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之重生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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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宜修废了自己,她安静地闭起双眼,任如何咬牙强忍,依旧有泪珠瞬颊滚落。她躬身施礼,便扶着清竹一步步走向凤仪宫,在推开殿门那一瞬,泪水崩溃,竟晕了过去

    正文第十章歌尽桃花扇底风(下)

    “恭喜娘娘了,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剪秋笑着说道,宜修看了她一眼,想那甘云本不同意玄凌册封自己,哪知玄凌冷言道,贵妃已有皇子,而本就有协理六宫之权,册封皇贵妃有何不妥,那甘云听后这才作罢。

    “你说皇后。。。。不,柔妃已有身孕?”宜修问道。

    “是,奴婢听说是废后那日查出的,皇上得知后,便以侍奉太后为由,让柔妃迁至颐宁宫。”

    宜修听后盯着屋檐下水珠连成的线看了好一会儿,惆怅的叹道:“看来皇上对她还是有心的,若有太后庇护,想必她这胎是保住了,只是不知本宫的好姐姐是否能体谅皇上的苦心呢?对了,那甘静心现在如何?”

    剪秋轻笑道:“奴婢听说那日芳心居换了批瓷器,想必是气坏了,可后来就没了动静。”

    “看来她是知道无法动柔妃这才作罢,不过她肯定不会死心的,你且给本宫看好她。”宜修挑眉,面上浮现出莫测笑意.“还有那崔贵人,想必那齐月宾会好好待她的。”

    看着日渐丰腴的身材,崔槿汐心中不禁惴惴不安,恍惚中却听到太医蒋玉笙说道:“小主的胎象很稳,胎儿也一切安好,小主大可放心。”听后,她这才放下心来,只是还有些疑惑,便问道:“我也曾见其他娘娘有孕时,却不象我这样,蒋太医,你可知这其中的原因?”

    蒋玉笙闻言一惊,猛的想起玄凌的话:她若问起来,你将原由告之于她,朕要看看她将如何应对,说着竟显出一抹邪气的笑容。想到这里,他不禁低下头,斟酌半天才说道:“小主一直被照顾的很好,身子自然别人比不得,只是。。。。。。。”

    “只是什么?”崔槿汐惊得立身站起,瞬间,却又坐下,却紧张得十指扣紧,死死按住膝头。

    这时就听蒋玉笙又道:“只是恐怕生产时会不易。”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下来,静了许久,才道:“若小主无事,臣便退下了。”崔槿汐闻言身子不禁一颤,眉心拧起,最后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待他走后,轻红见她神色不对,不禁问道,“小主怎么了?”

    崔槿汐呆了半晌才终于惊还神来,她静下来,目光游移,缓缓抬眼望向她,轻声问:“今儿端妃来了吗?”

    “是,刚才来过,奴说你正见太医,端妃这才离开,不过,她将安胎药留下,吩咐奴婢提醒小主别忘了喝。看来端妃对小主很是上心,”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要不,奴婢这就将药端来。”

    崔槿汐陡然握拳,指甲竟似要掐进肉中去,良久,她缓缓道:“你将药给我偷偷倒掉,千万别让披香殿的人看见。”

    轻红心中一惊,不解的看着她,“小主这是为何?”崔槿汐看着她稚气未脱的小脸,轻叹了一声,良久才冷笑道:“我先前也和你一般,自认为她对我是极好的,可如今才知道她不过是想去母留子罢了。”

    “去母留子?”轻红惊呼一声,“小主何出此言?”

    “现在想来,恐怕那以前的皇后,现在的柔妃也存有这般心思,记得甘昭仪曾提点我,我虽有些怀疑,却未放在心里。本觉得端妃人还是好的,却不承想心思更加狠毒,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却始终不解,现在听了蒋太医的话顿时醍醐灌顶,如梦方醒。”崔槿汐冰冷地哂笑。

    轻红只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怯怯的问道:“小主,那如何是好?”

    崔槿汐沉默良久,眸光渐虚,幽幽道:“我自是不会让她如愿,只是要委屈孩儿了。”她缓缓的抚摩着小腹,冷哼道:“你且过来,听我细说。”说完,她在轻红耳边嘀咕了几句,轻红闻后只惊得脑袋轰得一声炸开,傻愣愣的看着她,“小主,这万万使不得,太危险,若伤了皇子怎么办?

