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策第18部分阅读
但是现在高氏的话让雅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林姨娘有什么让高氏感叹命苦的事?
雅容知道即使问了高氏也不会说。只把疑问埋在心里,着手当前的事,她又抱着高氏的胳膊撒娇,“祖母,你还没赏我呢。”
高氏无奈,只能叹气般的问道:“你要什么赏?”她相信雅容不会不知分寸的狮子大张口。
“就赏我陪着祖母说话吧。”雅容的这话一出口深得高氏的心,就宽大为怀。批准了雅容的这一请求。
雅容想了想,坐直了身子。“祖母,雅容听说登州城封了,是因为登州城中出现了时疫,对吗?”
高氏目光如针般的盯着雅容。见她没有半点害怕和退后,目光慢慢软了下来,想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遮着掩着反而不好,家中的孩子都已经大了,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你也知道,那你害怕吗?时疫是会死的,而且还是在封城的时候。”
雅容歪着脑袋,想了想。“皇帝陛下会派大夫来的,是吗?”
高氏点头,“这是自然。我们都是皇上的百姓,他岂会坐视不理,肯定会派太医院的大夫来治时疫,你们只要乖乖待在家里,不乱吃外面的东西,就不会染上时疫。”
看来高氏对皇帝很有信心。但是她确实不信这个皇帝的,去年的赈灾等人都死光了才来。所幸去年百姓除了看着死亡,还没发生什么暴乱,今年吃的更少,加上疾病的恐慌,登州城里的人迟早会动乱的,等那时候就是坐在家里也不安全。
“那要是太医们也没法子呢?或者是我们家里的东西吃完了呢?我们也只能坐着等死吗?”
高氏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若是这场时疫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这一次她没回答雅容的话,雅容也不说话,就静静的坐在一边等高氏想清楚。
高氏的面容变得更苦,若是这样,他们能有什么法子,难道是天老亡他们家吗?不行,老二才刚刚升了知府,他们一家的好日子才刚刚来呢。
“哎,要是能出去就好了,我们可以去找爹爹。”雅容在一边叹息,高氏听着眼神变了几变,没了吃粥的心思。
“祖母,要不把二哥送出去好啊,我们家就二哥的书读得最好了,要是死在这里就太可惜了。”死亡在雅容说得很轻松,就像是不能出去玩一般遗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捏紧的拳头,她只是在试探,高氏不可能只让王明易离开,而留了所有人在家里,没有人不想活着。
“好了,我也乏了,你下去玩吧。”高氏没了心思应对雅容,她心里有一个想法,要尽快跟老太爷商量,幸好这几天老太爷既没出门,也没在后院厮混,而是破天荒的在前院书房回忆那些金戈铁马的日子。
雅容离开高氏的屋子,没有回去,而是转了弯去了王明易处,王明易此时也没了心思读书,看着窗台上开得正好的水仙发呆,不过面上尽是烦躁。
“二哥。”雅容将王明易从他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王明易见是雅容,笑了笑,道:“你怎么来了,不在屋子歇着,这些日子少到处走动,也不要去上房烦祖母,祖母近来心里烦,小心惹了祖母,祖母罚你跪佛堂。”
雅容掏出一只绣了福字的绿色荷包递给王明易,“我是来给哥哥送荷包的,这次不是赶着日子绣的,比上次那个好多了,二哥快看看喜不喜欢。”
王明易只随便的看了两眼,说声喜欢,显然是根本不放在心上,雅容也不在意,在他身边坐了。
“二哥,你说银子是不是很厉害。”
王明易笑道:“自然厉害,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说银子有多厉害。”
雅容撑着下巴,道:“要是银子能买通看门的守卫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出城去找爹爹,我们大家都去,这样就不用困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时疫。”
王明易皱眉看雅容,“你以为说走就能走吧,若是走了,家里怎么办,家里的这些下人怎么办?王家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祖母是一定不答应的。”
雅容急道:“我们即使走了,屋子在这里又不会跑,等时疫过去了,咱们再回来就是,总好过在这里等死的好吧。”
王明易眯着眼睛,道:“三妹妹,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雅容很不爽的给他一个白眼,不是说古代的孩子都很早熟吗?想到这些有什么难。
“二哥,我已经快十二岁了,你别总把我当孩子,这点子事情都想不到,还要别人来教我?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在担心的不是走了不能回来,而是该怎么走出去,也不知道林姐姐怎么样了。”
王明易眼睛一亮,道:“明日我去林府拜访林公子,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给林小姐吗?”
