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夫君入墙来第4部分阅读
解释完全能显示出它的作用,便是若粘上了皮肤硬撕的话定然会教你掉一层皮。”
我一惊,“那我难道要一辈子带胡子了?”
“我还没说完,你消停一会。”他烦躁地看我一眼,继续道,“除非等它自然失效——”
“什么时候能失……”我脱口而出的话在他不耐的眼神中渐渐小了声音,最后一字便更是轻之又轻地吐了出来,“……效。”说罢我便伸手捂住嘴,以示我当真不再打断他的话了。
他这次居然瞪了我一眼才继续道:“失效的周期是七七四十九天。”他忽然顿住,将眼睛牢牢锁住我,因为那一刻我便是差些便又开口问道“那这四十九天里我岂不是要一直戴胡子了”,这话到嘴边硬是因为他的这个眼神而止住了。
这样耍弄我一番他终于接着道:“不过我有能洗掉这胶的药水。”我正满心欢喜地想着终归是有法子了,不妨他又来了句,“可是,我的药水没带在身上。”
嗳?怎么竟有这样多的转折呢?我无奈地问道:“那在哪里?”
他道:“在我家里。”
我又问:“你家在哪?”
他干脆地回答:“临观。”
那一刻我真是难以自持地“啊?”了一声,因为我当真是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巧,我在临观城内辗转了三年,不想初初到得帝都便被临观人所救,可见那座城于我是个多么有缘分的地方。
许是我那一声惊讶惊动了他,高景意竟然问我,“怎么了,有何不对么?”我刚想摇头,不妨他竟是抢先道,“我知道了,听说你家小姐便是自临观城回来的,是吧?”
真是好人呐,便是连借口都给我想好了。我便也顺着他的意愿连忙点头。
随后他问我,“那你到底是用不用这‘粘皮水’?”
我心里面计较了一番,若是用的话岂非是要首先去临观,且在去临观的路途中皆是要带着胡子了?可是,若是不用的话,岂非是少了很多的乐趣了?如此我便提了个折中意见,“不如就随便一粘不就好了吗,非要那样麻烦。”
高景意没有回答我的话,只将我领到屋内的窗户边上,然后将窗子打开,只见街面上的官兵们皆是一个个的检查,但见长得细皮嫩肉身量较小的男子便要特殊地探查一番,还当真是有被查出是女子的,更是有女扮男装的粘着胡子的也被查了出来。
看着下面探查得如火如荼我不禁抖了一下,果真是形势严峻。
在他将窗子关上的一刹那间我听见自己由心而发的声音,“我便用那个粘皮水便是了,可是你必须要带我去你家去拿能化解的药水。”
他一个盎然的笑意溢出,“那是自然。”
我撇撇嘴,笑得可真是妖孽。
如此一来我这男装便扮得顺理成章,亦是以假乱真。
第一卷第十七章深深断袖情
在铜镜前面左看右看端详了许久,除了觉得里面映照出来的小公子作为男子来说有些显得瘦瘦小小之外,我心底里对这身装束是非常满意的。
又拽了拽嘴上的胡子,确定它当真不是那么容易便掉下来的之后,我便放下心来随着高景意出了门去。
不过将将踏出客栈门口,我们立时被街上巡视的官兵给拦住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粗着嗓子道:“干、干什么?”
听着我这结巴的一句,高景意竟是不知死活地露出个笑容出来,似是在看我的笑话。他这一笑当真是笑出了我的勇气,我当即胸脯一挺下巴一扬,正巧看到高景意的腰上别了把折扇,我顺手便扯了下来。
不知这折扇是如何别的,更不知我是如何扯下来的,反正过程中折扇的某处与他束腰的玉带勾了一下,再加上我扯得有些用力,险些将他的衣服扯开。当即便看到高景意的神色有些变了,一脸的尴尬。
然而我却是心中暗爽,甚是风流倜傥地甩开了扇子,猛扇了两下。
这一套动作做完,虽然我自己是觉得有些个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可是那将我拦住的官兵竟是依旧不松神色地道:“敢问这位小公子可是如假包换的男儿身?”