    “我也知道危险,可若不这样,那我只有和孩儿阴阳两隔了,我实在不甘心。”崔槿汐只觉心中酸楚,泛着浓烈苦涩,不禁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月如弯钩,泻着莹莹青辉,照在身上,越发的清冷,她紧紧咬着唇,“现在孩儿已过了五个月,想必不会有事,为了孩儿,也为了自己,我必须这样做,你莫劝我。”说着,她双眼冰凉,深不见底,“就算是帝姬,也许是我这辈子的依靠,我自然会护好她的。”

    玄凌坐在仪元殿内,烦躁的看着手中的奏折,突然啪的一声扔到地上,眸光愈发凌厉起来,“可恶!可恶!”

    顾汾上前将奏章拣起,匆匆扫了一眼,脸色不禁一变,便把它又放回书案,这时的玄凌已平静下来,手指一下下的敲着几案,漫不经心随口问道:“那齐铭是何许人也,竟惹得御史中丞云大人亲自上书请封?”

    “那齐铭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不知皇上是否听说过前阵传出的狎妓斗殴的事件就是此人所为。”顾汾低声说道。

    “朕略有耳闻,竟是这么个家伙。”玄凌鄙夷的说道,“看来这云墨林也老糊涂了。”

    “那齐铭是齐国公齐敷的长子,从小就备受宠爱,养成横行霸道的习性不足为奇,只是可怜了齐泰,他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只是庶子,自幼不被重视。”薛自临叹道,却见玄凌面色不郁,自知触了霉头,想那玄凌虽是先帝四子,却一直不得先帝所喜,若不是太后和摄政王的话,恐怕他也坐不成这皇帝,所以,他极度厌恶庶子两字,现如今自己竟在此面前提起,恐担心他会震怒,便闭口不再言语。良久,却听玄凌凉凉的说道:“薛爱卿,为何不说下去啊?”

    薛自临由不得兀自苦笑,“前些年,那齐国公齐敷竟听从夫人之言将齐泰和其母撵出齐家,可这齐泰也很争气,竟从了军,靠一刀一枪立下不少功劳,被提为通州参将。现在齐国公齐敷已死,皇上并未下世袭旨意,想必那齐铭急了,这才来请封。”

    玄凌略点头,又道:“那齐敷也是老糊涂,堂堂的齐国公,竟听从妇人之言,也罢,薛自临,你且让你父寻一下看看那齐家是否有无子的支系,朕要将齐泰出继,也算为齐家留一点血脉了。”薛自临听后心中不禁震颤,连忙点头应着。这时又听玄凌说道:“朕本来就想收编齐家军,既然他齐铭想当齐国公,那就让他当吧,只是朕要看看他能当到何时。”突然他眸色微异,又问道:“云墨林素来和齐家毫无来往,今日却上书为齐铭请封,你们可知这其中的原由。”

    顾汾低首说道:“臣猜可能是受甘云所指示的,臣查出几月前那齐铭和甘云来往密切,而云墨林为甘云的同党,自然为他出力了。”他顿了顿,又说道:“臣听说那云墨林的女婿甄远道就是由甘云推荐才为大理寺少卿,那云墨林更是视甘云马首是瞻,不敢违抗。”

    “甄远道?”玄凌沉思片刻,眼神顿时僵冷,甄缳那贱人的父亲,朕怎么将他给忘了,想起前世的种种桩桩,他只恨不得将他们满门抄斩,可如此死法又太便宜了,朕要一点点的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方卸他心头之恨。他静默了片刻,说道:“甄远道不足为惧,倒是齐铭和云墨林倒可利用一番,若那齐铭老实本分倒也罢了,否则的话就别怪朕无情了。至于云墨林吗?”他蘸了点茶水,在桌上轻轻写了个“反”字,笑道:“你们可看好了吗?”那顾汾和薛自临互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天,崔槿汐偷偷的问轻红,“你可确定皇上今日要去御花园。”轻红点点头,略微迟疑道:“好象还有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娘娘?”崔槿汐一怔,接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随即冷哼道:“我倒看看齐月宾今日你如何躲的过去?”

