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和离吧第13部分阅读
是你说的!”沐文杰早已忘了姐弟要分别的惆怅,高兴道,“最好一成完亲就写!”
沐景点头。
说罢,沐文杰便兴高采烈地起身道:“我去看看九哥都送了什么聘礼!还有这个,我拿走了。”说着就拿了两支箭出门去。哥来想车。
门外,夏妈妈在他身后嘱咐:“慢点,这种东西可得注意,别伤了人。”
沐文杰话也懒得回,早跑得不见了人影。夏妈妈这才叹口气端了汤进来放在了沐景面前:“这是刚刚晚饭多出来的汤,是兔肉汤,平时可是难得吃到,今天多也没多多少,小娘子喝点吧。”
沐景便去拿调羹舀起一口来,还没喝就听夏妈妈说道:“刚才小官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觉得这赵大官人不错,虽然看上去没那么和善,有些摆架子,可至少他对小娘子是实实在在的,不说别的,就说他放下那样的身份来娶小娘子,遇了小官人和那十一郎在厅堂上出的那意外也依然不翻脸就是顶好的,换了别人谁能做到这样?虽说这感情之事由不得人分说,但好在你和先前那人也没相处长的时间,不如就忘了从前,安了心去汴梁与这赵大官人好好过日子。”
“嗯,妈妈放心,我知道的。”沐景点头道。
夏妈妈却并不放心,看着她继续道:“可我看你似乎还是想着以前,老看着这花发呆,三娘她们都好奇着去看聘礼了,你却一动不动,像不是自己的事一样,你……是对这赵官人完全不上心呢还是?”
沐景忍不住轻叹口气,直言道:“妈妈,我也不知道。我也想忘了英霁,可又总是想起,有的时候,我还会有意的去想赵晔,却觉得自己对他很陌生,也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都说他对我好,为我做了很多,可你们知不知道他先前是有个订了亲的表妹的。他之前还为那表妹寻医,看上去也十分疼爱那表妹,可转眼间,他就说要娶我。”沐景抬头看夏妈妈,为难道:“妈妈,你不知道我总是想起他那个体弱多病据说又温婉善良的表妹来,总要想,他现在能为了我而不要他那表妹,以后又会为了谁而对我翻脸无情?也许,我就是他表妹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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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完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王府聘礼
“这……”夏妈妈被她提醒了,心中也大为不安,心想这要是被说中了,那可是天都要塌下来了,他表妹被退婚了尚且还有个小不了的家世,还能再找人,可要是小娘子以后成了那被嫌弃的,那可怎么办?他那样的身份地位,只怕要休要弃都是简简单单的事,小娘子家中又没有能依傍的人,到时候谁又能替她作主?
虽然担心着,口中却不愿承认,只说道:“话也不能这样说,谁知道他与那先前的表妹是怎么回事,说不定那婚事本就不行了。你说要是实实在在订了婚就等着迎娶,要退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人家家里能答应吗?赵大官人虽然上面没父母,可还有叔叔伯伯啊,他们皇家总有亲戚吧,能让他乱来吗?照我说,这事肯定还有内情,待我们以后去汴梁恐怕就清楚情况了,现在不过是乱猜而已。”
沐景不说话,夏妈妈忙说道:“算了算了,别想了,先把汤喝了,待会冷了。”
才说完,厅堂中就传来一阵惊呼声,似乎是杨妈妈的,又似乎也有其他人一起,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夏妈妈一时也来了兴致,忙说道:“小娘子快喝,喝完了我们也去看看,那可是你的聘礼呢,东西肯定要比三娘那边的好得多!”
沐景浅浅一笑,点点头,加快了些速度喝完汤,与夏妈妈一起出了房门。
厅堂内,果真是处处惊叹声,还能听到沐文杰扯着嗓子喊:“看,银子!”,“哇,金子,陆妈妈,金子!”
