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16部分阅读
指,简洁的款式,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垂下头,思绪不可控制的回到多年前的场景,小狗莎莎,小竹篮,大捧的玫瑰,还有那真挚的笑脸。
那时我就认定向晖会是伴我一生的男子,从没想过会有其他意外发生。
陈宇华顶了顶眼镜,挽住我的双肩,极有耐性的等我的答复。
我望进他深邃双眸,他淡淡的笑了,“叶子,为什么你的表情像是要赴刑场?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的笑容吹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尽管往事无法轻易忘却,但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的,使之慢慢的湮没在记忆深处。
从今后,他的肩膀便是我的依靠。
首先是约见双方家长,我的父母很满意陈宇华的儒雅心细,他父母喜欢我的娴静体贴,所以,几乎没有碰上任何阻力的,婚礼议程便摆上台面。
由于近几年是结婚高峰潮,稍微够的上档次的酒店在半年甚至一年前就被预定一空,最后我们还是通了关系,才因为有人退订而占得先机。
结婚就像打仗,竹喧如是说,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婚礼安排在半年后,可现在就得开始准备,定制婚纱和礼服,寻找合适的婚庆公司,装修新房……我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而我自己也能多长出两条腿来。
陈宇华照顾我上班方便,就将新房买在公司附近,这样,和如烟的住处也离的不远,利于走动。
如烟时常得意洋洋的说:“叶子,以后你生的闺女就给我儿子当媳妇。”
我也是不甘示弱的顶回去:“一边去,你不是早预定了竹喧家小慧吗。少打我家女儿的主意。”
如烟悻悻的笑,“可以公平竞争的嘛。”
我冷哼,“就你家儿子是宝,”然后瞪她,“要是我生的也是儿子,小心人家小慧弃暗投明。”
她经常被我气的哇哇直叫。
而程英往往在酣畅淋漓的大笑后笑骂我们俩不知羞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
婚礼之前两个月,我和大多数准新娘一样,不可避免的患上婚前恐惧症。越到婚期临近,我越是烦躁不安。
程英安慰我说,这是每个女孩子必经之路,陈宇华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要我放宽心。她说的我都明白,可我清清楚楚的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我所有的慌张,恍惚,都来自一个人。
向晖。
他回来了。
当竹喧犹豫再三对我说出这件事时,我十分平静的回复:“我知道。”
因为曾经无意中看到的那个身影,因为他qq签名的更改,因为他给我的留言。
可是,这些与我何干。
他难道不知道,分手后不可以再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我们也不会是敌人,因为彼此深爱过。所以我们只会变成这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q上的信息我不会回复,我的手机号也早已更改,我曾经试着等待,但最终是他遗弃了我,而非时间。
殷总在时隔一年后再次驾临上海办事处。
似乎每次看到他都没好事。上回是加班赶资料,这次……
这天刚一上班,他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
“elva,今天有两个很重要的供货商造访,但我抽不出时间,你陪他们去趟工厂。”他头也没抬的说。
为什么是我?可我不敢问。
好像知道我内心的想法,殷总抬起头,灼灼目光迅速锁住我,“arie有其他重要的任务,整个公司除了她也就数你英文最好,你说,不找你找谁。”
我低头看着脚尖,“殷总,我……”
“你是外语系毕业的高材生,不要让我失望。”他打断我,不再让我往下说。
我只得低眉接受。
从他们踏进公司大门这一刻起,我就开始坐立不安。
就像八点档庸俗不堪的电视剧情一样,重逢的场面居然出现在我身上。
我紧紧握住手,直至握得指关节泛白,才控制住已紊乱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
“这是我们公司的助理经理叶小姐,今天一整天的安排由她全程陪同。”殷总隆重把我推出,可我什么时候升职了,我自己却不知道。
“很高兴认识你。”金发碧眼的老外eric,操着一口纯正的伦敦口音,热情的伸出手。
舌头在嘴里打转,很久没有练习,果然生疏了许多。幸好只是简单的会话,聊了几句后,我已能运用自如。
“是不是所有的上海小姐都和你长的一样漂亮?”到底是受的教育有差别,短短几分钟的交谈后,eric就可以谈笑风生,而我着实不习惯。
我故意忽略掉eric身旁那道从进屋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我的灼人视线,只对着eric一人微笑着说:“比我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我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
“你真谦虚,向,你说是吧?”我颇为惊讶,他竟然会说中文,尽管有些结结巴巴。