一点就通,雅容想了想,说:“我也没什么要带的,你去的时候去祖母要点咱们家买的常用的药材,到时候给林姐姐送去,现在是有钱也买不到药,送什么都没有这个好。”
送药?王明易有些犹豫,这不是触林家的霉头吗?雅容看出他的心思,继续道:“哥哥,你就只管送去吧,林家只有欢喜的,不会生气的。”
王明易想了想,也坐不住了,起身去了高氏那里,正好听见高氏和老太爷说话,他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丫鬟不用管他,自己则在门口偷听起了高氏和老太爷的对话。
“我觉得三丫头的话有道理,若是能去投奔老二,也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啊。”
老太爷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他的面前,一切规矩都是屁,有命或者才是真的,不过他有别的顾忌。
“你们去老二那里倒不无不妥,但是我和老大却走不得,我们二人身上皆有官职,除非是不回来了,不然等风头已过,朝廷追究就不好办了,更别说这一定会牵扯到老二,我知道老二家的不容易,怎么也不能拖累了他。”
要丢下丈夫和大儿子,高氏犹豫了,再说没有丈夫,她也不敢带着一帮妇人和孩子上路,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老太爷才道:“这样,不管如何,我先去探探风,看现在守卫严不严,若是不严的话,能走一个是一个。”
高氏现在完全没了往日在老太爷面前的威风,她现在就跟一个普通的妻子一样,等着丈夫拿主意,听老太爷说能走一个是一个,猛的喊了一声:“老爷。”她还是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喜欢叫他老爷。
老太爷安慰的笑笑:“别怕,还没到那个地步呢,天塌下来有老子先帮你顶着,你这几天吩咐一下,让下人们赶着做一些干粮,若是能走,你们好带在路上吃。”
王明易眼睛一跳,没如原先一般进去,反而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回到屋子将刚才的话想了一遍,然后看看雅容屋子所在的方向,又看看王明礼屋子所在的方向,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该怎么做?
王明易是晚上的时候去跟高氏说要拿些药材去林府拜见林家的两位公子,他们本就年纪相仿,又有过一面之缘,去拜访是很正常的,当然,忽略现在的特殊环境的话。
高氏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大方的叫开了地窖给二少爷选些药材,然后又细细的嘱咐王明易早些回来,不可跟外面的人接触,不能吃外面的东西,衣服要穿好了等等,王明易不厌其烦的点头说是,到了中午才放他出门。
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雅容吩咐樱草,“你去门口守着,二少爷从祖母那里回来,你就赶紧回来告诉我。”
樱草去了没多会儿就回来禀告说二少爷回来了,雅容不再耽搁,也不带秋纹,就自己去了王明易那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王明易的一张臭脸。
这可是王明易从来没有过的表情,雅容心中一跳,难道是林家发生了什么事?(未完待续)
八十小贼
没等雅容开口,王明易就明白了雅容想什么,“我没见到林家的人,东西是林府的管家收的,看样子林家的人早已经得到消息走了。”
雅容的心情也跟着阴了一下,“知府大人一定还没走,好歹他是一州知府,不过林家的人离家,为什么事先一点风声也没传出来,看来封城并不是一时的决定,二哥,我们怎么办,我们要死在这里吗?”