两人进去时,先看到的却不是银子和金子,而是杨妈妈,方氏,沐蓉,喜儿,绣儿,陆妈妈围着的一个方形盒子,里面是红绸内衬,分了三格,沐景还未走近,便看到那红绸内衬上隐隐闪耀的金光,再往前,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心中亦是忍不住一紧。
那盒子分了三小格,从左至右,依次摆着一副六圈盘旋的金腕钏,一副龙凤呈祥金手镯,再一对鸡心形的金帔坠,上面是镂空的宝相花,叶中套花,花叶交缠,有着她从不曾见过的精致华贵。这,便是只有所闻没有所见的聘礼“三金”,任哪位女子见了都要忍不住艳羡惊叹。
庶民禁金饰,沐家的几个女人,无论是女主人还是女仆,都不曾见过命妇,所以也不曾见过金饰,如今,突然之间就见了三样华贵的金饰,难免一时傻了眼,将目光投在那金饰上久久不能移开。
沐文杰感叹完金子银子,又去翻别的,结果没什么他特别感兴趣的,直到最后翻到几盒从没见过的各色点心才住手,一边伸了手去拿了往嘴里放,一边朝她说道:“姐,快看这边,衣服首饰一大堆,比你所有的都多。”
围着看“三金”的几个女人便一齐往他那边看去,只见两三只被打开的盒子里全是各种首饰,又一只被打开的箱子里叠放了好几件远看就觉华美的衣服,一下子心中激荡,立刻就往那边去。
镂金飞凤耳坠,鎏金蝶舞兰花簪,紫玉珠钗,碧玉宝相花玉佩以及累丝嵌红宝石双花金步摇,甚至是点翠的钗子都足足数出了五只。
绣儿极小心地去看了衣服,翻了第一件就惊喜道:“小娘子,是大袖衫,看,是丝绸的!”她伸了手想去摸,却在半空中将自己并不太细腻的手看了看,又缩了回来,只盯着那水红色的大袖衫眼也不眨地看。
大袖衫华美昂贵,那曳地的裙摆,宽阔的大袖,以及制大袖衫须要的上好衣料都不是平常人家所方便以及所能穿的,所以在西河县里极为少见,像绣儿这样没出过门的丫环自然更是见得少,此番得见不知要多惊奇,其他人自然也是,哪怕是方氏也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那大袖衫只展开了一小部分,方氏想看,却不想弄出一副没见过的样子;沐蓉想看,却见方氏不动自己也不动,而其余人则是看了那料子怕摸坏,也站着不动,只盯着那衣服看。
倒是夏妈妈,小心地以两只手指拈着展开,众人才得以一窥全貌,却是遍身迷离繁花的丝锦所制,三指宽的镶边是比之衣身稍深的粉红色,上面绣着宝相花纹,细看之下才能看出那宝相花花叶是以细如毛发的金银丝线绣成,猜想若是穿到太阳底下,必定光芒闪闪,耀眼夺目。
“文杰,谁让你现在就吃的,快放下!”一声呵斥,却是沐广茂从外面走来,冲着沐文杰瞪眼睛。
沐文杰立刻将咬了一半的红色糕体塞入嘴中,鼓着嘴嚼了半天才得以开口道:“为什么不能吃,这不就是吃的么?”说罢还朝沐景道:“姐,你也吃,真好吃,比舅舅家的那栗糕好吃多了!”
“吃什么吃,这留到以后招待客人的!”沐广茂立刻吩咐道:“快收起来收起来,都收起来,待迎亲之时亲戚六眷来了给他们尝尝。”说罢又往几人围着的服箱走来,看着最上面那件大袖衫,弯腰摸了摸才笑道:“九郎可真是个真心实意的,阿景啊,嫁妆的事你也不用担心了,礼单上写得清楚,他家除了送定聘礼,还拿了首饰衣帛钱财来让我们置办奁具的,到时候哪怕是去汴梁了不会太难看。”
方氏看看眼前的大袖衫,又看看刚才看过的“三金”,样样精美贵重的首饰以及旁边大堆还来不及看的绫罗绸缎,再看看身旁发着愣的沐蓉,不禁也怔了神开始发愣起来。先前还道李家好,现在见了这王府的出手才知道什么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哪里会想到堂堂皇亲国戚还能看上他们这穷家小户,哪里会想到那身份高贵的赵九郎会这般大方周到?可为什么,这些都是阿景的?那阿景有什么好,她的阿蓉有哪点比不上了,这就是命么?从此阿景便是头戴金步摇,身穿大袖衫千万人之上,而阿蓉却只能去李家做个小媳妇,日里夜里侍候那精明厉害不留一丝情面的婆婆……这些,她想起来就担心难受,不只一次想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让阿景先在路上碰到那赵九郎,等赵九郎去了方家,是不是看上的是她的阿蓉,而不是阿景?