我合上扇子负手到身后,正义凛然道:“正是!”
说完这话我便一丝底气都没有了,因为我说那句“正是!”之时乃是得意洋洋的心态,一时不察竟没有压低声音,这一声出来简直是比女子还要女子。
我苦着脸笑了笑,想来此时的表情也当真够纠结。
但见得眼前的官兵大哥不屑地一声冷哼,“粘个胡子我便认不出来你么?”旋即便一手抓向我的左肩。
我还未反应过来,只晓得自己的眉头已然皱起,便被高景意突然拽向他的怀里,他单手勾住我的肩膀,对那官兵道:“这位大哥,我们小公子确实是男儿身,不过是有些女儿姿态罢了——”
他这话还未说完便听官兵大哥打断道:“他是太监?”
我立时接话,“你见过太监长胡子?”
好吧,是我嘴欠,又将官兵大哥的注意力吸引住了。不想这时高景意左手锢住我不说,右手更是捂住我的嘴。
我只听他小声神秘地与那官兵道:“不瞒您说,这位小公子是断袖。”
“唔唔唔——”我赶忙在他的手下挣扎,我不是断袖!
不耐他一个用力,险些捂死我。
高景意也是个奇人,手下这般用力,面上却分毫不见狰狞,只见他和颜悦色得甚至有些讨好地对官兵大哥接着道:“不然你说哪有男子是这般纤细身量细声细气的呢?”
官兵大哥倒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听他撇嘴道:“所以我便怀疑他是女扮男装。”
这番话一出我倒是不再挣扎了,我情愿被当成断袖,也好过被查出来带回相府嫁给那个面貌丑陋的三皇子当小妾。
我仰头看着高景意面色有些微变,还以为因着这官兵的他生气了呢,正担忧着他若是与官兵起了冲突该如何是好,不料他竟是用不悦的声音道:“我最恨有人误会他是女子,若是女子我又怎会这般欢喜于他?”说罢将我往前一推,“我不喜别人碰他,你便看看他嘴上的胡子是不是真的便罢了。”
那样子倒像是真的不喜别人碰我一般的形容,想必连官兵大哥也被他这样严肃的神情唬住了,竟是小心翼翼地伸手揪了揪我嘴上的胡子。
即便在客栈里我已经揪着胡子试验过了多次,此时也还是难免忐忑,唯恐这关键时刻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我见那官兵拽了又拽,硬是将我的嘴上的肉拽得生疼,他还在面露疑惑地揪我的胡子。
我疼得实在忍不住了,眼泪花都快要迸出,可是我不敢出声,恐怕他再度怀疑我。这时高景意却道:“若是再用些力便要将他的嘴拽下来了。”声音里带着些微的笑意。
不妨那官兵倒是真的放手了,面上却浮出了暧昧的神色,竟是温和道:“失礼了,二位公子果真是短袖情深啊。”随即朝我们拱手。
我怔怔然地看着高景意也一拱手,神采飞扬地回道:“官大哥过奖了。”
待那人走后我随着高景意身后走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看着他的背影不禁道:“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啊!”
想来他现在的心情极好,回头笑眯眯地看着我,“在说你自己吗?”
“我在说你!”我伸手指着他的后背加快步子。却不妨我只是快走了两步便放慢了速度,因为我发现我伸出的手上还拿着他的扇子。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折扇的扇柄上挂着的黑色扇坠经着我的动作一摇一摇地在我眼前晃啊晃。
这墨玉漆黑似炭,光泽温润,我收回折扇连忙上手摸摸那玉,喔,细腻如脂,比之我腕上带着的白玉镯子还要滑腻几分,想必也是价值不菲的。
玉上雕刻着繁复的镂空花纹,我仔细看看,真是别具一格的花样,竟是两条小鱼在抢食吃的样子。
正当我目露精光地盯着那玉看,高景意却突然回头,我下意识地将折扇藏到身后。便听他道:“现下我们去哪里?”
