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之重生第5部分阅读
么都是为了除掉甘氏,你且忍耐一阵。”想起这里,她轻叹一声,略略心定。
“娘娘,披香殿的浅绿来报,说崔贵人发动了,你是不是去看看。”绣夏说道。
正文第十三章更教明月照流黄(上)
宜修点点头,便领着她们来到披香殿,这时产房里已传来痛苦的呻吟,随即是大声的叫喊,接着是稳婆喊叫、指使宫女的声音,而许多宫女拿毛巾的、端水的,出出入入,很混乱。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但太后没有来,只是派竹语过来瞧着,玄凌也没过来。
过了良久,才听到稳婆说道:“生了,生了。”不一会就见一个稳婆抱着已裹好的婴儿跑来,喘着粗气,说:“回娘娘,是个帝姬。”宜修看着裹布中瘦弱的孩子,正象小猫一样蜷缩在那里,发出微细的哭声,不禁叹了口气,不过还是让人回了太后和玄凌,不一会,太后的赏赐下来了,玄凌仍未露面,只是派人传了口令,赐名平和,崔槿汐进封为小媛,可亲自抚养长帝姬。
紫宸殿内,阮嫣然坐在大堂中,一手拿佛珠,轻轻转动,一手敲着木鱼,端得是雍容慈厚,这时,就听殿门打开,急匆匆走进一人,却是身边的使女积云,只见她慌慌张张的将门关闭,来到阮嫣然身边,“娘娘。。。。。”阮嫣然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帘去,只静道:“何事这么惊慌?”
积云渐平缓下来,拢了拢发鬓,说道:“奴婢听说皇上正在查甘云甘相。娘娘英明,怪不得一直反对国舅和甘云扯在一起。”
“国舅?”阮嫣然轻哼一声,冷冷笑道,“他算哪门子国舅。”
“娘娘。。。。。”
阮嫣然听后冰冷地哂笑,“你可知如今情况怎样?”
“听说皇上一方面派人去查,一方面在朝堂上却更加重用甘氏,听说两个月前还封他儿子甘茂为都察院副都御史。”她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奴婢更听说前几日皇上还赐甘静心椒房之喜。”
“是吗?”阮嫣然似冷嗤了一声,淡淡应道,“没想到这老四竟将这捧杀学得有模有样,不愧是琳妃那贱人的儿子,也罢,既然他想除掉甘云,那本宫就助他一臂之力。”说完,她低声对积云耳语一番,积云听后吃惊的瞪大了眼,呆呆张着嘴,声音喃喃地:“想那甘相也算是自己人,娘娘这样做岂不是自断其臂吗?”
“本宫这样做不过是丢车保帅,皇上若一直查下去的话,势必会牵扯到清儿,到时死的可不是甘相一人,但倘若本宫让他到此为止的话,说不定还有转机,何况那甘云的势力如今几乎被阮子建和清儿控制,本宫也用不着他了。”阮嫣然冷笑道,“而云墨林本来就有把柄在本宫手里,谅他也翻不花样来。”
积云点点头,刚要离开,却又听阮嫣然说道:“宫里那些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他们,现在皇上不过是想囚禁本宫来牵制清儿,若打草惊蛇的话,说不定本宫和清儿就会丧命于宫中,还有告诉清儿将帐本销毁,不能给老四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待积云走后,阮嫣然放下佛珠,来到几案,看着那把长相守的古琴,轻轻的抚摩着,目光冰冷,她忽然开口,幽幽道:“琳妃,太后,想当年若不是摄政王的话,本宫又怎会舍弃清儿去礼佛,一去多年。可笑的你还以为先帝只留下一份遗诏,却做梦都没想到他会为清儿早埋下了棋子,如今没了摄政王,本宫倒看看鹿死谁手。”说完,她将随手抚弄了一下,顿时传出清清淡淡的琴声,“先帝,我们的清儿何时能登基啊?”
