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之重生第3部分阅读
后略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留下了竹息仔细看好了,这才离去。
正在这时,却见剪秋匆匆过来,跪下说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好象是难产,十分危险,还是请皇后娘娘找文太医来就医。”柔则愣了愣,略带为难的看着她,“这事本宫恐怕作不了主,那文太医向来只诊治皇上,若让他来,还需皇上同意才行。”
“那怎么是好?”剪秋皱着脸嘟囔着。
“要不,你去看看皇上是否下朝,若下了朝,你再请示也不晚。”一旁的齐月宾淡淡说道。剪秋没有办法,只好快步仪元殿奔去。
她刚走,就见竹息领着一人出来,竹息走在前面,脸上浮现出一种僵冷的阴沉,而后面那人却低头不语,竹息来到柔则面前,冷冷的说道:“皇后娘娘,奴婢在殿内见这人鬼鬼祟祟,十分可疑,并隐隐闻到她身上竟有麝香味,所以将她带出,还请皇后娘娘处置。”说完,便转身又去了殿内。
柔则听得心绪纷乱,正待说话,却听殿外传来玄凌的声音,“文太医随朕赶快进去,势必要保证皇子和贵妃的安全。”这时只见柔则面上早已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微微有些慌张,齐月宾极为挫败地长叹:“吉祥,还不和染冬将这人带到偏殿,听候皇上发落。”
玄凌进殿后,柔则和齐月宾连忙起身正要参拜,却见他摆摆手,问道:“刚才朕见吉祥领着个人去了偏殿,究竟是怎么回事?”齐月宾低声说道:“刚才竹息说这人鬼鬼祟祟,惟恐对贵妃不利,特请皇后处置,皇后恐影响了贵妃的生产,这才让吉祥先将这人押入偏殿,待贵妃生产后再作处置。”玄凌听后,回首静静看着柔则半晌,“是吗?”
柔则见他如此,不禁有寒意渗入骨血中去,良久才缓缓地却哂笑起来,“四郎竟不信我。”说到此处,她忽然住了口,吊起眼角看着玄凌,好一会儿,才终于挤出一抹浅笑,静道:“皇上若想现在审的话,臣妾就让染冬将那人带来。”玄凌沉思片刻,“还是待贵妃生产后吧。”说完,便坐在那里等着。
这时,产房里传来阵阵凄厉的呻吟,看着血水一盆盆地端出来。玄凌心底的惶恐不安,扑天盖地向他袭来,他猛得想起了如嫣王姬,想起了前世的柔则生产的样子,不由得向旁边的柔则看去,却见她坐在那里,一抹凄凉顺着眸色漫起,刹时竟对刚才的怀疑有些愧疚。
朱宜修终于诞下一子,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昭阳殿,稳婆抱着小皇子满脸喜气地出来报喜。
玄凌接过来问道:“贵妃可好?”
“皇上放心,母子均安。眼下贵妃娘娘累得睡着了。”
“好,大赏六宫。”
玄凌看着怀中的孩子,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当即赐名予湉。而柔则微怔,旋即淡淡笑道:“恭喜皇上了。”齐月宾也笑道:“恭喜皇上喜得贵皇子。”
玄凌将孩子递给竹息,唇角轻扬,“你且派人去禀告母后,也好让母后放心。”竹息连忙点点头,这时,柔则上前说道:“四郎刚下了朝,熬坏了身子可怎么好,不如先回去歇息吧。臣妾在这里守着就行了。”玄凌摇摇头,“你们回去歇着吧,朕还要去看看贵妃。”说完,便朝产房走去。柔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得极僵,只得苦苦强撑,半晌才带着齐月宾离开。
