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贪欢第13部分阅读
个男人为夫耶!世界颠倒了,不过胭止还是在心里偷偷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李连秀也反应过来了,他怒极反笑,语无伦次:“荒唐!荒唐!!本官头一次听到这样可笑的笑话,头一次见到这样恬不知耻的女人,还敢在我沧州知府的家里,当着本官的面撒野!来人,抓起来,统统抓起来!”
李连秀的咆哮完后门口立刻涌进大批衙差,持着刀就要将两人拿下。此时可怜的李季蓝才反应过来,一张脸根本不敢瞧南宫玮,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叫人不知他在想什么。他连忙喝住衙役,向李连秀求:“父亲,她们毕竟救过孩儿性命,你这样做叫孩儿日后有何脸面见人。再说玮姐姐应该只是玩笑,当不得真的,您还是放她们走吧。”
李连秀怒气稍稍平缓,回想过来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叫这么多人看笑话,随即一脸嫌弃的朝她们挥手:“滚滚滚!”
胭止不禁丧气,她还准备与南宫玮并肩好好打上一架,没想到剑拔弩张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没事啦。再看看南宫玮,仍旧是一脸淡定,仿佛一切都在她所料之中,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连秀:“知府大人,念在你盛意招待,我给你提个醒儿,下次再见到我时可要多穿两件衣服。”说完便背负双手,潇洒又气派的离开了。
那李连秀气得脸都白了,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李季蓝只好低下目送两人的视线,一不。
“南宫玮,我这回真的服你了,你恐怕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说要娶男人的女人。”胭止毫不吝啬的表达她的敬佩,朝她高高竖起大拇指。
“这有什么,你要是遇到喜欢的男子也可以这样。”南宫玮并没有多激动,仍是淡淡的语调。
“不过,你对那个小白兔是真心的吗?”胭止好奇问道。
南宫玮给了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你猜。”
胭止皱眉寻思了一会儿:“我猜?其实我觉得吧,玮儿你不像是很轻易就喜欢上一个人的人,你的心应该是博大而冷酷,睿智而自私,对于儿女长的事,可能非常的不屑一顾吧。”
南宫玮停下脚步,转脸看她时脸上浮起冷淡的微笑,眼里似是波涛汹涌,又似是一片冰寒虚无,叫人看不透,也不敢看透。
胭止脸色有些白,却并不示弱的认真直视着她的眼睛。
南宫玮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都笑出声来,她语调轻轻:“慕容,你我应该更早的遇见彼此。”
胭止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眼里沁出泪意:“这样也很好。”
南宫玮的眼里似也泛出泪意,然而当你仔细看时又全然不觉。她看着远方的路:“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一家客栈,这已经是全镇唯一的一家客栈了,其它的要么关门,要么就是死了掌柜的。毕竟如今沧州谁还会过来,就连本是沧州的人氏也开始往外跑,尽管是在知府大人的严厉遏制下。
客栈的生意很是冷清,偌大的店只有掌柜一人在此。他见有客人来也并不见什么喜色,只招呼她们二人上房歇息。
南宫玮问道:“老人家为何一个人守着这客栈,不害怕吗?”
那掌柜的叹息一声:“都一把老骨头啦,还有什么好害怕的。祖上就这么点家业,能守多久就守多久吧。”
“你难道没儿子吗?”这次问的是胭止。
那老掌柜听此顷刻就落下泪来:“没了,没了……”他看了二人一眼,身子摇晃晃的就要倒下去:“是老朽没用,我那可怜的孩子……唉!不说了不说了,老朽去给二位姑娘备晚饭。”说罢就颤巍巍的走向厨房,依稀听到他在哭泣。
南宫玮冷冷笑了一声,眼里凝起冰寒。
第六十章未雨绸缪
“那老头儿肯定有隐!”胭止端了杯水喝着,非常笃定道。
“既有隐,又为何向我们表露?且还是欲露不露的。”
胭止眼珠子转了转:“你是说——他在试探咱们?”
