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夫君入墙来第3部分阅读
端倪吗?”
怡秋立时瞪大眼睛,与我神秘道:“难道是有什么大阴谋的?”猛然间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其实是相爷这些年故意苛待小姐,更将你遣到此处其实是想保护小姐你,三年之中沈家起了大变动,相爷除掉那些要加害小姐的人之后便赶忙接你回去,是不?”
我勾了勾手指,她便愈加神秘地将脑袋凑近,我趁机在她耳旁大声吼道:“不是!!!”
随后我说:“我指的端倪不过是,越是表现出想要逃掉便越是惹得爹爹将我看得紧了,我不过是在欲擒故纵,降低他们的戒备之心而已。”不妨我却将这话整整说了三遍她才听个完全。
因为怡秋执意说我方才在她耳边嚷那一声险些将她给喊成个聋子,耳中到现在还是嗡嗡作响听不真切声音。
我只是朝着她左边的耳朵喊了一声,怎的难道她右耳也受到牵连了?我不信。
但随即她听完我上面说的话之后便大声道:“小姐真是聪明,有城府!”我便相信她是真的听得不大真切,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说话这样大声。
我赶忙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道:“小点声!”
她又是嚷道:“小声?我刚才的声音大么?”
我无奈地点头。
不妨连着两日里她都是保持着这般高调,我连与她说些什么都要事先将纸笔备好,免得我说话她听不见,而她说话又是太过大声。
逾四月初一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自收到爹爹来信的那一日到现在的十二天里我依旧是不能出府门半步,即便人人皆知我就要回去乾阳了。
于是也更加惹起我的怀疑来,爹爹让我回去到底因何缘故?
我问怡秋,“让你给张妈些钱,托她打听的事可是打听出来了?”
这事我还是三天前交代的,我让她托张妈去打听一下乾阳城内沈相府中可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不妨她竟迟迟没有提起这结果,今日我一问起她便立时惊讶道:“哎呀小姐,我竟是将这事忘了告诉你了,其实我一说出口张妈便满口答应了,还说拿小姐当自家女儿一般看待,不必给什么银钱。”
张妈倒是待人真心的好,我默了默,随即问道:“那她打听的结果如何?”
怡秋笑得甚为j诈,“昨日张妈告诉我这帝都沈府里还真是发生一桩大事,这还是恰巧她家隔壁住的刘二麻子的儿子在帝都乾阳与宫中的侍卫相识才得知的,也算是一辛辣的秘闻,且叮嘱我千万不要说出去,这可是当今圣上亲自出口不教他们胡乱传言的。”
她说了这么多的前缀将我的心思完全勾住了却还不进入正题,我急道:“你便先说说到底是个什么事。”
她道:“是皇上的三儿子,也便是那三皇子竟向咱们沈府提亲了。”
“提亲?”我哂了哂,“那以芙可是高兴了吧,二娘也该乐开花了。”若是以芙能当了皇帝的儿媳妇想必全家人都该为此高兴。
可是不妨怡秋竟驳了我,“若是向二小姐提的亲那为何皇上加以阻拦,且不让声张出去?”
也是,皇帝老儿这般遮遮掩掩想必是不能见光的事。我心念一转,“难道……难道三皇子竟有断袖之癖,欢喜上了以安?”
怡秋痛心道:“小姐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呢!”
“我?”我用手指着自己,且听见自己比方才认为三皇子喜欢我的弟弟以安更加惊讶的语调,“你是说三皇子向我提亲,他要娶我?”
看着怡秋认真地点头,我瞬时有些懵然,三皇子当真是爱好特殊,居然向我提亲,难不成他是觉得自己的日子太过清闲平淡了,便想要寻一寻刺激?
对,一般太过安逸的人过着太过安逸的日子总是想要为自己找一些麻烦充当乐子,或者是三皇子心里认为我野性难驯便非要将我驯服来彰显他的特殊。反正我觉得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我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三皇子家中可是有无妻妾,打算着娶我回去是做大做小?”