我刚一抬头就撞上向晖深幽的眸子,神采奕奕,只是眼中包含太多我无法辨识的情绪。
从前略显青涩的他现在举手投足间尽现成熟优雅的气质,薄削的唇边挂着一抹醉人的浅笑,不可否认,他比从前更为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十分艰难的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暗骂自己,为何向来处事坚定的我,在一遇上他时,便全线瓦解。
“你们认识?”许是他对我的关注太过明显,连eric都感觉异常。
“不认识。”
“认识。”
异口同声的回答换来两个完全相悖的答案。
我涨红了脸,一言不发。
eric看看我,再瞧瞧向晖,一脸的莫名。
殷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挂上了然的微笑。
我忽然就恨上了他,要不是他硬要我出面,怎会搞的一团糟。
eric是天宇公司的原料供应商,此次是专门去工厂参观视察的。
考察出奇的顺利,我不能及时做出翻译的,向晖都会替我说明。到后来,索性全部由他解说,我乐的轻松自在。
将eric和向晖送到华亭宾馆,我这一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晚上我有荣幸请美丽的叶小姐赏脸吃个饭吗?”走出电梯时,eric忽然问我。
我捋了捋头发,笑容灿烂,“您这几天的支出都可以记在天宇公司账上,这是公司制度所允许的。”
他反复咀嚼我的话后,摇了摇头,“叶小姐,你怕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以个人名义邀请你。希望你不要拒绝。”他这两句话说的生硬无比,却还是坚持用中文,我听着笑起来,“eric先生,下班以后是我的私人时间,如果我和你去吃饭,我怕我男朋友会不高兴。”
eric挫败的挠挠头皮,十分大度的笑了笑。
只是向晖的脸色越发的阴郁。
我走出宾馆大门,长吁一口气。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关,如果可以,我希望和向晖不会再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等一等,”就在我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却又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逐渐迫近。
这人为什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呢?
我轻叹口气,转过身,疏远又不失礼貌的说:“向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他不答反问道。
“如果你觉得我怠慢了你,大可向殷总投诉。”我冷着脸,完全是公式化的语气。
“竹喧说你快结婚了,希望我不要打扰你,可是……”他的声音低下去,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淡淡忧戚,我的鼻子蓦的一酸,心底五味陈杂。
我僵了片刻,终于笑了,微微侧了侧头,“她说的没错,所以,向先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他离开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更何况现在一个使君有妇,一个罗敷有夫,转身之间,我们早已是陌路。
“叶子,”他低低柔柔的唤住我,我气我自己仍然对他狠不下心。
他的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修长手指抚上我的脸庞,暗哑的说:“叶子,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回国后找了你很久,可是你换了手机号,qq永远不在线,竹喧大鸟他们又死活不肯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不要相信他。
不要相信他。
我脑中一片混乱,脚步有一丝轻飘。
他将我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我耳后,就跟很多年一样,只不过那时的我是一头精炼的短发,现在的我,长发已达腰际。
“叶子,”他手上稍稍加了把劲,把我带进他的怀抱,我骤然警醒,慌乱的推开他,手抵在车上微微喘息着说:“向晖,你弄清楚,当初离开的人是你,让我不要等的人也是你,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他的眼中飘过一丝令人无法捉摸的情绪,低声说:“对不起。”
我的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对不起,我们之间的过往,仅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的吗?
我没有吭声,扭头便走。
“再等等。”
这次我没有理会,依旧走自己的路。
下一刻鼻梁撞上他的胸膛,我揉着鼻子,双眼喷火的怒视他。不出意外的看到他唇角勾起的暖暖笑意,如春风拂面。“晚上我约了大鸟如烟他们聚会,你也会来吧?”
我一把摔开他的胳膊,“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叙旧的必要吗?”