南宫玮抿了口茶,看着窗外越来越黑沉的天色:“天晚了,我们睡吧。”
胭止哦了一声,有些不解的看向她,但还是听话的躺上了床。
南宫玮随即躺了上来,细心的替她掖好被角,随后安然的合上眼。
胭止有些睡不著,向南宫玮的方向靠了靠:“我以为你是不会和我睡在一起的。”
闭眼的女子睁开了眼,她略微低头看着胭止,眼里多了几分无奈:“慕容,有些事你不用太敏感。”
胭止不说话,只是被子下的身躯开始更紧的依偎她。
南宫玮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她的上轻抚:“慕容,你这样的性子……”她忽然就没了下文,只是胸腔里的心跳的有些缓慢,有些压抑。
月上中天,胭止的睡息已十分安稳。南宫玮小心从被窝里钻出,向着窗外吩咐:“进来吧。”
窗户瞬息展开又瞬息关上,而房间里已多了一个英姿飒爽的男人,他的颊上一道小半手指长的刀疤,不损相貌,反添英武。
男子朝她单膝跪下,恭敬行礼:“拜见殿下。”
南宫玮扬手让他起身:“出门在外,这些繁文缛节能免则免吧。事办的怎么样了?”
男子起身,低头回述:“部分粮食已经运到,想来可以支撑到朝廷大批的赈灾银粮来。还有经属下这几日在沧州调查,果不出殿下所料,早在沧州灾生后一个月就有瘟疫横行,沧州知府起先不予重视,以至后来整个城市的人口都极致缩少才醒悟过来。他不敢向朝廷汇报,只说是旱加上蝗灾让百姓锐减。”
“那为何城中并无得了瘟疫的人,他是转移到哪儿去了吗?”南宫玮微微皱眉问道。
刀疤男子点头:“殿下英明。离此地大概五百里,有一座崇云山,高险陡峭,易守难攻。山上有座崇云寺,那知府便将所有得了瘟疫的人群在此圈养起来,命士兵严谨看守,以防叫人逃去。
他本意是要将这些人全都杀死的,可患病人数实在庞大,担心触犯众怒,便没有这么做。他还严厉喝令众人,若谁敢将瘟疫这消息传出去,便将其关在崇云寺,让其自生自灭。近日许是听闻朝廷派来赈灾的钦差大人要来,他私底下已有了要屠杀这些人的心思。”
南宫玮右手轻抚自己的远山眉,眸里显出冷厉的光芒:“真是无法无天!”
过了一会儿南宫玮才继续问道:“你带了多少大夫?”
“十个!属下已命人去各地寻找郎中了。”男子羞愧低头。
南宫玮淡淡恩了一声:“没事了,你走吧。”
男子点头,随后就是窗户的开启和关闭声,显示男子已走了。躲在门后偷听的老掌柜心里惊讶:殿下,想不到是昕晨公主到了!他颤抖着身子立马向沧州府衙行去。
刀疤男子并未离去,他问:“殿下为何要让他听到这些实,不杀了他吗?”
南宫玮微笑:“就是要让他知道,就是要给李连秀一个措手不及。再说这些实是李连秀的实,害怕被听到的应该是他吧。”
男子赞叹:“殿下所极是!”
“崇云山那里想来不日便有动静,你继续时刻关注着,一有况就立刻向我汇报。”南宫玮冷静吩咐道。
这回男人是真的走了。
南宫玮拍了拍胭止:“既然醒了就不用再装睡了。”
胭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天亮了吗?”
南宫玮面无表,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胭止尴尬一笑:“听到了一点点,你要不要杀我灭口啊!”
南宫玮脸上的表泛起波澜,眼角含了几分玩味:“如果你愿意自刎,我会考虑给你收尸。”
胭止微微撅起嘴唇,拉着她的衣袖不说话。
南宫玮也不再取笑她:“我问你,你方才可看到了那男子相貌,可认识他?”
胭止摇摇头:“偷偷瞧了一眼,不过不认识。”
南宫玮轻笑:“记住他吧,你总有一天会认识他的。”
“恩,我知道了。”胭止应道:“不过我想问下,你为什么会怀疑那个老掌柜的?”