这天,太后将宜修传到颐宁宫,待她走进,却发现柔则正抚摸着日渐隆起的腹部坐在那里,那张枯槁的脸,消瘦不堪,短短几个月未见,她竟清瘦了很多,宜修看罢,不禁瞬间泪已溃落,她走上前,轻轻叫了声“姐姐。”这时柔则站起身来,盯着她眼底,神色复杂纠结,却见竹息走过来,轻声道:“柔妃娘娘,太后让奴婢扶你去御花园走走。”柔则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她似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被竹息搀扶着离开了。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宜修深深吐息,终于将泪饮下肚去,浅浅勾起唇角,唉,看来姐姐要和前世一般。
“你也看到了,”太后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淡淡说道:“柔则从小就心思沉,如今更是积郁成结,可皇上整日忙于政事,也无暇照顾了她,哀家真得很担心啊,这万一生产的话,会不会。。。。。”
宜修连忙上前扶着太后坐下,轻声说道:“母后不要担心,嫔妾会劝着皇上来看姐姐的,想必姐姐也会放宽心思,慢慢好起来的。”太后摇头长叹,“但愿如此吧,宜修,今日母后召你来可知为了何事?”
宜修一怔,旋即轻声应道:“请母后明示。”太后抬起眼,看着她,说道:“哀家这次叫你来,是想说选秀的事,如今这宫里除了你,也就是甘氏,可你也知道皇上的心思,只怕也和那苗氏一般。本以为端妃还是好的,却做出那腌臜的事,除此之外,也就是还有些低微的嫔妃,实在不够瞧的,哀家觉得这宫里也该进人了。”
宜修浅笑道:“嫔妾考虑不周,让母后费心了,嫔妾回去就和皇上商议。”心里却有一抹嘲弄漫起,“刚才还担心姐姐,现在却说起选秀之事,果真是皇家无亲恩。”
回到昭阳殿,宜修便让剪秋去请玄凌过来,商议选秀之事,哪知良久,才见剪秋回来,忿忿道:“那甘昭仪实在可气,竟推三阻四,不让皇上过来。甚至。。。。。”她看了宜修一眼,没再敢说什么,宜修淡笑道:“甚至什么,怎么不说了?”剪秋不自在的虚了目光,迟疑了一瞬,轻道:“都是那甘昭仪说的疯话,娘娘不听也罢,免了坏了心情。”听她这么说,宜修更是好奇了,便眉梢一跳,“让你说你就说好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剪秋无奈的说道,“那甘昭仪说皇贵妃喜欢牡丹,而她喜欢芍药,还问皇上喜欢芍药还是牡丹,皇上开始说牡丹是花王,芍药是花相,都喜欢,可那甘昭仪却撒娇的问皇上最喜欢哪个,皇上说自然是最喜欢芍药,还说什么欹红醉浓露,窈窕留馀春。那甘昭仪听后只笑得花枝乱颤。”
待她说完,宜修却只摇头,颔首浅笑,却想起前世那个明媚的女子,也是极爱芍药,还记得她摘了一朵嫣红的芍药说:“芍药虽非花王却大方夺目,嫣红、正红才是正室用的颜色,粉红什么的登不得大雅之堂。”如此张扬跋扈最终却落个撞墙而亡,更可笑的是死后竟赐谥号为敦肃,温厚敬诚,她何曾有过?
“娘娘,”剪秋见她神色恍惚,不禁担心的问道。
宜修浅浅一笑,一双乌眸明若星辰,眼底却是一望不尽的深邃,“莫作离马蚤香草看,楚臣肠断是将离,你们可知芍药也叫将离吗?”剪秋她们听后倒抽一口凉气,瞬间,心已沉底。