只见朱宜修苍白无血色躺在那里,玄凌定定地看着她,神色复杂纠结。想前世,她也是这样的为自己生孩子,可自己却与柔则情意绵绵,怎会理会一个让自己想起来就羞愧的人呢?可如今呢?他理不清自己对她,对柔则的感情,却明了,他无法失去她。
待玄凌想起那个被押到偏殿的人时,却发现那人早已自杀,种种迹象都指向甘氏,玄凌大怒,准备搜宫彻查,却被太后呵斥,最后,只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对甘氏罚俸一年,并禁足三个月,同时处死了几个宫人和太监,这才将事情压了下去。宜修听后,只是冷冷一笑,没再说什么。
玄凌看着天门传来的奏章,不觉嗤笑了一声,“看来果然不出朕的所料,朕的好哥哥等不及了。”薛自临看了眼奏章,淡淡的说道:“这汝南王竟偷偷接受苗家的兵将,看来是图谋不轨,皇上要早作打算才是。”
顾汾见玄凌只是轻轻一笑,并未言语,便知他心中清楚,于是凑趣道:“看来皇上已有打算,只是不知臣等可否为皇上效劳?”玄凌眸中精光一瞬盛起,“朕要下一盘好棋,你不必做什么,只要看好就行。”
几天后,玄凌突然召见慕容迥,没人知道他们密谈些什么,只见慕容迥满脸笑容的离开皇宫,随即去了汝南王王府。待他走后,玄凌又召见萧远,授他密奏之权。
第二天,玄凌在朝堂上突然下发了一道旨意,言汝南王私自调派兵将,图谋不轨,降亲王为郡王,擢慕容迥为奉元将军,接受汝南王一部分兵力,至于原苗家兵力正式由兵部接管。同时,擢慕容世松为令史,择日到兵部任职;慕容世柏为四品振威将军,与萧远将军速去西南抗击倭寇,不得有误。
玄凌看着殿内只气得面上一时涨红一时青白的玄济和错愕的慕容迥,心中暗笑,哼,要怪只怪你慕容迥,竟想得陇望蜀,一面向朕示好,另一面却又与那玄济藕断丝连,朕这才下了猛药,彻底让你们断了干净。
慕容迥心事重重的回到府内,这时就见夫人黄氏迎上来笑道:“妾身听说夫君得以高升,松儿和柏儿也领了差事,夫君怎么看上去不高兴啊?”慕容迥白了她一眼,拧眉斥她,“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皇上明着是升了我,其实只是想让我与那汝南王决裂,他让松儿去兵部,看似重用,可兵部一向为薛家所掌控,松儿去了,不过是作为质子,而柏儿去西南抗倭,同去的却是萧远,恐怕又有监视之意。”这时他想起下朝后玄济狠狠踹了自己一脚,未等自己辩解,却听他怒喝道:“你莫再蒙本王,想那玄凌一直重用薛家,这战事他不问于薛家,却来问你,你认为本王相信吗?若不是你将本王之事说出,那玄凌又是如何得知的。”听后,慕容迥心尖一颤,却已再不能反驳。
黄氏听后,先是一惊,随后微微一笑,“这朝堂之事妾身听不懂,也不明白,只是觉得荣华富贵不如平安祥和,妾身不求你们权倾朝野,只求能顺顺当当就好。难道夫君不想吗?”这时就听门帘一动,瞬即,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跑了进来,只见她大约十岁左右,虽眉眼还未长开,却已是皓齿明眸,娇俏伶俐,尤其是那一点樱桃似的朱唇,十分鲜艳,如同出水芙蓉,更如一朵含露的桃花。她眼里全是惊喜,眉梢染笑,一把抓住慕容迥,“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啦!”说着,便钻进他怀里去,撒娇道:“今日你得陪世兰,哪儿也不许去!”
慕容迥眼角淌着宠腻笑意,嘴上却故意嗔道:“你看你哪有姑娘样,都这么大了。”黄氏也笑道:“是啊,长大后谁还敢娶你啊。”世兰从慕容迥怀里探出头来,冲母亲吐舌笑着。
慕容迥突然心一动,便笑道:“那世兰以后想嫁什么样的人啊?”
