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和离吧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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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待会只要找到文杰和那十一郎,不管他们是吵骂还是打架两方都当是小孩子闹矛盾了,反正白纸黑字的婚书都写好了,影响不了婚事。

    村尾,沐景着着急。如此大张旗鼓两人一齐坐在马上,她只盼马儿快跑,跑到村后无人的山野地才好,眼见前面最后一户人家前坐了好几个妇人在聊天,脸上顿时再次发烫,立刻在赵晔身后躲了起来,掩耳盗铃般地觉得这样人家就看不到自己了。

    赵晔却在这时候停下了马。沐景大为慌张,几乎能感觉到来自那几个妇人的目光,着急地开口道:“你快走啊,有人看。”

    她压低着声音,说着话连声音都急得颤抖着能分辨出那里面的羞窘,赵晔不禁想笑,回过头来看她道:“你这样,不怕摔下来么?”

    她的确是怕摔下来,一直就在想马的速度再快些恐怕就不行了……沐景又是一番窘迫,极缓慢地伸手,先牵了他的罩衫,却见马依然未动,这才不得已,闭了眼睛以豁出去的态度轻轻将他的腰环住。

    前面发出一阵轻笑声,几乎毋庸置疑是笑自己的,沐景又是一番面红耳赤,深深低着头恨不得将脸贴到赵晔背上去,只能轻声催促:“快走!”

    赵晔却回道:“等等。”说罢,便前行几步到了几位妇人前面,问道:“几位可见着沐文杰和另一个穿襕衫的少年往哪条路去了?”

    听他这样问,沐景才想起这是个岔路口,前面是有两条路的。

    其中一个妇人答道:“文杰往左边那条大路去了,另一个往右边那条去了,不过这两条后面走着差不多就碰到一起去了,都是一个方向,这是沐乙哥家里的大娘吧,她应该知道的。”

    沐家村虽是村,却并不小,足有几百户人家,沐景怎么也没想到都走到村尾来了,居然还有人认得她,又不敢抬头,甚至又将头低了低。

    “多谢。”赵晔说着打马向前,往左边而去。速度突然加快,让沐景身子又往后一倒,急得她立刻改虚搂为实搂,抓紧了他的衣服。

    他系着丝帛腰带,腰带上有绣纹,触在手上很舒服,脸因与他的背贴得近,所以能闻到他衣服上的香味。因姨父家主要做着香料生意,所以沐景在姨父家住着时还是用了些香料的,能大约闻出他身的香是合香,有沉香,又好像有些芙蓉的清新味,但现在都是极淡极淡,不注意几乎都闻不到。料想这衣袍应该是在汴梁时熏的,所以到这儿早已散得差不多。由此可想,他虽在军中,却仍是有着富贵子弟的习惯的,比如虽不怕人笑穿黑色,却每每都是用料讲究做工精细,虽常骑马狩猎,衣服却也是让人精心拿香熏过的……他真的觉得,她这样出身的乡野的女人能和他过到一起去么?

    马突然停下来,沐景抬头,只见赵晔环顾着四周,自己也立刻往远处看着找寻起来,待确定人影中没有那负气出去的两人的赵晔又已策马向前。

    虽同乘一匹马,虽已是定聘的未婚夫妻,可他们依然与往常一样无话可说,她想就算说他们也说不到一起去吧。其实她并不能接受这样的相处模式,也忍不住猜测以后真生活在一起了要怎么办,但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不觉得这是个大问题。

    一路行,一路想,直到偶然间侧头,发现不远处竟同样出现了一匹马,这一片正好无大的草木遮挡,能清清楚楚看见座上之人是穿着襕衫,大袖鼓风,在马背上飞扬。

    “不好,我们快过去,听说有人在那里见过老虎!”沐景看着赵晟前面将至的一片山林,急得大喊。

    赵晔立刻挥了马鞭往前,却终究是有些距离,一边走着就一边看到赵晟果真进了那山林,一下子就没了人影。赵晔也再次挥鞭往前,还没走几步,却见另一匹马就在赵晟之后,也进了那山林。