    这时齐月宾正坐在那里想着心事,她不知为何皇上突然让大哥世袭了齐国公,却又将二哥给出继了。她向来知道父母并不喜二哥,而自己自幼入宫,更与他感情极淡,可她也知道现在家中争气的就是二哥,恐怕以后齐家再没有兴盛之日了。

    这时,如意走上前说道:“娘娘,崔贵人来了。”齐月宾听后一怔,随即说道:“还不请她进来。”

    见她进来后,齐月宾走上前说道:“崔妹妹怎么来了,吉祥,还不看座。”说完,便虚扶起她,担忧的劝道:“你身子渐重,不能到处乱走,还是回房里歇着吧。”

    崔槿汐淡淡一笑,“嫔妾见今日天气甚好,想去御花园走走,这不过来看看端姐姐是否能屈尊陪同。”说着,她看似随意的瞥了眼殿内盛开的花,颇有些自嘲的说道:“好久没出去,都不知道御花园什么样了,太医也说过嫔妾要多走动,这样对胎儿才好。难道端姐姐连嫔妾这小小的要求都拒绝吗?”本来还有些犹豫的齐月宾见她嘟着嘴,撒娇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想到她平日里还算本分,便也不疑心她笑道:“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习性。好吧,本宫就陪你去看看。”见她同意后,崔槿汐不禁瞳光慢敛,唇角微一挑,便跟着她离开了。

    她们边走边说,不知不觉竟来到一个拐角处,只见这里三面环水,四周芳草萋萋,水面上碧绿荷叶,白莲点点。崔槿汐停了下来,笑着对轻红说道:“你且退到一边,我要和端姐姐说说话。”见齐月宾点点头,吉祥这才和轻红退到旁边。

    崔槿汐看着身旁的齐月宾,见她今儿身穿的是白色留仙裙,腰系绛色绸带,更显盈盈一握,一个身穿海天霞色月华裙,上绣粉菊,花瓣片片,鹅黄花蕊,针针细密,微有金丝线缠绕,甚是生动,看在眼中,不禁笑道:“娘娘今儿穿的好雅致,尤其是这粉菊绣得似真的一样,想必姐姐也是极喜欢了。”齐月宾颔首笑得微有些羞涩,“本宫自幼就极爱菊花,喜欢它的风骨傲然,更喜欢那首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的诗句。”说着,她惆怅的轻叹道:“可惜,现在恐怕是空余残蕊抱枝干了。”崔槿汐不禁摇头而笑,心下却是冷笑不止,“姐姐此言差矣,姐姐温柔婉约,日后定会有皇子、帝姬相陪,如此福分可是妹妹羡慕不来的,又怎会是残蕊呢?”

    齐月宾听后不禁黯然心伤,半晌,才道:“不瞒妹妹,太医说本宫身子虚寒,恐难有孕。”这时崔槿汐轻笑道:“太医的话不可全信,妹妹身子原本也是虚寒,如今不就怀上了,这女子大多有虚寒之症,调理好了自然就有了身孕。”

    “真的?”

    崔槿汐点点头,不经意间正看见一抹明黄的身影朝这里走来,不禁有些欣喜,于是低声道:“想姐姐本是最先侍奉皇帝的,而恩宠也不少,却一直没怀上。难道姐姐就没怀疑过这其中的原因吗?”

    刹那,齐月宾眸色厉寒,笑容顿时僵下来,只盯着她。崔槿汐回望着她,问道:“姐姐为何如此看妹妹,妹妹害怕?

    “你再说一次,到底是谁。”齐月宾又问一次,一字字说得缓慢至极。

    崔槿汐轻笑:“妹妹愚钝,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我在问你话。”齐月宾眼里隐隐窜上火来,不由得上前一步,来到面前,“是太后?皇上?皇后?”她顿了顿,“还是皇贵妃?”

    “姐姐认为呢?”崔槿汐唇角溢出哂意,“妹妹只是贵人,有怎么会知道这宫闱之秘事呢?只是妹妹见姐姐可怜,竟一直蒙在鼓里,想提醒姐姐罢了,姐姐若不信,就当妹妹什么没有说过。”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见她如是说,齐月宾更是心急如焚,不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想问个明白,却没想到崔槿汐竟惊呼起来,“姐姐为什么推妹妹啊。。。。。疼。。。好疼。。。我的肚子。”说着她眉头紧皱,扶着肚子,嘴里不住喊着。

