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皇后第20部分阅读
每根手指都捏碎一般,发出咯咯的闷响声,无忧无力的抚握住他,试图使他平静,但,胃中酸潮,偏再次不期而至,胸口一阵憋闷,仍侧身呕了起来……
李世民搂住她的细肩,轻抚着,眼中说不出的怜惜之色,跳闪跃动、狰横眼眶,想她在怀着承乾之时,虽也伴有呕吐,却也没有这般严重,竟到了呕血的地步,李世民心中生生抽疼,自责、懊恼瞬间涌心头,他多么希望,可以为她分担一些,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李世民知道,如今后宫,张、尹二妃正春风得意,得尽了荣宠,可自己在洛阳之时,又偏偏得罪了她们,也更加明白,后宫女人们的手段、是多么残忍可怕,所以,纵无忧状况再差,这一次……他也再不敢将无忧,送进宫去了,心下想想,只能把御医请到了府里……
经过一番诊治,御医只说,呕血是少数孕妇才伴有的症状,程度有所不同,无忧体弱,便表现得相对严重,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则多是精神压力过大,或心情忧郁、难以成眠所致!
这个诊断,更深深刺痛了李世民,望着刚刚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的无忧,愧疚不已……
这一整天,无忧也没再吃进些什么,吃了的也都吐了出来,大多孕妇,都是在清晨才会呕的厉害,可无忧到了晚上,却仍会呕吐不止,好不容易睡下一会,也总会被那种感觉,不期的惊醒……
这样的一天下来,无忧似又清瘦下不少,虽是满身香汗淋漓,但却会冷得发抖,她有孕在身,御医也并不好为她下药,而据御医所言,若是这种症状持续过三个月未见消失,就必须要拿掉小孩,才不会危及到大人……
李世民不敢告诉无忧,只想好好的陪在她身边,弥补自己所造成的如此过失,但出乎意料的是,无忧却坚持不肯,言辞激烈的叫他去陪杨如夕或者燕岚,说这些个日子来,他忽略更多的是她们……
李世民若要强留,无忧便会连一口水也不肯喝,来抗议他,令李世民心乱如麻、手足无措,便也只好依从了……
杨如夕和燕岚是时常来探无忧的,陪她说说话、喝喝茶,心情自也开朗了不少,可这日,并不怎么出现的韦妃,却也端着个什么走了进来,杨如夕对她向没好感,便明显带了脸色的借故走了……
正文内心的挣扎
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不知是不是最近,得去太多宠爱的缘故,韦妃的笑容,竟也突变得和善起来,还特为无忧煮了碗对体弱呕吐的孕妇,颇为有益的乌梅姜水,表现出一幅体贴的样子……
韦妃突然的转变,到叫无忧不适,虽说她这人有些城府,但无忧想,终也是不敢害自己的吧,她低睫望了望温热梅红的乌梅姜水,若自己不喝,岂不显得小气了……
于是,便微笑着慢饮了下去,乌梅的酸、姜水的暖,也的确令胃中舒服了不少,但,韦妃却似并未想到她会喝下般、有些许失落,反是微变了脸色,眸光中,亦流过丝丝失望和沮丧,不久,便悻悻离去了……
燕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却紧张的拉起了无忧的手:“姐姐,她给的东西,您也真敢喝阿?”
无忧淡淡一笑,慰她:“有何不敢?这光天化日之下,王府众人眼中,难道……她还会害我不成?我若是不喝……怕……才是她想要看到的……”
“嗯?”
燕岚微凝起秀眉,倒有不解,无忧一见她那幅天真的样子,便忍不住微笑:“傻岚儿,你想想,若我不喝,她便可向秦王说……王妃疑心于她,纵秦王不信,也会对她多添些怜惜之意的不是?恐是最近阿……去她那里……也去得少了吧,她才会这样千方百计的来引起注意……”
无忧说着,便关切的望向了燕岚:“最近怎样?他……还常去吗?”