王明易凝神看了雅容一眼,展开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道:“别怕,咱们谁都不会死的,祖父会想法子的,这两日你收拾一下,将一些贵重的东西归置好,别让人知道,也不要到处乱走。”
归置贵重东西,雅容心中一动,会意的点了点头,王明易作为王家最贵重的男孙,应该知道些内情吧。
雅容回去后,看了看剩下几十两银子,这些银子去年艰难的时候拿出来换了许多吃的,今年又买了昂贵的药材,现在剩的不多了,但是雅容却很庆幸,银子在该用的时候用了,要是现在她还剩下一大堆银子,怕是她都有些发愁该怎么办吧,带又带不走,不带走又不甘心。
她叫来薛嬷嬷,支开秋纹和樱草,悄悄对薛嬷嬷说了自己的想法,薛嬷嬷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雅容不得不解释清楚。
“在城里也是死路一条,谁也不知道这封城会封到什么时候结束。到时候城里的粮食吃完了,上面不派粮的话,登州城就是还有人只怕也不会安宁。咱们家不过是小户人家,家里能守门的有几个?祖母这么英明,一定不会干坐着等死,一定会想法子带着我们去找父亲的。”
薛嬷嬷还是不相信,王家在登州也是几十年了,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也不算少了。老太爷和老太太就这么舍得将这么大家业丢了?
“嬷嬷你就听我的吧,这似乎二哥偷摸告诉我的。”
搬出王明易。薛嬷嬷的脸色郑重多了,也信服多了,雅容无奈,什么时候她才能不靠着别人的名头行事呢。
薛嬷嬷照着雅容说的。将银子绞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缝在中衣和外衣的衣角里,只留了十多两银子在手边,缝的衣服也不多,就雅容常穿的,稍微好一些的衣服都被她收了起来,想着若真是逃难,这些衣服定也是穿不上的。
雅容还想着要不要去通知林姨娘一声,但想着这事毕竟没有正式通知。她这么贸贸然的说了,反倒让林姨娘不安,不如事到临头了再说。就算匆忙一些,只要她准备好了,应该也能顾得上林姨娘。
日子就在雅容的每天期盼中过去,她时时等着王明易来给她消息,或是高氏喊人来叫她过去,可惜这两边半点动静都没有。家里的下人们平日更是连个笑脸都没有,个个都眉头深锁。
高氏没有动静。其实是因为她还在犹豫,还在观望,天天都让人汇报街上发生了些什么。
据说城中已经有一些做生意的小户人家被扫劫一空,最先的就是粮食铺子,好在药店什么的没人敢去,想着那是能救命的人,不大绝望的那一天,估计没几个人会去。
官差把那些染了病的人全都移送到城西,也就是贫民窟去了,一旦发现死人就会被拉去火化,不留全尸,这在古代也是极惨的结果了,古代人思想落后,留全尸和土葬是他们心里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登州的几大有钱大户也开始暗地里疏通官府,想着能将家里的孩子送到亲戚家躲过一劫,是多少钱都愿意给的,高氏听到这些越发的动摇。
要说王家收到的影响不大,府里的孩子更是对外面天天都在死人的事情半点不知情,只是觉得气氛不对,所以敏感的没有闹事。
陆先生也没能在封城时逃出登州,跟老太太讨了恩典,他家是独门独户,在这个时候独自在外十分危险,高氏想着家里的粮食很想拒绝,但是看着陆先生那一脸的皱纹,最终还是点了头,也许是物伤其类的心情吧。
王家空房空院子不多,只有王承明和刘氏的院子是空着的,没法子,只能让陆先生一家先住在旁边的两件屋子里,避开了主房的卧室,也没有丫鬟伺候,相反陆先生的夫人还时不时的下厨房去帮忙做饭,这也是陆先生首肯的,既然住在人家家里,就当是干活换取粮食吧。
陆先生深深的闭上眼睛,他怎么说也是一名举人,此时才知道什么叫做百无一用是书生。