    “你们在干什么?”这时玄凌和宜修正好赶到,奇怪的问道。

    齐月宾见状,猛吃一惊,刹那呆怔,回神时,刚要跪下施礼,却不承想裙脚竟被急奔过来的轻红踩住,一时刹不住,身子不由得向崔槿汐扑去,崔槿汐将身子微微一扭,闪了过去,哪知却没注意到脚下的那块青苔,于是一滑,便重重的摔在地上,只觉腹间阵阵剧痛,象是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涌出,或许是血……她不敢看,巨大的恐惧仿佛将她吞噬,不禁晕过去。

    。这时,轻红跑到跟前,只见崔槿汐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身下全是血,轻红惊呼道:“血。。。。。。”

    而齐月宾呆了好一阵,回神时,心底寒气翻涌,巧合?或是蓄意。她明白了自己正走进个局,还是个死局,只是怎有这样的母亲竟拿自己亲子设局?但此时已由不得细想了,她正想张嘴说话。却听宜修说道:“皇上,还是先送崔选侍诊治吧。至于其他人带回去审问也不迟啊。”玄凌听后点点头,对小夏子喝道:“还不将崔贵人送回披香殿,找太医诊治。”

    正文第十一章东风又作无情计(上)

    来到披香殿,玄凌看着跪倒在地的齐月宾、轻红她们,冷哼道:“轻红,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小主好好的,怎么会在御花园摔倒?”

    轻红低声说道:“今儿小主见天很好,想去御花园,便约上昭仪娘娘一同前去,到了御花园小主和端妃娘娘刚开始还谈的很开心,但不知为何后来竟吵了起来,奴婢正要上前,却见端妃娘娘竟将小主推倒。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未等她说完,一旁的吉祥辩解道:“娘娘并未推选侍,是娘娘的衣裙被轻红踩到,才不小心碰着贵人的。”玄凌本就恼怒,见她竟无端插话,只气得浑身发抖,便厉声喝道:“朕问事时岂容你这贱婢多嘴,来人啊,拖出去杖责五十。”

    本来一直默不作声的齐月宾浑身一震,眸子里显出异色来。难道是他,看来终究是自己错付了。想到这里,她脸又白了。这时就见太医蒋玉笙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宜修连忙问道:“崔妹妹现在如何?肚中的皇子可好?”

    蒋玉笙跪下说道:“回皇上、娘娘,小主本来就身子重,刚才那一摔已有小产的迹象,虽止住了血,恐怕对胎儿不利,就算以后生下来,也是极其虚弱的,可能活不长久。”玄凌神色有些黯淡,他没想到一连两个月竟失去两个孩子,不禁眸色一寒,上前一步,刚想责问齐月宾,却听宜修说道:“崔妹妹不过是刚刚六个月,身子怎么会重成那样,臣妾当时可不似她啊,蒋太医你可知其中的原由?”

    “小主一直被照顾的很好,自然异于常人,只是长此下去,恐怕生产时会不易。”蒋玉笙低声说道。

    玄凌虽早已知晓,也并不在意崔槿汐的死活,只是现见崔槿汐为了自保竟伤害胎儿,更瞧见齐月宾静默的模样,心中更是愈发愤恨,劈头斥道:“好一个端庄娴静的齐大小姐,竟想出这去母留子的腌臜的法子,实在让朕小瞧了你。”

    齐月宾呆看着他怔了好半晌,由不得苦笑道:“我既想起这去母留子的腌臜的法子,又怎会去伤害胎儿,难道皇上不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吗?”

    这时就听宜修冷冷说道:“你冤?你为了自己竟想害人家母子生死离别,你说你冤在何处?你可曾想过若皇子长成后知道自己的养母竟害死了生母的事实,他又如何接受,你将皇子陷于何地,你也配说个冤字。”齐月宾听后顿时僵在那里,沉默许久,终究没说出一句话来。

    回到昭阳殿,宜修换下便服,抱着予湉逗了一会,见染冬欲言又止,便笑道:“有什么话问就行了。”

    “娘娘,那崔贵人真的是被端妃害得小产?”染冬疑惑道。这时就见剪秋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染冬哎吆一声捂着脑袋,委屈的看了她一眼,就听剪秋嗤笑道:“你傻啊,那端妃都想去母留子了,又怎会害她呢?奴婢看这事八成是那崔贵人为了自保设计陷害的,只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没想到竟小产了。”说着,她轻叹一声,“真是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啊,只是可怜了那未出世的皇子。”染冬这才明白过来,狠狠的点了点头。