“那个知府不是蠢人,酒宴过后肯定会对我们起疑心,派人监视我们。而我们能去的,自然是这镇上唯一的客栈,而这个掌柜的自然也是最好的人选。至于怎样叫老掌柜听话,想必他有的是办法。”
第二天一早,李连秀果然急忙忙赶来,知府的官服紧罩在他肥硕的身体上,显出几分滑稽。他一见到南宫玮,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沧州知府李连秀率一干官吏恭迎钦差大人,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南宫玮此时正在练字,胭止在一旁研墨。两人见此阵仗,俱是连头都不曾抬。
没有公主殿下话,李连秀只得继续跪着,小心措辞道:“公主喜欢练字?下官家里正好有几块上等的徽墨,不如公主移步前往,也好让下官好好为您接风洗尘。”
南宫玮终于说话了,笔却未停:“大人还记得本宫昨日临走时对你说过什么吗,你可不听话。”
李连秀立时想了起来,她叫他多穿两件衣服,可现在是什么天气啊,酷暑啊!他额上冒汗:“下官一时忘了,要不下官回去加了衣服再过来?”
胭止实在忍不住笑了,这个知府大事上有些水平,小事上却糊涂的很。
南宫玮停了笔,抬头看着他:“本宫一向仁慈,所以才会事先提醒你多穿两件衣裳,不过看你皮糙肉厚的,想必挨个一百大板也是不妨事的。”
李连秀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一下脸都白了:“公主饶命啊,昨日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瞎了自己的狗眼。公主大人有大量,且饶了小人一会吧。”
南宫玮眼波一冷:“怎么,你还要本宫亲自动手?”
李连秀咬咬牙,心知今日这一劫是逃不掉了,索性卖了个乖:“下官卑贱之躯,怎敢污了公主的手。”转脸一脸慷慨的对身后衙役道:“你们尽管打,无需顾忌本官的身份。今日若能死在公主面前,也不枉本官半生宦海生涯。”
这话说的看似大义凌然,细究之下就会明白,他是再说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报效朝廷多年,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却就这样轻易的被一个刚回家的公主给灭了。这件事若是日后传出去,还有几个官员肯为皇家死心塌地的卖命!
南宫玮如何不懂这话外之音,她冷冷一笑:“大人是觉得这一百大板太少了吗?本宫也觉得对于一个意图非礼当朝公主的官员来说是太少了。你今日说这样的话,是想让朝廷官员都向你学习吗?”
李连秀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简简单单的一个以上犯下就让他方才的慷慨大义变成了咎由自取。他也明白这个面容精美的公主殿下不是一般的贵族子弟,她具有真正的皇家威严!
第六十一章长跪苍天
“啊!啊!!!”李连秀趴在老虎凳上凄厉大叫,执行的两个衙役当着南宫玮的面也不敢含糊,具是十成十的力。李连秀终日养尊处优,不过二十大板屁股就已是血肉模糊,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但杖刑仍在继续,胭止靠近南宫玮,在她耳边细声道:“你是要他死吗?”
南宫玮一直是一脸不知身外事的练字,听到她问也只是轻轻一笑。当匆忙慌张的李季蓝赶来时,胭止明白了她的目的。她有些想不通,玮儿为何对他用这么多心思,她不是不喜欢他吗?
“韦姐姐……”他刚喊完就立即察觉自己失礼,随即跪下:“参见公主,殿下万安。”
除了板子起落血肉翻起的声音,整个客栈大堂显得极静。
李季蓝脸色苍白,眼睛红道:“家父顶撞公主,却是罪该万死,草民不敢求公主放过他,只求公主能允许草民代其受罚。”说罢就重重的磕下去。
南宫玮仍旧没有说话,胭止却想说话了,不过不是可怜他想为他求,而是有些好笑道:“小白兔,我劝你还是别闹了,就你那个小身板,怕挨不了三十大板就死啦。”
李季蓝脸蛋一红,却还是异常坚定的朝南宫玮叩头:“求公主成全。”
血自少年白皙秀气的额头流下,为他美丽的面孔增加了几分妖异,他的眼神执着而明亮!
南宫玮终于停下了笔,额上的紫水晶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的光芒映在美丽的瞳仁里,像是最光彩照人的琉璃。她的唇角微微弯起:“我问你,你对于我想娶你的那件事怎么想?”
李季蓝低头,声音有些颤抖:“草民卑微,配不上公主殿下!”