这时,绣夏突然跑来,惊慌的说道:“娘娘,大皇子发烧了。”一瞬,宜修只觉眼前泛黑,竟跌在地上,仿佛又回到前世的那夜,这时剪秋扶起她,喃喃的叫着“娘娘,娘娘。”宜修回神后一把推开她,疾步奔向内殿,却瞧见||乳|娘正瘫坐在地上,周遭乱哄哄忙作一团。她连忙走上前,只见予湉双眼紧闭,满脸通红,额头上的冷汗直流,看罢她顿时觉得凉意从心底点点弥散,渗透了血液,疯似的喊着:“传太医,传太医。”不一会就见文太医急匆匆的走过来,刚要跪拜施礼,宜修连忙摆摆手,让他立刻给予湉诊治,良久,才见他放下予湉的手,走到跟前,嗫嚅道,“禀娘娘,大皇子这是……染上了天花。”宜修顿时天旋地转,已是脸色惨白,她上前抓着文太医的衣衫,哭着说道:“文太医,求你救救予湉吧。”文太医吓得连忙跪下:“娘娘放心,臣一定尽心尽力救治大皇子的。”说完,他开了方子,连忙让人抓药、煎药,并吩咐那些宫人将窗户打开,尽量保持通风,宜修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剪秋等人,自己更是亲自守着他,给他降温。太后也得到消息,派了一些熬过天花的老宫人过来送药、传递信息。看着烧得难受却轻轻喊着自己的予湉,她双手紧攥,竟至颤抖起来,难道今生又要重复前世的事,一瞬,她摇摇头,眼底却是坚决的目光。这时,染冬跑了过来,“娘娘,那||乳|娘也烧起来了。”她猛吃一惊,刹那呆怔,刚要站起来说话,却一阵眩晕,竟晕了过去。
玄凌看着躺着的宜修,替她细细擦了脸,便下了帘帐,将人都打发远去。“予湉,予湉,我的孩子”她闭着眼梦呓着,泪珠又从眼角滚下来。“玄凌,我恨你,为何每次都这样,你知道吗?我本不想进宫,我不想见姐姐,不想见姑母,更不想见你,可你为什么非要我进宫,我恨你,真得恨你。”玄凌心里一颤,眸色微闪,怔了良久,想抽手离开。可终是不忍心,长叹,将她拥进怀里,心下苦道:我本是想弥补前世的错,却没想到。。。。。。。。
“毒妇,生死不复相见,”宜修突然抓着他,转眼却又是满面沾湿,“玄凌,我怕,怕最后又剩我孤零零一个。”玄凌直觉心绪纷杂,勉强哄着她睡去,而他自己却碾转翻侧,一宿难眠。
待她醒来时,已是第三天午时,她急忙坐起来,唤着剪秋,“予湉?予湉呢?”剪秋笑着走过来,“禀娘娘,大皇子已退烧了,如今正休憩呢。”宜修连忙让她服侍自己洗漱,又进了药,急忙忙的奔向内殿,见予湉正平静的睡着,她抹了抹他的额头,已不烧了,这才放下心来。这时剪秋走上来,给她披上件披风,笑道:“皇上还是疼娘娘的,这两日每晚皇上都哄着睡熟了才离开。”宜修将予湉手放进锦被里,淡淡说:“那||乳|娘呢?”
“||乳|娘也已大好,娘娘是不是要召她进来,奴婢这就让人叫去。”宜修听后点点头,仿佛想起什么,便问道:“那甘氏?”
“那甘氏本想阻挠皇上不要来昭阳殿,还说是为皇上身体着想,却被太后叫去训斥了一番,才安静下来。”剪秋不屑的说道,“那甘氏也太恃宠而骄了,竟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宜修忽然心中一冷,不觉嗤笑出声来,“本宫无须和她计较,只要予湉没事就好。”说完,她转身来到外殿,见||乳|娘正跪在那里等待她问话,她静看着||乳|娘,缓缓的抿了一口茶低吟:“你且将事情经过讲个明白。”那||乳|娘怯怯的说道:“几天前,奴婢抱着大皇子去御花园,在凉亭处拣到一香囊,大皇子见香囊绣的有趣,非要抢去玩,奴婢没有办法才让他玩了一会,便收到身上了,没想到,当晚大皇子便发了烧。想必是那香囊的缘故吧。”剪秋一听,气道:“你怎么让大皇子碰这不明不白的东西,若大皇子有事,岂是你这奴才能担当得了的吗。”那||乳|娘只吓得连连磕头,说道:“奴婢罪该万死,娘娘饶命。”宜修瞥了她一眼,又问道:“那香囊呢?”||乳|娘想了想,“奴婢见大皇子喜欢,便顺手收到身上了,但不知有没有被烧了。”宜修朝染冬点点头,染冬便离开出去了,这时,就听||乳|娘又说道:“看那香囊的布料和绣功,奴婢瞧着倒象司制房里那些绣娘所绣。”宜修略一怔,她静了静,刚要说话,却见江福海上前说道:“昨日有人在颐宁宫附近的水井里发现司制房林秋水的尸身,象是被人推下去的。奴才因娘娘有恙,才禀告了太后娘娘。”宜修又是一怔,深吸一口气,沉思片刻,说道:“你将谢司制给本宫找来,本宫有话要问她。”江福海点点头,便离开了。