燕岚脸上微做一红,略低了眉心,却默默无语;无忧见了,自也无需再问:“他……许是忙吧,你也别太挂心了……”
燕岚勉强笑笑,虽早知,嫁了他便定是如此,酸亦要当作甜来尝,故,舒了舒唇角,赶忙转开了话题:“好了姐姐,这些岚儿都懂,倒是姐姐……为什么要将王爷拒之门外呢?难道……还是为了柳大哥的……”
“岚儿……”
无忧赶忙阻住了她欲言的话语,小心的望了望四周,谨慎道:“岚儿,隔墙有耳阿……在这府中,虽说是一家人,但,难免也有怀着心事的,你我姐妹倒不碍的,只是……这过往之人,却不得不在意阿!”
燕岚也顿知自己鲁莽了,赶忙住了口,略带歉意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
二人又聊了些家常,待无忧渐觉累了,燕岚才起身离开……
随着燕妃离开的步子,门边倩美的疑犹身影,却闪出身来,蹙起了秀丽的清眉,阴柔手端雕花香木制的紫红托盘,紧旋着心思,柳大哥?柳大哥是谁?为何一提到他,无忧……便会是那般小心翼翼的呢?
她不解……
空中,几颗潮湿的星,忽明忽暗、昏昏欲睡,月光也被延展低回得惆怅了起来,清冷的夜,总是难熬的,不时的剧烈呕吐,搅得无忧久久难眠,阴柔也自里外的忙碌着……
为了能让无忧舒服些,阴柔便又去新煮了些梅子汤水……
然夜晚的风,凉意四起,在那穿梭而过的夜风中,树影摇曳,晃碎了湿润的晚露,不禁令人心生凄寒之意,阴柔眼前突的一闪,一个人影、迅速的依稀飘过,却只在一抬眼间、便没了踪迹,阴柔心中顿栗,不由得便结起了秀丽的眉心,手中红紫的托盘、亦微微颤动着,发出了几声碰撞的轻响,即使,是在戒备森严的天策府中,一种恐俱、还是刹那间灌入了阴柔整个身体,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月光萧索得接近暗淡,晚风簌簌,摇散了晃离的树影,阴柔能明显感到,那人影定就隐在窗的拐角,她企图控住自己慌乱的心跳,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径直向窗侧走了过去,紫红托盘中碗勺的碰撞声音,也越发清脆,紧张失措的心情,更叫她脚下一滑,顿失了重心,一个踉跄,直向前跌了出去,刚煮好的梅子汤水也零零飞溅而起……
此时,她的眼前又是一闪,手中的梅子汤水也只溅出些许,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便迅速揽住了自己下跌的身体,阴柔抬眼望去,更是一惊非小,只见,竟是李世民从窗侧闪出,撑稳了自己……
他的指尖,传递着淡淡温暖的热度,惹得阴柔脸上流红四起,心,也跟着渐渐升温,睁大的双眼,流透着诧异的星样光华,不可思议的,望向了他闪出的窗侧,李世民亦侧眉回望,便轻轻松开了坚撑的双手,但,阴柔却仍觉脚下发软,晃在云端般直倒下去,李世民赶忙又是一扶,望着阴柔莫名失措的慌乱,皱起了深眉……
“秦……秦王恕罪,奴……奴婢……”
“不碍的,快把汤端进去吧,王妃……似又吐了几次呢……”
李世民轻缓柔和的一句,打断了阴柔,眼,却仍望着屋中摇曳的烛火,游丝般的思念,回旋跃至幽深的眼底,在这个暗沉的夜里,犹显得光亮……
难道,这些天来,他都是这样的站在窗边吗?都是这样,在如此寒凉的夜里,颤抖着、守候着、思念着屋中的那个人吗?
阴柔突感到,一股潮流莫名汹涌,席卷似的灌注了整个身心,为什么……为什么他温柔的眼神,总能在不经意间,消食熔化着自己薄微的意志,又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她,便总是会失去所有仇恨的力量?