我双手在身后解着扇子上的玉坠,嘴上道:“哪里都好。”
他睨着眼看了看我,又往我身后看了看,“你怎么了?”
我呵呵笑了两声,虽然极力掩饰,极力做出轻松的模样,不妨还是有些尴尬,“没、没怎么。”生怕他会突然间想起他的折扇,亦或是发现我在偷他的扇坠。
我堂堂沈相千金落到如今这般见钱眼开的地步,真真是叫人唏嘘啊!
可是我不论是在帝都沈相府还是在临观沈家别院,用的都是有限的银两,又因着不受宠便是连一些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说到这里我猛然想起我还是有些值钱的东西的,说起来这还是当今太后赏赐的!
第一卷第十八章往事不堪提
却说我四岁自宫中住了两月后,离宫那日随在我身后而至沈府的是太后厚重的赏赐,什么珍珠玛瑙翡翠珊瑚应有尽有,简直耀了我的眼。
原本以为我为了家里带回这样多的恩宠怎么他们也该不那么视我如无物,看着太后的面上也该高兴一些。
可事实是,他们面上对我确实是谨慎些了,私下里却比之先前更加对我苛刻。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可是更加令我意外的是,自我离宫归家不过月余我便染上了重病,那时正巧太后派人来说想念我宣我进宫。
我当日便高烧不退,便未能进得宫去。病情也是一再恶化,爹爹为此将我禁足在家。确切地说是将我禁足在房中,只傍晚无人时分准许我出得房门来走走。
起初我只是以为他们是怕我病情更加严重才这般待我,我虽然心里稍许委屈,可是对自己这病情亦是无可奈何,也便对他们的做法能够稍稍忍耐的。却不妨在我接连病了两个月后我却自墙角处听来了这么个传言。
传言里说我小小年纪,不过五岁便要病危了,真真是命苦了些。
那日我正觉得精神奕奕,便偷跑了出来独自躲在墙角处抓蛐蛐,无意中听见这番话后亦是惊愕了半晌,怎么我这病是不治之症?
我当时便泪眼汪汪地怔在了那里。直至说出这番话的丫鬟逐渐远去我才缓缓站起,那刻只觉得自己的脚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而微微有些酥麻的感觉。
走回房间的时候我还想着是不是其实爹爹也是对我好的,便是连平日里对我不大友善的二娘对我也是有些不坏,否则他们怎么会为了怕我伤心而不将我的病情告知我呢?
说实话,那时我除了知晓自己快要死了有些不大高兴之外,对于我认为的爹爹与二娘皆对我好这桩事我还是极为欢喜的。因着我那时年纪太小,死于我来说还是件太渺茫的事,我也便没大当回事。
可是不妨我心底里默默接受了自己快死了这事情之后竟又传出些传言来将我这信念打碎了。
我因知晓自己时日不久,便对身边的事情也格外地不关心些。平日里那些丫鬟姐姐们嘱咐我吃完药便要睡上个觉才好,我也就听了,可是如今我的身份不同了,我是个将死之人,她们嘱咐我的话我自是不必再听从了。
恰巧我一个没有听话的午后,假意睡着其实心里正思索着“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便听到帐外的丫鬟姐姐叹气道:“我看这昭儿小姐也真是可怜。”
我心中哂笑,可怜什么,我现在是爹爹也疼,二娘也稍稍关心的孩子了,即便要死了也还是这样的孩子不是么?
可是我刚一这样想的当空另一个丫鬟姐姐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可不是么,你说咱们相爷到底知不知道二夫人对昭儿小姐下药的事啊?”