    宜修赞赏了看了眼剪秋,将怀中的孩子递给||乳|母,抿了口清茶,“剪秋说的对,想必是那崔贵人知道今儿皇上和本宫要去御花园,这才引端妃同去,不过是为了让皇上亲眼看到端妃意图加害于她,到那时,皇上必会震怒,责罚端妃,她也好迁出披香殿,不再受其牵制。待生产后她自会晋升一级,便可亲自抚养孩子,可她聪明反被聪明误,竟不小心摔倒,差点小产。”她突然想到前世甄缳就是利用自己的孩子暗害自己,看来真是物以类聚,这时,染冬见她怔在那里,神色复杂,便小心的问道:“娘娘,娘娘在想什么啊?”宜修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崔选侍和她主子一样矫情。”剪秋她们自然不知她说的是谁,还以为是柔则,便都颔首同意。

    不久,朝堂之上,给事中吴时来、刑部主事董策、张中纷纷上书,弹劾齐铭贪污受贿、调戏妇女等等无所不有。玄凌看后勃然大怒,下令将齐铭捉拿归案。几日后,玄凌下旨因齐铭罪大恶极处以腰斩,即日处决,又因齐家一向忠心耿耿,免其连坐,只是贬为庶民,逐出京师,永不叙用,至于云墨林,因引荐不实,罚俸一年。同时因齐月宾暗害皇子,贬为更衣,即日迁至冷芳宫。

    崔槿汐看着窗外花影,偶有粉瓣随风而来,一抹幽香。她下意识的抚摩着小腹,心里暗恨,都怪那轻红,行事鲁莽,若不是她那一踩,自己也不会伤到了肚中的胎儿,现如今虽除去了齐月宾,也寻了理由杖毙了轻红,可皇上好象有所察觉,已很长时间未到披香殿了,而自己更是需喝安胎药度日,只怕这孩子出生后也健康不到那里去。

    “小主,该喝药了。”浅绿见她神色恍惚,便又问道:“小主在想些什么?”

    崔槿汐回头看了药盏一眼,饮罢,浅绿这才递上几个蜜饯让她含在嘴里,去去苦味。半晌,崔槿汐问道:“蒋太医怎么说?”

    “蒋太医说小主的身子渐好,但还须调理,万万不可再大意了。”浅绿迟疑片刻,支吾道。

    “调理?又是调理?”崔槿汐顿时恼了,“这天天的安胎药,我都喝得恶心极了,若这样下去,我都担心是否能撑到生产。”

    “小主还需耐心等待,那蒋太医本就是妇科圣手,有他医治,定会无事的,等皇子生下,小主还愁没有出头之日吗?”浅绿劝道。

    “你无须蒙我,”崔槿汐冷声说道:“都怪那朱柔则和齐月宾,若不是朱柔则的话,我也不会侍奉皇上,在这皇宫中苦苦熬着,若不是齐月宾的话,我的孩儿又怎会受到伤害,朱柔则和齐月宾,这仇我一定会报的。”浅绿听后不禁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暗自揣度,你若不贪念富贵,又怎会答应柔妃呢?你若不是设计害齐月宾,又怎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事事都怪别人,还是剪秋姐姐说的好,贱人就是矫情。

    突然,崔槿汐诡秘的一笑,忽然说道:“今儿你且随我去冷芳宫。”

    “冷芳宫?”浅绿很不解的看着她,“冷芳宫阴冷偏远,恐怕对小主身子不适,况且蒋太医曾提醒过小主,切不可太操劳。小主还是不去的好。”

    崔槿汐犹豫一瞬,可心中那股气却总是顺不过来,于是固执地,“你莫劝我,我说去得就去得,你听好就是了。”

    冷芳宫,地处偏远,因常年失修,早已破烂不堪。几株树木零落稀疏,四周杂草丛生,夹杂着些野花,红的、蓝的、黄的,倒添了几分生气,但衬着班驳的宫殿,分外有姹紫嫣红,都付这断壁残垣的凄凉。

    崔槿汐进了殿内,只见齐月宾正端坐在那里,直直的看着地面。她径直走到面前,正待说话,却听齐月宾幽幽的说道:“你来了。”崔槿汐怔了一下,瞬间莞尔一笑,“是啊,姐姐可安好啊?妹妹一直挂心的很,自然要来瞧瞧姐姐了。”这时,齐月宾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告诉我到底那人是谁?”崔槿汐狠狠的推开她的手,媚笑道:“妹妹此来,自然就是来解姐姐疑惑的,想必姐姐已猜出是谁了。”齐月宾略一疑,旋即道,“是皇上,对不对。”