    沐景也看得清楚,着急道:“那好像是文杰,他们都进去了……不如我下马,你一个人骑了马快点追上去!”他们本就在后面,若再驮两个人只怕更难追到他们。

    赵晔却将马停了下来,她才松了抓他衣服的手准备下马就听他说道:“不用了,二郎也知道那里有出过老虎吧?”u9hk。

    沐景点头,“自然,出老虎的事还是他告诉我的。”

    “那就让他去追去,十一从来就不服管束爱逆着家人的意思来,我们人太去多了说不定他反而往深山里去。”

    “这……真的没事么,若他们碰巧遇见……”

    “虎一般昼伏夜出,此时天色尚早,碰到的机率小,而且我身上没弓箭,真碰到老虎我也没把握能护好他们。”说罢,便让马缓步往前走道:“我们到前面石头旁歇下等着他们吧。”

    他如此放得下心,沐景也不好说什么,只忍不住频频往山林那边看。

    到前面有石头的地方,赵晔腿自前面一撩就下了马,站在马下朝她伸出胳膊道:“下来吧。”

    沐景看着他伸过来的两只手脸上又是一热,低了头道:“我自己下去。”说着就按手在马背上将重心前移,赵晔也放下了胳膊,只是未走开,在一旁看着。

    地上有草,马也悠闲起来,闭了眼睛低头去吃,步子微有挪动,沐景在马上两手紧紧抓着马鞍,一脚踩着马蹬试了几下却总是不敢下来,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极小声地开口道:“你让它别动……”

    赵晔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开口道:“它本来就没动。”一边说着,却还是伸手按了马背,将马微微稳了些。

    见马不再动步子,沐景这才再次努力下马,心想迟疑这么久再不能拖了,要不然明明自己不敢下马却还拒绝他的帮助太说不过去,便也不管那还在微微动着的马身以及看上去离得太远的地面,大了胆子踩着马蹬抬另一只腿翻身下去。颤颤兢兢的,好不容易抬臀离了马背将重力完全踩在马蹬上,正试图将悬着腿撩过来,还在吃着草的马却一仰头,让她一慌,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就要往下面倾,竟是要摔下去,她一急,立刻伸手攀向身边唯一的支撑,抱住赵晔的肩颈。

    赵晔也马上抬手将她腰拦住,待她双脚安然离了马蹬才放她到地面。

    他缓缓松开她,她则又慌又窘,抬起头来,只见他脸上又浮着笑容,不禁将那窘迫加剧,有一种想捂住脸的冲动。

    个沐人出。为什么看着轻而易举的下马都这么难,为什么之前要拒绝呢,兴许一开始让他帮忙只是扶一扶就好,她不干,现在却是扑到他身上让他抱下来的,如此就好看了么?

    为缓解自己的窘迫,沐景开口道:“我没骑过马,还以为下马和下马车一样简单。”

    赵晔带着笑意道:“若是会的话,的确是一样简单。”

    沐景低头,觉得大腿内侧酸疼发软,那马太过壮实,她在上面坐了这么一会儿,竟连腿都有些合不拢了,十分难受,这才知道原来骑马真不是件舒服的事。

    赵晔似乎是知道她骑马会难受,往旁走了两步,说道:“坐着等吧。”

    沐景便走过去坐下,偷偷揉腿。赵晔坐到她身旁,看着前方的杂草地,开口道:“刚才十一郎的话你也听到了些吧,不要放在心上,他是二叔嫡子,二叔为安国公,他又是娇生惯养,所以从小就自觉了不起,常常与京中富贵子弟厮混在一起,很有些顽劣。”

    “无事,文杰也是如此,早些年比现在还要冲一些,常常在外面惹事生非,像今日一般一言不和就动手亦是常有的事。”沐景一边说着,一边却在想其实自己的弟弟比起那十一郎来应该还是不如的。她虽不在厅堂,却也将他们争吵之话听得一清二楚,那十一郎开口闭口就是小爷,又说过自己横行东京城的话,说不定平时就是与一群和他差不多的富贵子弟在汴梁街头招摇过市惹事生非,有着恶霸一般的派头,这样的他又怎会不与曾在沐家村做过小霸王的文杰闹矛盾?