话说到这份上我方知晓我先前的想法是有多傻,原来事情的背后还有这么一层隐情。我不禁攥出满手心的冷汗,恍惚地听着她们将事情的因果一样样地道出。
自那时开始我便知道原来二娘对我可谓是恨之入骨,首先便是爹爹因为娘亲一直不把二娘扶正。但其中因由不是因着爹爹对娘亲的情意,乃是娘亲是当今太后远方的侄女的身份所致。爹爹好歹也要做出个情深意重念念不忘的样子出来。
除却娘亲的这一关系,我如今也是太后眼中的红人,我若是得宠难免会将以芙的地位挤下去,甚至盖过即将出世的不知是弟弟还是妹妹的二娘的孩子。
本来自宫中回来之后二娘已是对我心有嫉妒,不想过得一个月后太后又对我思念甚紧召我入宫陪伴,二娘情急之下便想出对我下药这个法子。
她于是买通了我房里的丫鬟姐姐,其实也不是买通,整个相府上上下下也不过二娘一个女主人,她自是在府里作威作福,哪个敢不听她一句呢。
虽然觉得对我下药这事着实不通人情,可若是一般让我病痛的药也便罢了,现如今下的药乃是慢性叫人逐渐衰落病死的药,且还是不易发觉,只当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所以才会有我一日日地好不起来,才会有外面传出的我即将病死的传言。
当时我只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垂下的鹅黄|色流苏,既没有哭亦没有伤心,只想着方才临走时的丫鬟姐姐口中传出的叹息,“若是死了便再也活不过来了,你说说二夫人恁的这般狠心。”满心的惧意。
我始知原来死是这般可怕的事情,竟永远都活不过来了!
自那日以后们端来的药我自是想尽办法不吃,对于平日对我笑靥如花的丫鬟姐姐们也敬而远之了。
我终于没有死,可是死却成了我从此后顶顶怕的一件事。
我不再如以前那般即便不喜欢也会似有似无地讨好爹爹与二娘,我决意做一个不讨喜的孩子,那样便不会威胁到二娘的孩子的地位了,我也便可以不用死了。
“怡秋!”
忽然有人这样叫道。
我猛地抬头,怡秋在哪?正往大街上东看西看间,那人又道:“找什么呢?”
这才醒悟过来,那声“怡秋”是眼前的高景意叫的,而他所叫之人便是我。
我连忙回道:“啊……我看看还有没有官兵……”
只听一声轻笑传来,我见到高景意盯着我不知何时拿到前面来的双手,只见我竟无意识地还保持着解开扇坠的动作。
当即我的脸便“噌”地一下红了,刚忙又背过手去,便是这个动作将我的境地弄得更加窘迫。
高景意干脆爽朗地“哈哈”笑了起来,伸出手指着我,“真没见过你这般贪财的女子!”这话虽不是什么好话,可是语气却全然没有讽刺之意。
我便熄掉脸上的通红,“嗤”了一声,随即将折扇拿出来递给他,还不忘嘴硬道:“不过见得你的扇坠上雕刻的两条小鱼甚是有趣想看得仔细一些罢了!”
第一卷第十九章付账也纠结
“小鱼?”不妨他惊讶地看着我,接着抬手揉了揉额头,无奈道,“那是一只海东青好不好。”
海东青?
我收回扇子捧着那墨玉扇坠看了又看,果真是一只展翅的雄鹰,我亦是无奈地喃喃出声,“我还当它的两个翅膀是两只小鱼呢。”
看过后我将扇子极不情愿地递了过去,“不就是看错了吗,本来若是能看仔细一些还能看出来的,谁让你非要那般小气地连看都不给看。”
高景意接过扇子,哭笑不得道:“这扇坠你若是想看还需要解下来看么?”
我撇过头不看他,也没有接话,以此来昭示我也是个有脾气的,不想他竟扯了扯我,我依旧矜持着没有动。
但听他道:“这墨玉既是入不得你的眼,看来你果真是想要看看而已,是我错怪——”
这话甫一传入我的耳中我便立时低头看去,眼见着他正用那只拿着扇坠的手来拉我的衣袖。不待他将话说完,更不待他将手收回我便当即从他手中以抢的姿态接过了那玉。
好玉呀好玉!