在他的身上,她似完全看不到,那曾嗜血的场面……
正文冰释
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原来这些天,李世民一直都站在无忧的窗下,等到烛火熄了、屋中静了,才会舍得离开,在他心里,始终是自责的,无忧不见他,他便每天默默的站在门外,只盼能偶尔望见她从窗边经过的小影,便已知足……
阴柔知道了也好,这样,她便会不时的出来、和自己说说无忧的情况,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故意留下一条窗缝,让自己能够清楚的看见,无忧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这夜,细雨微蒙,织成一道热雾的帘幕,扰乱了原本静谧的夜空,点点雨丝,飘落在无忧窗棂之上,让这个微寒的夜,更显得清冷;阴柔下意识的望了望窗外,不知如此雨夜,他,是否仍在……
一种无端忐忑的感觉,竟不时汹涌,搅得她坐立不安……
“柔儿,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无忧不着意的一句,才拉回了阴柔犹显关切的目光,却并没有抬头望她,只是慢倒上一杯热水,递了过去:“没有什么,王妃……您喝些热水吧,今日外面有雨,您暖暖身子,也好早点安歇了!”
无忧接了过来,轻抿一口,却摇了摇头:“还早呢,况……我睡也睡不好的,到不如多坐一会,你看,这样寒的夜里,轻啄上一口热水,真也是件别有乐趣的事呢,倒比我躺在床上要强出许多,不是吗?”
寒夜里,一杯热水,是啊,多么简单温馨,可是王妃,你又可曾想得到,那每晚夜风中,为你而凉透的身体,是否也能有这样一杯热水,去温暖他的心呢?
“是阿,的确……的确是别有一番情趣,可是不知道秦王他……是不是也能有这样一杯热水,可以喝……”阴柔说着,便又望向了细雨飘蒙的窗外,怅然感伤……
无忧的水杯,不期的滞停在唇边,阴柔一向都是不多话的,更很少问及上人之事,可今天的她,却显然是话里有话:“秦王……要想喝上一杯热水,很多人都会端给他,怎还能……少了一口水喝……”
阴柔眉眼一顿,微微苦笑,清水的眸子,定凝在冰冷的窗格,一声微叹;无忧抬首,见她呆呆凝神的固住眼眸,也兀自望了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但,阴柔那似有牵连的挂念眼神,却令她倏然转首间、想到了什么……
“柔儿……你……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阴柔没有答她,仍是苦笑,望着那树影斑驳的窗格……
这样的表情,令无忧猛然惊觉,似已肯定了什么般,怵然起身,杯中溅起的点点水花,亦如窗外飘零的夜雨般,冰寒的落进了心里……
她赶忙放下手中明透的茶杯,转身开门,清湿的凉意,扑面而来,随而迎上的,便是那双幽冷暗魅的瞳眸,犹自惊讶着……
潇潇的雨雾,迷蒙了款款夜色,更迷蒙了无忧滟流的水幕……
一时无语……
“我以为……是柔儿……”
李世民望着她湿淋的净眸,赶忙走了过去,用身体遮挡住丝织的寒雨,轻拂去她脸颊边透亮的水珠,涩然一笑:“快进去吧,太冷了,你身体又还不好,万别再凉着了……”
“对不起……”
无忧突的抱住了他,喑咽的声音,混淆着冰凉的雨泪,瞬间沾湿他胸前的衣襟,娇红的唇,亦轻轻颤动,抖落着雨夜独有的细婉缠绵……
李世民赶忙裹住她单薄的身体,怜惜的将她让到屋里,手掌紧贴在她幽香的柔丝上,顺滑而下,终于,又一次触到了这熟悉的软帘,阵阵意味深长的暖流,瞬间,浸满心田……
“是我先不对的,你怪我……不想见我,也都是该的……”
“不是的!不是……我没有怪过你,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憔悴的样子……”
无忧哀恸的打断了李世民,香凝的柔荑,心疼的轻抚他脸上温柔的线条,动容的剪瞳,更迎水而破,她只是想让他看到最美的自己,只是不想在他的面前狼狈而已,并不是怪他阿……