时间仿佛静止,南宫玮又陷入了沉默,眼神似是在看李季蓝又像是飘出了很远。直到房间里再一次传出李连秀杀猪般的嚎叫,南宫玮才轻轻笑起来,右手的中指轻而缓的在修长的远山眉划过:“终究还是个凡夫俗子!”
不知怎么,胭止觉得此时南宫玮的心里一定是难受的,无关于爱,而是她对于自己一直所坚持的东西,却不被认同的无力感。她不知她所坚持的是什么,但却忍不住也跟着难受起来。
“罢了!”南宫玮朝行刑的衙役扬手。李连秀终于有了口缓气的机会,眼泪鼻涕一起掉下,还不得的不感恩戴德的朝南宫玮行礼:“谢公主不杀之恩。”
南宫玮眼里冷芒一闪,嘴角却弯起莫名的笑。不杀之恩?
两人住进了沧州府衙,胭止看了看桌上的菜肴道:“沧州如今贫瘠荒凉,饿殍遍地,知府大人这里的粮食却好像用不完似的,一次更比一次丰盛鲜美。”
李连秀听了心内焦急,就怕南宫玮要治他的罪,便讨好道:“公主乃倾城绝世之人,微臣一见之下就觉得应该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公主享用,其实两次宴席都是东拼西凑才弄上这么一桌的。”
胭止嗤笑了一声,眼睛扫了扫四周:“小白兔去哪儿了?”
“小白兔?胭止姑娘养的宠物吗?可是丢失了,我这就派人去找。”李连秀立刻狗腿的回道。他看得出来公主对这个大美女很重视,既然公主总是一副冷清清的样子,水泼不进,只好先跟她打好关系了。
胭止扑哧一声大笑,当真是声若银铃,颜似春花:“我说的是你儿子!还宠物?”
李连秀尴尬至极,没想到儿子有了这么个外号,心里有气也不敢作,只得赔着笑脸道:“犬子身体抱恙,正在房里休息。姑娘要是想见他,我立马就去把他叫起来。”
“我见他做什么?我对他可没什么意思。”胭止说完朝南宫玮的方向看了看。
南宫玮正端着一杯酒喝着,对他们的话全不在意,只是吩咐李连秀:“本宫这次是先行到达,朝廷为防像以往个赈灾银便被一层层官僚剥削,因此特地派军队直接押送。本宫来时带了点粮食,你再打开官仓赈济,喝令那些私下屯米的j商把米都拿出来,到时朝廷会在原价上多加一成利付钱。如此一来,想必定能等到两月后朝廷的粮银来。”
“公主殿下英明啊!只是沧州二十万百姓,这官仓……”
“你还想再挨板子吗!李大人,做人要识趣!”不待他狡辩,南宫玮立刻毫不留叱道。
李连秀白了脸,不敢说话。
南宫玮状似不经意开口:“本宫听说这儿有座崇云寺,大人上次祈福就是在那儿,你刚祈完本宫就来襄助沧州百姓,可见灵验。本宫也想去一趟,虔心为天下苍生祈福。”
李连秀一听这话刹时便如五雷轰顶,脸色难看之极,她这么快就要动手啦!他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公主慈善仁厚,实乃百姓之福。祈福之事需庄严慎重,必先静心养性,斋戒七日,沐浴焚香后拜见佛祖,以示虔诚。公主不如七日后祈福如何?”
“七日?”南宫玮状似为难的蹙眉深思:“太久了,本宫只要一想到百姓仍在酷暑饥饿中艰难度日,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你叫本宫怎么修身养性,怎么沐浴斋戒!所以本宫决定明日就动身祈福。”
李连秀大惊失色:“明日?这如何使得,祈福事关百姓福祉,绝不能如此草率,公主三思,三思啊!”
南宫玮点头:“祈福自然不能草率,所以本宫决定今晚彻夜不眠,在府衙门前长跪苍天,以示自我诚心。”
“万万不可啊!”这次不光是李连秀,便是他身后的一大堆大小官吏也跪了下来:“公主乃圣上胞妹,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至极,万一有什么差错,叫我等如何向圣上交代。”
“是啊,如今沧州的夜晚酷热难耐,犹如火炉,很容易就中暑脱水,公主使不得!”