“嘿嘿,小娘子,你真有福气,三月里那算命的说你是富贵命,我还以为是普普通通比咱们家好一些的富贵人家呢,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富贵,等他再来我一定要给些赏钱他,说得真准!”绣儿从大袖衫上抬起头来高兴道。
夏妈妈也笑着,指了大袖衫旁边露出的一条同样绣了繁花的锦带道:“看,这还有霞帔呢,到时候小娘子成了诰命夫人,不只出嫁时能穿,成亲后也能穿,还有那金帔坠子,挂上去不知道多富贵好看。”
“是啊是啊,果真是富贵命呢,我就说那个算命的向来就说得准,我以前见过的!”这时,连杨妈妈也说了这么一句,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角偷偷去瞟了瞟方氏。u9ua。
饰这好金。方氏生气她的奉承,却并没有侧头去瞪她,甚至连她自己,也想跟着附和一句,趁沐景还在家的两个月和她把关系缓和。毕竟,沐景从此不只是诰命夫人,还是王府的嫡媳,从此身份大了去了,她在家中倒没什么,只是阿蓉却可以因为有她这样的姐姐而抬高些身份,到时候在李家别人忌惮,也少受些气。可是,几次张嘴,终究是没将好话说出来,只因身边这么多下人围着,她实在抛不开这个脸,不禁悄悄抬了脚去碰沐蓉,示意她说两句。
沐蓉向来机灵,得了她的暗示便笑道:“姐姐,要不你待会去试一试这衣服吧,还有那边的首饰,我都等不及想看了,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方氏暗喜,再一次在心中赞叹自己女儿聪明,随后也跟着说道:“是啊,等会让阿蓉给你看看。”
绣儿看不惯她们的没脸没皮,没好气道:“这衣服叠得好好的,要是试坏了呢?”
“哪里那么容易坏,人家富贵的还天天穿丝绸呢!”方氏辩道。
一旁夏妈妈也开口:“不会坏,可是会皱,这样的料子最容易皱了,那就不好看了。”
“试试就试试吧。”没想到一旁的沐广茂却发表了意见:“这大袖衫之前阿景没穿过,可去汴梁后恐怕穿的机会多了,要是去了那边穿不习惯踩了脚或是弄脏了袖子要被人笑的,现在试试也好,别坐别躺,注意些就是。”
众人这时才想到这一层,大为赞同地点头,随后夏妈妈与绣儿马上就换了心情又继续看下面的衣服给她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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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金:金钏,金手镯,金帔坠,宋时富贵人家必须的聘礼,一般人家用银镀金代替。
金钏:几只手镯套在一起,或是螺旋状盘好几圈的胳膊、手腕装饰物——总之,各种贵气。
帔坠:钩在霞帔下方装饰固定的,样子形同耳环。
霞帔:搭在肩上的,有品级有身份的贵妇能穿,庶民只有嫁人时能穿,所以有那个词,“凤冠霞帔”,说出来的意思类似我们今天说穿婚纱。
大袖衫:大家看唐朝古装剧,特别是tvb的,那种里面穿个抹胸长裙,外面套着的那件宽袖子、后面拖老长,看着就有身份的衣服,想来都是天天不做事的人才穿
步摇:古代女子插在头上的,一只脚叫簪,两只脚叫钗,后面有花装饰然后下面有东西坠着走起路来一摇一摇的叫步摇~
上面是凭记忆写的,大家不知道的可以了解一下,如果有什么细节上的错误,多谢指证~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抉择
英霁怔住,想到那个时候她被赵晔带来见他的情形,赵晔只说她在汴梁想见他一面,却没说她怎么会在汴梁。她虽然穿着和之前一样,却明显瘦了,也黑了,他也曾猜测过原因,却始终不敢相信她能千里迢迢过来找他,也刻意不去想……那个时候,他还想试着努力去尽自己的责任按家中的安排渡过此生,如今听到她跑去汴梁找他,听到她曾遇劫匪,又听到她被绑去衙门,终于明白这半年的时间自己错过了太多,而命运无常,她终究不可能始终待在原地等他。
他沉默痛苦时,夏妈妈又说道:“英官人,回去吧,让人看见你在这里不好,别害了景娘。”说罢,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英霁一把拉住她,“妈妈,我知道是我负了她,我不该来,我甚至不能保证我能给她的比赵晔给她的好,可是……妈妈,我爱她,我想尽最大的努力与她一起,自然,若她不再愿意与我一起,我决不会逼她,也不会破坏她的婚事,一切权凭她自己选择,妈妈,你就告诉她一声,让她出来见我一面好么?”