雅容他们的课没有继续上,但是王家的读书声却没有断,是陆先生的孙子陆玄在读书,那还是跟雅容一样的年纪,按说住在王家院子里是不妥的,但是此时人心惶惶的,谁也没有去注意这个,所以陆玄就这么住了下来。
雅容和他没什么话说,一个十分守礼的孩子,没说两句就说不下去了,正好雅容心里也装着事,所以说了两次话就没了下文,倒是雅熙,好不容易来了个同龄的小玩伴,日日都要拉了陆玄去玩,不过雅容看大多时候都是雅熙在说,陆玄那小子心不在焉的听。
雅容一直在焦急的等着,想着要不要冒着被高氏罚的危险去提醒一下高氏,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王家就出了一件事,正是这件事让王家两个老人下了决心。
要说这事发生的时候真是一点预兆都没有,王家还跟往日一样,从地窖拿了米和菜来做,现在今非昔比,有的吃就已经是很不错的,没有谁再挑剔饭食不好,就连一向说话大喇喇的罗氏也只敢在家里抱怨。
大家吃了饭后,各自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或百~万\小!说,或发呆,个人都有个人的事,到时辰就上床睡觉,雅容也是一样,正梦到自己拉着林姨娘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地里跑呢,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雅容本就睡得不踏实。
这一声尖叫让她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尖叫声还在继续,不过这次里面有了内容,“来人啊,偷,偷东西啦。”
听着声音像是从厨房那边的传来的,雅容赶紧下床穿衣服,正好秋纹和薛嬷嬷都进了屋来,薛嬷嬷见雅容正在穿衣服,以为雅容吓到了,忙过来哄她。
“小姐莫怕,莫怕,不过一个偷儿罢了,家里好些人都在呢。”
秋纹则是去找了水绿色的斗篷来给雅容披上,雅容也顾不得跟她们说自己不怕,只拢了拢头发,然后往外面走。
“走,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么一会儿,各屋的灯已经亮了,雅容由雅容扶着往厨房那边走去,发现地窖那边围了许多人,全都衣衫不整的样子,一个个全都哭着一张脸,人群里站着王家大爷和汪氏。
雅容也跟着看过去,发现地窖的盖子已经打开了,地上散落着米粒,她的心跟着一沉,王家有米的事情看来还是传了出去,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大米被偷了。
汪氏发现了雅容,有些不悦,道:“三丫头怎么来了,这不是你们小孩子该管的,你赶紧回去睡吧,本来身子就弱,别又折腾病了,又是事儿。”
雅容没有接汪氏的话,而是对着她大伯行了一礼,问道:“大伯,是粮食被偷了吗?被偷得多吗?”
王承勋皱了皱眉,十分不想回答雅容的话,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还是说:“不多,一袋大米而已。”
一袋大米,这也是王家所有人一个星期的伙食呢,雅容皱了皱眉,道:“那贼背着米,想来应该不方便爬墙,肯定还没离开,大伯不如带人从里到外的搜一搜,一定能将人找出来。”
不过一袋大米,还找什么找,王承勋有些不乐意,正想教训雅容别多事,就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说的对,现在各处已经落了锁,老大你带人去找,定能找到那千杀的贼子。”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不想猜也知道是老太爷,老太爷发了话,王承勋没法子,怏怏不乐的带了几个管事和小厮去找人。
老太爷来了,雅容想着他会做主的,也不再多话,就要回去继续睡觉,可是她才刚走出一步,就听见有人喊。
“谁在那里?”