“使不得!使不得……”
大厅里一片轰鸣声,南宫玮的眼里涌出淡淡泪花:“诸位这样关心本宫,本宫心里很是欢喜,但也因此更加坚定了长跪苍天的决心,因为本宫要在祈福时加上一个愿望,愿我大宸官员都似你等这般忠诚仁义。”
那些官吏一听还要再劝,南宫玮已优雅的扬手止住:“诸位无须多,再劝也只是更加坚定我的决心罢了。本宫以为,若今夜你们家中并无事端,也随本宫一起,以示尔等诚心。”
官吏们一下子就慌了,噼里啪啦的炸开了窝。一个道家里老母突然病,需要侍奉;一个道自己老婆突然失踪;还有道士非得今日修葺祖坟……
李连秀微微抖,其实他也想找借口溜走,可问题是他家就在这儿,而且家里的况南宫玮都知道,没什么理由编。
南宫玮非常欣慰道:“李大人不愧为人民公仆!”
李连秀只能虚弱的赔着笑:“公主过奖了。微臣这就去准备香案。”
胭止看着李连秀走远,笑侃道:“戏演的不错呀!不过你真要跪一夜啊!”
“那是自然!”南宫玮微笑:“这是我收买民心的第一步。”
第六十二章夜里欢歌
香案上的香又燃完了三柱,李连秀连忙起身恭敬的再补上三柱,复又回到南宫玮身后跪下。
晚上的天气闷热异常,他身上的汗像下雨一样一层层的流,肥胖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由红色变为红褐色,用劲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心里烦躁的想破口大骂。可这个不是他能骂的主,还得花十二分小心伺候,他刚想拿起身旁的水猛灌,可看了看身前一身素色罗衫的南宫玮,就不得不道:“天干物燥,公主可要饮水?”
女子微微撇过脸来,精美绝伦的面庞竟无一丝汗意,仿若身处春秋,清净安凉:“本宫不需要,你要喝就喝。”
如果胭止在场,她一定会惊异,因为她连汗水都不用排泄了。其实她一直都是这样,功夫臻于化境,然而她并不想让胭止觉得自己与她有了更大的差距,也不想让她过于多疑。
李连秀正在猛灌水,可是刚喝完汗就出的越快了,他越喝越渴,看这天色,怕还要跪上三四个时辰。这叫什么事儿啊!还有明天南宫玮就要巡查崇山了……
想到这里李连秀心里就急,身上热的更厉害,跪着的地方周围已湿了一大片。南宫玮闻到男人的汗臭味不仅大为厌恶,也没了捉弄他的心思:“李大人受不了就回去吧。”
李连秀大喜,但还是要装装样子:“这怎么能行,公主殿下还跪着呢!再说这是在向天祈福,微臣……”
“本宫数三个数,你马上给本宫圆润的滚开,否则满足你的愿望,跪到第二个黑夜的到来!”
李连秀为难道:“微臣……”
“一!”南宫玮冷冷出声。
一团肉球飞速跃起,连走带爬的进了衙门。
南宫玮冷冷一笑,笔直的身姿如同一座秀美绝伦的玉山,两汪清潭似的双眼望着浩瀚广邈的天空,面上露出轻灵的笑来。
真是熟悉的感觉,孤寂,孤寂到骨子里!
一直关注着她的少年就在此时出现了,天蓝色的绸衣,白里透红的肌肤,杏子般的眼,盈盈看她时露出几分软弱心伤。
他低唤一声:“玮姐姐。”
南宫玮静静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是你爹叫你来的?”
李季蓝点头,随即又摇头:“就算父亲没有叫我,我今晚也会来的。玮姐姐,我只问你一句,你待我……你待我是真心的吗?”说到这里他眼里泛起泪,脸颊却是一片晕红。
南宫玮叹息一声:“你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呢。”
李季蓝的泪珠滚了出来,身子不可控的跪了下来:“是啊!我何必再问。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该明白你不是我能奢想的人。何况我又是这样一个不中用的男人。”
南宫玮将他揽进怀里,莹白的手指轻轻拭去他的泪水:“就是因为你没用我才找上你,太精明强干的男人会要花太多不必要的心思。”
李季蓝的泪水流的更欢了,紧蹦的身子颤抖起来:“你太可怕了!”