李世民心中,蓦的一暖,原来无忧如此的冷淡自己,竟是那般用心良苦;她此时凄幽的婉动眼神,更让他不由自主的、便低俯下身子,含住了她如花似瓣的温暖柔唇……
很浅、很浅……生怕纤弱的她,还禁不起自己灼然的热烈……
雨声脉脉、夜色款款,竟也让无忧迷昧、贪恋的忘记了羞涩,低回婉转的迎合着他,似也忘记了,还有一双含水的晶眼,炽烈的看望着他们……
无忧安逸的靠在李世民怀里,忘却了所有萧条与寒冷,深沉的甜甜睡着,似有浅笑,仍浮留在唇角;李世民修长的指,亦轻捋她柔软的发丝,却终舍不得闭上眼去,他也有很久,没有如这般的抱过她了,在这个清寒的雨夜里,细数她卷翘的睫毛、轻嗅她幽淡的体香,似便已是所有的快乐与幸福……
有了李世民的陪伴,无忧的病,自也缓和了许多,至少在夜间的时候,已不会过频的被酸流惊醒,偶尔起身,也只是轻微的反映,而且,不论多晚,只要自己稍有动静,李世民都会心疼的坐起身来,握着自己的手、轻抚自己的背,这种感觉,竟让她贪恋的,想要多呕几次……
约莫有一个月的时间,除了处理公事外,李世民都是陪伴在无忧身边,而无忧也不再若往常般,叫他多去顾及些别人,也似对他格外依赖起来……
但,李世民终归是个男人,又是堂堂的秦王,里里外外、有太多事情需要应酬,这日,便更是忙碌得不可开交,李渊竟突然带着他的两位宠妃,驾临天策府,说是要观赏一番,纵这天策府是新近建成,但比起皇家内院来,终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府第,又有什么可观赏呢?
李世民隐隐感到了阵阵不安……
正文明枪暗箭
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天策府的花园,倒是风景不殊,到处都经过了李世民的精心设计,花草树木无一不是无忧最爱的,暮云春树、苍翠欲滴,暗香疏影、花朝月夕,每一处似都有他们停留过的痕迹,李世民想到这些,便顿感甜蜜,倒也没有起初的惶惶不安了……
“世民阿,你这园子……果然不错阿,听说……都是你自己设计的?你还真……什么事都要亲历亲为呢……”
李渊微笑着,在一株柳树旁驻足,随意的摆弄起细散的柳条,最近多雨,柳枝也似抽了新芽般,愈加青翠,婀娜妩媚的随风低垂,无意间的轻扬而起,断隔开了父子俩交错的目光……
李世民只恭敬的点头,小心的回应着每一句问话,问花答花、问柳答柳,言语之间、竟是滴水不漏,如此一番对语过后,便不论张、尹二妃,在一旁笑的如何招展,李渊脸上,也再难见初来时的笑意融融了……
李渊的确是有所听闻,才会决定来天策府一行,而为了不显得那么郑重让李世民疑,还特意带上了张、尹二妃,本是想和李世民随意聊聊,在闲谈间,了解些他想要知道或证实之事,可没想到,李世民竟会如此戒备、如此的小心翼翼,回语答话间,竟无任何蛛丝马迹可寻……
无奈之下,李渊也便不再迂回,直接切了主题:“嗯,好阿,好!但这花花草草的……终也没什么希奇,世民阿,朕听说你的文学馆,最近办得红火,朕……倒真想去见识一下……”
李世民心中,顿时一颤,微低的眉心,遮掩着原来如此的了味模样,伸手指向了文学馆,却仍不露任何声色,只是引着李渊和随行重臣,走了过去……
路并不很长,可李世民心思却已百转,有意无意的望向了随行的长孙无忌,恰看到、无忌也正朝他望来,二人目光交汇、瞬间变换,已递传了所有语言……
见到皇帝驾临,文学馆之人,自赶忙迎驾,李渊四周环看一忽,才微笑着免去了众人的大礼,随意拿起了身边的一册书,粗略无心的翻看着……
“世民阿,你这文学馆……果是不错,很有读书的气氛阿,只是这么些个文人们,天天聚在一起,都……在做些什么阿?”李渊的问话,仍婉转随意,可探究的口气,却一览无余……
“回父皇,平日里,倒也没什么可做的,只是教我读读书而已,有他们指点着,我能读得快些……”
这个问题,李世民似早已想到般,答的很是从容,可心,却仍没能放下,他越来越觉得,李渊此来,必有何未知的目的……
果然,李渊将那册书,放回到原位,却并没有停止追问的意思,反是走到了李世民近前:“哦,那……最近都在读什么书阿?”