夏妈妈又是痛苦又是难为,只是摇头,“不行,不行,你回去吧……”
“妈妈,你这样坚持着不让她见到我,是怕她见了我就会不想成亲么?既然她现在就这般不想,那你如何能保证她以后就过得好?”英霁立刻说道。
夏妈妈不知回什么,要走又被英霁拉着不让走,好久才无奈道:“她还睡着呢,见不了你的,天马上就亮了,以前人家传过你和她的风言风语,你就走吧,别让人看见了说她的闲话。”
“那你把这个交给她!”英霁从怀中拿出一只东西来塞到夏妈妈手中,“你告诉她我在那天晚上的地方等她,无论她什么时候能抽空出门都行,我会一直等她。”
赵晔心中一紧,禁不住将身旁的树干牢牢抓住。那天晚上……他说“那天晚上的地方”,他们还曾在晚上幽会过么?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与他都经过了什么?
夏妈妈摇着头忙要将东西还给英霁,他却继续道:“妈妈,若你无法担保她与赵晔一起一定会好,那就让她自己选择好不好?况且见了我她也不一定会选择我,你就让我们见这一次好不好?”
屋中,依稀有声音说着什么,话语中夹杂着“夏妈妈”,似乎正有人在找着她,绣儿心急,拉了夏妈妈往屋里走,英霁将东西按在夏妈妈手中,恳求道:“妈妈,求求你……”
夏妈妈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头看着英霁,终究是没有将东西扔给他。
赵晔看着那远处的身影,几乎在一瞬的时间背上就冒出一身冷汗。
夏妈妈进了屋,英霁仍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那屋中的灯光,似乎是怀着希望等候,又似乎只是不肯离去。赵晔藏在树后,此时此刻,与他怀着同样的紧张。
天色开始见亮,远处有别家开门的声音响起,虽有薄雾,但若有人过来,就凭几棵树也很难再挡住人的声影,这时,英霁终于再次看了几眼沐家大门,牵了马离开。他并不往村头的方向走,所以赵晔只屏气凝声站在树后就躲了过去。u9ua。
沐家院子内,夏妈妈在沐景房门外听了许久没见动静,又想去推了窗子看看,却终是忍住。
“夏妈妈放心,娘子们不会这么快起床的。”突然的一句话,让夏妈妈惊了一惊,忙侧过头去,只见陆妈妈看着自己的神色愣了愣,奇怪道,“夏妈妈您这是么了?您脸色不好啊,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妈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看看而已,怕小娘子嫌吵早起呢。”让么在人。
陆妈妈笑道,“哪里,这夜里一直有声音,小官人到半夜才睡着,只怕大娘也差不多呢,他们年轻,这大清早的最是要睡了,肯定醒不了的。”
夏妈妈便点头道:“也是,也是,我这忙来忙去,都忙糊涂了。”说话时不经意瞟到一旁择菜的绣儿,只见她也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眼里都是为难。
婚事将近,自然是万万出不得差错,这事放了谁看都是作不得改的,可她们两个下人,能作这主么?绣儿年轻,比她还胆小些,声都不敢作,只说全听她的,可她又如何能作决定?