正文第十四章更教明月照流黄(下)
不一会,就见谢司制进来后俯身拜道:“奴婢参见皇贵妃娘娘。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皇贵妃娘娘金安。”宜修摆摆手,“本宫听说那林秋水命丧水井,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司制面色一僵,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定定地只是看着自己,不知所思,便说道:“那林秋水大前天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心神不宁,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无论怎样问她,她只说的出两句:不是。不知道。前日她突然离去,再也没有回来,直到昨日奴婢竟听说从颐宁宫附近的水井里发现她的尸身。”宜修仔细琢磨一阵,冷笑道:“你身为司制,竟不知她的去向,该当何罪?”谢司制听后不由得苦笑,“娘娘有所不知,那林秋水与柔妃的贴身宫女吟霜是老乡,吟霜姑娘经常找她,奴婢也曾多次劝阻,可那吟霜姑娘却咄咄逼人,责怪奴婢多管闲事。奴婢有次实在气不过便对她说要禀告皇贵妃娘娘,哪知吟霜姑娘却并不在乎,而且。。。。”她顿了顿,怯怯的看了宜修一眼,又道:“而且言语中对娘娘不敬,还扬言说要为柔妃娘娘讨回公道。那天,吟霜姑娘来找她,奴婢也只有睁一只闭一只眼没有说什么。”
“好一个贱奴。”突然殿外传来一声怒喝,接着玄凌大步走了进来,面带郁色,宜修连忙起身施礼,却被他拦住,这时染冬匆匆赶来,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宜修使了个眼色,便闭嘴退到一旁,哪知玄凌见后,冷冷的说道:“难道皇贵妃想隐瞒朕不成。”说着,厉声对染冬说道:“还不说。”染冬无奈便跪到,“奴婢去||乳|娘那里并未发现香囊,想必已被烧了。”玄凌一怔,连忙问道:“香囊?什么香囊?”宜修见无法瞒他,便将经过说了一遍,只气得玄凌霎时,眸色已寒,“好个连环计,想必那吟霜已知香囊肯定被毁,而林秋水已死,死无对证,便定不了她的罪,可惜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朕这就去颐宁宫,看看她如何辩解得了的。”说完,便冲着小夏子:“摆驾颐宁宫。”宜修连忙拦住他,“皇上,这里面还有很多疑点,实在不宜操之过急,待查明后再作定夺。”玄凌深深看了她一眼,平静道:“宜修,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公道的,会给予湉一个公道的。”说完,他俯身在宜修耳边说道:“不会再让你为入宫后悔的。”宜修听后,愣愣的看着他,待回神时,却见他已离开了昭阳殿,她喊了声不妙,便带着||乳|娘、谢司制跟了过去。
颐宁宫里,柔则正懒懒的坐在那里,见玄凌进来后,她展颜而笑,竟如秋日山茶般动人,刚要跪拜,却见玄凌几步来到跟前,笑得愈发冷冽,“柔妃啊,柔妃,朕虽废了你的皇后,可因念你有孕让你侍奉太后左右,本想你能改过自新,却不承想你不思悔悟,不为肚中孩儿积德,暗害起予湉,实在是罪大恶极。”只惊得柔则目瞪口呆,静静立在大殿中央,嘴里喃喃说道,“我没有,我没有。。。。。”见她这样,玄凌更加怒极,只见他快步来到吟霜面前,一脚将她踢倒,厉声喝道:“贱奴,朕来问你,你可与那司制房林秋水认识?”吟霜连忙爬起来,来不及擦拭嘴角处那丝血迹,“是,她与奴婢是老乡。”
“那你可曾对皇贵妃不敬,还扬言说要为柔妃讨回公道吗?”