我爱不释手地抚摸了两下,但一想若是表现得太过欣喜岂不是让高景意看了笑话去?我随即将扇坠纳入怀中,面上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道:“若我不接受你的奉承难免会拂了你的意,便勉强收下这扇坠了。”
高景意将他那把扇子也如我一般收进怀中,随后朝我一笑,“那我便要多谢你的抬举了。”
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识趣的样子,若是身边多一些这样对我服帖的傻子该多好!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负手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在前方,我觉得那时候的我简直是风流倜傥至极。
我边走便抬起右手两指做成个“八”字形状抚摸着我嘴上的小胡子,这胡子甚是合我的心意。因为现在我被当做了真的男人!
抬头看了看从老远便冲我招手的前方二楼上的莺莺燕燕们,我内心里有着身为男人的极大的满足,这是实话,因为我这个人入戏比较快,现下里乃是将自己当做了真的长胡子的人,长胡子的不是男人么?
驻足在这里,我看着那些穿得花红柳绿的姑娘们对我甚是热情地招呼着,我也很配合地朝她们挥了挥手,顺带着露出我灿烂的微笑。
一见我这般热情地回应她们,那边便更加疯狂热烈了。
我正沐浴在这样美满的情绪当中,不想头上却被人很不客气地敲了一下。
手劲还真是大!我疼得直抽气,手捂着脑袋转过身来,我不满道:“你干吗打我?”
只见高景意竟是一派肃穆的表情,碰上这样的眼神我还当我是做错事了,可是我千思万想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也瞬时正义凛然起来。
不妨我正这样一派正义地看着他,他却又是敲了我一下,口中道:“你还敢这般义正言辞!”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何事,只听他说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今还想去青楼逛逛不成?”
对,前方那个莺歌燕舞之地正是青楼是也!
青楼乃是一个集公子与女子俱全之地,亦是我此生想要一睹风采之地之首。可是面对高景意这样的问句我却初次有些怯怯,回道:“如今我自是不能这样随便就去逛了。”
不知为何,听我这样一番话出来,高景意竟是有些微不可察的喜色,却还是被眼神灵光的我看出来了。我心中不禁想着,难道他知道我是因为囊中羞涩才不去的,所以笑话我?
这等人真是有些讨厌。我不由瞪了他一眼,不妨这一眼让他面上更加有欢喜之色,竟颇为和气地对我道:“莫要生气,我不让你去自是有不能去的道理。”
生气?我撇了撇嘴,“我与你有什么气好生的。”
不想我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却益发地觉得我是在生气了,以致到最后我便因为他总误会我生气而真的生气了。
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闲逛半日却始终没有什么好的去处,高景意跟在我的身后,大抵还以为我在生气,居然小心翼翼地道:“你可是饿了?”
本来还没觉得饿,经他这样一说我倒是真的想吃东西了。何况这话是他说的,八成这银子也是由他付。
这样一权衡我便顺其自然道:“那我们便就近吧。”接着我便拐进正在我们身旁立着的一座酒楼里。
论起来这酒楼还是整个乾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名为“招金楼”,若说谁人敢起这样直言不讳的名字呢,可是偏偏这样的直言不讳反倒真的应了这名字,这酒楼真真是招金。
据说招金楼开业不过半月之久便招揽了全城各个达官贵人前来光顾,小到县令、巡抚,大到宰相、将军,听说便是连王爷皇子之流的皇家人也都喜爱微服来此吃上几口饭菜。这酒楼的名声可见一斑。
今日我们恰逢走到此处,也刚好高景意提起吃饭之事,我便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说来这高景意果真不是帝都之人,定也没听说过这招金楼,否则他怎么会当真就任我坐在雅间还点了这一大桌子的招牌菜呢。
要知道随着此处菜色极品的名声出来的亦是其不菲的价格。
我看着桌上眼花缭乱的饭菜不禁咽了咽口水,但是我乃是个神智清明的,还不至于到头昏脑胀地往嘴里塞的地步,乃是当先便看了眼一旁的高景意,小声问道:“你可是有足够的银两来付账?”