怡秋摇头,“这我便不知道了,咱们府里就连张妈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出去一趟的,外面的情况我们无从知晓。”
我点点头,便听得她又道:“不过我觉得既是老爷瞒着你,信中只字未提,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吧。”
我又是点点头,怡秋的这话我其实都已经想过了,若是三皇子样貌不俗人品一等又是娶我当正妻的,以我现在的名声,想必爹爹早就告诉我了。可见那三皇子定是歪瓜裂枣,娶我回去也必是当小妾!
我当即便想着,我可不能就此葬送在三皇子的手中,与怡秋道:“回去乾阳快则也要半月路程,我们先稳住,路上逃跑的机会多的是!”
第一卷第十二章一路被看管
四月十五日这一天,我看着下人们进进出出地往马车上搬着东西心情不由得大好。怡秋也在我耳旁小声道:“小姐,这下我们可是自由了。”
我瞪了她一眼,更小声地回道:“你就不知道谨慎,万一被那四个‘j细’看出来我们鬼鬼祟祟的样子怎么办!”
怡秋只撇了撇嘴,丝毫不为我这话而生出恼怒,想来她定是开心到了极点。
而我呢,也是在心中摩拳擦掌着准备路上一展拳脚,逃得无影无踪。
正为了我的计划而开心着,以大眼为首的四个五大三粗的“j细”立刻将我与怡秋围在了中间,恭敬道:“请小姐上车。”
看他们的架势是要将我围个严实,我装作浑不在意地就照着他们的请求高傲地带着怡秋上了马车。
一进了车厢怡秋就立时忍不住埋怨,“怎么连上个马车都要看得这样紧么?”
我心里虽然也是这般抱怨,但是若是嘴上也如怡秋这样说的话,那岂不是就成了怡秋那样的人?为了显示我与怡秋的见识不同,我便故作淡定道:“不用着急,这只是开始而已,那些人我真是了解透了,不出三日他们定然会松懈。何况这路上吃饭睡觉的机会多的是,你不要先搅得自己乱了心神。”
听得我一席话,想来怡秋不致胜读十年书也得是胜读个年的,反正那时她倒是满脸崇拜地对我道:“小姐这样说我便安心许多了。”那语气服帖就差没加上个双手捧着下巴眼冒桃心的场景了。
我记得我当时是小小得意了一下。
但这股得意之情倒是随着时间逐渐淡了下去,而怡秋对我的崇拜更是随着时间演变成了唾弃。
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究其根本说来还是要怪那四个大j细!
原本我是真心以为路上逃跑的机会很多,因为我们吃饭总是要停车的,晚上睡觉也总是要停车的。既然这么多停车的机会,那么我们逃跑的机会不是多如漫天繁星么?
只是我没想到,这两日恰逢月圆,天上的星星寥寥无几,甚至比月亮的数量还要少!
于是我便看着他们j细四人围着我与怡秋赶路,围着我与怡秋吃饭,围着我与怡秋睡觉……呃,错了。
睡觉的时候他们是两两一组轮流看在我们房门前守夜。
于是我便想以出恭来为理由逃跑,但是不妨我们上有政策他们倒也下有对策在手。竟是拿了恭桶递进了屋来。
我无语了,我是真的无语了。
可针对我的无语,怡秋话多起来,“哟,小姐,你说我那天怎么还那么不长眼地信你来着,这都三天了,我们都没离他们五步远过!”
从那拉长的语气到挑眉的神情,再到那极尽讽刺的音色,我不由看着她,淡淡道:“你现在的样子倒像是个有资历的老鸨。”
随着我们主仆二人这样一路斗嘴半月的时日也过去了,时间流逝下传来的消息便是,明日即可抵达帝都乾阳。
次日一早,就迎来大眼挑开车帘一脸得意加欢喜的样子与我道:“我们今日傍晚即可到达沈府,请小姐稍安勿躁。”
他那恨不得即刻冲回沈府的模样还叫我勿躁,我岂是勿躁,我是太不躁了!即便随你们再多走几个月的车程我都不可能躁!