世兰她想了一瞬,又挑眉对父亲笑道:“我慕容世兰将来要嫁给文武双全的英雄,能打败我慕容世兰的人。”黄氏闻言“哎哟”一声,笑道:“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慕容世兰听后噘着嘴,哼了一声,故意不理母亲的茬。
慕容迥似是玩笑般的问道:“那世兰想不想嫁给皇上,当嫔妃啊?”黄氏猛地一惊,目光在他们父女之间来回住复,默默叹息。
这时就见世兰哼一声,“我才不嫁那皇上呢,要嫁我就嫁能一心一意待我的人,我慕容世兰只求一生一代一双人,若不能如此,还不如不嫁。”慕容迥先是微一怔,旋即“哈哈”笑起来:“不愧是我慕容家的女儿,有豪气。”心里却暗自叹道:“也罢,我慕容家还未沦落到依靠女儿求富贵的地步,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这时黄氏也松了口气,笑道:“世兰,你爹爹今日很累,你就别闹他了,还是看看你妹妹醒了吗?”世兰听后冲慕容迥扮个鬼脸,昂首挺胸地走了。
玄凌自宜修生产后更是常去昭阳殿,逗逗孩子,有时就算不侍寝,也要去坐一坐,柔则那里,自然就去的少了,太后开始还劝着玄凌,见收效甚微,也不好再说了,只是敲打了宜修几次,让她劝说玄凌。
这天,宜修又劝他去皇后那边,玄凌露出那委屈极了的神情:“原来小宜不待见朕,这么急着赶朕走。”说完,起身就要离开。宜修笑着拉着他,嗔道:“皇上都这么大了,还和小孩一样,也不怕湉儿笑你。”玄凌笑嘻嘻地轻轻拧了拧予湉的脸,却见予湉眉头一皱,撇撇了嘴就要哭出来,宜修见后连忙拽了他的手一下,抱起予湉说道:“皇上疼爱予湉,臣妾很感欣慰,只是这帝后不睦可是朝廷大忌,若皇上还是如此,只怕到时那些言官该把臣妾与那妲己、褒姒相提并论了。”玄凌一听,笑意顿时僵冷,“他们敢,朕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岂容他们放肆呢。”说完,他又轻轻笑道:“好吧,今儿朕就听你的,去皇后那里。”
玄凌慢慢走在青黑小路,却神色复杂,上次稳婆之事,他不是没有怀疑柔则,却不敢想深,查深,惟恐查出的结果自己无法承受,想前世自己觉得她温柔善良,可重生后的桩桩件件却将心中仅存的那些情意和愧疚一点点消磨掉,不知道是前生自己没看明白呢?还是这世她换了个人?他这才听从了太后的意思,将此事草草了事。
来到凤仪宫时已是傍晚,夕阳斜下,西风吹过,四周的草木婆娑起舞。玄凌径直进去,并未让人通报,来到殿外,却听到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他停下来,站在那里听着。
“娘娘,你真得要让崔槿汐去侍寝皇上,未免太抬举她了。”
“唉,”柔则轻叹一声,“本宫也不想,可本宫入宫都两年了,却一直未有身孕,现在贵妃已有皇子,皇上又极宠她,而来这凤仪宫里时间越来越少,若本宫再不想办法,只怕最后会如先帝废后夏氏一般。”她顿了顿又说道:“本宫见那崔槿汐也是乖巧稳重之人,若她得了皇上的眼,成了嫔妃,到时有了孩子本宫再留子去母也不迟啊。”这时隐隐就见清竹捂住她的嘴,“娘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这时皇上恐怕早已去贵妃那里了,哪里还顾得上这凤仪宫呢?”柔则拉开她的手,幽幽的说道。
“娘娘,还是小心的好。不过奴婢见那崔槿汐恭敬中带着些野心,娘娘还是盯好了才是。”
玄凌听后,站在那里,眸光中似怒,似伤,清瘦修长的身影却十分孤绝。他原想要和柔则好好谈谈,若她对自己还有一分情意,自己会好好待她的,给她那份尊贵。却万万没想到她竟为了皇后之位算计自己。良久,他在阴影斑驳中冷笑不止,看来是自己错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配不上个纯字。至于崔槿汐,甄缳身旁的谋士,要不是她和李长的话,那甄缳也不会回宫害自己,好,好,柔则,崔槿汐,朕就随你们所愿,只怕到时千万别追悔莫及才是。
正文第八章谁念西风独自凉(改)
待到七月,予湉周岁之时,御宴筳席之上,玄凌看见今生恨到骨髓的玄清,这时玄清大约有十五左右,青色儒衫,长得是英俊挺拔,气度温和,只是不经意中眼底隐隐闪烁着别样精光。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玄凌看着他,想前些日子忙于朝政,未曾顾得上他,看来要做些什么才对得起他前世所做之事,想到这里,他唇角分明扬起一抹嘲讽冷笑:玄清啊,玄清,今生朕要看你如何再和那甄缳媾和,朕会将前世的耻辱一笔笔和你们算清。
这时,就听身旁的柔则轻问:“皇上,是不是该让予湉抓周了。”玄凌这才醒来,笑着颔首。于是众人都聚在厅中,让人将东西都已准备停当,这才抱予湉过来,只见他爬向那些东西,东瞅瞅,西瞧瞧,不停的侍弄着,满眼的笑意,他转了一圈,伸手拿了枝笔看了一会又放下了,接着爬向一个玉佩伸手去拿,这时宜修见柔则展颜一笑,不禁心一动,定睛看去竟是先帝赐给玄凌的,现在柔则拿出来,恐怕不是简单的抓周,想到这里,虽笑而不语,眼中寒光却一点点弥漫开来,哪知予湉却又放下了,最后便伸手拿了支剑才罢,小夏子连忙笑道:“恭喜皇上,看来大皇子以后是文武双全。”众人也不停恭喜着宜修,而柔则眼神中无法掩饰一丝失望。见此结果,太后自然也很高兴,心里暗自揣摩,若柔则生下嫡皇子,而予湉又是个富贵王爷,到那时方能保住朱家的荣华。只是,她瞥了眼柔则仍然平坦的小腹,这柔则何时才能诞下皇子呢?