“竹喧,程英都会来,还有……”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陈宇华。”
我动了动眉梢,咬牙切齿:“我会来,如你所愿。”
他始终保持着微笑,我屏息,转过身,风撩起我的长发,尘封已久的某些记忆正在慢慢复苏。
晚六点的时候,陈宇华的电话准时报道,和往日不同,他的语气带了丝犹豫,“叶子,晚上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我在公司等你来接我。”我望着一明一灭的手机指示灯,有些心不在焉。
他字斟句酌的,“叶子,你知不知道是……”
“是向晖,对吧?”我没有打算对他隐瞒,“他是我们公司的供应商,我们下午已经见过面了。”
在那一头的他默不作声。
我反而笑了,“陈宇华,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我提醒他。
他也笑了,“你等我,我很快到。”
放下电话,我收起笑意,不自觉的再次陷入沉思。
我们到达茂名路上的音乐酒吧时,所有人已到齐。其中还有久未露面的凌峰。
我笑颜如花,“好像我们迟到了。”
“那先自罚三杯吧。”已经做了爸爸的人,大鸟还是不改往日嬉笑的个性。
如烟扯了扯他的衣袖,陈宇华不在意的说:“行啊,等婚宴上一并敬你。”
我看到向晖脸上来不及掩饰的尴尬,也看到竹喧关切和忧虑的眼神。
只有大鸟,凌峰,没心没肺的嘿嘿干笑。
“喝什么?自己点。”向晖问。
陈宇华随口说:“两杯grandarnier,”橘子味的甜酒,带有白兰地的清香,酒味又不太重。
我注意到向晖点的是tei,墨西哥龙舌兰烈酒,据说很多来酒吧买醉的人就常点此类酒。
左手边是陈宇华,右面是向晖,不知是谁留的好位子。我不动声色和陈宇华换了个位置,坐到竹喧旁边。
一开始是死一般的沉寂,两杯酒下肚,气氛稍有些活跃。
凌峰直勾勾的看向柳如烟,半真半假的说:“如烟啊,当初你选了大鸟没有选我,可伤透了我的心啊。”
大鸟一拳挥过去,不轻不重,“你小子喝醉了吧。”
凌峰还是没有收敛,“我这不过是酒后吐真言。”看看大鸟脸色不对,赶紧解释:“你放心,朋友妻不可欺。这点原则我还是有的。”
这话出口,向晖和陈宇华面上的笑容同时一滞。
这次就连后知后觉的凌峰也瞧出了什么,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叫你管不住这张嘴。”
他小丑似的表演冲淡了之前一触即发的暗涌情潮,大家哈哈一笑之后,无人再计较。
大鸟和凌峰向来是带动气氛的高手,有他们在不用担心聚会继续沉闷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大鸟坐不住了,凌峰也蠢蠢欲动。大鸟摩拳擦掌着说:“找点节目吧,单单喝酒,怪没意思的。”
凌峰附和道,“好主意,要不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虽觉无聊,总好过没有,所以无人提出异议。
如烟配合的从包里取出圆珠笔,细长条的,正合用。
大鸟拨动笔身,高速运转后,笔尖无巧不巧的指向他自己。
这下,所有人都开怀大笑,说他是自作自受。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凌峰最为起劲。
“大冒险吧,”大鸟讪讪的说:“不过我有言在先,什么对着电线杆大叫我有救了,这类可不带啊。”
凌峰瞥了他一眼,“不会让你做这事的。”我没有忽略他眼中促狭的笑意,“你的题目很简单,邻座那个独身喝酒的女孩子长的不错,你去向她求爱。”
我身体轻颤,酒洒在长裙上染出淡淡的痕迹,幸好,没有人注意到。
陈宇华的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复杂,我明白此刻他在害怕什么。
向晖唇微微上扬,我知道他是想起了当时我另类的表白,那时的我们,年少轻狂,现在的我们,只能选择隐忍。
出人意料的是,大鸟并没有走出座位,而是举起酒杯,仰脖干尽。
“真没劲,”凌峰很失望,如烟很开心,大鸟很坦然。
“再来,”大鸟再次转动笔身,这次,笔尖对准了向晖。
他想了想,“真心话吧。”
“你最爱的人是谁?”凌峰抢着问。
如果不是和神经大线条的凌峰早就熟识,我一定会以为他是故意来捣乱的。但他的这个问题成功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十几只眼睛通通聚焦在向晖身上。
我的手依旧在颤抖,我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陈宇华忽然伸手过来,紧紧握住我。
他紧绷着脸,还是勉强对我挤出一个笑容,我心微微一痛,他的不安全然落在我眼中,那是因为他对自己没有信心,患得患失。
向晖嘴角带一丝温和的笑,从我这个角度能看清他下巴完美的弧度,刚毅中带着韧劲,坚硬又不失温柔。
他的唇动了动,就在我们以为他会讲出一个名字的时候,他也学着大鸟的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喂,你们怎么都这样,太没意思了。”凌峰不乐意了,如烟一句话丢过去,“他们都没有违反游戏规则。”他立刻乖乖闭了嘴。
轮到向晖转动笔身,他静静的看着我,停下后,笔尖不偏不倚的对准了我。
在游戏之前,我早就拿定主意,不管是真心话也好大冒险也好,如果抽中我,我只会选择喝酒,绝对不会给向晖任何机会窥测我的内心。
所以我随意的说:“真心话。”
没有人抢着问问题,就连陈宇华也保持沉默,似乎人人都知道该把这个机会让给向晖,于是他不负众望的对着我,一字一句,“你有没有时常缅怀你的过去?”