    不过看了同为靖王嫡孙的十一郎,现在再看赵晔就觉得赵晔已经很好了,起码他只是有着和十一郎一样的自觉了不起,还没和人一起厮混着做东京城的恶霸。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恶斗

    赵晔又说道:“我并没有准备带他来,可他却为贪玩躲在箱子里偷偷跟我们出了门,发现时已离了汴梁,我无奈,只得带了他一同来。”

    “嗯,我无事,文杰也同他一样。”沐景回道。

    赵晔向来只说需要说的话,此时也是,再没有别的话。她也没有主动说起什么,任两人之间维持着沉默,她看着地上的绿草,看着草间爬着的蚂蚁或是瓢虫,甚至都没有觉得难受。记得那个时候第一次与他独处,她没等来英霁却见到他,他意外地提出与她同行,那一路她还在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却苦于和他没什么能开口的,现在竟也能忍受了,果然习惯就是可怕。

    不远处的山林间,沐文杰奋力骑着马,终于在追了一段时间后得以看见前面赵晟的身影,他似乎不惯在山间骑马,也不像出门时那样急,马速并不快。沐文杰立刻在后面喊道:“别再往前了,这里有大虫!”

    赵晟这才知道沐文杰竟到了自己身后,听到“大虫”二字后惊了一惊,随后却不屑道:“大虫又如何,小爷豺狼都打过!有种你陪小爷在这林子里跑上一跑啊!”说着就一挥鞭,加快速度往深处去。

    沐文杰怒道:“哼,傻子才会在有大虫的林子里跑,反正话我是告诉你了,我走了,谁管你!”说完就掉转了马头往回走。

    赵晟听见他的话还当是他说着玩的,结果回头一看,竟真见他往回在走,一下子瞧着四周幽深不见阳光的树林,竟只觉得凉风阵阵。大虫他只听说,却从来没见过,然而就算只是听过也足以让他胆寒了,哪怕他胆子再大也是不敢惹那东西的,不那么敢往深处走,却又不甘如此回去,正犹豫着,只见沐文杰又慢慢停了马,似乎要回过头来,一时心中大喜,料定他是玩弄自己的,转头就继续往前跑去。

    沐文杰看着越来越往里面去的他,朝头愤然喊道:“说了这里有大虫!”然而前面的赵晟头也不回,只有他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

    真是傻子一个!沐文杰在心里想,也觉得这种人还真该让他在这山里吃点亏,可又想到他是九哥的堂弟,这一回又是来提亲的,要是他真出什么事,不只婚事弄不成,他也还有些责任……想来想去,咬咬牙又追了上去。

    赵晟却是真的只是在汴梁平地上横行霸道过,没在山林里骑过马,只觉得这儿一棵树那儿一根藤,脚下又是坡又是坑走一步都难,才要让慢马下来,马脚下踩着的土却突然一崩,身子一歪就将他甩了下去,让他重重跌在了地上,险些磕到旁边冒着尖角的石头。

    赵晟大怒,起身挥了鞭子就往马背上抽去,“死畜生,老子宰了你!”

    “哼!骑术不精就别怪马。”身旁,冒出沐文杰不屑的声音。

    沐文杰以前骑驴,想马想得不得了,后来托赵晔的福才得了匹马,不知道多宝贝,此时见赵晟如此待马,自然为马不值。

    赵晟回头见他,料到他肯定见了自己摔下马,一下子怒上加怒,那一腔热血腾地就点然一肚子火苗,立刻拿了鞭子往前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可知道我爹是安国公,把小爷惹火了小爷一把火烧了你家,把你那姐姐卖去妓寨去,看你们还做什么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

    沐文杰未料他突然就骂了出来,一时大怒,眼都变得通红,立刻吼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赵晟从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见他发怒就好像自己没在他面前出过丑了一般,立刻神清气爽道:“我说你姐姐去汴梁做妓女还差不多,给我九哥做小妾都不配!”