这时予湉竟把剑放下,拿起那玉佩看了看便爬过去递给了玄凌,这时,就听玄汾大声说道:“那玉佩好象是先帝赐给皇兄的。。。。。。唉哟。”他突然捂着头看着顺陈太妃,玄凌闻言看了看,果然是先帝于自己成年时赐的,不过成婚时赠了柔则,便扭头盯着她,笑道:“你怎么将此玉佩拿出来了?”柔则笑道:“皇上曾说要将玉佩赠于皇嫡子,嫔妾一直保管着,看来是那些奴婢忙于搜罗抓周之物不慎拿错了,嫔妾回去后一定责罚,还望皇上恕罪。”这时就听太后冷声道:“既然是给皇嫡子,皇后就该放好,若是被有心人拿了生出不该生的心思就不好了。”柔则连忙说道:“是。嫔妾知道了。”玄凌敛眸一刻,却笑道:“没想到予湉小小年级就知道完壁归赵,该赏,该赏。”众人一听不禁大笑,宜修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昭阳殿,剪秋忿忿道:“这大小姐怎么想起如此毒计来害娘娘,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宜修静了片刻,叹道,“这皇后还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宫里哪个不是人精,又如何看不出这等把戏,太后那样说不过是维护她的面子罢了。”说着,她扫了剪秋她们一眼,“想必竹息也该回去了,你们且给本宫把好这昭阳殿,万不可再节外生枝。”果然不久后,太后训责了宜修一番,并将竹息召回,不过这是后话。
且说顺陈太妃和庄和德太妃满面怒色将玄汾领回夕霞宫,便厉声喝道:“逆子,还不跪下。”玄汾万分委屈道:“母妃,这是为何。”顺陈太妃说道:“我且问你在那抓周宴上你为何插话?”玄汾怯懦望着她,“是六哥告诉我的。”顺陈太妃听后和庄和德太妃互视一眼,暗恨,老六啊,老六,你想找事,却拿玄汾作筏子,果然如那摆夷出身的贱人一样可恨,想到这里,顺陈太妃劈头盖脸就打起来,庄和德太妃连忙拦住,劝道:“玄汾年少无知,妹妹训责就是了,怎么还打起来了。”顺陈太妃停下来,“姐姐,那舒贵妃和太后都是不好相与之人,你我是何等小心谨慎,才平安度过,如今却被这臭小子毁了,妹妹能不气吗?”她骂着又骂不下去了,便别过脸去,眼泪却在瞬间涌下,玄汾看后后悔不该听六哥的话,害得母亲如此伤心,于是暗暗下决心将疏远玄清,这时庄和德太妃也厉声对周富海说道:“你且给本宫看好了,若那老六再来的话,就给本宫拦在殿外,还有你们。”她看了玄汾身边的太监侍卫,“若那个敢违抗,就给本宫拖出去杖毙了。”
几日后,皇上突然下旨说舒贵妃虽自愿带发修行,但念她侍奉先帝多年,劳苦功高,故接入长春宫内修行,而封玄清为清河王,出宫建府,并择沛国公之女尤静娴为正妃,待笄后成礼。
竹语看着正在闭门养神的太后,不解的问道:“太后,皇上为什么要接那舒贵妃回宫呢?”太后眸光略微闪动,反问道:“你说这老虎是养在笼子安全,还是放在外面安全?”竹语沉思片刻,顺即笑道:“太后娘娘高明,只是皇上为何不也将清河王也放入宫内呢?那样不是更安全吗?”太后看了她一眼,却笑而不语。