李渊见李世民仍然戒备重重,便口吻如故,但,眼神却有意锋锐,令李世民不由得,便低下了眉去:“回父皇,也没有特意在读什么,只是……儿臣若有问题不明,便翻上些相关典故,再加上他们的讲解,便可豁然开朗,倒也……没什么刻意的……”
“典故?那……又都是些什么典故阿?”
李渊的问话,更进一步,李世民倒显得准备不足,无措的目光,闪躲开他质询的眼神,支吾的随意应和着,脑海中,亦不断翻阅着各种典故,尽量找些无关紧要的,毫不关家国天下的,随意的说了……
李渊虽是在频频点头,但李世民的心,却仍揪在一起,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么……读了这么多的典故,该也是有所议论的吧?都……在议论些什么阿?”
果然,李渊的诘问并没有因此而休,反更加直接的单刀直入,令李世民怔然,更疲于招架,生怕说错了一个字,便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极点,压抑的空气,铺陈着整个文学馆,无比静寂……
李世民心思斗转,深眉间、亦是沟壑深幽,正自百转千回的默默思索,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却突的打乱了他结缠的心绪,使得一切峰回路转……
脚步声近,众人侧眼看去,来人正是无忧的侍女阴柔,她匆忙的跑进文学馆中,知礼的跪在地上,先向李渊及两位宠妃请了鲁莽之罪,再称了万岁,才转头望向了李世民,打破了许久、如死一般沉寂……
“王爷,您……您快去看看吧,王妃她……她又呕血了,一早上难过的厉害……”
“什么!”
李世民刚有缓解的心,再次抽紧,怎么会呢?这阵子无忧已经好得多了,虽仍呕吐的比一般孕妇厉害些,但却已不会呕血了,怎会如此突然的,又反复了呢?
李渊见李世民的身体,已微有颤动,那个丫头的话,显让他惊悚的毫无准备,他也向来知道,李世民和无忧青梅竹马、感情要好,况且,无忧那个孩子,自己也喜欢,便纵做了皇帝,可也还是个父亲不是?再看看李世民似是祈求的急切目光,便任谁,也不会冷漠得不近人情……
于是,安慰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快去吧,朕也去看看,无忧这孩子的身体,可真让人放心不下!”
李渊说着,便也动了起来,李世民更是顾不得礼仪的夺步而去,那种自心而起的紧张慌乱,是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的,李渊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带着两个妃子,慢步跟在了后面……
正在李世民三步并作两步在前、众人疑窦丛生在后时,无忧却也是刚躺在床上,气都还没喘匀,理理丝发,便忙摘下挽髻的珠钗,没做犹豫、亦没做再思的在玉凝的手心上,划出了深深血红的一道,轻吟一声,疼痛顿漫心头……
正文掌心的痕迹
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原来,无忧听说李渊临驾,本想待他们议事过后,再去向李渊请安,便在文学馆门侧等待着,却不想,正好听到了他们父子间的你问我答,她虽未能看到李世民的表情,可从他闪躲不及的口气中,却仍听出了应接不暇的慌乱,于是,才会让阴柔谎称自己呕血,希望能解他一时之围……
而李世民自不会想到这些,慌乱中更添了切切焦躁,无忧已怀孕三个多月,御医说过,若三个月后,还会出现呕血症状,便必须拿掉孩子才行!可这一点,无忧却还蒙在鼓里,真不知要如何向她开口……
“无忧……”
李世民脚步沉重,声音促急,呼吸也莫名混乱的没有条理,无忧手中红云流染的丝绢,顿灼痛他切急的双眼,似火燎般痛辣:“怎么……又呕血了呢?昨天还好好的不是?”