    沐文杰当即下马,对着他下巴就是一拳。

    赵晟被打得倒退两步,一稳住身子就扬了手上的鞭子用力朝他抽去,一鞭之后才要再来一鞭,没想到竟在收鞭前被他将鞭子拽在了手中,一不注意就被他将鞭子夺了过去。

    “妓女,你全家都是妓女!”沐文杰咬着牙狠声道,反过来又往他身上抽了两鞭,打得他身上火辣辣的疼,像被刀割一般,当即也不管不顾,立刻往沐文杰身上扑去,两人一起滚到了地上,都出了全身的劲来往对方身上狠命地打。

    赵晟虽在汴梁猖狂,也打过许多人,可他身份在那里,一般人都只是乖乖被他打而不敢还手打他,且富贵家的人打架都不怎么自己动手,都是下人动手的,所以他虽然算是打过许多架,自己却没怎么亲自动过手,而沐文杰则不同,与人打架都是自己上场的,所以身手经验都比赵晟要强许多,加上又比他大那么一两岁,便更是占优势,一时将心中的火气全发了出来,按了赵晟在地上一边拳头招呼一边骂道:“不就是有个什么公的爹吗,有种露两手出来给我瞧瞧啊!”打了许多架,他虽怒却也还不至于失去理智,知道打这样的架不能把别人打出问题,也不能打得太招眼,所以他也不碰他脸上颈上这样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只往他腰上腹部打。

    赵晟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也没受过这样的疼,差点像往常一样喊“饭桶们,往死里打”,要开口却才想起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能靠的只有自己,可他被赵晟制在身下连疼都使不出力气来忍了怎么还有劲翻身制住他?一时又怒又恨,又要挥拳头去往他眼睛打,却才抬手腰上就挨了他膝盖顶来的一脚,不禁蜷了身子疼得龇牙咧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踢残废了。

    沐文杰得意了起来,朝他骂道:“狗娘养的,骂我姐姐,我打得你滚尿!”

    赵晟恼羞成怒,无力还手之际见他直起小腿来,便毫不犹豫地一脚往他胯下踢去。

    沐文杰吃了这一下几乎无力站起,立刻就歪到了一旁只能靠着树支撑,气愤道:“没种的鸟货,打不过就只会下这种阴手!”说着就开始挽袖子准备继续上,却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粗粗的“唬”声,像是猫呼的那种声音,却又比猫声大了许多骇人了许多,听着就觉得是什么庞然大物,随之一怔,脸上猛地发了白道:“快跑!”

    说着转身就上马,却见赵晟捂着肚子要爬起来又倒了下去,当即就冒了一声冷汗,跑过去一把拽起他。然着也能。

    “是大虫,快跑!”沐文杰说着立刻翻身上马。赵晟这时也听了那不同寻常的声音,顿时整个身体都一震,也顾不得疼了,急不可耐地上了马,要挥鞭却又没拿鞭子,只好用力拍了缰绳道:“驾!”随沐文杰飞一般往林子外跑。

    山林外不远处的草地上,沐景起身往林子里看,却仍是没见到人影。再次坐下,抬了头看赵晔一眼,见他正好朝自己看来,又立刻将目光移开。

    赵晔却不曾移开目光,依然盯着她看。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只低头当不知道,却又能看见一旁他的衣底与长靴。

    “我想尽快将婚事办完,你可有意见?”他突然开口道。

    总是要来的,早点晚点似乎也没什么吧。沐景想着,摇头道:“无意见。”

    短时间的沉默后,他又接着说:“那我回汴梁便准备,尽量在十月过来?”

    “嗯。”

    “那时我可能不会亲自过来,但一定是会派人将你平安接到汴梁的,到汴梁我们再挑了日子举行婚礼。”

    “好。”沐景回答。她想,凭他与英霁的关系,办喜事一定要请英霁吧,那……那时的英霁见她嫁给自己的好友会是什么心情?他与那尚书之女的婚礼又定在何时,那时他是否也已有了妇人?