但是即便我再不情愿,随着日升日落马车也还是缓缓驶向沈府。
期间我与怡秋两人想着不然就跳下马车,实在不行就拼个鱼死网破,可在看到那四个腰膀浑圆的j细与我们俩那纤弱的身躯比较之下时,便深深觉得此时我们不用拼就已经是破网了,于是我二人便抱成团子瑟瑟了一番。
在日头下落成只剩了头皮那般薄弱的光线时我徐徐挑开车帘,居然能看到远处我沈家的院门了。
初初见得前方张灯结彩之时我还恍惚了一下,我若回去怎么也是件比之丧事要差不离的事,怎么还这般喜气洋洋的,难不成这三年之中我家搬去城中别的地方了?
怡秋这时倒是提醒了我,“怎么以前不见相爷他们这样重视小姐,如今三皇子提亲来了,他们也倒是这般趋炎附势起来。”
我回头见到她满脸的忿忿不平,这才想起来,是啊,如今我也是被三皇子提亲了,即便嫁的不是正妻的分位,可好歹也是要成为皇家的媳妇了。加之我这般丑陋的名声,现下能嫁到皇家,爹爹他怎会不高兴呢。
他高兴,所以给我的信里透着那般欢喜的语气,他高兴,所以我沈家一般张灯结彩如过节一般。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在我眼前打开。
我看见府门前站着两鬓微白却依旧容光焕发的爹爹,看见爹爹身旁比肩站着风姿不减当年的二娘,看见婷婷玉立的以芙,看见少年长成的以安。
那一刻我的眼前模糊了,我僵在马车里不能动弹,直到怡秋在身后小声与我道:“小姐,到了。”
我便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望望门前那一幅和乐的全家福,在小厮和怡秋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
那时太阳已然分毫不见了踪影,天色也是寂静的墨蓝,上面唯有孤傲的一轮冰月高悬。
我望望那清冷的月色,耳旁便传来一阵快速的马蹄声。转头间,恰见我来时的路尽头一人一马跑得飞快。
我恰到好处地掩面抽泣着朝前走两步,低头对一旁的怡秋道:“等我!”
随即我便趁着所有人怔楞之时快速朝着恰巧跑到府门前的那骑马之人冲去,“好汉救命——”
我以为怎么那人也该立时拉住马缰将我打量一番再决定救不救我,或者说我其实心底里也已经做好若是他完全不打算理我的准备。
但是,他这般不等我话音全落便一把将我拦腰抄起放到他马背上,且还是连速度都不曾减下分毫的情况着实令我惊讶一番。
惊讶之余也只听得耳畔传来怡秋既惊且讶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喊道:“小姐——”
第一卷第十三章客栈遭搜查
许是我出现得太过意外,骑马之人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我带上马背已经算是手脚敏捷,我也便不在乎他将我放到马背上的姿势是趴着的了。
我只求马匹能够跑得快些,免得被沈府侍卫逮住便好。
倒也算顺利,因为我是趴在马背上的视野便不大好,最终也没见到身后是否有人追上来,但是直到马匹顺着这条街跑到尽头又随即拐入一条巷子我也没有见到身后的追兵。
若说起能成功逃脱这还算是挺出乎我的意料的,但内心里欢喜之余不禁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圆满。
首先便是我在马背上的姿势,趴着的姿势难看不说,而且经着马匹一跑一跑的,即便跑得再稳当我也还是很难受。其次就是,怡秋那丫头没能与我一起逃脱可如何是好?
正当我黯然得很是入神之时,不妨忽然被人拽了一下,我便顺着马背溜了下来。这才发觉我们原来早就停住了,而且还是停在了一处客栈门口。
天色早就暗了下来,但是这处灯火通明加上喧哗热闹想来也是个繁华之地。我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这处客栈,又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人,忽然就噎住了。
因为我原本想说,“我现在是逃跑出来的,你带我到这样大的客栈且不说我身上的银钱问题,万一被搜查出来怎么办?”可是我却一个字都没有吐露出来。
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身形修长的蒙面人心生胆怯,难道我是遇到绑架的了?而且我还是自投罗网?想到这里我浑身抖了一下。
面前的人便立时轻笑出声,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他是在笑话我方才当街拦住他让他将我绑走么?