话一出口,陈宇华面色大变,其余人面面相觑。
这句话非常重了,简直是公开挑衅。
我想所有人也都以为我会选择喝掉杯中的酒,但我没有。
我反握住陈宇华的手,同他十指紧扣,淡淡的,平静的说:“从来没有。”
我看到陈宇华如释重负的轻吐出一口气。
我看到向晖挫败的低下头,自嘲的笑笑。
我看到大鸟和凌峰迷惑不解的对视数眼。
我看到竹喧、程英和如烟略带愧疚的神情。
如果这个时候我还不能看出这是向晖和大鸟、凌峰他们串通一气来试探我,我真的可以去撞墙了。
我再无犹豫的拉起陈宇华,坚定的不容置疑的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向晖还想挽留我们,最终,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放下。
陈宇华送我回家,一路上沉默不语。
下车后,我隔着车窗对他吼:“陈宇华,我讨厌你的懦弱,讨厌你对你自己的不自信,也讨厌你对我的不信任。”
他冲下车,大力的拥我入怀,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额头上,眼睑上,唇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他的吻带了点痛苦和焦灼,同他往日的温柔全然不同。
良久,他抱着我低喃:“叶子,我害怕失去你。但我不该怀疑你。”
我的心莫名的绞痛,我紧紧的抱住陈宇华,“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声音沙哑发颤,这句话是在告诉他,也是在提醒我自己。
第四十四章
我们总是爱得太早,放弃得太快,轻易付出承诺,又不想等待结果。
婚期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准备工作基本落实。我却越发的沉静,常常一个人坐在宽敞的新房里,思绪会无端飘忽。
如烟说我的婚前恐惧症愈演愈烈,程英笑话我待嫁心切,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一道坎我还没有跨过去。
这天中午,我从客户处出来,已近1点。
说实话,刚才的那位很难缠,不过最终还是说服她签订了合同。
我揉了揉太阳|岤,每次签合同都跟谈判似的,不仅要有过硬的专业知识还要有三寸不烂之舌。
不想立刻回公司,好不容易搞定了合约,下午偷个懒不过分吧。
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从我身旁经过,青春逼人,神采飞扬,我好像看到刚毕业那会的自己。
这儿离j大不远,我不知怎的就想回母校看看,毕业之后,这份感觉还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
经过王大娘米粉铺,香气扑鼻而来,顿感饥肠辘辘。
我停下脚步,迟疑片刻,走了进去。
“小姑娘很久没来了。”王大娘见到我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毕竟这些年我算是她的常客。
“嗯,最近工作忙。”我淡淡的回应。
大娘没有问我要点什么,熟门熟路的下了单子,“很快就好,稍等下哦。”
我点点头。
已过了午餐高峰时间,店堂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位客人,不过走了一拨又来一拨,也没有空闲的时候。
给我端来米粉的是位结实的年轻小伙,黝黑皮肤,看上去敦厚老实。见王大娘忙着在邻座擦桌收碗,我随口问道:“这是您请的新伙计啊?”