    “是不是你对什么都无所谓,因为那人是我?”身旁的他突然问,语气竟再不似之前轻缓平稳。

    沐景一惊,抬起头,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中的神色似乎还能看出不悦。她才发觉……对于他的问题她并没有认真去考虑,只觉得总是嫁他,早早晚晚,他是否过来,都是一样的结果,甚至才失神想到了英霁。u9hk。

    “不……不是……”她生了丝愧疚,微微移开目光道:“你在军中应是很忙的,这些事你作主便好,我家里……自是容易安排。”

    很久,他都没有说话,在她无措地开始连呼吸都不畅时,他抬手,轻轻握住了她下巴。

    她差一点躲开,却在将想法经过脑子时忍了下来,只是心开始狂烈地跳动,呼吸一下不能跟上一下,轻晰地感受着他的手带给自己的触感。

    他手上是带了茧的,有些粗,能感觉到手的厚重,而这样的手此时正抚着她的脸、她的下巴,说不上多温柔,却是很轻,除了手指摩挲着她的肌肤,并没有出什么力。她不看他,也不说话,随后便感觉他的手开始用力了,却仍是很轻,握了她的下巴让她的脸朝向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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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更完……之前说过,宋代兄弟间不分大小,都称哥,只是排行不同,现在终于连我自己也不能接受了,不能接受恶霸叫小黑九哥,而小黑叫恶霸十一哥……所以一率改成了郎,这样好听些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纯情九哥

    他手上是带了茧的,有些粗,能感觉到手的厚重,而这样的手此时正抚着她的脸、她的下巴,说不上多温柔,却是很轻,除了手指摩挲着她的肌肤,并没有出什么力。她不看他,也不说话,随后便感觉他的手开始用力了,却仍是很轻,握了她的下巴让她的脸朝向他的方向。

    她并没有反抗,只是垂了眼没有看他。

    “一个月前,你尚能对我说若成亲,无论那人是谁你都会试图去忘记过去,试图去与那人好好过日子,却并不能肯定一定会有好的结果,而现在,你对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事事听之任之,全无一点意见,恍若行尸走肉一样,难道这就是你的好好过日子?”他看着他的脸问。

    事事听之任之……她是如此么?好好过日子,她是在如此么?甚至,恍若行尸走肉?她不知道,突然之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一个多月,她都在做什么,这些,她竟全想不起来。

    她被他问得不知如何回答,他又接着说道:“如果还不能接受我做你的丈夫,你可以提出将婚期延后。”

    延后……她清晰地感觉自己在听到延后这个词时心中怦然一动,似乎突然之间放松了许多,就好像小时候姨父教她和表哥文章后说几日后检查,而她在极为担心那检查时姨父突然又说检查可以延后几天。

    可是,若真的延后,她把赵晔当什么了,他必然会不悦,而她并不想如此对他。理智上,她知道自己该说不用延后,婚期就按他说的办,而情感上,却又有着一番冲动,想延后,想延后,甚至巴不得延到一辈子之后。

    “亲她!亲她!亲她!”不远处,赵晟看着这边忍不住激动地轻喊。他与沐文杰正骑了马站在地势稍高之处,与赵晔隔了上十丈的距离,此时听不见他们说话,却能看见两人挨得近,而赵晔正抚着沐景的脸,少不了要往下一步想。

    沐文杰因赵晟这副样子十分不悦,好像他姐姐是什么似的,甚至有冲动想朝前喊一声而打断他们。

    赵晟仍在得意着,却见赵晔迟迟没动静而着急起来,握了拳跟着鼓劲道:“九哥,上啊,快上啊!别让人家女的等急了!”

    他这边着急着,下一刻沐文杰便见到赵晔竟真的往沐景靠近了,握着她下巴的手也在往怀中收,一时受不了赵晟那般猥琐得意的模样,大声喊道:“姐姐!”

    沐景立刻侧头,随后站起身来,“文杰!”

    待赵晔站起身来时沐景已往前方走去,步子急促,头也不回,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u9hk。

    “你们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还没走到二人面前,沐景就大吃一惊地问,只见沐文杰身上全是草渣,树叶,小枯枝,以及满身的泥土,一只眼睛被打得乌青,脸上好几处伤,淤肿,抓痕,甚至有鞭痕,一时心疼不已,再看赵晟,只见他瞧着自己一副不屑模样。

    赵晔也走了过来,看着沐文杰道:“我那里有药,但放在县城客栈了,等会让人拿给你。”

    “我也有伤!九哥我才你弟弟,他算什么!”赵晟在一旁气得不轻,愤然开口。听了老虎的声音一路狂奔至此,然后再看到就差一小步的香艳情景,让他都把疼忘了,现在一提起来,只觉得又是一阵疼,没想到九哥却只关心他女人的弟弟,根本不看自己,那野小子的伤算什么啊,他才厉害,说不定骨头都被打断了。

    听了他说话,赵晔才缓缓看向他,上下打量一番道:“那你就滚回客栈躺着或者去找个大夫。”

    己后来回。“我不!”