这是竹息走过来说道:“难道太后娘娘真得不管贵妃母子了?”太后良久阖目长叹,“当初哀家不过是为了维持柔则面子才将你召回,哀家就不明白柔则为何不学学明德皇后抚养族妹的孩子,不也成了太后,为何三番五次去加害宜修,实在和她没脑子的娘一样拎不清。竹息,你且给哀家看好了昭阳殿,哀家决不允许朱家的富贵葬在她手里。”
这时,宫内传出更为惊人的事,皇上宠幸了皇后身旁的一名宫女,封为六品美人,迁入凤仪宫偏殿。据说,皇上极其宠爱那位崔美人,一连侍寝七日,并因为她的原因,皇上去皇后那里次数渐渐多起来,却很少去宜修那里了,更是多日未去见予湉。
宜修看着正翻身的予湉,见他胖胖的身子腾的一声翻了过去,可每次都吓得她心惊胆战的,惟恐憋着自己,可予湉却乐此不疲,咯咯的笑着。剪秋一边将柔软的垫子放在床榻边,免得他翻落地下,一边忿忿的说道:“现在宫里都传娘娘已失宠了,还说皇上来看娘娘不过是看在大皇子的面上,若不是大皇子,这昭阳殿早成冷宫了。”
宜修笑着将予湉翻过来,“本宫现在只想将予湉抚养成|人,何必在乎那些没边没眼的事,何况本宫是堂堂的贵妃,怎会与那崔氏相提并论呢?”
“娘娘说的极是,只是这宫里向来踩低就高,就算娘娘不担心自己,还要顾及大皇子才是。”
宜修思索片刻道:“怕什么,不是还有太后吗?”说完,她看向殿外的牡丹,只开得冰清玉洁,花香淡雅。不禁唇边隐隐溢出一抹笑来,“只是这样的宠爱本宫那好姐姐是否甘心?”
清竹端着药膳走了过来,见柔则眸色含忧,呆呆的看着殿外,她由不得也瞥了眼,正见玄凌朝偏殿走去,便轻声说道:“娘娘该喝药了。”柔则这才收回眼,看着黑黑的药汁,疲惫苦笑道,“本宫实在喝不下去,你端回去吧。”清竹将药膳放在几案,退后一步,跪倒说道:“娘娘,你可不能辜负太后的苦心啊,奴婢知道娘娘心苦,可是苦尽才能甘来,还请娘娘再忍受一下。”柔则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干什么,本宫喝了还不成。”说完,拧眉一饮而尽,清竹连忙递给她几个蜜饯,柔则轻轻咬着,刹时嘴里的苦涩淡了许多。
“娘娘,你真得放心那崔氏?”
那一抹清绝的身影在心底愈发清晰,她拧眉沉思片刻,她并不惧怕那崔氏会反了自己,毕竟还有太后,若自己实在无法有孕,恐怕太后也会做出去母留子之事的,只是心中依然有些苦涩,曾经是那样的柔情爱恋,如今却只能依靠崔氏才得来的宠爱,她又如何受的了的,也罢,既然不想离开他,不想成为废后,那还有什么好多说的?她深吸一口么气,复睁开眼来,“你且给本宫盯紧了,本宫不容有半点闪失。”
这日,众人来皇后那里请安,依次而坐,各个是云衣霞帔,珠围翠绕,端的是浓妆淡抹,娇娜多姿。宜修端坐上首,见今儿柔则穿着绣着青龙的霞帔,象两条彩练,绕过头颈,披挂在胸前,下垂一颗金玉坠子。头戴上缀点翠凤凰,并挂有珠宝流苏的凤冠,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而眉心更是凝着疲惫。只见她笑道:“怎么甘妹妹还没有来?”