南宫玮的眼神转为幽冷,手指开始剥落他的衣物。李季蓝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一双手紧紧遏制性的握住她的手。
南宫玮居高临下的看他,满是讽刺的意味:“你父亲让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拖住我不让我明天去揭穿他的秘密吗,可我除了对你的身体感兴趣……便再无其它了。”
李季蓝心痛到极致,面上却浮起凉薄的笑来:“伪君子!”
“我本非君子!“南宫玮冷漠陈述事实,冰凉柔软的唇贴向他白皙冒汗的额头。
李季蓝只觉一阵冷风搅起,周围气温忽然直线降低,一下子由六月酷暑变成三月清明。他看向她的眼里涌现惊异,也有害怕:“你是什么人?你是神吗?”
“神?”南宫玮冷笑,眼里紫芒乍现:“你错了,我只是想成为神的魔鬼!”
李季蓝说不出话来,而女子已温柔而残忍的吻住他,一双手在他温暖的身躯上缓慢妖媚的轻抚,一尺一寸……
少年修长柔韧的身体终于彻底展现在她眼下,他羞涩而恐惧的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私|处,眼里的泪欲坠不坠,浑身难以自抑的抖。
南宫玮轻抚他的后背,紫瞳妖异:“别害怕!我对像你这个年纪的男孩一向温柔,而且你也不必害怕会被别人看到,在这个我布置的结界里,只有你我!”
她眼里露出妩媚的哀伤,却又于深处掠出几分欢喜,她说:“只有你我,相互依存……”
他被她蛊惑了,温顺柔美的躺在她身下,嘴里轻轻唤着她,一遍又一遍。她漆黑的长飘逸唯美的散落,褪去衣物的身体露出狰狞的伤痕,它们遍布在她的前胸蜂腰上,在他看不到的后背,一只哀婉华丽的凤凰正在火焰里艰难的涅槃,血泪成河!
然而胭止却看到了,看到平时不为人知的玮儿,那么妖魅孤独,残忍霸气。
女子的身躯紧紧缠绕在男孩柔弱的身躯上,男孩极度欢乐又极度痛苦的承受着,嘴里出像小猫一样柔美沙哑的声乐,他渐渐似是尝到了个中欢愉,越卖力的迎合,嘴唇胡乱而崇拜的在女子身上亲吻。
苍白似雪的肌肤,染血般嫣红的唇,妖异魅惑的紫瞳,冷漠空洞的表。这就是此时的南宫玮。
要是平常见到这样香艳的场面,她肯定身子都不知酥到什么程度了。然而今日看到玮儿,不知怎的,竟半分欲念也不曾升起。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空荡荡的,有些恍惚麻木的想到自己。
他们的汗液交织着,糜乱灿丽掠夺人偷窥的视线。南宫玮停了下来,明明满身伤痕却美到极致,她娇俏的看着胭止:“要一起吗?”
李季蓝听了这话立刻清醒过来,双手紧紧抱住她纤细漂亮的蜂腰:“不要,求求你啦,小蓝只要玮姐姐……”
胭止脸皮再厚也被她的话惹得一躁:“变态!”说罢立刻抬脚就走。
李连秀很失望!因为第二天南宫玮还是站在他面前,一脸虚弱道:“本宫身体无妨,即刻启程去崇云寺!”
昕晨公主为了天下苍生不顾自身安危的举动很快在沧州民间传播起来,一时纷纷赞颂。也让百姓头一次知道了皇家有这么一位公主。
南宫玮拒绝了乘轿,拖着病体身体力行的走上险峻的山路,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一群。胭止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季蓝:“你们昨日不是成事了吗?如今怎跟陌路人似的?”
南宫玮右手抚了抚自己的远山眉:“我跟他本来就是陌路人。不过……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胭止怔住:“我该问你什么?”
南宫玮轻轻一笑,眼里融入太阳的温暖:“慕容,你很聪明。”
胭止摇头:“你少哄我,从小到大,别人都只会说我笨!”