小伙子憨憨的笑,并不答话。王大娘笑眯眯的说:“他是我儿子。”
我有些愕然,王大娘接着说:“我终于找到了他。”她春光满面,眼底微蕴笑意。
“恭喜你,你终于盼到了这一天。”我发自内心的祝福。
“小姑娘,你也会等到他的。”王大娘意味深长的说。
我大窘,涨红了脸。我的心思从没能逃过她的法眼。
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米粉,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大娘在这里盼回了儿子,而我,即便等到了他的归来,也已经毫无意义,因为我们再不会有交集。
“别灰心丧气,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只要坚持下去就有希望。你看我这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都成真了,你也一定可以。”王大娘好生安慰我。
我抬起头,感激的笑了。无意解释什么,她是个善良的人,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和她一样幸福,我就当满足她小小的心愿。
门忽然被推开。
白衬衣,宝蓝色领带,银灰色西装随意搭在手臂上,风度翩翩,潇洒不羁。
他快步向我走来,“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清醇的嗓音,和煦的笑容,一切仿若昨天。
我握紧手指,直至关节泛白。“你请坐,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我放下钱就走,他几乎是立刻就拦到我面前,“叶子,我有话对你说。”
“我们没什么话好说。”我头也不回。
他追出了米粉铺,一把抓住我。
我甩开他,发足狂奔。
跑出几百米后,发现他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我快他快我慢他慢,我顿觉羞耻,他是不是已当我是他手中的猎物,任意逗弄玩耍,等我累极之时再将我生吞活剥。
我索性停下脚步,回过头,但是仍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略带讥讽的:“向先生,请问有何指教?”
他走上前一步,我便退一步,直到他挫败的说:“叶子,我就这么可怕?”他脸色看上去十分复杂而沉重。
我挑眉,强自冷漠:“如毒蛇猛兽。”
他无奈的站住,缓慢的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我惊觉自己不知不觉接上他的话。
他眼眸内不动声色的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既然你从没有缅怀过去,那你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语气淡然,带着了然的笃定和得意。
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撞了下,我寒下脸来,一声不吭的转身,我何苦留在这里被人作践,我恨自己为什么一碰上他,所有的理智都会丧失不见。
向晖骤然从身后拥住我,我全身一震,他的细吻落在我的发间,耳畔只剩他的低喃,“叶子,不要走……”
我警醒,冷冷的说:“放手。”
他不为所动。
“请你尊重我,也是尊重你自己。”我的话清晰分明,语气中的冷淡不容他忽视。
他终于放开我,“我真的没机会了是吗?”他话语中隐藏着淡淡的伤痛,我心痛无以复加,失控的低吼出声,“向晖,你已经结婚了,你还要我怎样。”
我捧住脸,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他抓进我的肩膀,强迫我面朝像他,“谁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
我心头涌上一阵空洞的悲凉,“当初你出国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没怪过你。你对我说的那些残忍的话,我也可以原谅你。你让我不要等你,我还是傻傻的盼着你归来。可是,我等到了什么?”郁结多日的悲恸情绪倾囊而出,泪水掉的更凶。
他手足无措的抹我的泪,“叶子,你不要激动,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要听。”我捂住耳朵,我怕他的话会让我更加难堪,更无法接受。
他的眼中似燃烧着一把火焰,冰冷的唇毫无预警的压下,我咬他,踢他,捶他,都不管用,口腔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分不清是他的,抑或是我的,他根本不给我挣脱的机会,从轻柔的浅吻逐渐转为辗转热切的深吻,直至我完全软化。
我怔怔的落泪,为自己的软弱感到悲哀。
他捧起我的脸,用他的唇一点一点的吻去我的眼泪,低声下气的哄我,“叶子,你听我解释好吗?”
我拼命的摇头,眼泪已将他衬衫前胸洇湿了一大块。
向晖的身体紧贴住我,一手紧紧的箍住我的腰,另一手抬高我的下巴,“不管你愿不愿听,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叶子,我没有结婚。我回国也是为了找你,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他抓着我的手抚在他的心脏位置,“这里,一直只有你。没有其他人可以进驻。”
我完全呆住了。
他就这样静静的抱住我,不说话,不打扰我的思路,可是,我的思维显然停顿了,大脑空白一片,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低低的问:“怎么会这样?”我闭眼,仔细回忆起那伤的我体无完肤的一夜,蓦然睁开双目,“这明明是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向晖也是一怔,“你看到了什么?”