    崔槿汐瞧她半响,不禁大笑起来:“齐月宾啊,齐月宾,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慧之人,如今看来不过尔尔,皇上身为天子,怎会行使这妇人之事,太后多年理佛,自然也不干这事了,至于皇贵妃,那有皇子伴身,太后庇护,又怎会去暗害你这小小的妃子呢?”她瞧着面容越来越发白的齐月宾,冷笑不止。

    齐月宾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连连摇头,“怎么会是她,你骗我。”说着,就想起身来抓她,却被浅绿拦住。

    崔槿汐并不愠怒,反而绽出个怜悯微笑来,“你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想你本是齐国公之嫡女,虽家世渐衰,但那余威也不是她朱家能比得,何况当时皇贵妃已有了身孕,你若再有孕,那她的皇后之位恐怕真是岌岌可危了。皇贵妃自有太后和皇上庇护,她动不得,自然对付的就是你了。我本就是凤仪宫的人,又怎会不知道此事。”说着,她瞥了眼几案上的琵琶,又看了眼面色灰白的齐月宾,摇头说道,“你可知道这琵琶曾被麝香浸过,你经常弹奏,久而久之,自然难以有孕了。我话到如此,信不信由你。”说完,便要带着浅绿离开。这时就听齐月宾大声喊着:“我好糊涂啊。”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

    正文第十二章东风又作无情计(下)

    太后拧眉看着整日郁郁寡欢的柔则,心里厌烦,却又不得静下心来好生照顾,于是对柔则说道:“哀家见今日天气大好,要不你去那太掖池旁走走,也好散散心。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柔则有心想拒绝,却看清竹给她使了眼色,这才发现太后面上已渐露不郁之色,不禁暗自心伤,眸子里顿时流淌出哀色来,只看得太后心里的火突突直冒,半晌,才见柔则苦笑道:“那就听从母后的。”太后这才将火压下,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这就对了,整日闷在殿里对孩子不好,要不让竹语陪着你,你可早去早回。”说完,回头看了眼竹语,“你且看好柔妃,不得有半点闪失。”

    柔则来到太掖池旁,见这里的十分幽静,有山有水,树木四季常青,铺锦叠翠,景色秀美,心情不觉舒畅了很多,于是带着清竹坐下,突然,见不远处匆匆走过一人,瞬间便没了身影。她惊异的问道:“清竹,此人是谁?本宫好象从未见过。”清竹迟疑一瞬,嗫嚅的说道:“他就是薛国公之子,御前侍卫薛自临。”

    “他就是薛自临。”柔则微微阖目,却仿佛回到入宫前,她早就知道父亲将自己许给了薛自临,她也曾曾却去偷看过,只见他穿着素朴,却纶巾玉面,自有儒雅大气,心中自是满意的很,却没想到母亲竟害宜修伤寒,而自己代替了她入宫朝见太后,却与四郎一见倾心,成了他的皇后,自此她再未见过薛自临。她想了半晌,道:“本宫听说他娶了礼亲王之女如嫣王姬,不知现在如何?”

    “奴婢听说两人成亲后情深缱绻,可后来如嫣王姬难产,病了一阵,这不去年初才下世的。而薛公子自此再无婚配,奴婢还听说薛公子除了如嫣王姬并无其他侍妾。”清竹静道,却眸光闪烁竟露出羡慕之色,更低声说道:“依奴婢看那如嫣王姬虽薄命,却也是有福之人。”

    柔则听后,忽然有些怅然,幽幽道:“你说我若嫁他,又会怎样呢?”清竹一惊,看了看不远处的竹语,低呼道:“娘娘何出此言,娘娘贵为天子嫔妃,岂是一个将军能配的。”柔则盯着她看了片刻,叹息:“放心吧,本宫不是水性扬花之人,做不得那些腌臜的事,只是心里烦闷,才说出疯言。”清竹眼见她神色依旧郁郁,似乎更加低迷,终是一叹:“娘娘还是不要多虑了,还是将胎保好才是正事。”