王家不大,这一声听着并不十分响亮,应该不是在附近,老太爷带了人赶紧过去,汪氏把丫鬟们都赶回了回去,不许他们出来乱看乱说。
“三丫头,这不是你小孩子该待的地方,赶紧回去吧。”说罢也不管雅容,提着裙子急跟上去,雅容咬了咬牙,也跟着他们。
是二门的一个角落,原本是漆黑一片,不过现在已经被个人手中的灯笼给照了个透亮,就连躲在阴影里的人也暴露在众人眼中,还有他身后的一带大米。
“好你个不长眼的小贼,偷东西偷到大爷家里来了,看我不将你活活打死。”
雅容皱眉,想说,不是应该扭送官府吗?随即想到现在官府的状态,估计也没心思管这种小事,于是她也闭了嘴,只看着角落里的那人。(未完待续)
ps:那个最近还在找工作,各种不顺心,所以没来得及加更,下周一开始加更,大家不要说我。
八十一决定
角落里的人所称一团,披散着头发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一身衣服早已看出原来的样子,黑漆漆的,就是隔了老远也能闻到他身上的异味。
他听见承勋的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抬起了头,对着王承勋呲牙咧嘴,一双眼睛里全是嗜血的阴狠,雅容活了两辈子都没看过这样的眼神,让她想起了野兽的眼神,一时间被吓得僵住了身子。
身边的秋纹也就是个在王家长大的小丫头,此时也被吓得紧紧抓着雅容的手,想拉着雅容走,却惊在原地挪不动步子。
其他人看见这人的脸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脸色苍白不说,最关键的是他的脸上血迹模糊,一个个大血泡全都破了,流出红色的脓水,这幅样子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打我?好啊,你来啊,只要你不怕死,你就来,实话告诉你,我身上的这可是时疫,别说碰上,就是轻轻沾上我一点,你就逃不掉,来啊,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些官老爷沾上了是个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站着的人不由自主的都后退了一步,秋纹更是在雅容耳边抖着声音说,“小姐,咱们,咱们回去吧,这人身上有时疫,谁要惹上,那就是死路一条。”
雅容拉了拉她,示意她别说话,周围的人一直在往后退,原来围着的圈子慢慢变得更大了,里面的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不过这也让她原本阴狠的眼神软和了许多。
王承勋心里更狠,若就这么放了他岂不是便宜了他,但是抓他的话。这不是将时疫带到府里来吗?两边人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你们拿衣服包了手,先将他抓起来,关到厨房,然后将衣服烧了。”
雅容在后面说道,大家有些意动,但事关小命,他们还有有些犹豫。老太爷跟着说:“对,包了手抓。将他绑了,老子我有赏。”
决不能把他放走,要是他将王家地窖里的米说出去的话,将会是一场大灾难。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几个管事脱了外衣包住手,上前三两下就将人抓了,那人其实已经饿了许久,根本反抗不了三四个人,只能像只困兽一般,死命的挣扎。
雅容见人抓着了就悄悄走了,免得大人们回过神来,她肯定免不了一顿训斥。那边四人只敢压着那人。那人见状朝着四人吐了口口水,四人受惊一般的跳了开,其中一个还连连大喊。“完了,我,我,他的口水。”
不用他将话说完整大家已经明白了,也躲着他站到一边,尤其似乎王承勋。跳开得更远,地上的人一下站了起来。发疯似的喊道:“来啊,来啊,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来,小爷死都有人作伴。”
人群一下子哄散得更远,老太爷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又看看那个疯子,沉着脸道:“让开,让他走。”
疯子得意的哈哈大笑,一副癫狂的状态让众人看了心里生气一股子恐惧来,得了时疫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疯子转身背起那袋大米大摇大摆的从侧门出了王家,朝着西边走去,慢慢消失在黑夜里,王承勋喊了眼还在那边哭的小厮,不耐的挥挥手,道:“先将他关了起来,明日请了大夫来。”
