷才去过汾州,心想大概是自己看上的,那小娘子生得貌美,两人感情好吧。她做媒这么多年,这种事多了去了。没想到后来见他这两人,却完全不像是感情好的样子。要换了别人将做小夫妻的娘子官人,那眉里眼里都是能掐出花儿来的,不知道多恩爱,可这两人呢,赵九爷对妻家的主仆二人都淡淡的,而且看着对这夏妈妈都要比对这娘子热络些,而这娘子呢,也没像旁的新娘子一样总是红了脸偷偷看未来夫君,也没主动的问寒问暖,却也不像是害羞不好意思,真是让她搞不懂他两人怎么就要拜堂成亲了。但她知道这娘子虽不怎么说笑,却也是个好心的,见她与后面马车里的服箱挤在一块坐,便让她上来同她们主仆坐,因为这,她也没往这娘子有什么古怪上面想。

    没一会儿,前面就开始有嘈杂声,却是到城门了,媒人也再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只盼着这亲事不出什么意外,她办好喜事拿了钱就好,这出门近一个多月,可想死家里的小孙儿了。

    进城之后,队伍便往朱雀门方向走,离婚期还有三天,沐景知道她这几天是要去姨父家里的,一时来了兴致,等不及想看看姨父在京中的院子。听说原本赵家是准备包了客栈让她住下的,后来听说有姨父在汴梁便说若能住姨父家就住姨父家,后来赵晔回汴梁的时候与这边通过气,知道他们在京中的院子住得下,便过来了。沐景想一路看看,却没敢挑帘地忍下了,只朝夏妈妈问道:“姨父在汴梁的院子是什么样子你问过么?不知道修得同隋县的家比起来怎么样。”城人着这。

    夏妈妈回道:“我也不知道呢,不过这只是他们父子在这儿照顾生意的地方,肯定是不能与家里比了,而且不是说孟家姨父过段日子就回去,让十一郎一个人在这儿的么,那就更不会多修了。”

    媒人在一旁笑道:“这可不一定,听说娘子家那表哥也是年纪轻轻一表人材吧,到时候生意做好了,又在京城说个媳妇,说不定他家里就都从汾州搬过来了呢!”

    夏妈妈笑着点头,沐景也微微笑,心想表哥那人,还不知道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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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更完~~知道大家期待洞房,但总得慢慢来先成亲不是~~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借花献佛

    并没走多久,队伍就停下,沐景忍不住心中雀跃,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说道:“孟家到了,夫人下车吧。”

    听到这句话,沐景才雀跃的心便滞了滞,她一直觉得自己和赵晔还没怎么样,可他府上的人却在她出门时就叫上了夫人,让她每每听到总觉得怪怪的。

    “子昀。”外面竟传来表哥的声音,沐景心中一喜,立刻下了车去,果然见到前方站在赵晔对面正朝他拱手的孟卓然,在她看过去时他也看了过来,对她回之以一笑。她也笑了,然后发现赵晔也回过了头来,却没等她看向他就侧过去了,再不曾回头。

    孟卓然与赵晔说了几句话后便请众人进门,到厅堂中,还没等沐景将院子好好看看,赵晔就说道:“那我便先回了,三日后过来迎娶,景娘拜托你与姨父了。”

    孟卓然忙道:“哪里哪里,她是我表妹,我们自当照顾好她。这一路艰辛,有劳子昀了。我父亲出去晚上才回,子昀不如留下来喝两杯茶坐一坐,待我父亲回来吃过饭再走吧。”

    赵晔回道:“不用了,家中还有事要准备。”说罢,朝他点点头,转身出门。

    沐景就站在他二人旁边靠门的位置,在他出门经过她身旁时,她正好见了他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忍不住开口道:“要不,坐一会儿,待到正午太阳暖和些了再走吧?”u9ua。

    赵晔侧过头来看着她,顿了顿才回道:“不用。”

    他们离得比较近,她突然发现他不只脸是发红,就连耳朵也出现了异常的红,一点一点的,似乎下一刻就要皲裂。又突然想起,自七月在汴梁城门口遇到她开始,他几乎日日都坐在马背上奔波于两地之间。她行过远路,也坐过马,两样都极为难受,而像他这样几个月都在马上,又是炎热酷暑,又是寒凉严冬,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她总猜测他是极为翻脸无情的人,可一个无情之人做到这个地步也不能算之为无情了,心中一时不忍,立刻转身跑到厅堂角落的凳子上拿了风帽过来,到他面前,却又有些无措,结巴道:“外面风大……这风帽……戴上吧。”