李世民坐在无忧床边,冷颤的的手,轻抚她额上细渗的汗珠,触手之处,潮湿凉冷,心中顿感慌乱:“怎么……怎么还在出虚汗呢?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无忧被划伤的手,深藏在被中,不敢露出分毫,只得用另一只手,轻握住了李世民,浅笑慰他,眼光却游离在他的关切之外,向门口望去……
李世民也自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音,眉头微蹙,心中却凉意四起,李渊此时此刻的步伐中,有多少是关怀,又有多少是怀疑,他竟茫然得不能确定……
“父皇……”
“行了,你身体不好,又怀着孩子,就别多礼了,快躺好吧……”
无忧正欲起身接驾,李渊却拦住了她,走到了、她床边,审视的望着,无忧脸上,玉曜却无光,眼眸清透却虚浮,倒果是一副尚在病中的样子,李渊不由得浅笑,摇了摇头,如此我见犹怜之人,难怪令李世民如此心疼了……
无忧谢过李渊,又知礼的见过了两位妃子,才秀黛流舒、眼池波平的慰起了李世民:“好了,你别这么担心了,我别的地方,都没有不舒服,我都叫柔儿不要去告诉你了,你看,倒还惊扰了父皇和二位娘娘的雅兴……”
“呦,秦王妃可不必如此说……”
李渊还未及表示,一个尖细高挑的声音,却兀自响起,裹带着一股浓浓的脂粉香气,倏飘至无忧身畔,冷媚的眼,讥诮的望她,轻拿过她手中斑红的丝绣绢帕,冷哼道:“真是没想到阿,秦王妃的身体……果是娇弱如此,这……也就难怪咱们秦王,不管无论如何的心疼,也终还是一个个的娶进门了……”
说话的正是尹德妃,她冷傲的眼光,就如无忧初见她时,怪异冰凉,似还透着些微刻薄的敌意,盯看着自己,一副居高临下的傲然模样……
无忧明显感到,扣在自己肩上的手,骤然收紧,落在香颈间的温热呼吸,亦兀的粗沉,她知道,尹妃是在故意刺激自己,也挑拨李世民!
故,便只做浅浅一笑,淡道:“到让娘娘见笑了,确是无忧的身子,太不争气的缘故……”
无忧毫不在意的应和,到让尹妃媚眼一拨,反意外的没了话说,眸光中,稍纵即逝的肃烈寒意,亦随着那血绢的甩落,飘刺在李世民眼里……
“要不要再请个御医,给无忧看看?”
李渊说的倒是真切,可李世民此时听来,却也无丝毫温暖之意:“谢父皇关心,御医们看来看去恐也是一样,就不必劳师动众了,世民自去请个大夫即可……”
李世民的声调,无意低沉,隐忍的克制着燥烈的情绪,李渊眉色一收,竟感到阵阵莫名的压抑,如浓云厚重,生隔在了他们父子之间……
李渊不由得侧目,望了望身边的尹妃,凝紧了眉头,他知道,尹妃恐是因洛阳之事,仍有所介怀,才会说了那些刻薄之言来刺激无忧,不过,要说到那件事情,李世民的处理,也确令自己都感到很没面子,倒也不能全怪尹妃……
气氛一下子低沉,李渊便也没再多呆,随意的关怀上几句,就还驾回宫了,这次的天策府之行,令他犹感郁闷,不但未能挥开心中疑窦,反更加重了混乱……
待李渊走后,无忌才敢走到无忧床边,颤颤的拿起被尹妃丢在一边的血绢,怜惜的望向妹妹:“怎么回事?前些个天……不说已经好了吗?怎么……怎么又反复了呢?”
李世民亦心疼的抚拭无忧的秀脸,丝丝潮热的汗珠,细密流盈,不断从她雪透的肌肤中流渗而出,点点渗入自己冰凉的掌心……
“无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李世民也顾不得还有无忌在旁,便心疼得将她搂在怀里,紧贴着她柔软的青墨香丝,细细轻吻,那种香,弥漫在心里,却千缠的疼……
无忧只轻浅一笑,眼中水雾,流散漫开,如释重负的抽出了、已疼得发颤的小手,粉白的衣袖上,早已血迹斑驳……
“无忧……”
李世民与无忌几乎同时惊喊出口,望着无忧手掌心中,模糊一片的血乱纷红,惊住了!