    仪元殿内,玄凌看着匆匆赶来的薛自临,静道:“你查得如何?”薛自临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说道:“这是臣查到的府衙州官每年向甘云进献的银两帐目。听说共六本,这只是其中一本。臣听说这些帐本共放到六个大臣手里,每年他们会核对一次,然后销帐。这本是臣是通过左都御史江广洋顺藤摸瓜查到的,只是其他五本还未查到。”说完,他躬身正要将帐本呈上,却将身上的香囊掉在地上,正好被身后的顾汾捡到,他拿起来瞅了瞅,突然惊叫着:“你这香囊与先前我看到不一样呢?”薛自临冷冷的将香囊抢过来,拧眉道:“你真多事。”这时玄凌听后,不禁一时新奇,便道:“薛爱卿拿给朕瞧瞧。”薛自临无奈的将香囊递给了他,回身狠狠的瞪了顾汾,顾汾咧咧嘴,没有说话。玄凌拿着它看了看,这一只旧香囊,两侧都隐隐起了毛边,可见是被经常抚摩所致,只是一面好象是换了新的,他隐隐觉得那针脚看上去很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时听薛自临说道:“臣去调查时,碰到一个县令强娶民女,在打斗中臣的香囊被扯坏,是那位民女补缝的。”玄凌点点头,将香囊还于他,这才拿起帐本看了看,说是帐本,其实是本《古唐诗》,上面密密麻麻记了许多数字。他翻了一遍却看不明白,薛自临说道:“臣听说只有六本找齐才能破解其中的密团。不过,臣发现甄远道竟也曾涉嫌在内。”这时,顾汾突然跪到:“臣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玄凌面沉似水,冷哼道:“说。”

    “臣查到甄远道在外面有外室,那女子叫何绵绵,是摆夷人。”这时就听玄凌喃喃说道:“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倒是个痴心人啊。”顾汾接着又说:“他们生了一个女儿,叫浣碧,被甄远道带回家,成了他长女甄缳的贴身丫鬟。”

    “浣碧?”皱眉时,玄凌眸中神色又锋利起来,怪不得前世总觉那浣碧和甄缳有几分相象,而浣碧也因此做了清河王侧王妃,原来如此。真没想到这甄远道是个假仁假义、道貌岸然之人,既然有了孩子,虽是外室所生,那也是自己的亲骨肉,若不待见,大可送到别院养着,哪有让其成为嫡女的贴身丫鬟,实在可恶,看来那云氏也不是好相与之人。本想不处罚他,待以后一并惩处,但现在看来。。。。。。玄凌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要将那甄远道贬到偏僻之地,让那甄缳沦为七品县令之女,朕倒看看她以后入宫还如何清高的很。这时就听顾汾说道:“臣还有一事相求,请皇上恩准。”玄凌略眯起眼来瞧他,冷嘲轻笑:“堂堂男子,竟如女子般罗嗦,实在无趣,还不奏来。”顾汾不禁苦笑道:“那何绵绵曾有恩于家母,臣想皇上罚甄家时可否赦免浣碧,也好让家母报了何绵绵的恩情。”玄凌听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当晚,玄凌召见了天门的夏刈,让他立刻派人去调查何绵绵与顾夫人的事,说到此处,他忽然住了口,吊起眼角看着夏刈,你查一下皇贵妃与此事是否有关。他疑心宜修是不是借助顾家来整治甄远道,心里暗自揣度,可以说他太贪心,总想着什么都要捏在手里才安心,他绝不容许前世自己败在一个女人手里,今生再如此。

    几天后,玄凌下旨甄远道因贪污贿赂等罪名贬为登州县令,即日上任。朝堂上的大臣倒也不奇怪,想昨日顾林曾亲自到甄府去要浣碧,那甄远道却拒不承认,只说是浣碧是买来的丫头,并非自己的庶女。而云氏待顾林走后,更将浣碧狠狠打了一顿,关进柴房,准备饿死她,一了百了。顾林听后不由得恼羞成怒,便想出一损招,找了几个下人让他们在京城大肆疯传甄远道的私德,故闹得满城风雨。那甄远道更是被云墨林痛骂一顿,并要他赶快解决掉浣碧,要不然就让他和云氏和离,说丢不起那个脸。正当甄远道灰溜溜的回府,想将浣碧偷偷送走,却没想到竟接到这样的旨意,一时间竟懵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顾汾已带人将浣碧救出,若是往日他还会上前横加指责,可自己刚刚被贬,就算有心却也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带走浣碧。而那云氏更象疯似的扑向自己,撕打着,甄远道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她发泄。末了,那云氏累了便带着下人去收拾东西。