吟霜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柔则,见她面色发白,肩头微颤的看着自己,这时宜修也赶了过来,她抬眼正好看见吟霜满眼含恨,竟是一副盯着仇人般的神情瞪着自己,由不得又是微怔,刚要说话,却听吟霜道:“是,奴婢曾说过,不过那只是戏言,皇上万万不能就此定奴婢加害大皇子之罪。还请皇上明查。”
“戏言?”玄凌不禁大笑,“朕何时说过是你加害大皇子了,看来是你心虚竟妄加猜测,朕来问你是你一人所为,还是受别人指使的?你且老老实实的回答朕。”
“放肆,”这时就见太后霍地站起身来,挥手拍了几案一下,冷笑道,“这颐宁宫还是哀家做主,都给哀家跪下。”宜修连忙跪下,柔则刚要跪,太后摆了摆手,“免了,你就这几天生产还是小心的好。”柔则听后便坐下来,玄凌见后,重重的哼了一声,便回首跪下。太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皇贵妃,你来告诉哀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宜修不得已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太后一听,勃然大怒的斥责道:“哀家本以为你是个机敏之人,却与你姐姐一样是个没脑子的人,这事处处透着玄机,岂能轻易而定。”宜修连忙说道:“嫔妾只是关心则乱,未看出这里面的蹊跷,更是未能劝住皇上,还请太后责罚。”玄凌听后刚要辩解,却见太后又道:“你想那香囊为何偏巧被予湉拣到,那林秋水又偏巧认识吟霜,而她却又偏巧死在颐宁宫附近的水井,你不觉得这里面巧合太多了,依哀家看来这实在是有人故意为之,只不过是想嫁祸诬陷罢了。”玄凌心一动,却无法反驳,便低下了头。
这时,柔则突然捂着肚子,几乎呻吟地应了一声,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清竹连忙奔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娘娘,娘娘。”只见柔则拧眉道:“疼,疼。。。。我的。。。肚子。”此言甫出,殿中诸人顿时慌张起来。太后连忙让竹息将柔则扶到内殿,传诏尚药、医婆与稳婆。
不一会,内殿便传出呻吟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就见一稳婆到了殿却吓得连连叩首谢罪,“娘娘难产,是留。。。。。”太后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却见玄凌浑身一震,“你说什么?”他眸光一涨,难以置信地问道。稳婆只好又说了一遍,未待她说完,玄凌已几乎是吼了出来:“若柔则有任何闪失,朕要抄了你全家。”那稳婆只吓得魂魄尽失一般,应不出半句话来。太后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静道:“哀家知道了,你且回去吧。”宜修大震,目光下意识向内殿看去,轻轻的说道:“母后。。。。。”太后看了她一眼,凉凉的说道:“这宫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多说什么?”玄凌盯着她静看一会儿,只觉得双眼涨痛,终于颓然转身。
良久,就听到内殿的呻吟声越来越弱,渐渐的竟没了声息,不一会,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这是竹息将包裹好的孩子抱出来,抬起一双泪眼:“恭喜太后,皇上,是个帝姬。”太后接过来,见孩儿瘦瘦小小的,不禁长叹一声,“皇上还是给赐名吧。”玄凌看后,鼻息酸涩,泪便落了下来,“就叫君心,朕记得柔则一直喜欢只愿君心似我心那句。”宜修听后眸色轻震,下意识已退了一步,却没再言语。
这时,竹息突然上前说道:“娘娘,柔妃娘娘说要见你。”宜修看了看太后,见她朝自己颔首点头,便跟着竹息走了进去,只见帐中女子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她悄悄走上前,轻轻叫道:“姐姐,姐姐。”只见柔则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她,伸出手来虚弱的说道:“妹妹,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宜修连忙抓住她的手,“我知道,姐姐,你什么也别说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待好了再告诉妹妹。”柔则却只摇头,“让姐姐说,只怕姐姐今儿不说,再也没时间说了。”说着,她粗粗的喘了口气,又道:“姐姐曾恨过你,也曾怨过你,姐姐一直希望能与四郎一生一代一双人,却忘了这是皇宫,姐姐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我的孩子,姐姐就欣慰了。”宜修竭力压抑着,不让颤音滚落,点了点头,见她应下,柔则便阖了眼,长出一口气。宜修见状便走了出来,却又回首暗自心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今生我还是害了你。”
