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14部分阅读
要在拥挤如潮的公车上化妆,这份功力还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
未了,她满意的照照镜子,腰肢一扭,摇摆着屁股袅袅下车。
我瞧的目瞪口呆,从平凡人到美女也就十来分钟的事,这道行,果然非一般人能及。
到公司时,我抬腕看表,心中小小欢呼一声,还有五分钟才到点,这个月的全勤奖险险保住。
踏入办公室,一股酸味扑面而来,是市场部的sion低着头津津有味的品尝着一盒似乎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小笼包。
我下意识的看向ariel的办公室,哦,我恍然大悟,难怪sion敢如此嚣张,如果ariel在的话,估计他只有躲安全通道的份。
不过话说回来,ariel一直将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的优秀员工准则贯彻始终,今天这是怎么了?忽然回忆起,昨天她貌似也没有加班。
从茶水间回来,sion已消灭完一整盒的小笼包,剔着牙,抿上一口茶,好似意犹未尽。
我低低的笑了,看他这架势,是不是接下去就该看报聊八卦了。
打开电脑,从包里取出磁盘,打算乘ariel没来时再看一遍,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这个助理自然不能拖她后腿。
“elva,”ellen一脸凝重的跑来,“刚才ariel打电话来说家里有事,要请假一天。”
“哦,”我莫名的舒了口气,却ellen的下一句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ariel说她不在,但是你今天的安排照旧。”
我一愕,良久问道:“她这话什么意思?”
ellen耸耸肩,“鬼知道。”
我不能思考,整个人昏沉沉的。
“还有一件事忘了,”ellen补充说明,“ariel还说,若是遇到难处就打电话给她。”
这次我是真的被吓到了,莫非她是要把签合约这样重大的事情交给我单独去执行?这……未免也太抬举我了。要知道我还是一个刚进公司不久,做事畏畏缩缩,凡事随大流的小人物啊。
“elva,你自求多福吧。”ellen看我的眼神多了丝怜悯。
难道说,这真是ariel用来对付我的招数?就为了我这样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员工?等我合同谈判失败,她就借机炒掉我?
怎么办,我默默问自己。是在事情没发生之前递交辞职报告灰溜溜走人,还是等到由她亲自动手,在档案里留下难看的一笔?
我迅速登陆qq和sn,想找竹喧或者如烟商量下对策,可一圈找下来,这两人居然都不在线。
可恶。
不是没有其他联络的方法。但要是特意打电话找他们,好像又太郑重其事了,少不得挨竹喧的骂,又让如烟为我操心。
一遇事就退缩,好似还真成了我的风格。
我苦笑,如果向晖还在,他会怎么劝我?
我正在那愁眉苦脸的,qq上有信息进来,先是一个笑脸,然后是一句很普通的问候:早上好。
是他!
奇怪的是,明明昨晚已被我删除,这会儿又出现在我的好友名单里。
我还在思量着到底要不要再次拉他进黑名单,一大段话忽然跳出:
包子和面条大打出手,包子被面条打的落花流水,于是在离去时,对面条撂下一句:有种别跑,我去叫伙伴来教训你。于是包子就去约了煎包、馒头、面包等,准备去找面条理论理论。在路上遇到了泡面,包子等人围住了泡面一阵毒打,泡面被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顿后,问包子为何打他?包子回答:面条,别以为烫了头发,我就不认得你!
尽管这个笑话毫无新意,还是让郁闷了一个早上的我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下。
“谢谢,希望下次的笑话更精彩。”
“是我从网上搜来的笑话,别介意。”这人倒实在,我又笑了。
阴霾挥去后,我做了个决定。
我抓起背包,既然丁辰想我好看,我偏不让她如意。不就是个破合同嘛,我就不信搞不定它。
从公司到目的地鸿祁国际不远,打的只需二十分钟。
从僻静的小巷到繁华的淮海路,好似打了个盹,时光就前进了二十年。
不知为何,每家公司的前台小姐总是一个样,哦我不是说相貌,而是看人的方式。通常是眼睛朝上,面无表情,手一摊,“有预约吗?”