若是小娘子自己说不去见还好,要是她要去见,要在这最后一刻翻一翻呢?沐景这场喜事惊了全村人,也惊了全部亲戚好友,众人都道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喜事,可她们这知内情的人却明白,会嫁给赵官人,小娘子是无可奈何。她能当了嫁妆凑钱去汴梁找英霁,谁又能断定她不会在成亲前天因为他而毁婚?
若全是为小娘子好,她将这事瞒了下来,一辈子不告诉她也罢了,偏偏姻缘这种事谁也说不定,他日小娘子与赵官人过得不好,谁来担下今日的责任?英官人说能娶她,万一真的能成呢,虽然赵官人家中似乎比英官人还好些,可若能情投意合自然是最好的……
夏妈妈只觉得身上头上都是重的,腰里藏着的那玉佩直像火一样时刻将她烫着,没有一刻不想从身上丢出去。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口哨声,似乎是唤什么牲口畜生的声音,旁边陆妈妈一边忙着手中的事,一边自语道:“这么冷的天,是哪家的人这么早就起床了?”
夏妈妈却一下子想起了英霁,难道是他,他还等在外面?他怎么能这样,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
她无法再往下想,立刻出门去看,只见外面灰蒙蒙微微见亮,门前几棵粗壮的槐树根根静静地立着,其中一棵树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他真的没走?
夏妈妈心中大急,立刻假装拿了簸箕脏物去扔,径直往屋前那几棵槐树走去。
“英官人,说了小娘子还没起床,你怎么……”
树后的人站出来,却是赵晔。
夏妈妈吓得脸上一阵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久才反应过来,连忙吞吞吐吐道:“赵……赵官人,你来了……我……”
“她看到了么?”赵晔问。
夏妈妈愣住,脸色继续白着,问道:“看……看到什么?”
赵晔便说道:“英霁的东西,她看到了么?”见夏妈妈没说话,他又接着道:“我见到英霁了,也听到了你和他的谈话。”
“这……赵官人,你别误会,是他自己过来的,我们小娘子根本就没有见他……”夏妈妈连忙解释,生怕自己这边还没作好决定,却先让赵晔知道了生出什么意外,却听赵晔道:“我知道。东西还在你手上么?”顿了好久,他才接着道:“给我吧。”说完,将手伸到她面前。
夏妈妈怔怔看着他,只觉得身上冷汗淋漓。原本,她是巴不得从来没见过那玉佩,巴不得从来没受过人请托的,可如今能将玉佩扔出去了,她却迟疑起来。
这样,对么?这样,会让小娘子有个好的结局了?这个时候她好想好想再见一面三月里那个算命的,出了身上所有的钱来问他,她们小娘子的富贵命,到底是和赵晔一起,还是和英霁一起,她现在做的事,会不会害了小娘子一生?
“赵官人,你会好好对小娘子么?”从来没敢正视过赵晔的夏妈妈突然朝他开口道。
赵晔看着她,点头,“我会。”
夏妈妈迟疑着,终于似下定了决心一般,从腰间将玉佩拿了出来,放到他掌心。
赵晔看一眼那玉佩,将手掌收拢,而后说道:“不要将我今早来过的事说出去,还有他来过的事。”
夏妈妈点头,喃喃道:“我明白……我明白……”
赵晔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夏妈妈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一时之间想起许多来,包括他那难以让人接近的冷漠神色,那不知是什么境况的王府家族,以及小娘子曾说过的被他短短时间内就退婚的表妹,他只有一个“我会”,真的值得相信么?
拿着簸箕进后院时,绣儿一脸着急地将她拉着往后门,直到出了后门四周看看确信无人后才极小声道:“妈妈,小娘子醒了,那事到底说不说?”
夏妈妈回道:“绣儿,你记住,今天你没见过英大官人,我也没有,更没有什么玉佩什么约小娘子见面的事,死也不能说,知道吗?”