话音刚落,就见殿外走来一人,只见她梳着百花髻,插着金簪镶宝玉钗,姿色并非绝色,只是清丽娇柔,竟是甘静心。她草草给柔则和宜修行礼后便盈盈而坐,笑道:“昨夜伺候皇上,皇上体谅,说可以晚些请安,还望皇后娘娘不要怪罪。”宜修冷眼看着她,她本因稳婆之事禁足三个月,没想到她竟刺血写佛经献给太后,太后看后大喜,便免了她的禁足,而玄凌这几月更是时不时的召她侍寝,赏赐更是不少,这般恩宠她自然变得跋扈起来。可看到她,宜修却想起前世那个明媚的女子,她何尝不是这样被棒杀的,想那甘相本就是先帝任命的顾命大臣,在朝堂上势力更是根深盘结,门生众多,太后才出此下策,将他的嫡女甘静心召入宫内,借此来牵制于他。现在玄凌起用薛家和顾家,势必影响甘氏,而甘氏倚老卖老,经常反对玄凌,恐怕玄凌早有除去之意。
“昭仪姐姐所坐之位好象是端妃姐姐的。”突然传来弱弱的声音,甘静心眉头微皱,定眼望去,竟是因有孕而册封为贵人崔槿汐,只见她身着蓝锦宫装,髻上插的花儿也是蓝色的,小腹微微隆起。甘静心笑道,“本宫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崔贵人。今儿端姐姐有恙未来请安,本宫自然就坐在这里,难道崔贵人有所异议,还是觉得这地方只有你才能坐的。”
“嫔妾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不合宫规。”崔槿汐急急的说道,却又细微得几乎要听不见了。
不料,甘静心却轻笑了一声,“姐姐虽出身名门,却才疏学浅,比不得妹妹熟悉这宫规。”说完,她抬头看向柔则,“本宫怎么忘了妹妹本就是凤仪宫的人,有皇后娘娘教导,哪里不懂之理。”柔则见她句句都点出崔槿汐宫女之身,更是隐隐取笑自己借崔氏复宠,便闷着没有应声,只是双眉愈发深锁。
宜修见状,便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崔妹妹有了身孕,这是宫中的喜事,只不过这孕中该注意的事姐姐倒略知一二,要不待会让剪秋将方子给选侍妹妹送去,也算是姐姐的一点心意。”崔槿汐听后,自然感激,刚要开口说话,却听甘静心挑着眉眼,意味深长言道:“贵妃娘娘多虑了,这选侍妹妹住在凤仪宫里,皇后姐姐自然尽心照顾了,哪里还用咱们姐妹操心啊,是不是皇后姐姐。”她笑得戏谑,又透着自嘲。崔槿汐看着她,心却莫名得直往下沉,不自禁抬起头看了眼柔则。
柔则见状,再也压不住火,“甘氏你也太张狂了,竟敢在本宫面前胡言乱语,还不跪下。”甘静心本就看她不起,认为她不过是仰仗了太后,如今却靠出身宫女崔槿汐复宠,更是鄙夷,现见她将当着众人训斥自己,不禁恼羞成怒,便盯着她冷道:“嫔妾自认为循规蹈矩,既作不来毁婚另嫁,更作不来用那龌龊手段争宠,皇后娘娘你说呢?”
柔则见她越说越不成样,不由得喝令道:“贵嫔甘氏目无尊卑,就罚你殿外静跪两个时辰,不到时间不许起,然后送回芳心居,清竹,扶甘氏出去。”
甘静心哼了一声,抬腿走了几步,忽然扭头盯着她,咬牙冷笑,“朱柔则,你别太嚣张,看皇上来了你如何交代。”
柔则一听,啪的拍了声几案,呵斥道:“你仗着皇上宠爱,对本宫不敬,倘若本宫不小惩大诫,岂非枉顾这管理六宫之权。清竹,还不快扶甘氏出去。”
宜修看后,暗叫不妙,她想起前世甘氏就因柔则责罚而小产,有心想不理,却不知玄凌作何打算,况且自己身为贵妃,一言不发好象实在说不过去,便站起身来笑道:“皇后娘娘,甘妹妹她性子直,一时言语不对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她这一回吧。”
柔则却摆摆手,“贵妃你也是有资历的主位宫嫔了,这样的事不能总想着息事宁人,宫规总是要整肃的,岂能随便毁弃不遵。你们且退下,谁若再求情,本宫则一并处罚。”众人听后,便又坐下,不再言语。
多时,就见吟霜慌慌张张跑进来,面色苍白,“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贵嫔娘娘见红了。”她话音未落.柔则已是神色一震,截口问道:“你说什么?”
“娘娘,贵嫔娘娘身上见红了。”这时只惊的柔则瞪大了眼,呆呆张着嘴,声音喃喃道:“见红了,怎么会见红了呢?”这时,殿中骤然一僵.气氛瞬间绷至极紧。宜修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问道:“现在甘妹妹怎样?”