幸好我也是早有准备,“有,我约了裴经理谈合约。”说完,递上名片。我还在试用期,当然没有自己的名片,所以,名字是ariel的,抬头也是主管级别。
前台看了看我,没再做声,她拨通内线,“裴经理,有位丁小姐找您。”
可能是裴经理在电话里有所交待,前台引我入内时客气了许多。
鸿祁国际是家资金雄厚的外商独资企业,光从他们将办公地址选在租金令人乍舌的黄金地段,其实力就可见一斑。
公司是国内最大的设备代理商,大老板是美国人,因为喜爱中国的人文艺术,因此将亚洲地区的总部设在中国上海。这全是我昨晚从资料里得来的讯息。
我跟着前台小姐像是走迷宫似的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感觉所有办公室装潢风格类似,这一路走来,经过总经理办公室,it部,售后服务部,行政部,还有市场部,要不是门上标志分明,我真会以为她是故意带着我绕圈子。
“丁小姐你先坐会儿,裴经理马上就来。”在我已经晕头转向,浑然分不清方向时前台小姐终于领我进入一间会议室。
简约流畅,这是我对这间会议室的第一印象。
一张可容纳几十人的会议桌,还有正前方用于投影的大幅板报。
品味不差,这是我参观完毕后得出的结论。希望我接下去要面对的人,也不会太难缠。
我把早就打印好的文件取出端正放在会议桌上,其实合同是早就谈妥的,今天不过是落实下细节以及过一下签约的程序,按理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小时已是绰绰有余,就怕是丁辰故意给我小鞋穿,那无论我怎么努力,结果始终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身后有人推门而入,我深吸一口气。
“judy,我不是告诉过你这间会议室我一会要用,你怎么还安排出去了。”口气很不耐,紧接着是前台小姐低声的道歉。
这声音……如果我没听错的话……
我急切的转身,仅来得及瞧见他的侧面。可就是这一瞥,我立刻认出了他。
“陈宇华……”我微微启唇,声音几未可察,他还是听到了。
“叶子,”他的表情是不可思议中带有喜出望外的激动,亮亮的双眸透过薄薄的镜片一瞬不瞬的看住我,“你怎会在这里?”
我淡淡的笑,“我是来找行政部的裴经理谈合同的,没想到会遇上你,真巧。”
“是啊,很巧,真的很巧。”他反复说着这两个字,不厌其烦。
前台小姐很奇怪的瞅着他,我踌躇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陈经理,那是不是请这位小姐换间会议室,我刚查了查,隔壁那间空着。”
“不用了,”他虽是在对前台小姐说话,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我,“一会你把其他人叫到隔壁那间就是。”
“好的,”前台小姐如释重负的舒口气。
前台走后,我看他还没有离去的意思,笑着调侃:“看来你混的不错。”是啊,才一年多的光景,从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到经理的位置,而且还是家行事严谨的跨国公司,多不容易。我自问我是没有这份冲劲的。
他笑了笑,“你也不错。毕业没多久,就在公司独当一面了。”
我近乎自嘲的笑笑,当然,事实的真相也不便同他明言。
“咦,ichael你们认识?”刚进来的人,显然就是裴经理。原本以为行政主管会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或者是一脸严肃的大妈级人物,可眼前之人显然大大颠覆了我的想象力。
他不仅不老,还很年轻,最重要的还是个帅气的一塌糊涂的年轻人。
就连一向对帅哥不感冒的我也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没等我答话,陈宇华抢着说:“jan,我和她是校友。”
jan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陈宇华又接着说:“你们先谈公事,叶子,晚点我再给你电话。”
等陈宇华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后,jan先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我屁股还没沾上椅子,他又说:“我该称呼你叶小姐还是丁小姐?”他似笑非笑的,我一时间弄不清楚状况,手心起了一层薄汗,更是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咬了下唇,抬头看他,“丁小姐今天家中有事,所以合约的事由我全权代表。如果您有什么顾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她。”
jan扬起好看的笑容,“这倒不用,”他拿起桌上的合约,手指轻敲两下,“就是这份?”明明是一本正经的问题,为何从他口中说出多少带着份戏谑。
“是的,”事情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但我还是近乎殷勤的说:“合同完全是按照上次您和丁小姐约定的内容做的。”
他又笑了,眉眼弯弯,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烁光芒。
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毫无节制的放电的吗?这样的男子,该有多少女子会为之伤心啊?我仿佛能看到一颗颗红心碎成千万片的惨状。
“好了,”他把其中一份文件推还给我,我掐着自己的手臂,我居然在这时走神了。
件上多了鲜红的公章和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裴子墨。
名字很好听。我又狠掐了自己一把,我又想到哪去了。
他这就把合同签了?似乎,太过容易了一些。
他收起东西准备走人,我忍不住叫道:“裴经理。”
“还有什么问题?”他漫不经心的问。
“……”难道要说你不需要再仔细看看合同吗,印象中好像他也就扫了两眼。又或者说,太过容易的事,反而让我心惊胆战。貌似我还没脑残到这种地步。
“谢谢你,”最终我憋出了这句。
他微眯起双目,依旧是笑容灿烂,“合作愉快。”他伸出手,我犹豫了下,同他握手。“合作愉快。”
他的笑容越发迷人:“希望再有合作的机会。”
“当然。”
在回公司的路上,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取出合同,一而再再而三的审视,确定没有问题了,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性,陈宇华的那句“我们是校友”的话帮到了我。这合同早晚也是要签,裴子墨卖个人情给陈宇华也无可厚非。
思及此,我释然了。
回到公司,给ariel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她先是不语,后来才心不在焉的“嗯”了声,再没有别的话交代。
在我心里愈加肯定了她想在背地里阴我却未果的事实真相,这次被我侥幸逃过,那下次呢,我忽然有些累了,为什么在这小公司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会如此的复杂?