绣儿缓缓点头,最后终于忍不住道:“妈妈,真的不告诉小娘子么?她那么喜欢那英官人……不是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么,万一,万一以后这事弄出来……”
夏妈妈也是无奈,却只能狠了心道:“赵官人也来了,看到了刚才的事,也拿走了玉佩,绣儿,这事不是咱们能管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英官人没等到小娘子自然会回去的,等明天花轿一来,小娘子出了门,一切都了了。”
听到赵晔也来了,绣儿大为吃惊,睁大了眼睛还要再问,夏妈妈却摇头道:“算了,这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以后你要回隋县姨妈家的,就别管了吧,小娘子起床了,得快点回房了。”
说完便与绣儿一起往院中走,走了两步,却又说道:“算了,你一人去房里吧,我去厨房做事了,今日这事弄的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也实在不敢见小娘子。”
绣儿小声安慰:“妈妈,你别这样,我们也没别的选择,难道让小娘子成亲前一天跑去见以前的人么?再说赵官人都知道了,哪里还由得了我们。”
夏妈妈点点头,再次交待道:“好了,我明白。以后这事就再不要说了,当没发生过吧。”说着叹了声气,从后门进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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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完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遍身血污人
他话音才落,夏妈妈就快步回来,连声叹息道:“刚才还在说呢,没想到竟真有那么倒霉的,刚刚沐九叔过来说是那杜鹃坡底下埋了人,来这边找人去挖呢,好几人去了,不知道那人是谁,还有没有气在。”
听到这消息,沐景心中有些不名的慌张与担心,只觉得胸口瞬间就压了块石头一样,想到那个半夜三更站在杜鹃坡底下的人便觉得难受,转头看沐文杰见他眼也不眨地看向门外,便说道:“你也去帮忙吧,人命关天的大事,多一个人是一个人,快一刻是一刻。”
沐文杰稍稍迟疑后起身道:“那你别急着出门,等我回来再走。”待沐景笑着点头才跑了出去。
夏妈妈在他身后喊道:“换件衣服,别把衣服弄脏了!”
事一桩连着一桩,夏妈妈不免又要想到英霁的事,总觉得什么什么都不顺,昨晚房里燃灯燃了熄熄了燃弄了好几次,今早小娟还摔了碗,现在又是山崩又是埋人的,要不是早上见着点阳光,她愣是恨不得将事情告诉小娘子了算了,只怕一个错便误了她一生。
沐九叔是从后门进来叫人的,前边酒桌上劝酒声祝贺声络绎不绝,后边人也觉得这种死人的事弄到人家酒桌上去不好,所以没有大喊大叫的宣扬,现在差不多只有后边做事的人以及前边少数的本村人知道,一时前面还在欢笑阵阵,后面却都皱眉叹气着,甚至有人开始去找自家出了门的人,只恐是村里谁出了事。
不一会儿,房中便听到前面的锣鼓声。
后边做事的人们心中惊喜,立刻跑去前面大门外看,不一会儿沐景便听小娟嫩嫩的声音喊着“小娘子”,跑到她房间来高兴道:“小娘子,迎亲的来了,好多好多人,这么大的鼓,这么大的的锣呢,还有漂亮的花车子,用戴了红花的牛拉的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小胳膊比着,向来内向不多说话的她此时倒是少有的欢喜。
沐景轻笑道:“快去前面吧,待会可能会发果子和钱呢!”起有过沐。
小娟听了大喜,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连忙跑了出去。夏妈妈看着她鸟儿出笼般的身影,不禁高兴起来,心想管它什么山崩什么埋人,总是她们欢欢喜喜出门就是了,这些都与她们无关。
沐家村外面,尽是喜气洋洋。虽是在县城里临时准备的,迎亲队伍却并不简单寒酸,有拿花瓶的,有拿花烛香球的,只是没抬妆合衣箱之类,但却有足足上十人的伎人队伍,敲锣打鼓又唱又跳,新郎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后面是装了彩绸同心结的大毡车,以两头毛色身形皆相似的壮牛拉着,稳稳当当缓缓地走,马加车再加迎娶之人,以及媒人婆、伎人长长的一大队,一路走还一路散发油纸包好的饴糖粽子糖,直让沐家村众人感叹远来娶亲都如此排场,那要是在京里娶亲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欢闹声器乐声渐渐由远及近,沐景不觉有些恍恍惚惚,一会儿觉得自己似乎心慌紧张得不得了,一会儿又觉得心中似乎很平静,没什么好紧张的。在锣鼓又靠近些,感觉几乎到家门前时,外面突然想起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沐文杰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苍白道:“姐姐,被埋的是……”
沐景等着他后面的话,他却看看她,侧头看看夏妈妈,又顿住了,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豫。
沐景心中有着极强的不好预感,看着他眼睛,有些艰难地问:“是谁?”