他深深看我一眼,道:“我既是将我的墨玉扇坠给了你,难道还不能换一顿饭吃?”
“什么?”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难道竟不是你付账?”
他亦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为何要我付账?”
我张了张嘴,但还是被他抢先道:“我帮助你逃脱相府,还给你捡到了白玉镯子,如今又将我的墨玉扇坠送你,你居然连一顿饭都吝啬?”
听他这样一讲我的确是有些占便宜了,可是,可是,我心下一横道:“我身上没有银子!”
第一卷第二十章再断招金楼
就在我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之时我仔仔细细地盯着高景意的面色看,但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过稍稍带着些许鄙视罢了。
他既是能端出这样的神态出来,想必定身上大约是带足了银子,不过想要耍弄我一番。我便偏不上他的当,随即大度道:“既然菜已经上来了,不如我们先吃完再说。”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我食指大动,嘴里也止不住地冒出口水。
“你——”我瞥眼看到他只是吐出这么一个字便是一副叹息的神情,想必是看我识破了他的伎俩而心觉不爽了。
没理会他的表情,我当先夹了一块名为“火中鲤”的菜来吃,嗯……我砸吧着嘴赞叹道:“这鱼肉软糯鲜香,味道亦是可口,真不愧为帝都数一数二的酒楼啊!”
然而我这番啧啧称赞并没有引出高景意的馋意,他反倒是像在看什么值得惊奇的物品一般端详了我半天,这才道:“你真是天塌地陷也面不改色,怎么养出你这样的性子来呢?”
当然是我知晓你其实是有钱,只不过是想要让我掏腰包才故作没钱的样子啦!
我权当没有听见他略带讽刺的夸奖,只是一味地吃着桌上甚是好吃的饭菜,待到吃完后让他付账便罢了。
在看我吃得满脸米饭粒的时候,终于高景意也忍不住地开始用筷子夹着他面前的菜吃了起来,我余光瞥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想必是在发愁一会离开的时候定是要他来付银子而烦恼吧。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我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靠在后面的椅子背上,嘴里打着香喷喷的饱嗝,“吃的真是饱啊……嗝……”
高景意虽不似我这般随意,但是也看的出他吃的也是非常满意的样子,一张略微削薄的嘴上泛着红润的光泽。我心里嗤笑,看你怎么收场。
然而事实总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等了半晌,想来等的时间倒是比我们吃饭的时间还要长久一些,直到我有了些许困意,高景意仍旧是一副雕塑的模样,只怔怔盯着桌面看,还皱着眉头。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个男子便是连顿饭前都吝啬么,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襟道:“不过是一顿饭钱你便要这般计较地不肯拿出来,我是真的没有银子,不如你先付账,以后我再还给你如何?”
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已经是很大方的了,可是不料高景意竟是摇头道:“当真不是我不给,我真的没带银子,就连我们住店的钱都是我将身上的玉佩当了。”
他看了看我,接着无奈道:“可是你一直要住雅间,吃的也是店里最好的东西,那些银子早就花完了,如今我就剩这么多了。”说完他摸出两个铜板出来放在桌子上,那两个铜板相撞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音。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原来你竟是没有骗我,我还以为你……”我哭笑不得地扶着额头,觉得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然而高景意也是如我一般的样子,道:“你是以为我有银子付账才吃的那样欢快,我还当你是真的没心没肺的呢。”
我一瞥他,却实在没有心情去与他争辩什么,垂头丧气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如今最主要的是不能把事情闹大,万一惊动了官府可不好了。”不妨他竟是一下便将事情说出了重点。
我点头,“这也是我最最担心的。”我将手往桌子上无力一放,但觉胳膊上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
登时撸起袖子,但见腕上一个雪白的镯子溜了出来,我心神一震,“不如便将这个当了如何?”