出了内殿,对正在张望的玄凌,“皇上,还是瞧瞧吧。”玄凌愣了一下,便走了过来。他走到床榻前,只见那张脸几乎血色全失,披散青丝从肩头垂下,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当时她也是这样,不由得心中陡然一软,轻呼道:“菀菀。”柔则睁开眼,呆看着他怔了好半晌,却又转首在一旁,任由泪水无声滑落,说道,“皇上请回吧。”而玄凌见状,也只好望着她,良久,握了握她的手,离开了。正当他刚出殿门,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哭喊声,“娘娘,娘娘。”瞬间,只觉胸口一阵闷痛,犹如利剑穿心。
当晚,玄凌宿在昭阳殿内,他与宜修两人相顾无言,坐在那里。玄凌拉着她的手,突然说道:“小宜,朕前生对不起你,今生对不起她,看来朕真的不是好良人。”宜修无声地望着他,良久,她缓缓道:“皇上。。。。。”未等她说完,玄凌却又道:“小宜,你后悔进宫陪朕吗?”宜修顿了顿,接着摇了摇头,玄凌见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眼底,神色复杂纠结。第二天,太后命人严查宫中,却一无所有,只好将吟霜杖毙,将谢司制逐出宫内。
三天后,云墨林突然发动众御史上书弹劾甘云,罗列罪名更达十七项之多,玄凌将甘云宣至仪元殿,将奏表砸在他身止,“你罪大恶极,就不怕殃及族人和其子女吗?”他仿佛要将连日积压的惊急哀怒通通发泄干净一般,恶狠狠地瞪着他。甘云不发一言,默然跪在阶前,长拜。当晚,便传出甘云自裁的消息,他上血书,罪行一人承担,望皇上赦免其族人和子女。玄凌思虑再三,点头同意。下旨道将甘氏一族贬为庶民,逐出京师,永不叙用。将吉安侯薛从简贬为庶民,将都督沈自山腰斩,家族中的成年男子一律发配到边疆,女子一律充入掖庭。又追封朱柔则为敬敏皇贵妃,迁至妃陵,贬甘静心为贵人,迁至披香殿。
仪元殿,玄凌看着薛自临和顾汾,咬牙冷笑:“你们说查不出来?”薛自临和顾汾互视一眼,摇了摇头,接着薛自临道:“皇上,臣认为我们一开始就仿佛被人牵着鼻子走,处处受牵制。”
“臣也这么认为,沈自山等人虽交出账本,但对总账的去处、对账和销账的地方却都一无所知,实在是蹊跷。”顾汾惶惶道:“看来不知是什么人设了个局,就等我们钻进去了。”
玄凌沉思片刻,是啊,宫里的那事何尝不是个局呢?看似巧合,可这巧合中又有多少必然呢?想到这里,他蓦然眉梢一跳,“你们给朕好好的查,朕要看看到底是谁将朕玩弄于鼓掌之间。”说完,顿了顿又道:“至于云墨林以后还有用,先别动他了。”
正文第十五章一枝红颜露凝香(上)
沈眉庄端坐在掖庭院,暗自揣度:“想自己一直被家里以嫔妃来教的,却被甘氏牵连,父亲腰斩,兄弟发配到边疆,而自己和母亲被充入掖庭,沦为宫女,好歹如今已渐渐熟悉了这宫规,只是母亲总在无人时对自己暗暗嘀咕让自己担起家族的希望,救出兄弟,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她别无选择。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可又如何能从这掖庭走出呢?
芳若看着若有所思的她,总觉得她沉静,但一双眸子里却有着不容侵犯地强悍,玉碎之气,不禁暗暗叹息,本是个官宦之女,却因父事沦为宫女,实在可惜。又想到自己不知为何被皇上贬到这掖庭院做教养姑姑,一瞬,竟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披香殿,甘静心狠狠的扯着手中的花瓣,“云默林,若不是父亲的话,他又如何当上那御史中丞,如今可好,竟干起那忘恩负义的勾当,若不杀他,实在难消本宫心头之恨。”她已哭了许久,嗓音沙哑。“只可惜本宫身为女子,不能亲手宰了他。”
身后的香绣说道:“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急于一时呢?奴婢听说好象是要选秀了,娘娘可与新人交好,也好谋取赦免甘氏一族的机会,到那时再杀云墨林也不迟啊。”甘静心乍听不禁急恼,随即却又平缓下来,淡淡的点点头。
自从柔则病逝后,太后伤心不已,不久就病倒了。这一病竟时好时坏好长时间,宜修和玄凌商议后,决定不选秀了,只是从些官员望族中挑些女子充实后宫。
宜修看着名单,由不得轻笑一声,竟都是前世熟悉之人,冯昭若、曹琴默、姚金铃。。。。。当她看到慕容世兰的名字时,心里猛得一乱,便想起前世丽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她虽专横跋扈,却也活得恣意,不象自己小心翼翼,惟恐被废,只是如今,玄凌并不依仗慕容家,是否还给她前世的荣华呢?