南宫玮点头:“他们没有说错,你的确笨!所以我指的只是你某些方面,所以你可以不必心花怒放。”
胭止怒了:“心花怒放的是你吧,你个吃了小白兔的大灰狼!”
南宫玮冷哼一声,眼角瞟了一眼李季蓝:“我们是自然以及是真心的……”
胭止一脸兴奋的接到:“相爱。”
南宫玮白痴般的也瞟了她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做|爱!”
第六十三章人去楼空
崇云寺在崇云山的最高峰,宏伟壮丽,可纳万人。寺下是条九千九百尺的长阶,凡入此寺,必登完这九九长阶。
天气一如既往的酷热,南宫玮此刻就正带着官员在此长阶攀爬,山里寂静,除了虫鸟嘶鸣便是这群历来懒得运动的官员们的喘气声。李连秀抬头瞧了瞧南宫玮,明明她才是病人,可登了这么久除了脸色更苍白点,便再无其他。她中暑肯定是装的!
可他刚这样想完,南宫玮就脸颊红,弯腰呕吐起来,吓得一众官员手忙脚乱,李连秀立刻不失时宜的赶紧劝道:“祈福固然重要,可公主如今这个样子,还是先回行宫休息吧!”
南宫玮摆手,嫣红的双颊美的令人炫目:“都已到了跟前,岂可退却!大人若再说这样的话,本宫便以为你怯懦失诚,担不起这沧州知府之位。”
底下的官员终于也有人小声赞叹起来,胭止无力的翻个白眼,无聊!她瞅向神思正不知飘到何处的李季蓝,暧昧的挑眉:“小白兔,昨晚你们到底怎么了?”
李季蓝红了脸,却又很快身子颤抖,咬着唇断续道:“没……没什么!”
胭止靠近他,眼里的笑渐渐冷冽:“你要是敢存了害她心思,我上天入地,绝不放过!”
李季蓝凄凉一笑:“姑娘实在是高看我了,只会是她害我。”
胭止微微皱眉,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是啊,玮儿是什么人,而她又何须她来保护?
南宫玮朝他俩看了过来,漆黑的眼珠泛着点点日光:“在说什么,还不赶路!”
经过两个时辰漫长的攀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崇云寺。住持方丈已领了众位僧侣在寺门前等候,恭敬的行了礼后便将众人带入寺中。
寺内花木扶疏,檀香阵阵,诸位佛祖宝相庄严,高深莫测。这与胭止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的崇云寺因为瘟疫,定是瘴气弥漫,哀呼阵阵,时时可见血肉腐烂之躯。可如今这禅意幽浓,典雅安静的寺院是怎么回事,那知府竟一夜之间就把近三万人藏的无影无踪?
南宫玮的眼里也涌出惊异,但很快就恢复平静,她慎重恭敬的朝佛祖跪下,双手合十,一脸超然。周围的僧侣按照各自顺序盘膝而坐,闭着眼睛,敲着木鱼,动作很是标准。
胭止随着那些官员们跪在大殿门口,骄阳似火,连她一向不怕热的身体都生出几分燥意,更别说这些普通人了。她朝南宫玮看了过去,她似是察觉,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她嘴唇未动,但胭止的耳畔亦响起了她的声音:“去西北角的小树林,那里有个院子,找到一个叫至显的和尚,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胭止点头,就要离去,李连秀立刻拦下,他可是一直在关注她,当下小声阻止:“姑娘要去哪儿?祈福时怎可半途而废?”
胭止没功夫与他闲扯,手指快速的在他身上点下,让他只能维持这个匍匐跪地的姿势,不过她可不蠢,这|岤道到了仪式完成后自然会解开。
胭止口里小声道:“奴家不堪暑热,多谢大人体察下,容我休憩。”说罢便一脸虚弱的在众官员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离去。
临走时李季蓝朝她看了过来,一双杏子般漂亮的眼里满是凄惶。
胭止这次很靠谱的找到了南宫玮所说的院子,里头十几个和尚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搓衣的搓衣……。
胭止瞅向那个劈柴的,笑靥如花道:“小师父的斧头使的不错呀,若我没看错,用的该是屠海刀法吧。”
蓝衣和尚立刻停住,眼神锐利:“姑娘是什么人?”