那片扩散的血红当中,赫然隐露着一道血热的深痕,触目惊心的勾动着李世民的每一处感官,他颤颤的抬起手来,轻握住无忧同样颤抖的手,那已微微干涩的红迹,有如山花绯迷,绚烂夺目……
李世民禁不住心中、倏然激荡的震撼,将无忧的手紧贴在唇瓣之间,轻吻、吮吸、啄舐……
一时间——
凝结的、流淌的、都似火一般漫烧着他的灵魂……
正文鬼鬼祟祟
+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李世民轻握着无忧的手,生怕再次碰疼了她,无忌正要去叫大夫,李世民却拦住了,反让柔儿去打些清水来,自己则在床边的小阁里,拿出一瓶常备的创伤药,常年征战沙场的他,这样的伤,处理起来驾轻就熟,更何况,这伤,又是在无忧身上……
阴柔端着水,在一旁伺候,无忌也站在床边,看着李世民倍加小心的擦拭着伤口,无忧的手,只要稍有颤动,他便会心疼的停止擦拭,轻轻吹气,然后再擦,一片呵怜之意,跃然眼底,尽诉着痛惜的情致……
“还疼吗?”
李世民轻问,只一会工夫,便已熟练的包好了伤口,放在手心里轻轻抚蹭……
无忧没有言语,只微笑的摇了摇头,李世民如此这样的小心翼翼,竟叫她格外享受;顾盼的清眸,亦贪恋的默默流转,柔波潋滟、风光无限,嘴角边更勾起一抹淡笑,悱恻缠绵……
而李世民,却并没注意到她幸福的神色,只低着头,轻呵着她受伤的小手,心疼不已:“你啊,以后万不许这样了,身体又不好,伤口很难愈合的,现在还怀着身孕,又不能多吃水果,伤在手心上,要很久才能好……”
李世民的声音,柔和的令人迷醉,眼眸中倾淌的疼惜,更惹得无忧酿红了俏脸,伤虽在手,却甜在心头,她不需要李世民的甜言蜜语,更不需要他的刻意哄逗,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心中便可暖意横流……
不知是不是天意,在无忧每一次陶醉其中、蜜爱满怀之时,胃里的酸流,便都会跑出来作怪,那种汹涌的感觉、不期而至,亦如每次般,叫她不得不侧过头去,痛苦的弯下了身子……
阴柔见了,赶忙递过一杯热茶,无忧轻捂着沉闷的胸口,刚要接过,却被李世民突的夺了过去,表情严肃,轻抚着她的背:“以后,要少喝茶,尽量喝水,不要吃桃阿、梨阿的性寒的东西,多吃葡萄吧,荔枝也可以少吃一些,每天四五个的,总没问题!”
说着,又将茶杯递还给阴柔,小心的吩咐起来:“柔儿,以后王妃的补品里,也万不要放红果、桂园和人参,那样会加重呕吐,对孩子和大人的身体都不好!记住了没有?”
阴柔赶忙点了点头,目光惊落在李世民脸上,他冷峻面容下的细腻,威武之姿下的温存,无不撩拨着她萌萌悸动的心……
无忧与无忌、亦是相视而望、忍俊不禁……
李世民回头一见,他二人或摇头、或抿唇,却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更带了些自豪之意,捧住了无忧娇而不媚的脸,万般宠溺:“笑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一次反应这般剧烈,我啊,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无忧眸子一凝,心中更甜腻流酥,可脸上却仍故意一板,微微含嗔:“怎么?听上去……似有怨气呢,可千万不要勉强阿,不然,劳累了我们分身乏术的秦王,这个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无忧声如落玉、娇责浅笑,竟让李世民眼前倏然迷乱,又一次顾不得无忌的搂住了她,一副心甘情愿的幸福样子,却笑而不语……
无忌在一旁看着,笑容布满了整张脸孔,却故意嘲弄的晃起了脑袋:“我可要走了,打情骂俏的也不避讳点!”
无忧也这才意识,微红了脸颊,轻轻一挣,可李世民却不以为然的、反紧圈住她,傲然一笑:“怎么?你嫉妒吗?嫉妒也没用,至少这辈子,你妹妹是我的了,休想再要回去!”