“小宜,在想什么?”抬起头看去,玄凌已来到面前,只见他拢了拢自己垂下的发捎,似笑非笑的看着,只窘得从耳根红到了后颈,心里却暗恼,赌气的将名单递给他,“这是名单皇上且看好了,若漏了哪个美人,可莫要怪嫔妾。”
玄凌摆摆手,让众人退下,这才笑着接过名单,却顺手放到几案,抿唇笑着,“小宜可是吃醋了。”说着顺手从瓶中摘了朵锦葵,插在她发鬟,乌发俏颜,他不禁扬起唇角,看得她刹那间双颊飞红垂下头,玄凌见状竟情不自禁轻托起她下颔,缓缓俯面。
“父皇,母妃,你们在干什么?”突然身后传来稚嫩的童声,原来是予湉,现在他已五岁,长得高鼻深眸,十分可爱。只见他好奇的问道。只吓得宜修连忙推开玄凌,整了整衣衫,正要说话,却听玄凌道:“你母妃眼里进沙,父皇替她吹了吹。”予湉眨了眨眼,狡黠闪动:“可这殿里哪来的沙子啊,父皇肯定是蒙孩儿。”宜修一听不禁扑哧笑出声来,那玄凌一脸尴尬,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唬道:“父皇说有沙子就有沙子,小孩子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宜修白了他一眼,轻声问道:“你晴和妹妹呢?”晴和是柔则女儿的名字,本赐名君心,却又觉不妥,便改为晴和,小字君心。本由太后抚养,可太后身子不适,便交付宜修代养,因她尽心尽力照顾,晴和身子倒比以前好了很多。
“在后面呢。”予湉笑着就要拿点心,却被宜修轻轻打了一下,“你是哥哥,应等着妹妹,待妹妹来了再吃。”他听后吐了吐舌头,便跑了出去。
这时,玄凌正看着名单,面色竟渐渐阴郁,至于冯昭若、曹琴默、姚金铃等人倒也罢了,只是这慕容世兰。。。。。。一瞬,他眼底闪过一抹微妙苦涩。想如今那慕容迥与玄济早撇得干净,而慕容世松在兵部也干得不错,慕容世柏和萧远在南面更是频频捷报,大可不用猜忌他们。
他不禁看了眼宜修,见她侧目也瞧着自己,便用手指着慕容世兰的名字问道:“你觉得怎样?”
宜修见他敛眉神色严肃,知他对此事当真是十分看重,于是静思了片刻,缓声道:“慕容世兰虽骄横却是个爱恨分明的人,若不是因前世之事,臣妾倒想认她为妹妹,只是若让她入宫的话,臣妾觉得不妥。”玄凌听后不由得一怔,问道:“为何?”
“她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待在这皇宫里。”宜修摇头道,“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是何等的刚烈,可皇上不似一般人,作不来愿得一心人,臣妾恐怕她又会重蹈前世的覆辙。”,她这话说得丝毫也不拐弯抹角,叫玄凌好一阵尴尬,不禁冷道:“是不是小宜也怕。”宜修神色一怔,静了片刻,才道:“那皇上呢?”玄凌深吸一口气,良久,没有说话,一时两相静对,仿佛各怀心思。
几天后,皇上突然将慕容世兰赐婚给玉州候次子玄泓,择日成婚。宜修听后,由不得一怔,旋即便明白了,这玄泓说起来还是玄凌的堂兄弟,父亲曾是燕郡王,却因犯事被先帝贬为玉州候,他虽是庶出,但人品出众,不但文采斐丽而且性情温柔敦厚,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细细想来,却更有一番深意,那玄泓虽是玉州候之子,却因庶出并无实权,就算日后慕容迥有谋反之心,恐怕也无助力。想到这里,她眸中又闪过一抹嘲弄来,看来玄凌倒是将帝王权术玩弄的淋漓尽致,事事都透着算计。却未料到那慕容世兰出嫁后,和玄泓情投意合,夫唱妇随,很是恩爱,不过这是后话。话说慕容迥刚接旨意时倒是失望了一阵,可见女儿生活安逸,便渐渐静下心来,只是更加效忠玄凌。
乾元七年年底,玄凌册封宜修为皇后,并下册文:朕惟天地合阴阳之德,君后为风化之原,允赖宜家之助,彝章具在,宗社所关,咨尔朱氏,柔嘉之维,则坤厚协安贞之吉,星轩应悬象之明,宜正位于长秋,用母仪于函夏,兹特遣使持节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表正六宫,纲维九御,惟仁惟敬奉赞予至治,永尔徽音。
乾元八年二月玄凌下旨:著封冯昭若为正六品贵人,史辛夷为从六品美人,吕盈凤为从六品才人,曹琴默为正七品常在,汤静姝为正七品常在。并将姚金铃赐婚汝郡王玄济,陆紫苑赐婚清和王玄清。