“我认识吗?”见他迟疑着仍是不说话,她又问。
沐文杰没开口,外面却有抽气声传来,又有男子的声音议论道:“外乡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匹马呢,雪白雪白的,现在满身都是血,听说要不是那马,沐九叔还不会发现里面有人呢!”
沐景突然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出屋外。
夏妈妈才有些模模糊糊往英霁身上想,见她跑出去,连忙惊叫着追上。
一出房门就能看见后门,此时后门外已站了好几人,甚至拿了大锅铲的厨子也站在门口往外看着。
沐景立刻冲过去,猛地推开前面的人拼了全力冲上前,只见不远处村里三四个年青人抬着什么往前走,正打他们屋后过,沐景提了红色嫁衣就跑了上去,还隔着四五步就见着被抬着的那人满身污泥满身鲜血,脸上似乎是被擦过了的,能清晰地看见那原本英俊不凡的面孔,只是一半脸是干净的,一半脸早已被额上涌出的血浸染,除了触目惊心,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模样。
一时之前,她几乎再不能挪动脚步,胸口一阵发疼,泪水奔涌而出。
她曾幻想过,想过在她上花轿的那一刻,他骑着白马过来,告诉她他决心违背家人的意愿娶她为妻,哪怕私奔也要与她一辈子在一起,那个时候他的模样一定还如三月里那般动人心魄,他的眼神一定像赠她玉佩时那般深情款款……却怎么也没想,她真的在这一刻见到了他,可他却是这般模样。
“英霁……”
她出声叫他,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弹,闭着眼睛犹如再听不见声音一样。
“英霁,英霁……”她跑上前抓住他肩上的衣服,眼中的泪道道往脸上淌,更加大声地唤他。
几个年青人因这突发状况而惊愕,被迫放了手,沐景蹲下身来拼命地晃动那血肉模糊的身体,声声哭喊呼唤,不停地唤着“英霁”。
“小娘子,快起来,上花轿了!”夏妈妈跑过来,一把拉住她,一边又回头道:“快,小官人,快扶小娘子回去!”
沐文杰,还有陆妈妈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人也跑来拉她,加上的别的不明情况却知道新郎已到门口的人也跑了过来,沐景一下子就被拉着往后门退去。
“英霁……你醒醒……”她哭着,泪水弥漫中再看不清他的脸,身子被拉着步步与他远离,再被人遮挡,被拉进后院,再见不到他躺在地上的影子。
“快,脸上都花了,快喊张婶娘过来补补!”旁边有人着急地喊着,她被拉进了房间,随后擦脸的擦脸,擦裙摆的擦裙摆,前面不知情况的人已让媒人进了门,夏妈妈立刻替她盖上了盖头。
沐景将盖头一把掀开,才擦了泪的脸又是遍布泪痕,失声喊道:“文杰,文杰……”
沐文杰从人群外进来,拉了她的衣袖道:“姐姐。”
沐景忙哭道:“去看他被抬到了哪里,救救他,救救他,让梅山居士救,姐姐求你了!”