我艰难的说出口:“结婚照。你太太她……很漂亮。”
向晖眼中多了种让我陌生的阴鸷,“是谁给你看的?大鸟是不是?是不是他?”他的脸上蒙上一层重重的阴霾。
我摇了摇头,“不是他。向晖,是谁给我看得并不重要。”
他惨然一笑,“叶子,原来你对我的信任就只有这么一点。”他松开我,但是手还是拽着我的,“一张照片就让你放弃了我,你甚至从来没有想到去辨识真伪。”
我紧抿着唇,是我错了吗,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他深深的叹口气,手指抚过我的唇,“两年前我为一家新成立的服装公司代言,这是其中的一张照片。叶子,如果你稍微关心一下国外的广告,就不会误会我。”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令我听的分明。
我如遭雷击。肩膀簌簌发抖,脚下一软,我缓缓蹲下,把头埋进膝间,任凭向晖怎么呼唤就是不愿起身。我一直以为负我的是他,却没料想,竟然是我负了他。
向晖慢慢的拉起我,轻拍我的后背,“不哭了,乖。”他语气中的宠溺一如往昔,可我知道我们已回不到从前。
“叶子,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他拉近我们的距离,热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中。
从头开始,多么美丽的谎言,是在自欺欺人吗?
我抬起头,泪如雨下,“晚了,向晖,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向晖紧张的说:“怎么会太晚,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从这一刻起,我重新追求你,而我会尽力让你再度爱上我。”
向晖的嗓音带着使人心动的蛊惑,双瞳清明,他向我张开双臂,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也想偎入他的怀中,重温往日的温情。
但我的理智在告诉我,不可以。
我使尽全力推开他,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翻滚数次才张口:“向晖,我们,不可能了。陈宇华对我很好,我不可以辜负他。”天知道我是多么的言不由衷,但很多时候,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和向晖之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已经负过陈宇华一次,不能再负他第二次。
一丝冷哼自向晖鼻尖溢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张所谓的结婚照,就是他给你看的吧。”
我动了动唇,没出声。向晖虽没有完全猜中,亦不远矣。
向晖冷笑着,“照片是我传给大鸟的,是怎么到的陈宇华手中,想来和大鸟脱不了关系。但是大鸟对照片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我相信陈宇华不会不知道。而他只给你看了照片,对缘由只字未提,你不觉得可疑吗?”
我的胸口倏地像是被人生生撕裂,向晖的话拨开了团团云迷雾,却又让我重重的摔入悬崖深处。
我将下唇咬的发紫,他的话不无道理,可我就是认定自己的想法才是真相,我认真的对向晖说:“陈宇华不是这种人,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却不相信我?”向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伤痛,神色不豫。
我无声的叹息,事到如今,谁对谁错都不再重要。
我和向晖之间,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就成为了渐行渐远的两条有过片刻温存的相交线。
现在只不过是解开了困扰我多时的一个心结,其他并没有多少改变。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晖,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你还在怪我对不对,怪我当初狠心离开你。”向晖痛苦不堪的抱紧我。
我僵僵的站着,在这场历经七年的爱情角逐中,谁比谁更痛。
我沉默不语,向晖深邃的眼直直对上我,我心慌意乱的扭过头,又被他扳正,他眸光牢牢锁住我,令我避无可避,“叶子,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我有不得已之处。”他清润中带着磁性的嗓音好似从远处传来,飘忽不定,“你要是还愿意听,我便一五一十的说与你听。”
我不由自主的点头。
他终于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尽管近乎苦涩。“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我母亲常年在国外的事?”