“不行!”他却立时显得情绪激动起来,只差些便要拍桌子了。
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一处,我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许是知晓自己方才表现得太过激动了,他现下里倒是一副尴尬的模样,将眼睛看向别处道:“你这玉镯子想来是个稀罕之物,若是就此当了恐怕不能卖出它应有的价值,还是另想办法吧。”
他说的话倒是真的有几分道理的,我点点头,“也是。”
看着腕上的镯子思索着方才高景意的话,他的意思是这镯子还真是价值不菲了?我是一面为此事而兴奋着一面又因为没银子付账而焦急。
忽然他小声道:“不如我们逃跑如何?”
“逃跑?”我一惊,不由重复了他这一鸣惊人的话。
要知道凡是惊讶时脱口而出的话都是声音比较大的,由此可知我说这一番话时那声音也定是小不了的,只是我没想到即便我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却赶的如此之巧。
就在高景意伸手就来捂我的嘴,在我耳旁小声道:“你小点声,就不怕将人招进来——”时,店小二领着三四个下人带着棍棒就闯了进来。
小二哥肩上搭着的抹布还在摇摇欲坠,可是他的人却是精神得很,甫一进门便一声大喝道:“方才是谁说的要逃跑?!”他身旁进来的拿着棍棒的下人便应声将手中的物什举了起来。
看着他瞪大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我们这边看,但见他神色由开始的义正言辞变得闪烁不明直到现在的羞涩神态,不仅他如此,便是余下的人也都是这般变化,我也开始有些好奇他们为何会有如此变化了。
可此时高景意正用手捂着我的嘴,另一只手还扶在我的肩上,我微微侧脸,因着他正保持着在我耳边说话的姿态,不妨险些便碰到他的脸。
那一刻我竟是觉得心里有些惶惶然,难道我竟是怕店小二到了这种程度?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当真这般无用之时,但觉高景意将我松开了,只见他神态从容道:“做什么这样慌张地进来,搅了爷的好事你负得起责任么?”
他这话一出,门口的几人皆一脸通红,顺便显出一些局促出来,当先的店小二连忙道歉:“原来是爷在怕这位小兄弟逃跑啊,我们还以为……”
第一卷第二十一章偶然被捉捕
“以为什么?”高景意的声音有着明显的不悦,原本俊逸的脸上也出现了不悦的神情。
我还没明白他们到底怎么了,只见那几人连忙退却而出,最后一人又恭敬地将门掩上,“打扰二位爷了。”
然而将门彻底关上的瞬间我隐约听见外面传来故意压低的惊叹声,“原来是断袖!”
断袖?难道说外面有断袖?
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轻笑,我不解地回头看向高景意,问道:“笑什么呢?”
他却没有回答,只幽幽看我一眼道:“方才捂住你的嘴时感觉你那胡子有些扎手,倒真不像是假的。”
“你是在变着法的夸耀自己么?”我仰着头斜眼看他。
不料他却莫名其妙地叹道:“真是个神经粗大之人。”
我最恨别人看不起我,遂咬牙道:“竟敢侮辱我!”
高景意却是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来弹了弹我的额头,“收起你张牙舞爪的样子,否则我便不给你药水了。”
此话一出我便立时噤了声,不是怕了他的威胁,我只是在心中拨打着算盘,他既是这样威胁我,那不妨我便因这威胁而假意生气一次?
其实我倒不是当真生气,我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先行离开这里,让他自己去承担这笔银子。或者以他的身手能够逃出来也未可知呢?
打定主意我便当即板起脸来,甚是不耐烦道:“你以为我当真想要你那什么破药水吗?大不了我就将这胡子多戴上几天罢了!”说完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气呵成地夺门而出。
我刚一打开房门但见门口原本探头探脑的两个人此时一瞬间犹如被热水烫了一般地散了开来,我定睛一看,一个是小二哥,一个是当先拿着棍子的人。经我这么一看,他们一个贴着栏杆擦拭,一个贴着门框擦拭。
这个酒楼怎的这般干净么,竟是连这样细枝末节的地方也都如此精细。
正这样想着不妨身后传来小二哥的声音,“客官,您还没付银子呢!”