我心中怯怯,面上却镇静地朝他拱手豪迈道:“多谢好汉救命之恩!”旋即便转身欲跑。哪知我才迈出一步便被身后那人拎住领子拉回。
“干什——”我不痛快地回头,不妨他正用另一只手拽下面上的黑布。他他他,他的长相……我咽了咽口水,呆傻之余溢出最后一个字,“么。”
原本他露出整个如玉雕琢的面部的时候就是笑着的,此时倒是笑容更甚,就那么揪着我的领子,微薄的红唇优雅地一动说出让我愕然的话,“你是对我一见钟情么?”
嘎?何出此言?
是因为我在府门前拦他还是因为他刚才见到我偷偷咽口水了?我忐忑地看着他,问道:“你,你何出此言?”唯恐他是因为后者而有此猜想。
他攥拳在唇边抵了一下,将笑容收敛,认真与我道:“刚才我露出脸面的时候你不是隔空对我‘么’了一下?”
这话霎时教我羞得脸面通红,想不到面前之人竟是个无赖,真是白白浪费了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正忿然羞涩间只觉得领口一紧,他竟是就这么拎着我进了客栈。
“天字一号房”果然名不虚传,我在房间里转着圈地看,嗯,倒真是可以居家过日子了。
想我沈昭自小到大便没有住过客栈,对这大人物出行必去的“天字一号房”很是感兴趣, 倒还算圆了我的一桩心愿。更加觉得妙的是,竟还有人甘心付账?
可是,我瞟了身旁之人一眼,他为何只要了一间房?
“你若是当真那么想看我便正大光明地看。”他饮着茶水一派悠闲的样子与我道。
天地良心,自进这间屋子里以来我不过是将将看了他一眼而已。我一拍桌子,在他身旁坐下,“你是什么人?”
他斜眼睨了我,转而将茶杯放下,“和你一样的人。”
在这一刹那我将惊诧、狐疑、震撼完全融为一体,我抖着唇问道:“女、女人?”
于是他便毫无预兆地瞪起眼来,又揪着我的领口将我拉近,与我对视道:“我像女人么?我哪里像女人?”
我连忙扒他的手,“勒死我了。”
他松开我的衣领,轻笑道:“就该勒死你。”
甫一被松开我立时自凳子上弹起来,朝后退两步,“你是谁,你怎么敢在沈相府门前劫人?”
还未等他回答,外面便传来一阵混乱之声,隐约间听到纷沓的脚步声上得楼来,还夹杂着店小二惶恐的央求,“官爷,我们这里没有您要找的人呐——”
完了完了,我惶然不知所措,看来爹爹是派人到处搜查我了,我瞪一眼还径自悠闲的人,心中恨恨,既然劫了人还来这样惹眼的客栈里住着,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边去,你再妨碍公务,爷我现在就让你吃牢饭去!”
“是是是。”
接着是踹门声、搜查声、脚步声……
我立刻觉得头皮发麻,可不能被逮回去,左看右看,我要藏在哪?