因为前世,玄凌对这些新人倒不是很在意,最多去的还是凤仪宫皇后那里,而这些新人竟渐渐分成几股,那冯昭若本就生性淡然,而曹琴默向来察言观色,一时之间,两人便好了起来;而汤静姝却与崔槿汐走得很近,史辛夷和吕盈凤因个性相似,自然也很投缘,却单单落下了甘静心,她虽闹过几次,却被玄凌一通好训,渐渐也就安静了很多。
这天,玄凌接到地门传来的消息,那温太医托人去登州甄家为他儿子温实初提媒,竟被那甄家给硬生生的赶了出来,听说只气得那温太医在家中破口大骂,更是将儿子狠狠揍了一顿。玄凌看后仰天大笑,笑着笑着,泪如泉涌,而后,放声大哭。想自己堂堂九五之尊,却被那些贱人一次次带绿帽,更是将大周江山拱手给外姓之人,奇耻大辱,他怎会忘记?重生后,他虽在处理朝政渐渐顺手,可又有谁知道无数个深夜,他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惟恐又落入前世那般田地。宜修说的对,他怕,他真的很怕。。。。。。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温实初,温实初,朕若不是看你医术精湛,只怕早派人把你杀了,不过朕也绝不会轻饶了你,朕要将你流放到军营,看你还如何为你的好妹妹欺瞒朕。
终于到了乾元十二年农历八月,甄嬛看着眼前的客栈,不禁暗恨,若不是为了选秀,她恐怕再难来这京师,原想寄居沈眉庄祖母家,一打听,却才知道因受沈家牵连早已抄家,而沈眉庄也已充入掖庭,沦为宫女,自然无法寄居,至于温家,因提媒之事两家早断了往来,无奈只好住在客栈。
流珠将床铺好后,笑着对呆坐在那里的甄嬛说道:“小姐,奴婢听说这客栈里也有一位秀女,好像是松阳县县令的女儿,小姐是不是要结识一下,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不过是县令的女儿罢了,对我有何帮助,”甄嬛冷笑道:“况且我如今应以选秀为重,若是选中了,我才可为甄家谋划,要不然,又如何对得起爹娘呢。”她将那件浅绿色挑丝的宫装放下,心里暗道,更对不起我自己,想这皇上若不是最好的男儿,谁又会是呢?她不禁想起温实初那木讷却又装作多情的模样,刹那,更添了几分厌恶。可若不是皇上,父亲又怎会贬到登州,自己更不会沦到这步田地,想到这里,她心里竟有些矛盾,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只看得旁边的浣青连连撇嘴,想自己本是被甄家买来的丫鬟,那甄嬛非要将自己改名为浣碧,自己本还喜欢这名字,但有次流珠嘴快才知道了其中的缘由,一时不忿便找那云氏改名,云氏本就暗恨浣碧,自然就同意了,只恼得甄嬛明里暗里罚了几次,这才作罢。
“浣青,你上街去买些针线,我要改改这衣衫。”甄嬛突然说道,浣青一愣,随口说道:“小姐,这天色已晚,还是明儿再去吧。”甄嬛听后脸色一沉,劈头斥道:“让你去你去就好了,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浣青顿时眼里隐隐窜出火来,忍了忍还是离开了。流珠看后,轻叹了口气,“小姐。。。。。。”甄嬛瞥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看见她,我就想起浣碧那贱婢来。”说着,她直直的盯着流珠,“你今后是否也和她一般对不住我?”流珠连忙摇摇头,心里却是一寒。
乾元十二年农历八月二十,黄道吉日,甄嬛出了客栈,看了看天,天空蓝澄澄的如一汪碧玉,没有一丝云彩,偶尔有大雁成群结队地飞过,心中暗喜,鸿雁高飞,想必是一个非常好的预兆。这时见一位秀女也正出来,她定眼瞧去,见那秀女长相不过是眉清目秀,衣裳虽然簇新,但衣料普通,显而易见是寻常坊间的作料,看罢,不由得轻笑一声,那秀女见她正看自己,便笑而颔首,甄嬛也微微点头,随即抬腿上了马车。
甄嬛和那些秀女在云意殿候着,她看了看身上的宫装,本无半分出挑,但昨日她让人在衣袖处用金线绣了几朵芙蓉花,虽花费不少,但为了选中,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头上除插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