“还晕倒在殿外。”吟霜怯怯的说道。
“还不送贵嫔妹妹回芳心居。”她厉声说道,说完,又看了下各嫔妃,“各姐妹也都退下吧。”
正文第九章歌尽桃花扇底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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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静心抬起一双泪眼,嗡动着唇,虚弱地道“孩子,皇上,臣妾的孩子。。。。。。。皇上你可要为臣妾作主啊。”说完便低头不停的哭泣起来。玄凌见后,几度张口欲言,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一抹哀意猛然从心深处浮上来。他虽不喜甘静心,可失去的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骨肉,他又如何不痛心呢?想到这里,不禁扶额轻叹,更是暗恼柔则,柔则啊,柔则,你何时让朕省心呢,恐怕明日朝堂之上那甘云会不依不饶,朕要将拿你如何是好。
第二天,凤仪宫内。柔则正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却见清竹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惑的说道:“娘娘,奴婢听说众大臣正奏请皇上废后。”
柔则乍听,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来,呆怔怔看着她,“废后?”她突然站起身来,使劲摇着清竹,双眼血丝遍布,凄声厉呼,“为什么要废后?”
清竹早已被摇得头晕不止,她勉强定下心神,“听说是甘相发动许多御史以娘娘无子、暗害皇室血脉为由请求废后。”
“无子?暗害皇室血脉?”柔则放开她,喃喃的说道,嘴角处竟渐渐扬起一抹似暖还凉的笑来,“没想到我朱柔则竟成了大周国第二个废后,好,好。”清竹见她这样,不禁担心不已,便站起来扶她坐下,轻声说道:“奴婢听说顾相也极力反对,而皇上震怒,并将带头的御史中丞云墨林等人处以杖刑。娘娘,看来皇上还是维护你的,我们先不要乱了阵脚,要好好思量才是。”
这时柔则也渐渐平缓下来,盯着她,嗓音紧得干涩。“那你倒说说本宫该怎么做才好?”
“依奴婢而言,娘娘可先去太后那里探探她的口风,想娘娘是太后的亲侄女,她不会不顾娘娘的。再等皇上下朝后,娘娘要亲自去赔罪,这样,皇上才会原谅娘娘,只要皇上坚持不废后,那些大臣也就没辙了。”柔则听后,连连点头,忙吩咐下去备辇车去颐宁宫。
太后凉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柔则,暗暗后悔,也许当初就不该立她为后,可恨的是那陶氏,若不是她害得宜修得了伤寒,柔则也不会进宫,更不会碰上玄凌,又怎么会出现这么多事呢?若宜修为后,恐怕比这要好多了,可。。。。。她又想到宜修庶女身份,不禁又迟疑起来,“你身为皇后,心胸狭窄,好奢善妒,你说让哀家说你什么好呢?”
柔则听后,心中,顿时哀恸,不禁闷闷地流起泪来,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太后更是心烦起来,由不得断声喝道:“哭哭啼啼的,哪有皇后的样子,还不把眼泪给哀家收起。”接着又凝眉沉声道:“你且先回去,待哀家问问皇上再说,不过,哀家决不会让朱家出现废后的。还有,你且去看看甘氏。”柔则听后一怔,却没有说话。
见剪秋回来,宜修将予湉放在床上,“那些东西你可给甘氏送去了。”剪秋很不解的看着她,“娘娘为何对那甘贵嫔那么好呢?奴婢看那甘贵嫔可不象感恩之人。”宜修浅淡一笑,“本宫本就不指望她能承恩,只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说着,她轻叹道:“在这宫里何尝有真心呢?”
这时剪秋迟疑道:“娘娘,您说皇上会废后吗?”宜修看了眼有些想哭的予湉,便把他抱给奶娘,“这朝堂之事岂是我等枉议的,这废不废后还是皇上、太后说了算。”
“奴婢听说皇后刚才已去颐宁宫了。”
“是吗?”宜修淡淡一笑,“没想到皇后竟想到这一步,也够难为她了。本宫料想太后肯定会保她,只是不知道皇上答不答应呢。”这时,她又想起前世自己被废时,也是竹息拿出太后懿旨,玄凌才作罢,却封宫禁足,更是和自己生死不复相见。想自己在那废弃的凤仪宫,孑然一身,孤寂度日。不觉心中一酸,竟落下泪来。
“小宜,你怎么哭了?”这时玄凌正好进殿,见她正在落泪,不由上前伸手去沾那泪水,宜修却抢先自己拭了,只是眼眶仍有些泛红,“皇上怎么来了?”心里却暗暗嘀咕,也不知道他何时来,刚才听了多少。只见玄凌将她摁着坐下,“前些日子,朕很少来你这里,是不是想朕了。”
“皇上好没羞啊,”宜修脸一红,故作不解的笑道。“皇上今儿不去看皇后,不去看那甘氏,来臣妾这里为何?”