床下——
我“蹭蹭蹭”便跑到床边跪在地上就要爬进去,可一看床下面的灰尘我便怯步了,其实也不全是因着床下太脏,想来每一次官府搜查不都是首先拿着刀子往床底下一阵乱扫么?我一个冷战,赶忙自地上起来。
眼风扫到墙边立着的一个一人高的柜子,我赶忙跑到柜子前,打开、愣住——
柜子里也是灰尘不说,而且还是蜘蛛网密布。我那抬起就要进去的脚就这么顿住后再收回。
不想那个男子竟还是安然坐在那里,竟无半点慌张,且还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手忙脚乱。
是在笑话我么?我“啪”地一下便将那外面雕花精致内里却是脏乎乎的柜子关上,眼睛盯住他,回到了方才我坐的地方,装着如他一般惬意。
“怎么不躲了?”他见我这般表现问道。
天知道我现在怕得要死,却还是淡然一笑,“若是被逮住我就说是你将我绑架走的,你可知你绑架我的结果……”我这厢话还没说完门便被大力敲响。
我“啊!”地一声赶忙躲在了桌子下面。
钻到桌子底下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压抑的笑,然后但见桌边的玄色衣摆朝门口晃去。
透过桌脚我看到门被打开,然后竟没有人冲进来。那抹修长的身影便站在门口外面不知说了什么,原本吵嚷着要搜查的一行人居然服服帖帖地安静下来。
第一卷第十四章全城皆禁严
我使劲伸着耳朵想要挺清楚他们的对话,不妨听了半日他们压低的嗓音之后便传来清脆的关门声。
“还不出来?”
不知何时他竟站在我的眼前了,盯着他的衣服下摆看了看,我边自桌下边出来边嘟囔着道:“咦,我的镯子掉到哪去了?”
那人甚是配合,却还是叫如此精明的我听出些许讽刺来,“喔,原来你是在找镯子呢,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害怕而钻到桌下去了呢。”
我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当然了,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嗯。”他点点头,随后竟是突然便拿出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镯子出来,“我说刚才怎么那么好运地捡到了这个呢,原来是你掉的。”
我盯着他手上的白玉镯子愣了愣,这么巧?意外收获?
就在我还兀自怔楞之中,他已拉起我的右手,之后我的手腕上一阵凉意,竟是他将镯子带到了我的手上。
我抬手对着烛光照了照,嗯,成色不错,想来是值几个钱的吧。
“你这镯子想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而且雕琢得细致,手感温润,怕是价值不菲。”他很是赞叹的语气让我顿时眼前一亮。
原来我这阴错阳差之下竟是捡着了个大便宜!摸着手腕上的那物我的心情好极,却在极度的欣喜之中忽然拉回心神想起方才之事,疑道:“你是怎么将他们打发走的?”当然,我的左手还一直抚摸着那个镯子。
他嘴角浮出一丝得意,“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么?”
我拧眉看他,“你为何要帮我?”但同时我心里也是有疑惑的,他们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收钱走人了呢?
他忽然凑近,一派神秘地与我道:“方才听他们说今日归来的沈府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跑了,想来便是你吧?”
丫鬟?我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音来但听他接着道,“既然你逃跑了恐也是偷了你家小姐不少银钱首饰,不如分我一些?”
原来是为了钱财,我原本端着的心立时放下了,还以为他是有什么本事帮我呢,原来是因着爹爹对外声称是丫鬟逃跑,所以那些侍卫也没当真放在心上,且眼前这位还是个贪财的,我便这么凑巧地蒙混过去了。
“喂,和你说话呢,倒是分不分我?”他满脸的贪财之相,亏得那一脸的桃花相,开始我还当他是哪家的贵气公子呢。
“这个嘛——”我转了转眼睛,立时编出个故事道,“其实你也知道我是在沈大小姐身边当丫鬟的,我家小姐不受宠自是没有什么稀罕的值钱之物。”
我生生挤出哭腔出来,同时抬手将那镯子递到他眼前,“这个也算是小姐身上最值钱的物件了,小姐一直不舍得戴,要不是我娘病重我也不至于将小姐这唯一值钱的东西偷出来呀!”我泫然欲泣的表现连我自己都折服了。
再看面前的人,他背对着我浑身抖个不停,我愕然,有这么感人么竟哭成这个样子了。
我走到他身后用力一拍他的后背,“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你若是真的感念我的孝心以及忠心便将我带出城去便好了。”说完我走到床前一屁股坐下,一整日的车马劳顿,真是困啊!
我真的是堂堂一国之相的千金?我真的是女子,且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么?甫一睁眼我便将这两个问题在我的心中问了千百遍。因为我昨晚竟是堂堂正正地就那么倚着床栏睡着了。
屋里还有一个男子在呐,还是个正当青年意气风发的男子!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竟毫无防范地当先就在床上睡着了!