    这时的甄缳心口炸裂般剧痛。她只觉双眼漆黑,按着心口,勉强站在那里,她突然转身看向满脸血污的父亲,“这是真的吗?你对得起母亲吗?”她盯着亭前石阶,说得极低,却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甄远道久久看着她,无奈摇头叹息:“那些陈年旧事我不想再提,我只能说我对不起两个女人,对不起你们。”听后她面色青铁,嘶声喊叫:“你错了,你对不起的只有母亲。”说完,她转身跑回房内,看着那还未下完的棋盘,看着那簇新的舞裙,还有那未干的墨迹,她不禁痛哭失声,她恨,恨弹劾爹爹的大臣,恨皇上。她甚至恨父亲,若不是他与那何绵绵的话,自己何必去那登州,又怎会沦为七品县令之女。不,她不甘心,想自己明明拥有无双的美貌与聪敏,为何要接受如此惨淡的命运,她不能服,她要让自己配上这世间上最好的男儿,去撷取高楼繁华。

    马车上,“姐姐,我们还会回来吗?”五岁的玉娆问道。“会的。”甄缳语声里已是恨意,冰冷又尖利,“我会让甄家回到以前,不,比以前更甚。”后来她真的回来了,不过是为了选秀。

    云府,云墨林轻拈着须,眼中显出忧郁之色,脑海中又闪出下朝时甘云说的话,只记得那甘云眸光流转,略收敛起笑意,附在自己耳畔,轻道:“真没想到你女婿竟是这样的人,是不是觉得悔不当初啊。可惜,可惜。”只听得他心绪纷乱,面上早已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突然,他眸光一灼,忽然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甘云,你若好好待我,我自会和以前一样,可若你再逼我,就别怪我无情了。”

    话说那顾母葛凤菲见浣碧身上的伤痕不禁大怒,吵吵嚷嚷的要去卸了云氏,却被顾林拦住,好言相劝,这才作罢。待浣碧伤好后,她便央求顾林为她找先生,教她琴棋书画,自己更是教她女红针织,日子久了,浣碧倒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度,不似以前尖酸刻薄。她每日里只是在顾林夫妇膝下尽孝,与如玉王姬处得也很融洽,于是在顾汾提议下,顾林便收了她为义女,并视如己出。

    朝堂之上,甘云指使儿子状告顾林,说他纵子私闯官宅抢人,更查出他曾写诗为苗忠贺寿等等,玄凌听后,怒斥顾林,并罚俸一年,自此,顾林请了大假,躲在家里闭门谢客,甘云便独揽丞相大权,成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两个月后,他突然上书,提出自己年老体弱,希望左丞相之职,回家养老。就在当天,玄凌拒绝他的辞呈,并封他儿子甘茂为都察院副都御史。自此,甘云越发猖狂,他排挤任何不服从他的人,拉拢了有吉安侯薛从简、都督沈自山等一批重臣,一时之间朝中都是他的眼线,但让人费解的是,玄凌对此却无任何表示。

    甘静心看着大红缎绣鸳鸯双喜的丝帐,金丝锦缎的百子被,还有床边几案一个漆金盘子里摆放的一些干果物什,她看了看一旁的玄凌,却见那双眸里浓浓的笑意,脉脉温情,他忽然,俯身靠近,凑上她耳畔来,“喜欢吗?”她一怔,只觉得心刹那漏跳,旋即又怦怦起来,顿时涨红了脸,羞涩的低下头,却未见到他一瞬即逝的冷意。

    宜修带着剪秋往太液池畔走去,太液池湖风微醺,间或有燕儿掠过,扯动着杨柳一片。湖面上墨绿的荷叶簇拥着,遮掩着点点荷花。她在湖畔站下来,望着那些清荷,怔怔出神。这些日子,玄凌一直在甘静心那里,更是赐于她椒房之喜,虽知道他不过是捧杀,可心不自禁还是一酸,想前世,那柔则、甄缳都被赐于椒房之喜,却单单没有她这个继后,她不是没有怨过,也曾一遍又一遍的告戒自己,不可贪,不可妒,她只求陪伴他就好了,那些只不过是身外之物,何必在意,可苦涩却还是从眼里流到心里。记得那晚,玄凌在她耳畔低语:“以后我做什么都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