    赵晔便盯着他不说话,他被盯得发虚,却又十分不甘气愤,也丢不下这样不被重视的面子,立刻道:“你当他多好,刚才他是故意的,要不是他,你亲都亲上了!”

    沐景顿时大窘,低了头将脸转身一边,只听赵晔语中带了愤怒道:“滚回去,别让我再在沐家看见你!”

    赵晟却顿了一下,突然竟然地大笑起来:“不是吧,九哥,你脸色怎么有些不对,怎么有些发红了?哈哈哈,你不会是不好意思脸红了吧,大老爷们亲个嘴有什么啊,原来九哥你这么纯情。”

    赵晔立刻伸手去抓他的腿要将他从马上拽下来,他却早利索地打了马往前跑了,一边跑一边回头笑道:“九哥,等回汴梁了我带你去妓院耍耍,长点见识。”

    他骑着马赵晔是怎么也追不上的,气极之下一脚勾起地上一颗小石子往前一掀,正好打中他的背,惹得他“哇”地叫了一声,却更为兴奋地大喊“恼羞成怒了,恼羞成怒了!”一边喊一边更加快地策马往前逃去。

    沐文杰看看赵晔,只见他确实像恼羞成怒的样子,而自家姐姐则更是低着头扭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很多余,又想到赵晟刚刚才告状说自己有意出声打断,一时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赵晔,便也效仿赵晟那招“走为上计”,开口道:“他不认路,我跟着他!”说着就在一阵马蹄声中远去。

    沐景实在是被赵晟的什么亲嘴说得十分尴尬,却又极其忍不住,想去看看赵晔是不是真的脸红了。照她想,那怎么可能,他那样一副千年不变的傲慢面孔,那样习惯性高抬下马垂眼帘看人的脸红起来是什么模样?如此想着,实在憋不住,悄悄抬了头去看,正好见到了他的侧脸,竟果真是有些隐隐的泛红,若不是他皮肤偏向军人的黑,恐怕那红要更明显。此时他正看向赵晟远去的方向眠着唇似是咬牙切齿一般,倒是一副愤恨不已的模样。

    这便是恼羞成怒了吧……纯情,那十一郎的嘴里没好话,可说出来的词却是这般好笑。

    赵晔侧头时,正好看见沐景看着自己脸上扬笑的模样,一时之间脸上猛地一烧。

    这个时候的红是真真正正明显了!沐景正吃惊,却见他极快地扭过了脸去,却是躲过了脸却将耳朵对上了她,而她意外地发觉他连耳朵上都是红的。

    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甚至会脸红到耳根,果然是……纯情。沐景连自己的羞意都忘了,只盯着他耳朵看,然后就突然之间对上了他的脸。他转头转得那么快,她连笑都来不及收。

    他仍紧抿着唇,十分不悦,十分阴暗的神色--若没有那脸上的红色的话应该是十分可怕。沐景试图敛去笑容,他却突然移步到她面前,在她反应过来时他已搂了她的肩,紧紧贴住了她的唇。

    然后,她又反应不过来了。

    似乎要证明什么似的,他吮得有些用力,吻得有些激烈,甚至按了她的后脑,让她与他贴得更紧。

    不能自己地,她想起了她所经历的上一次--那夜的月色很美,那夜四周有着浓浓的野草味,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似要跑出来一样。

    可是……下面,她再没有心绪去想了,脸腮被捏着让她不由自主地张嘴,然后他便闯了起来,挑起她的舌。

    刹那间,什么都不能去想去回忆了,脑中一片空白,连身体都软着,只是唇腔中的感觉清晰……原来,吻还能如此……

    片片扫荡,次次勾缠……待他松开时,她已瘫在他怀中,然后她睁眼,看见眼前的他早已找回了往常的神态,甚至带着愉悦得意,而她浑身都没有力气,脸上更是阵阵发热,看着他整个脑袋都是懵懵的。