我确信我身为女子的羞怯之心还未全然泯灭,因为我醒来之时当先便想起现下的情况,然后检查我是否穿戴整齐了。
事实证明,我除了从坐着变成了躺着,外加身上多了一床被子之外其余竟是一点没变。
我连忙掀开被子自床上下来,站到地上的时候我才发现那男子居然是在一旁的榻上侧卧着睡了,我还当他没在屋里呢。
啧啧啧,睡相真是好啊,一动不动地像个死人。
长得也很好,唇红齿白,鼻挺眼长,真不像个活人。
不妨我心里正将他赞美一番,眼睛也盯着他看呢,他竟然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我慌忙移开视线,双臂一展假装伸个懒腰,“今日天气不错啊。”
他没接我的话茬,也没自榻上起来,便是动也没动一下,声音带着朦胧的懒意,问道:“还不知你的名讳?”
“啊?”我愣了一下,转而道,“名字啊,我叫怡秋。”
他“嗯”了一声。
既是知晓了我的名字他不该自动报上名来么,可是我等了一会他竟迟迟没有动静,眼见着他又要将眼睛闭上,我还是启口问道:“还不知你叫什么?”无奈啊无奈,似是每认识一个人都要从名字开始。
他道:“高景意。”说完还将眼风扫向了我。
看我干吗?我怯怯看回去,不妨他还看,我恍然间明白他是想让我对其名讳评论一番,便尴尬地赞道:“果真好名字,好名字,呵呵。”
忽然他叹了一声,自榻上起来,顺带着还说了一句“实在不想说你傻来着”,我思索着,说谁呢?
自客栈一出来我便不禁一个哆嗦,竟是全城都戒备森严的样子。见此情景,高景意也是神色复杂。
“怎么办?”我低声与他问道。
他左顾右盼地在街上来回看了半晌,这才如释重负道:“还好只是贴出告示没有公开你的画像。”
我一噎,连告示都贴出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不是么,前方一处墙面前围满了人,挤进挤出的。那些看完告示后出来的还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心德——
“你说说这沈大小姐真是到哪哪不消停,哪都有她!”
“这次可是丫鬟闹事,别怪人家小姐头上。”
“丫鬟不也是沈大小姐的丫鬟么,怎么不见人家二小姐的丫鬟闹事呢……哎,你怎么还替那大小姐说话,不然你去沈府提亲去得了,反正那沈小姐还待字闺中呢。”
“去去去,你怎么不去提亲呢,我就是说说而已,那等风采的人物我可娶不起。要说还是咱们三皇子有气魄——”
“这话怎么敢说,你小点声,被人听见还不……”
……
于是那两人的议论由明转暗。
第一卷第十五章再度回客栈
我看着左右两旁皆是因着告示的内容而议论纷纷,不觉怅然,怎么我总是被推上风口浪尖呢?
不生气不生气,我已经习惯了!我拍着胸口为自己顺气。
“看来今日想要出城很是艰难了。”高景意锁着眉叹道。
我抬头看着他的侧脸,线条很是优美,可是望见他脸上的忧色之时我不禁奇怪,他这么担忧干吗,又不是在抓他?
他忽然侧头看我,“不如我们先去城门口看看,再做决策。”
我移开视线,“好。”
因着怕在这样紧张的局势之下太过引人注目,我们便没有骑马,两人行走在时而拥挤时而宽阔的街道上,高景意自是牵着他那高头大马以备随时能骑上逃跑。
就这样两人一马地来到城门口,但见那处不仅守卫森严,而且还是一个个盘查。盘查之人手中还似是拿着画像什么的纸张。
我当即便觉得好笑,爹爹怕我逃跑的实情有损他的脸面便祭出的是“丫鬟”的名号,如今却将场面搞得如此红火声势浩大,不觉得有些过了么?