没人敢去拉还在哭的小厮,王承勋一怒,一根棍子扔过去打在那小厮身上,吃痛之下小厮忘了哭泣,王承勋吼道:“还不滚,要是不听话,饭也不给你吃。”
小厮缩了下身子,乖乖跟着管事的去了厨房后面的废弃柴房里,大家胆战心惊的回了各自的屋子,心里都在想着明日该怎么办。
王承勋带着汪氏回了屋子,汪氏刚才害怕的躲在一边,连看都不敢看,老太爷满脸的心思的去了正房,此时高氏正披着一件衣服焦急的等着回信,老太爷进来一下子坐在高氏对面,还没等高氏问些什么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高氏的话就在嗓子里,什么也问不出了。
“明日就把银子送去吧,看看你和儿媳妇们的嫁妆,有多少凑多少,只要人没事,银子有一天还能再赚回来的,再说了,还有老二一家,咱家不算倒。”
这话已经表明他们现在的情况了,高氏也不再多说,而是沉默的应了。
次日高氏叫来两个媳妇,两个媳妇看着高氏一脸的慎重,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升起。
“昨日的事情想必你们都知道,看来咱们家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汪氏一下子脚软的靠坐在椅子上,先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罗氏则先是一愣,然后扑到高氏的脚边哭喊道:“娘,这,这怎么行,我的显儿还那么小,娘,您想想法子,对了,将昨日那下人赶出府去,凡是昨日那疯子碰过的东西,都烧了,咱们关紧了门,不让别人进来。”
罗氏已经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高氏心里也是十分的难受,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却又不得不说出更残酷的事实。
“如今整个城里的人都没了吃的,就差人吃人了,那疯子搬了米出去,就是他不说,咱们家地窖的事情怕也是瞒不住的,更别说这封城不知要封到哪日,等粮食不够吃了,咱们就是紧闭大门待在家中也会被饿死。”
罗氏没了希望,用帕子捂着脸放声哭了出来,门口的丫鬟早被吴妈打发走了,就她一人守在外面,听见里面的哭声,她也是一阵心酸和弥漫,难道她就要这样死了,虽说她也没几年好活的了,但谁不想舒舒服服的死在高床软枕上。
高氏跟着他们默默流了一会儿眼泪,这才继续说道:“如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这话一出,两个媳妇立时停住了声音,不可置信的看着高氏,想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高氏不管他们的脸色,接着说。
“你们爹去找过守门的城守,说若是大夫能确定咱们没有染上时疫,并每人教五百两银子,就放咱们出城,你们是怎么看的。”
一个人五百两,这简直是抢劫,家里光是孩子就七个,这就是三千五百两,还别说大人什么,丫鬟下人什么的肯定不带了,自己的命都顾不上了,谁还理他们这些人的死活啊。
两人都在算计着自己的身价,能带几个人走,汪氏以前是商户人家,嫁妆还算可观,加上这些年的经营,两千娘,四个人的明是能保出去的。
罗氏家是秀才人家,嫁妆根本没多少,不过好在高氏疼小儿子,这些年下来怎么也有个千八百两的,不过也只能够三个人的命,他们家可有四个人呢,当然,庶子庶女被罗氏被摒弃在外了。
“我的私房还有二千五百两,二房的三个孩子是要出去的,不然我没法子跟老二家交代。”要是连他们家的孩子都不救,他们以后又怎么有脸去投奔老二一家。
汪氏和罗氏都报出了自己有多少银子,就说是家里的钱够十二个活着出去,汪氏迟疑着说:“二叔屋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高氏摇摇头,道:“那屋子里也就老二媳妇带来的家具值些钱,其余都不值钱,那些家具若是平日自然好说,现在饭都吃不起,谁还有那个闲钱去买那些家具。”
说起这个高氏也有些寒心,没想到刘氏走的时候带走了家里那么些好东西,什么值钱的古董啊都没有了,她这是在防着谁?
汪氏眼中的光跟着灰暗了下去,不过她重新又燃起了希望,他们一家四口能出去就行了,罗氏也不在乎,有是好,但是现在没有也是没法子的事,能出了这个鬼地方,去锦州找二哥一家也是一样的好日子。
“我和你爹,还有老大家的留下来守着家,你们带着孩子走吧。”
汪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尖锐的喊道:“娘,大爷怎么能留在这里,没有他,我和孩子们还怎么走?”