我下意识的再次点点头。
向晖垂眸,眉深锁,好像是在努力回忆那段不堪的过往。“我父亲走的时候,我才五岁。小时候不懂事,看到别的孩子上下学都有爸妈接送,就问我母亲为什么我没有爸爸。”他长长的叹气,又陷入沉思。“我母亲时常抱住我边哭边说:‘是你的父亲不要我们了。’”
父母恩爱的我不能体会他幼时的苦闷,所以我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他沉吟了下,“十二岁的时候,母亲离开这里去了英国,她说这儿是她和父亲相识的地方,有过太多的回忆,触景生情,无法再停留。而且……”他停顿片刻,自嘲的笑笑,“她更不能面对的是渐渐长大,容貌和父亲神似的我。”
我抚住他的手背,心微疼。十几岁的他就这样被孤独的放逐在这个城市,天底下真有如此狠心的母亲。
向晖身体倾上来,另一只手覆住我的,我一震,想抽回手已是不及,他唇微勾起,落寞的眼中多了分亮色。
我挣脱不了,也只得由了他。
他轻搂住我的腰,近于咫尺的声音在我耳际再度低低响起,“每个月她都会汇给我足够的生活费,她觉得这样,就是对我负责,不再亏欠我什么。”
他的呼吸就萦绕在我脑后,我们现在的姿势过于暧昧,我不安的扭动身体,反被他搂的更紧。
“四年前,也就是大学毕业那年。我母亲在英国的一个好友给我打电话,”他垂下眼,伤痛又在他脸上浮现,“母亲她欠下巨额赌债,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还清,就会……”他哽咽着说不下去,而我也能猜到个大概。
我抚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他的痛我感同身受。
“我这一去,根本不知何时能回来,也许根本就回不来,我怕耽误你,所以……”
我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
“到了那里以后,为了尽快还债,我一天打好几份工,可那些钱连利息都不够。”
泪水一颗颗的洒落在他洁白的衬衣上。
“每天都在透支体力,坐地铁时头搁着椅子就能睡着,生病了也无人照应,只得咬咬牙,撑着再去工作。”
我不能眨眼,生怕稍稍一动,眼泪就会连续不断的涌出。
他忽然笑了笑,“后来我遇上了eric和殷总。”
我蓦的抬头,向晖在我额头吻了吻,“如果不是他们,或许我现在还在伦敦街头打黑工,还那笔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务。”
我悄然抹去眼泪,右手手心被指甲掐的隐隐作痛。
“叶子,听完这些,你能不能原谅我?”他的神情有些紧张,有些惶恐,有些期盼。
我从来没有恨过他,只不过,命运让我们一次次的错失。
我不语,向晖低头看我,神情复杂。
我不说话,他就一直这么看着我。
他颈中的链子不知何时滑出了衣襟,链上的吊坠看起来分外眼熟,尽管时隔多年,我仍然一眼认出,这正是我当时掷还给他的那枚戒指。
“向晖,你这是何苦?”脸上泪水无言的流淌。
他平静的说:“我只是希望能挽回一切,挽回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我僵直的站着,任眼泪在脸上肆意流过。
我困难的开口,“向晖,我不怨你,也不怪你。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向晖欣喜的走上一步,我退后,摇了摇头,“可是现实是无法改变的,我们都要去接受。我很快就将成为陈宇华的妻子,一辈子对他忠诚。所以,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请你也尽快忘记。”
他的脸垮下来,“说到底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重重的喘息,停歇的眼泪再度无声流下。
他以手背拭去我脸上的泪,郁郁的说:“叶子,我不想逼你。我尊重你的决定。”他若有若无的叹息,“走吧,我送你回去。”
出租车上,他的手机响了数次。每次那熟悉的歌声总带给我不小的震动。尽管铃声从最普通的单音节换到现在的48和旋,始终还是那首曲子。手机背面仍旧贴着我的大头贴,尽管已被磨损的破旧不堪。
下车时,我看见他掏出的钱包,还是很多年前的那一款。陈旧的款式与他现在的身份极其不符,可他还是当宝贝似的留着,因为那是我送给他的唯一的礼物。一张照片从他钱夹中掉落,缓缓落在我脚边,他忙不迭的来抢夺,我只瞥一眼,脸上泪迹未干,又添两道幽伤泪痕。向晖和我分站两边,中间有一小小的婴儿正冲我们甜甜笑着,红润的小嘴微启,像我,眼睛黑如点漆,和向晖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但是,这些和我再没关系。
今天只是个意外,过了今天,又将恢复到从前平静的生活,我安静的等待出嫁,他,将真真正正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
第四十五章
爱很美,却也有褪去的时候,有时,深爱过后,徒留无言的结局。
婚礼一周前,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我时常会想起我和向晖初次见面时的情景,想起在声乐社办公室和他独处的一夜,想起他对我的宠溺对我的好,想起他对我说的令人脸红心跳的那三个字……想着想着,有时会心一笑,有时倍感苦涩,有时甜蜜,有时含泪。
曾经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起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