仿佛是专门给我解疑来的,路过身旁的人竟说出了这么一桩因由——
话说那丫鬟逃跑时偷走了沈家大小姐最爱的一幅字画,传说那是三皇子对那小姐聊表爱意所作。所以现下不仅仅是沈相在抓那个丫头,便是三皇子也被惊动了,这不就下令将城门戒备起来么。
初听得这段话时我脑袋“嗡”地一下,怎么那三皇子竟对我如此上心?那我岂不是早晚都会被抓回去。
看着前方一个人一个人地对照画像后又加以盘问,便是连男的也均是这般仔细,我当即便有些欲哭无泪。
而身旁的高景意却突然问道:“三皇子与你……你家小姐有私情?”
“我……我家小姐都没见过他!而且他们说的那画想必也是胡编来的。”我当即愤然,唯恐三皇子与我扯上什么关系,也顺势脱口而出道,“想那三皇子相貌丑陋还欲娶我家小姐当小妾,单是这一点便绝对不会有什么私情!”
想必我言辞凿凿言语激动地让高景意有些错愕,“你说三皇子相貌丑陋还欲娶你家小姐当小妾?”
我下巴一抬,“不是么?”
他神情难测,但似乎稍稍透出那么一股子愉悦,“是,确实是这样。”
果然如此,就说我沈昭已然名声尽失,可我依旧富贵不滛,贫贱不移,威武不屈!
正在为我自己这样松柏一般的品质而骄傲之时,高景意居然微微开心道,“看来今天是走不成了,我们先回去过两日再说。”
这人怎么喜怒无常,刚才还因不能出城而一脸愁云,现下却换成一副阳光笑脸了。真是人心难测啊,我随即撇撇嘴。
便听他叹道:“果然傻有傻的好处。”
说谁?这人怎么自言自语。我回望他一眼,果真是个空有皮囊的傻子。
经着这样一阵折腾我们又回到了先前的客栈,但是这次我当然不再期待着什么“天字一号”房了,不过是叫起来有气派,床下柜子里都是灰尘,想想便觉得脏。
但是为什么我们不换一间客栈呢?将这话问高景意时他甚是有理道:“这里已经有人来查过了便不会再查一遍,若是去了别的没有查过的地方,万一再被查怎么办?”将这话咀嚼半日虽觉拗口但是也的确有道理。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要两个房间呢?那高景意又道:“原本怕你半夜被人掳走,既然你都不怕那么我也无甚顾忌了,其实我还真想自己一间,那便不用睡在榻上了不是么?”说完还一副当真喜悦的样子。
其实我也觉得身为一个女子,即便我已经被外界传得毫无清白可言,但我到底不是真的没了清白,如今与一个男子日夜相伴总归还是不大自在的。可如今一听他说半夜会有人将我掳走,我也瞬时抛开那些矜持,趁他没走出门口时赶忙道:“其实要一间房还可以省钱。”
听到这句话他果真便停下步子,回头看看我,一双黑眸中盈满笑意,“还真是这样,那便凑合着用一间屋子罢。”
我面上连连点头,可心底里却是鄙视他一番,长得一副富贵相没想到竟是个穷光蛋!