玄凌点了点她的鼻子,坐下说道:“想必你已知道今日朝堂之事,朕来想听听你的意思。”宜修听后暗暗腹诽,说的那么好听,我那好姐姐惹了事,你却拿我当筏子,玄凌,你以为我还和前世一样傻吗?她浅浅说道:“皇上的心思深不可测,又岂是臣妾能够去猜测的,何况后宫不得干预朝政,臣妾实在不敢放肆。”
“好一句,皇上的心思深不可测。”玄凌眸中一瞬掠过丝丝黯然痛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看来朕是来错了。”说完,便拂袖而去。宜修见他离去的背影,冷笑着,“玄凌啊,玄凌你又让我如何信你”,只因她刚才心有怨恨,一时之间难以平复,又怎会去猜测他的心思。
连着几天,虽杖责了一些人,但仍然有人跳出来奏请废后,玄凌万万没想到甘云在朝堂中势力竟如此之大,这不禁更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嫉恨,可当前要解决的却是废后之事。这日,玄凌端坐在仪元殿内,阖目苦笑,“朕没想到那甘氏如此强势,竟能发动这么多不怕死的来请奏。”
“你们说他如此兴师动众的要求废后,难道只是为惩治朱氏。”沉寂良久,玄凌忽然如是问。
顾汾闻之一顿,片刻,静道:“臣以为甘云虽为先帝顾命大臣,但平日里向来低调,并不象个嚣张跋扈之人,臣猜想他如今兴师动众的要求废后,可能是因为两个原因,其一是皇上近来重用臣父和薛国公,想必他心怀不满,于是想借此事来给皇上施压,让皇上重新重用他们甘氏,其二才是为了甘贵嫔。只是不知皇上想如何应对?”
玄凌听后冷哼道:“他想的极好,可是朕未必如他所愿。”顾汾忙道:“难道皇上已有万全之策,臣洗耳恭听。”
这时薛自临神色瞬间复杂。他静默半晌,低声道:“臣认为现在还不是动甘氏的时候,”他看了玄凌一眼,犹豫道:“虽然目前皇上在朝堂之上羽翼渐丰,但是甘氏的势力根深固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付他们,还需一步步来才好。”玄凌抬眼一看他,反问:“那你认为朕应该怎么办?”
薛自临低头说道:“皇上不是早有打算了吗?”
玄凌闻之不禁冷笑:“看来薛爱卿是希望朕这样做了。难道就不怕便宜了那甘氏。”
“臣不敢,”薛自临道,“不过,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急欲一时呢?”
玄凌闻之眉梢微动,半晌才蹙眉叹息:“好吧,就倚你所言,不过朕还需与太后商议才是。”说完,拂袖而去。
待他走远,顾汾忍不住问:“难道你不怕。。。。”
薛自临忙止住他,又低声道:“只怕你我一样心思吧。”
“但——”顾汾似有踟蹰,却又不肯说出口来。
薛自临一笑:“其实你我都知道皇上早有废后之意,只是一直未下定决心,他问你我,只不过要的是你我的支持罢了,既然这样,你我又何必顾虑重重呢,何况,为臣者为君分忧理应如此。”
顾汾怔了片刻,不禁轻笑起来:“恐怕你不但为了尽忠吧。”薛自临听后笑而不语。
颐宁宫。
许久沉寂。太后终于长叹。“真的只能如此吗?”玄凌缓缓站起来,望着她的双眼,“朕知道母后接受不了,朕也很痛心,只是那甘氏不依不饶,朕也无能为力,况且这事起因皇后,若朕一味袒护,恐怕伤了满朝大臣的心啊。”
太后咬牙深吸了两口气,自知此事无回旋余地,只能如此,她沉思片刻沉声道:“既然这样,那就依皇上,只是希望皇上今后能好好待柔则。”这时玄凌又说道:“朕准备册封宜修为皇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太后听后心才微微放松,点了点头。
柔则看着面前宣旨的小夏子,宽大的衣袍下手已显出青白之色,她想抑止自己的颤抖,无奈怎样也止不住。纵然早知会有此结果,但心还是存了一份奢望,他果然废后了,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