看着他兀自骄傲的神情,无忌却忙是一摆手,心中虽乐听他如此说,可嘴上却仍不示弱:“哦?她啊,我好不容易才给她嫁出去,我可不要,她这么麻烦,你还是自己留着,研究什么……红果、桂园、人参汤吧……”
无忌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忧更是羞红着脸,微垂下眉睫,李世民虽说是被无忌取笑了一番,可也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似这些个日子来,天策府中,已很久没有这般欢愉了……
李世民自没让长孙无忌这么走了,待与无忧用过了午饭,俩人便齐齐钻进了书房,不用李世民说,无忌便已猜到了他心里的话……
“你……怎么看?”
李世民表情严肃,已不像在无忧面前时温柔,无忌自也端正了脸,正经起来,思索的纹路,顿凝眉头:“其实……并不是我怎么看的问题,而是……陛下怎么看?我想……刘黑闼组结虎牢关所放浮兵,再次起兵的事情……你也有所耳闻,可是,今日陛下此来,却对此只字未提,我想……皇陛下的想法,你该比我更加清楚!”
无忌的答话,正是李世民所指,也正是他所犹疑的地方,他今日本想,李渊许是为了讨伐刘黑闼一事,而前来天策府,可想不到,他竟对此毫无提及,不禁深深一叹……
“那么……你认为该怎么做呢?”
“去请战!”
“请战?”
李世民似略有犹豫的,望向了无忌,他此时去请战,恐李渊未必会准吧,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就只怕……徒劳无功阿……”
无忌冷哼:“徒劳无功?也许吧,可这是态度问题,我想你不去表态……会让有些人,更加有机会,大做文章的!”
有些人!李世民一怔!
是啊,有些人……
无忌的话,令得李世民频频点头,这些,正是他心中所想、所担心的,只是,亦如很多次般,他需要一个人,来坚定他的这些想法而已,而无忌自就是那个人……
两人又闲聊一会,无忌便离开了,刚走出天策府大门,无意侧目间,却看见不远处、似有一女子,匆匆忙忙的向北而去,神情谨慎四顾,还不时频频回头,显得格外小心……
无忌下意识的向车后一撤,心中疑云顿起,那……不是柔儿吗?无忧的那个丫头!
无忌心思瞬间一转,悄悄的、跟在了阴柔身后……
正文阴谋陷害
+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柔儿,怎么……这次会突的主动找我?是不是……有何重要之事?”
岳凝审视的望向阴柔,每一次自己想要见她,她有时还会借故推搪,可今天,她竟这般主动的出现,怎不令岳凝感到意外……
阴柔亦望向岳凝略有得色的笑容,她的目的,想岳凝该是清楚的吧,她想……
岳凝不是说过吗?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回太子妃的话,柔儿……柔儿是已经想好了……那件事情!柔儿决定……要过原应属于自己的生活!”
岳凝心中立动,就如阴柔所料般,她早已猜出了她的心思,目光跃然尖利的落在阴柔身上,细品她每一个轻动的表情,艳唇边亦泛起抹抹冷淡的笑意:“好!好阿……看来,你是终于想通了,帮你的方法嘛……我早就放在了心里,只是……你要用什么……来回报我呢?你似乎……还没给过我哪怕一个有价值的消息吧……”
阴柔一怔,岳凝低柔的口吻中,明显带了责问之意,可李世民自从洛阳回来,便一直在跟无忧赌气,两人很少能在一起,就更不要说谈心了;而最近一月,虽说已和好如初,但,无忧的身体又是太差,李世民就更加很少向她谈及烦心之事了,即使自己有心偷听,却也无从听起阿?
阴柔秀眉微凝,一时间、无所适从,一双美眸,紧张的低流弯转,过滤着天策府中每一件些小的事情……
一件,哪怕……只有一件也好阿……
“对了……”
阴柔心中如阳光初露般、兀的一亮,突想到一个曾听起、却没太放于心上的名字——柳大哥!
那天她在门口边,无意间听燕妃提到的那个名字,那个令无忧小心翼翼的陌生名字!也许……岳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