高氏的脸沉了下来,呵斥道:“大哥如何能走,他身上可还有官职在身,若是走了,上面怪罪下来,判他一个私自离职之罪,谁也担待不起。”
王承勋是武将,没有皇帝的旨意随便乱跑是个敏感的问题,说得重一些是逆谋也不为过,汪氏不懂这些,但是怕上面怪罪她是明白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得捂着嘴巴嘤嘤的哭了起来。
罗氏悄悄的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他们三爷没有官职在身,不然此时也是走不得的,独独这一次,罗氏没有嫌弃丈夫的不争气。
高氏懒得去管汪氏,继续分派离开的人,“老大媳妇带着恺儿,琴儿还有涵儿,二房的三个孩子,三房你们两个带着显哥儿,熙儿,诚哥儿,嗯,正是十二个人,今晚你们就把银子送来,我让你们爹去请了城守和大夫来。”
汪氏脚步虚浮,罗氏扶着她一直走到外面让她丫鬟接手,这才放开,然后急匆匆的回去收拾东西,汪氏虽然一直哭,但是不该说的话倒是没有下人面前说一句。
吴妈看了一眼周围,看不见任何人影,这才进了屋子里去,她刚转身一个青色身影就飞快的从后面的窗户奔出去,看样子是刚才趴在那里偷听,也难为她身子小,藏在那里竟没被发现。(未完待续)
八十二泄露
“樱草这死丫头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都嘱咐她这阵子不许到别处串门,看来她又不听话,等她回来看不罚她去窗台下面跪两个时辰。”
薛嬷嬷不满的对着雅容唠叨,雅容也不在意,只笑笑,她知道薛嬷嬷心软,等樱草回来一顿训诫是少不了的,但是罚却未必有,这些日子樱草还算老实的待在屋子里,照她的性子,想来也是憋闷坏了。
薛嬷嬷说完转身拿了一床新的床单被褥来给雅容换上,她前脚才走,后脚樱草就双眼含泪的进了屋子,扑通一声跪在雅容面前,雅容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她这一番动作吓得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没说你什么呢,你就出这个样子,赶紧起来,叫薛嬷嬷看到了一定罚你。”
樱草非但没有站起来,反而抓住雅容的手,仰着哭腔道:“小姐,小姐,奴婢知道您最好了,求求您千万别丢下奴婢,以后奴婢一定听话,只要小姐您别丢下奴婢,奴婢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她这个一嚎自然惊动里屋内的薛嬷嬷,薛嬷嬷出来一看樱草满脸眼泪的样子,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上前抓开樱草抓着雅容的手,呵斥道:“哭哭啼啼是在做什么,赶紧起来,擦干净脸,有什么话好好说,再这样闹,等我回了大太太,立时就将你打发出去。”
这时候将她赶走无异于将她推进死路。樱草身子抖了一下,也不敢再哭,用袖子胡乱擦干净脸站起来。低着头,薛嬷嬷这才满意了。
“说罢,你这要死要活的样子,是出了什么大事?”