    许久,他才说道:“我们回去吧。”

    然后他稍稍松开她,待她能站好后拉了她的手往马儿身旁走去。直到她再次被拉上了马,坐在他身后被两旁风吹着才缓缓拾起心绪,明白对于男女之事,自己果真是没有取笑的资格。

    放在他腰侧的手突然一暖,竟是他将手盖了上来,然后拉着她的后于环到了他前方,致使她半搂着他,而他也没有放开她,一直是一只手握缰绳,一只手握她的手。

    她突然觉得,其实他的手很厚实很温暖,他的身体在前方替她挡了风也挡了或许会有的目光,若他能每天红一回脸的话,与他在一起的日子也并非那么难以想象。

    “婚期,不用延后。”她开口说道。

    他却停了马,回头道:“什么?”

    原来在疾驰的马背上,身旁风在吹着,他什么也没听到。

    沐景便看着他,认真道:“婚期就定在十月吧,不用延后,具体日子,看我爹的意思。”

    赵晔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露出较之以往算得上十分深的一笑来,然后她发现他脸颊上竟隐隐现出两个小漩涡一样的东西来……那,是酒窝么?

    未待她对这猜测下结论,他就回头去了,然后马再次往前上下起伏跑了起来。

    是酒窝吗?她还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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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九哥可不可爱??可爱吧可爱吧?嘿嘿,我好喜欢~~~~

    第一卷摽有梅,其实七兮相见之初

    到沐家时,沐文杰与赵晟已先一步回来,虽不在厅堂间见到两人,却能听见沐文杰房中两人的哼唧对骂,似乎正在上药。

    赵晔与沐景一同进院,沐景回房,没再进厅堂。

    赵博与沐广茂似乎已经在他们离去时谈得差不多了,待赵晔进去没一会儿几人便离开,直到临行时,赵晟与沐文杰又一次差点动手。

    之后便是晚饭,沐景称身体不好没出去,只在房中用饭,待得李家那两位一走,沐文杰便跑了过来报喜道:“姐,日子定好了,赵家十月十二派人来迎亲,然后到那边十一月十六拜堂!”

    虽是早知道,可沐景心中还是一惊,只觉剩下的日子,便是数都数得过来了。

    沐文杰在她桌边坐下,见她神情有些发怔,想安慰,随后一想,自己也难过起来。十月十二,那才不到两个月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姐姐就要去汴梁了,也许,再不会回来了。

    想着想着,一时鼻中发酸道:“姐姐,不如你现在就去劝爹让我去汴梁吧,我和你一起去。”u9hk。

    沐景挤出一丝笑来:“你和我一起去做什么?再说姨父的铺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去了可没人顾得上你。”

    沐文杰也知道行不通,便不再说话,随后看着她道:“姐姐,你似乎不高兴,是不是……你还是不喜欢九哥?”

    “没有,你操这些心做什么,天天不去读书。”

    沐文杰丝毫不被她所干扰,开口道:“姐姐,为什么你不喜欢九哥呢,你说他有哪里不能让人喜欢的,箭法又好,武功也好……”

    沐景忍不住笑道:“那是你喜欢的吧?”

    沐文杰想了想,接着道:“好吧,可是他也很英俊是不是?英俊总是女人喜欢的吧?”

    沐景移开脸不回答,心中不由自主想起那两个酒窝来。

    沐文杰见她不作声,当她是默认了,接着道:“又英俊,又有本事,家世又好,又喜欢你,还有什么不好呢?而且夏妈妈不是都给你算命了吗,你命中注定要嫁去汴梁的,是富贵命啊,那不就是命中注定你和九哥是要夫妻恩爱,多子多孙的,又有什么不好?”

    沐景因他说什么夫妻恩爱多子多孙而瞪了他一眼。谁知沐文杰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为吃惊:“而且你看,那天那么巧方家的老夫人做寿,那么巧李家的夫人要来,那么巧娘给你下了药,那么巧夏妈妈逼你去,那么巧九哥他们来汾州,又那么巧他们上边的人给他们放了假,还是那么巧,他们经过我们要经过的路,碰到了我们,然后刚好我才学会赶车,路还正好缺了,车歪了,九哥救了我们……不对,是救了你,这不是别人说的英雄救美人么?”