接着是高景意的呵斥声,“一会会有人来付账!让开!”
“不行,我们这里从不赊账——”
我加紧脚步赶紧冲到了楼下,冲出了招金楼。
想来高景意定是被缠得紧了,没能追上来。他这般身手还能被缠的这样紧我真是庆幸自己的聪明能够想出这样好的法子。不然我这一介弱女子若是被这样死缠烂打地不放手该是件多么伤人的事啊。
没打算真的离开,我不过是想自己先行脱身而已。于是我便欲在招金楼的门口等着高景意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因为我还是需要他的药水的。
只是不料我甫一出门对面便走来一位身影娉婷的女子。
若是知晓接下来发生事情,我发誓,即便在酒楼里再发生如何难以招架的事,便是让我将得来的白玉镯子和墨玉扇坠都还回去我大抵也会犹豫一下然后还回去的。
因为那个俏丽的女子竟是一上来便将我审视良久,我还以为她是看上我了呢,不妨她只是打量我半晌后咧嘴笑道:“你是沈昭沈小姐是不是?”
我连忙垂头,一副不胜惶恐的样子,声音很小地回答,“小姐你认错人了,在下不曾见过你。”
哪知那女子竟是如此不知审时度势,看不出来我是在躲着她么,居然再度欺上前来,抓着我的手得意道:“即便你扮上男装粘上胡子也瞒不了我,你就是沈小姐对不对?”
这人怎的这样讨厌!我甩开她的手,厉声道:“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沈小姐!”
要知道我本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即便方才压低声音也还是显得细声细气的,此时这般大声地喊出来自是女声尽显,如此便招惹来了几个官兵。
我赶忙转身欲再次进到招金楼里,不想却被冲过来的官兵拦住了。当先的官兵更是将刀鞘横在了我的面前,“你是女子?”
我连忙摇头,压低声音故作从容道:“我怎么会是男子呢?”话一出我不禁冒出一头冷汗,又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怎么会是女子呢?”
然而经我这样一番前言不搭后语官兵们自是对我愈加怀疑,我随即又道:“不信你便看看我的胡子是不是真的!”提起这胡子我就有信心多了。
横刀的官兵伸出另一只手朝我嘴上的小胡子扯了扯,我只觉粘着胡子的肉皮一阵发紧,之后便听那人略带惊讶道:“这胡子倒还真是真的,你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我还未回答,只听身后一声轻笑,居然又是那个女子,她笑得很是灿烂,对我道:“沈小姐可是用了‘粘皮胶’?”
她这一语让我刚刚放下的心立时悬了起来,我反射性地吼道:“你乱说什么!”
我这样的表现似是真的吓到她了,但见她的面上浮出一丝尴尬,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这时横刀的官兵也听出了端倪,对那女子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生怕她会说出什么来,赶紧接话,“我与这位小姐素不相识,小姐认错人了,我乃是堂堂正正的男子。”
那个女子仿佛也知晓我的遮掩,这时竟是改口了,“大抵是我认错了罢,呵呵。”
可是因着先前的对话太过疑点重重,官兵们居然死活不肯放了我,“因你太过可疑,我必须要将你带回给相爷看看才可。”
原来他们是爹爹手下之人!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若是此番我不能逃脱被抓回去的命运,但愿不是落在三皇子手中。
临被带走前我朝那位将我害到如此地步的姑娘投去一个冰冷异常的眼神,我知晓我这次必定会被爹爹带回家中,也便不再遮掩地问道:“姑娘怎会认识我?”
听了我的话那位姑娘怔然半晌,之后竟是一脸歉意道:“绘儿三年前在临观城曾与沈小姐有过一面之缘的,竟是忘了么?”
我还未将齿缝里含着的蓄满幽怨的“忘了”两字挤出来,便被官兵们押着吵吵闹闹地走了。
最后一眼是我瞥见招金楼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