胭止抿了一下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找的人!他的主子告诉我,他叫至显。”
蓝衣和尚面上的戒备散去,对内堂喊道:“护法,殿下派人来了!”
刀疤脸的英俊男子从里面出来,看到胭止面露欢喜:“你可算来了,我们就等着你呢,快跟我走吧。”
胭止没动,看着他一脸惋惜:“怎么真把头给剃了,真要当和尚?”
刀疤脸摸摸自己光洁的额头:“这没什么,而且剃的好,我现在习惯了,要是再长回来倒是不舒服了。”
胭止摇头:“她肯定不喜欢你!”
至显没那么多心思跟她扯这些,略略把事说一下:“李连秀连夜将人转移到崇云山最北边的一处山谷里,山谷四壁笔直高耸,和外界只有一座吊桥相连,昨日病人被送走后他们就把吊桥斩断了。殿下说姑娘能凝水成冰,所以我们想让你凝出一座冰桥来,然后再垫上稻草木材,以便将百姓救出来。”
胭止想到一点:“他们一夜之间挪了上万人,那时你们去哪儿了?”
至显惭愧的摸摸光头:“我们被下药了。要是平常我们可是十分警惕的,可在我们菜里下蒙汗|药的是跟我们平素要好的一个心地善良的和尚,唉!”
胭止摇头:“都给你们下药了还叫善良啊?”
“已经很不错了,姓李的原本叫他下的是穿肠散。所以我们并没有太为难他。”至显解释道。
胭止哦了一声:“出家人还是有点小高尚的,我以后要不要找个出家人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呢?不过刚才看那些和尚面黄肌瘦,歪瓜裂枣的……”
至显有些急了,这姑娘还没说到底帮不帮忙呢:“慕容姑娘,那山谷里多的是虎豹豺狼,这些病人手无缚鸡之力,多待一刻便多一份危害。所以请你务必答应!”
胭止诧异:“我早就答应啦!一直等着你给我带路,可你非要跟我站在这儿聊天。”
至显懵了,但还是拱手低头:“是至显不对,姑娘这就跟我来。”
当胭止看到差不多十丈的距离时,立马调头往回走。开玩笑,真当她神啊!
至显立马拉住她:“姑娘是要反悔吗,这岂是我等江湖儿女的行为?”
江湖儿女?胭止听着有几分豪气,但还是不愿尝试,因为她凝冰术等级还低着呢。可是又不好意思冠冕堂皇的拒绝,她可爱的咬着手指,做了副恍然大悟状:“你不知道,我的凝冰术是以水为源,你看这……这没有水呀,俗话说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至显爽朗一笑:“殿下早就吩咐过了,姑娘你瞧这是什么!”说罢向一大排板车走过去,将那些蓝布以一种华丽帅气的姿势一掀——
胭止看帅哥的心立刻没有了,那里竟有满满三缸水!
“额……那个……其实……”胭止断断续续的声。
“殿下要我转告姑娘一句话:‘我相信你,比你自己更相信你!’”说到那句话时他还故意清了清嗓子,以期能学得南宫玮半分神韵。
胭止红了脸,嘴里却骂道:“这该死的自恋狂!蛔虫精!”
第六十四章她似骄阳
三缸水成一排列在胭止面前,其实这么多水做引还是有益的,起码可以让她少废点功夫。胭止将手分别伸进最头边的两口缸里,方向相反的向外画圆,将自己全身冰寒内息调于双手处,一声娇喝,双手向上拉起,三缸的水也同时跃起,汇合成一条瀑布大的水流,双掌猛然平推,两只手掌化为冰蓝色,随即巨大水流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直直向对岸倒去。
‘砰’的一声,是冰桥落地的声音,胭止看着长长的冰蓝色的桥露出了笑容,自己还是有点低估自己啊。她长松了一口气,身上竟难得的出了一身热汗,心里顿时愉悦,脸上绽开了灿烂美丽的笑容。
至显按照南宫玮吩咐,此时很恰当的夸赞:“姑娘真是厉害,江湖上能有能力办到这个的可是凤毛麟角啊!”
胭止笑的更美了,脸上又不好意思的红了:“哪里哪里!剩下的还得靠你们了,说实话,我现在腿软的很,还挺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