    沐景自动略过他之前所说的种种巧合,因为那些巧合她曾在心里想了许多次,觉得完美,觉得梦幻,自然,她想的对象是英霁。略过巧合后,她只淡淡道:“他又没出手救我们,说实话,若他那时不那么惹人厌,我之前对他的印象也不会那么不好。”

    “他哪里不出手救我们,要不是他,我们的车早翻了!”沐文杰大呼道。

    沐景不屑,“救我们,站在那里催……”她刻意地不去提英霁,只说道:“他可是连马都没下。”

    沐文杰立刻道:“他是没下马,可要不是他射了箭,怎么能挡住车没让车翻下去呢?”

    射箭?沐景怔道:“什么箭?”

    “就是他射在车轮底下的箭啊,要不是那两根射近土里的箭挡着,车轮早掉了去了,哪能等到英霁来扶!”

    沐景从来不知道还有什么箭,一时大为吃惊,现在想起来,似乎依稀能记起文杰是有感叹好厉害的箭法,只是她那时候全想着英霁,有些疑惑准备问却又很快忘了。

    “你是说,那天,坐在马上的他有射箭?然后因为箭在车轮底下挡住了,才没让车轮掉下去?”她想,那是个拐角,在杏花树底下确实能将箭射到路边。

    沐文杰见她一副惊讶疑惑的神情,才想解释,却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喊了声“你等着”就跑了出去。很快他就回来,手上多了两只箭,随后一把将那箭摆在了她面前的桌上,“看,这就是那天的箭,我后来跑去把箭捡了给带回来了。”

    沐景执起其中一支,细细长长的,钢铁所制的尖尖的箭头,竹制的箭杆,尾部是不知出自什么鸟禽身上的硬羽。

    一时之前,她想起了许多--那个时候,文杰在车外,看见了赵晔出箭,而她之后探头出来,只瞧见英霁在杏花树下朝她走来;赵晔并不是什么热情谦和的人,所以见毡车有英霁帮忙就没再下来;他也自来就是那般高抬下巴俯看地面的傲然神情,说话也向来简简单单语气冷淡,所以并不是因英霁下车帮忙耽误了时间而生气;她在方家里看见沐文杰骑驴跑出去,那时不知他去做什么,原来是去拿箭……所以在第一时间出手帮她的不是英霁,而是赵晔,所以若她在车外看见了事情的一切发展,也许也会像文杰一样将目光全投在赵晔身上,而不是英霁……她后来对英霁的关注,对英霁渐渐生起的爱慕,最初的原因是因为当初那第一眼吗?

    一时间,她心烦意乱了起来,不知道上天对自己到底开着一个什么样的玩笑,是她和英霁有缘无份,还是她与英霁的缘都是她自以为的。

    沐文杰又在她耳边说道:“姐,你看九哥先救了我们的车,然后又在汴梁城门口救了我们,没让我们去做牢,后来又一路送我们回来,还在公堂之上救了我们……嗯,不对,是救你,是救了你,你说你们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那英霁做了些什么,你为什么老要想着他?”随后又接着道:“九哥为你做了这么多,现在你们都要成亲了,要是你心里还想着别人,连我都看不过去,觉得你对不起九哥!”

    沐景抚着手中箭,想起那天他在花会之上开口说与她同行,想起在汴梁城门之下他那一句救她于危难间的“我认识他们”,又想起他站在公堂之上救了她未来与名声的翻案之词,喃喃道:“你说的对,我确实对不起他……他也说的对,我确实食言了,没按先前的约定来做。”

    “那你是不是决定不喜欢英霁,喜欢九哥了?”沐文杰立刻道。

    沐景点点头,“是,不喜欢英霁了,喜欢他。认认真真等着他的花轿来,然后随他往汴梁去做他的妻。”她说完,看向沐文杰道:“等我在那边安定了便给爹写信,让表哥再有机会就带你一起去汴梁好好看一看。”

    “好,这可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