    赵晔看着她,却没动,她将风帽举了好一会儿,终于抬手去替他戴。

    旁边传来轻轻的笑声,明显是下人们见了这景象促狭的发笑,她比他矮了许多,戴了半天仍没戴好,终于在听到这一声笑立刻松了手,不再够着努力。

    “这两天好好休息。”赵晔眉眼一舒,一边自己将风帽戴好,一边说道。

    旁边却有个胆大的声音道:“休息好了拜天地进洞房。”正是年轻有精力的小石,他本是同身旁的人小声说笑,却不想在这安静的小屋子内声音压得再低都能被清楚地听见。

    沐景瞬间就脸庞通红地低下头去,赵晔回过头去朝他瞪一眼,冷声道:“扣月钱半年。”说罢,往院中走去。

    “九爷,不要,小的不是那意思,小的是说成亲很累,是要好好休息……”小石在后面大惊失色,连忙跑上前去解释道:“小的指的是拜天地……”

    赵晔只往前走理也不理,他还以为大事不好,立刻更加诚恳地认错解释,却一个不经意,在赵晔上马时发现他脸上神色很好,甚至微微含着那么一点笑。

    他知道,他家九爷最讨厌别人盯着他的酒窝看,所以总不爱笑,能露这么一点笑便是心情好得都不受控制,一时大喜,知道九爷并没有生气,就算罚也不会罚得那么重,心里便放了大半心,却还是为免万一装模作样在身旁求着。

    赵晔离去,孟卓然便看着沐景笑,“前些日子我还梦见你做了老姑娘嫁不出去,我娘心疼你而逼我娶你呢,没想到这么快都要拜堂进洞房了,还借花献佛拿了我的风帽去送人。”

    沐景又羞又怒,还口道:“是啊,还是王爷的孙媳呢,以后你再这样没上没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孟卓然大笑:“刚才还温柔贤淑呢,现在夫君一走就原形毕露了。”

    沐景“哼”了一声,“对你自然不用温柔。”

    孟卓然又笑,好久那笑才慢慢散去,正经道:“来,带你去看你的房间,然后坐下歇一歇吃些糕点吧。”

    沐景便跟着她出厅堂到了西厢的一间房中,孟卓然一边让她看着房间,一边问道:“当初我来汴梁之后见到了英霁,问他话他只短短回答的确订亲就不再多说地离开,我那时有急事,便只让人带了信回去给你。后来那人回来却说没见到你。再后来,赵晔就找到了铺子中,拿着你爹的信,说是你要嫁来汴梁,成亲前在这儿住几天。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多吃惊,几个月前你还因为英霁而伤心,几个月后,你就要嫁给另一个人了,而且是你之前并不怎么有好感的人。这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沐景笑了笑,“也没什么,反正,我已经和英霁没关系了,然后就要和赵晔成亲了。里面的原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说吧,夏妈妈也是知道的。”

    孟卓然也不逼她,只笑道:“那好,你有心情说时再说,反正现在给我说了等我爹回来还要再给他说一遍。”

    沐景笑了起来,“好久没见到姨父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哦,对了,你们的铺子现在好了么,之前我来汴梁……”

    说到一半,她便没说了,只是微微叹了声气,心想这便是天意吧,当初若是姨父表哥好好的待在铺子里,那赵晔就不会送她,也不会撞到她被绑进公堂,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她和赵晔不过是在汴梁见过一面而已。又说景她。

    孟卓然看着她道:“原来你还来过汴梁,看来这期间发生的事的确很多。”停顿之后,他又说道:“那你和赵晔如何?”

    沐景只是低头微微笑,他便不再问,接着说道:“不管你对他怎样,我想他对你应该还是有几分心思的。他的婚事这一番可是出了名了,不只王公贵族里知道,许多知道靖王府的人也知道。都道他再不是年幼时先帝所说的‘小犟驴’,而是离经叛道了。去汾州一趟,不顾王府的反对,退了林家的亲,娶了汾州的贫家女。传闻因为此事周太尉还往靖王府中给安国公致过歉,说是若不是他在汾州给赵晔放假,他就碰不上汾州的女子,也就不会回来闹得退婚了。”说完,又解释道:“安国公便是现在靖王府的主人,赵晔的二叔。”

    沐景曾想过赵晔为什么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去汾州下聘,也想过他家中应该是反对的,可因为他以“他们管不了我”来轻描淡写,她也就在心中带过没多想,却没料到还弄得人人皆知满城风雨了。

    “那安国公,应是十分反对这亲事吧?”沐景问。

    孟卓然回道:“大概是吧。”却马上含了笑扯开话题道:“你想听听你夫君‘小犟驴’的故事么?”

    沐景看向他显出兴致来,他便慢慢说道:“当年,靖王府赵九郎还年轻,大概十多岁吧,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