这天晚上我便舒舒服服地睡在了床上,而他也自然而然地睡在了榻上。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当我睁开眼时高景意却不在屋子里,我心想难道他是因为和我在一起会被追兵追赶所以便自己走了?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门便被缓缓推开了,门开时发出的一声“吱呀”声在清晨的朦胧之中显得格外突兀,我也险些被惊吓到。
然而下一瞬我便是真的被吓到了,因为进来的人是高景意,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以为他已经走了便丝毫不顾形象地掀开了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
其实我昨晚是和衣而卧的,却不妨经着这一宿的时间已然成了衣衫不整的样子。此时他一进来我便惊诧地瞬时将被子一把拽起来盖在了身上。
之后我便听到一声轻笑,随即是高景意温润的嗓音,“怎么竟像是捉j在床的形容,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发誓我是真的难以想象,高景意他明明是长的一副公子模样,却是个穷光蛋,明明是温润如玉的形象说话却是个毫无水平的粗鲁野人,这样的纠结在我心中百般纠缠,却碍于他这句话带给我的冲击太大而久久不能出声。
于是我涨红着脸的同时便听得他又是一句,“怎么难道竟被我猜中了?”让我彻底哑口无言。
我是真的情难自己地将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那时我想我的模样定是狼狈如同市井泼妇,其实我是不想这样的,我的本意是将一整床厚厚的被子团成团砸过去的,可是不妨我试了试怎么也无法团成个团子,这才失手将枕头丢了过去。
不料想经着高景意那么歪头一躲,那只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火红的枕头便顺着开着的门缝窜了出去。
没有听见落地的声音,想是直接越过门外的栏杆掉到楼下去了。我深以为然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同时道:“若是砸到了人便说是你砸的。”
没想到他竟好脾气道:“是,他们定会认为是我扔出去的,谁能想到你那样看着弱不禁风的女子竟那样剽悍呢?”
我听出来了,他怕是在讽刺我呢。
第一卷第十六章两撇小胡子
当我一身男装站在人来人往亦是官兵往来频繁的大街上时,便觉得一身是胆!
这样的勇气不是取决于我的男装扮相,而是我男装扮相上画龙点睛的一笔,那就是我嘴巴上方的两撇小胡子。
若说起这胡子还真是不得不提我旁边那人,这高景意还真是有点思想的。
早上他出去就是去给我找了一套剪裁合身的男装去了,当我穿上后挺拔地站在他身前之时便听得他的一声笑,“你这明显就是个女扮男装嘛。”
我旋即到铜镜前照了照,左看右看之下也只好同意了他的说法,我还真是个女扮男装。心里窃喜我的的确确是个女人得不能再女人的女子之后便开始有些烦恼,这下我可如何出门去啊!
高景意这时道:“不若你换成女装便戴个面纱也可以,逢人我便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相貌不便外露,如何?”
我登时摇头道:“若是遇到那些个官兵你也这样说么,怕是到时候你进去吃牢饭不说,我也会因你而暴露身份。”
哪知他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事绝对不可能发生,那些人与我是熟识。”说完他便盯着我看。
看我干吗?喔,他是想说他与官兵认识是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想要我夸奖么?我沈昭可不是那等愿意惯着别人坏毛病的人,我当下便沉了脸下来,不屑道:“不过是在衙门里做事的,有何好显摆的,我还是在沈相府中呢,你也没见我多招摇啊。”
然而他竟这般不受教,居然嗤笑道:“你不用招摇,只要是不闪躲便会被人抓走的。”
瞧瞧,这人非得句句不让我痛快才罢休,我也不愿与他多费口舌,便闭了嘴不去搭理他。他旋即知趣地和颜悦色道:“这样你可同意我所说的办法?”
我忖了忖,结果便是我还是不能同意,“虽然你这法子比较妥当,可是那样我便不能随便乱逛。何况我还有个想扮成男装招摇过市的愿望至今都未能实现。”
大抵是我说的恳切,态度也较为端正,他便只是一叹就同意了。
最终在我们否决了一个接一个的办法之后终于高景意想出了一个颇为有效的法子,那便是为我粘上胡子。其实这也不是个多么了不得的想法,奇妙的是在于粘胡子的方法,他不知自何处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出来,我看着这个瓶子有些眼熟,便盯着看了一会。
直到他发现我一直盯着那个小瓶子看之后便睨了我一眼,那样子倒像是怕我会将瓶子抢走一般,我赶忙道:“我对这个破瓶子没兴趣,你不用防贼一般地防着我。”
只这一句话后他便收起了那种表情,说了一句我有些听不大懂的话,他说:“我还当你看出来了,原来是我高估你的智商了。”
“什么意思?”我歪着头不大善意地问。我知道他说的定不是什么好话,自他的后半句完全可以体现出来,于是我也故作愤恨地问他。
然而他却没有理我的话茬,只道:“这里面装的是‘粘皮水’,字面上的意思来解释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