说起这个樱草的眼泪又要落下来,好不容易忍住了,这才抽泣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刚才是跟樱草一向交好的果子躲在老太太的窗下面偷听,不想却听到了了不得的大事。家里的主子要偷偷走了,下人一个也不带。他们都要在这里等死,这叫果子怎么能不慌呢,立刻就来找交好的樱草拿主意。
樱草一听也吓得慌了神,也顾不得果子。自己就跑到雅容面前哭,求雅容走的时候能带她一起,雅容听完愣住了,没想到高氏已经着手准备了,不过这要价未免也太高了吧,五百两银子,等着他们家这样的人家,嫁女儿也不过两三百两银子,五百两已经算是中等小富家庭的支出了。
不过现在是特殊时候。拿钱换命,就是再贵,只要手的人相比没几个会吝啬的吧。十二个人,那就是说两个老人和王家老大都不走,还有家里那些姨娘,都是走不掉的。
雅容猛的想到林姨娘,高氏的十二个人里没有林姨娘,难道说她要把林姨娘独自留在这里?雅容全身发冷。照着古代的规矩,王家的做法没人敢说他一个不对。但是要她抛下生母独自逃命,雅容是这么都做不到的。
薛嬷嬷也愣住了,她是下人,肯定是走不掉的了,心里不由的升起一股悲凉,随即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心里一痛,想也不想的就在雅容面前跪下。
“小姐,我将你奶大,这些年从没求过你什么,我也不为自己求,就求您救救奴婢的两个儿子,他们是薛家唯一的根了,他们还这么小,要是,要是……奴婢求求您,只要您能带他们两个走,以后他们两兄弟的命就是你的,一辈子听您使唤。”
这是要将两个儿子的命卖给雅容,雅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原来她在这里已经有了这么多割舍不下的东西,手忙脚乱的拉起薛嬷嬷,樱草她是顾不上了。
“嬷嬷您先起来,怎么您也这样,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事是我能做主的吗?再说此时祖母什么话都还没放出来,你们就做出这个样子,要是叫人瞧见了,还等不到出城,祖母就先将人打死了,嬷嬷,你先静静吧。”
她不过是抱着一线的希望求雅容,其实她心里也明白,王家真正做主的是老太太,就是求也要求老太太才是,此时被雅容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只觉得天都黑了,还不敢哭出声音,只能死死的捂住嘴巴,雅容在一边看着满是心酸。
“嬷嬷你也先别急,这还没到最后一步呢,也许还有别的法子也说不一定,现在最主要的是您别漏了风声,不然府里闹了起来,谁也走不掉,这本来就是见不光的事,不管怎么样,好死不如赖活着,樱草,你去叫秋纹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薛嬷嬷被雅容劝起来坐在凳子上,樱草听了雅容的话,一溜烟的去了后院的井边叫秋纹,很快秋纹就端着木盆回来了,嘴里还在抱怨。
“有什么话说不得,我这东西都还没洗完呢,你就跟丢了魂儿似地拉着我就跑。
“秋纹,你进屋来,我有话跟你说。”雅容高声在屋里说道,秋纹看了眼樱草,不敢耽搁,放下手里的木盆掀开了竹帘进来,一扫眼,见薛嬷嬷神情萎靡,双眼通红,心里大感讶异,这事发生了什么事儿?
“秋纹,跟你说件事儿,你也别慌,乖乖的听我说完,你再说话。”雅容又将从樱草那里听来的话给秋纹重新说了一遍,果然秋纹听到只有主子走,一个下人都没有,脸上写满了惊慌,张口就要喊小姐。
雅容抬手止住她,道:“我也没法子,如今不要说带你们,我连带我姨娘都是不能够的。”
屋里的三个人沉默了,是啊,别说他们这些什么都不是的下人奴婢,就是三小姐的生母都没说能走了,他们又算什么,三个人俱都黑了脸,好像明日就是末日一般。
“你们也先别怕,既然你们跟了我一场,我也不会放着你们不管,你们等我想想法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做好自己的事,别叫别人看了出来,更不许跟别人说起,祖母当时既然只叫了吴妈守着,必是怕这话传出去,你们若是说走了嘴,什么走不走的话也别说了,就等着祖母一顿板子先将你们打死吧。”
雅容的话可不是危言耸听,为了王家能留下后人,高氏是绝对会这么做的,三人毫不怀疑的点了头,保证不会说出去,两个年级小些的丫鬟一双眼睛饱含希望的看着雅容,薛嬷嬷则是忧愁中带了怀疑。
用过晚饭以后,雅容跟同往常一样,带着樱草一边散步,一边往林姨娘那边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三小姐自从二太太走后,就跟林姨娘越发好了起来,所以根本没有引起别人的半点怀疑,雅容示意要和林姨娘单独说话,丫鬟们识趣的退了下去。
当家主母不在,就是想斗都没了动力,丫鬟们压根就想过要听墙角,加上还有个樱草看着他们呢,不过他们也好奇,就套樱草的话,樱草先时被雅容恐吓了一番,心里装着的全是自己的小命,于是一改嘻嘻哈哈的样子,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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