“……好。”心中本在想恐怕是连梅山居士也救不了他的,可看着沐景的样子,沐文杰只能答应。u9ua。
媒人的声音传了进来,陆妈妈及时给沐景盖上了盖头,换上喜气洋洋的脸看向媒人。
之后,便是拜别父母,被媒人与夏妈妈扶着出家门。没有人提及那个从土石堆里挖出来的人,没有人在此时议论沐景与那人的关系,不知道的人一心道贺凑热闹,知道的人神色疑惑,只看着蒙了盖头的沐景若有所思。
直到坐上毡车,沐景才得已任泪水淌下。对她此时情绪心知肚明的夏妈妈悄悄将一方红手帕递了进去,沐景捡起手帕,擦去眼中泪水与被泪水冲洗而下的脂粉,却是总也擦不尽。
不知道怎会如此,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汾州,又不知道他为何在杜鹃坡下面。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探他的气息,回想起来只觉得他身上是冰冷湿透的,却不知道是因为夜里雨水的冲刷还是因为其他……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此?她本想从此嫁了赵晔将过去悉数忘记,再不去提他这个人也不去想他,却又在今日看见那般模样的他。
几乎有那样的冲动,想跳下车,跑回去问问他的生死,看看他的伤口。车外的乐声吵闹声声透着欢乐,她的心里,却全是英霁那一身血污。
车外的夏妈妈也是心不在焉。她没想到英霁还没走,更没想到他竟去了杜鹃坡,还正巧遇上了山崩。要是他就这样去了该怎么办?到时候他京中的家人问起他的踪影自己该如何作答?他日小娘子知道直相,该是如何痛恨她和赵晔?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英霁好过,只盼他一切好好的,日后再活生生的出现在汴梁,要不然……要不然莫说事情捅穿了会怎样,就是谁都不知道他曾来找过自己,那也是一辈子难安的事。抬起头来,却突然对上前方一道目光。
骑在马上的赵晔回过头来看毡车,然后侧头,看到了她。夏妈妈脸上又是着急又是慌乱,几乎想立刻把英霁的事告诉他,问他的意思。此时此刻,除了赵晔,她竟是无法同任何人诉说心中的不安与愧疚。
赵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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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怀疑
到县城时那温温火火时隐时现的太阳已经远离了中天。虽说有些早,但歇一歇,吃过晚饭就是傍晚了,众人都以为队伍是要先在县城里停留一夜明天再出发的,没想到最后得来消息,却是要在县城里退了伎乐毡车继续赶路,到前方乡镇里再休息。
这是走是停的决定自然是赵晔作出的,夏妈妈隐约觉得他这样赶着路远离沐家村是因为英霁,却意识到从此他就是自己的主人,自己不好去猜他心底的意思,便摇摇头让自己摆脱思绪看前方的路,一面问沐景道:“小娘子还好么?”
车中寂静着好久不听回音,直待夏妈妈与旁边的媒人准备挑了车帘去看她如何的时候里面才传来一阵缥缈的声音道:“好。”
夏妈妈在心里叹气,媒人则多看了毡车两眼,回头才又换上一副喜庆模样。对这新娘子,她是有些奇怪的,去她房中接人时后院人脸上都有些异常,而新娘子大红的嫁衣上又弄了许多污泥,直到临走还有人蹲着身子在给她擦,现在听她的声音又是轻轻柔柔气若游丝,丝毫不像是做新娘子,倒像是披麻戴孝死了夫君的人。只是她一个半路请来的媒人可管不了这些,而且这靖王府出来的赵九郎不顾家人意思独断专行是出了名的,她拿钱办事就行了,别的不敢操心也不想操心。u9ua。
又是一路行,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到了下面一个小镇,一行人早已累极饿极,好不容易寻了个大点的客栈才停下。
这小镇里的客栈有些冷清,掌柜小二也闲闲散散的,见到他们这迎亲队伍才突然新鲜起来,围着新郎新娘看个不停,又见这一大群人投店,一时精神大好地忙活。
沐景仍盖着盖头,夏妈妈与媒人一起扶着她进房间歇着,接着媒人出去,夏妈妈这才关了门将沐景盖头揭开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难受道:“小娘子……”好久才接着道:“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放心吧,小官人会让老爷将他治好的。”
回着沐有。沐景知道她是安慰,却不想却争辩什么,甚至也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呆呆坐着一动不动。
夏妈妈也不知说什么好,自己心里也是难受,要安慰也安慰不出来,便叹了口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