无意间和竹喧如烟说起此事,这两人持不同的观点。
竹喧说人家好歹是一部门经理,犯得着和你一小喽啰过不去吗。
如烟说丁辰之前的事就已经说明一切,如果不是她使坏,为什么所有的助理都做不满试用期。
眼见她们又吵开了,我揉揉发昏的脑袋,为了转移话题,我说出了遇见陈宇华的事。
这一下,又炸开了锅。
不过这次她们的想法倒是前所未有的一致,都说陈宇华对我从未死心,这次相遇,也证明我和他是有缘分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怂恿我给陈宇华一个机会,我被她们烦的要死,赶紧关掉qq,才感觉世间万物清净了。
第四十章
爱情总是想象比现实美丽,相逢如是,告别亦如是。我们以为爱得很深、很深,来日岁月,会让你知道,它不过很浅、很浅。最深最重的爱,必须和时日一起成长。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即过,我安然度过试用期,在ellen惊异的眼神中正式成为天宇公司的员工。
这以后,陈宇华确实约过我几次,但我们除了安静吃饭,期间说说他们毕业以后学校发生的趣事以及工作中碰到问题,再无其他。
这一天,下班之前我又接到陈宇华的电话,说是他刚完成一款软件的开发任务,兴奋的不得了,想找个人分享一下,结果就找上了我。
我也为他开心,自然答应下来。
刚要关掉电脑,枫在q上说:关于包子,面条,泡面的笑话的后续,你有兴趣听吗?
我乐了,这人除了每天早上9点准时留言天气预报,要我注意冷暖和安全,还搜集各类笑话,博我一笑,久而久之,如果哪天他没有出现,我反而会觉得不习惯。
我回过去:洗耳恭听。
话说泡面被海扁完以后,觉得很不爽,于是伙同米粉,乌龙面,日本荞面和炸酱面,要再去找包子寻仇。不料,在路上遇到了小笼,泡面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兄弟们,上!泡面自己扁的甚是用力,在扁完小笼包后,面族人扬长而去。后来其他人问泡面:你刚刚扁的好卖力。我们都不知道你那么讨厌他。泡面说:本来想稍微k一下就好,没想到他还装可爱,还穿童装……越想就越气。
我毫无形象的笑出声,ellen警告似的指指ariel的办公室,我吐了下舌头,赶紧低下头。
还好下班时间到,我十分愉快的发送信息:很好笑,谢谢,我要下班了,拜拜。然后关机。
原本是和陈宇华约在淮海路香港广场的蕉叶茶餐厅,这是一家以泰国菜闻名沪上的餐厅,但我临时起意,想回味下学生生活,又改在了肯德基。
西装笔挺的陈宇华和衬衫套裙的我出现在这儿,好似是有些格格不入。
最后,我们在t恤牛仔装扮的学生异样的目光中,胡乱买了些吃食,匆忙逃离。
在街心花园找了张长凳坐下,陈宇华递给我可乐鸡米花,“给,你的最爱。”
我一怔,这般久了,他居然还记得。
我默默接过,慢慢咀嚼。
不时有三三两两路人经过,有饭后散步的老人,有紧步疾走的公司白领,当然也有放学回家的学生潮。
其中有一对,穿着可爱的情侣装,年纪也就在二十上下,男的骑着脚踏车,女的坐在前排,高兴的时候还举起双臂,男孩配合着她做着泰坦尼克的经典动作,一时之间,欢笑声洒遍整个花园。
那是多么自由自在的青春岁月,我忽然有些羡慕他们。
“在看什么,都入神了。”陈宇华拍拍我,我才注意到手中抓着鸡米花放在嘴边,这个动作保持已久。
我笑而不答。
“我还想着今天要请你吃顿好的,你非要选什么肯德基。”陈宇华虽是在怪我,眼底满是笑意。
“我想抓住青春的尾巴。”想着穿童装的小笼包,我忍俊不禁。
“很久没看到你的笑容了,自从……”陈宇华忽然合上嘴,我脸色遽变,唇角的笑陡然凝固住。
我垂眸,忍住酸涩,盯着自己的脚尖。
“叶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他手忙脚乱无措的样子,我反过来安慰他:“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故作轻松的说:“我早就忘了。”
陈宇华大手缓缓抚过我的头顶,落在我的肩头。
我错愕的看着他,时间一时停驻了。
他蓦的把我拉进他怀里,太用力的拥抱,让我呼吸有些困难。
我艰难的开口,“陈宇华你这是怎么了?”
“叶子,给我个机会照顾你好吗?”他醇厚的嗓音好似就在我耳畔。
我推搡着他,他一动不动。
我轻微的叹口气,“你先放开我。”
他这才松开手,但还是把我固定在他胸前,手指在我鬓角摩挲几下,“叶子,我是认真的。”
相对于他说第一句话时的震惊,我的心境已然平复许多。我知道陈宇华一直对我很好,但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对我表露心声。
我微微喘息着,抬起头,“陈宇华,你很好,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迅速截住我的话,“但不是你想要的,对吗?”他神情落寞,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失望。
我摇摇头,“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你。”我挣脱了他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只要我心中还留有别人的影子,那对你就是不公平的。”
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不在乎。”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平平响起。
“可是我在乎。”我毫不犹豫的说。
他深深叹气,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如释重负。
“叶子你要记得,也许这个世界上爱你的人有许多,但我绝对是最爱你的那个人。”我被他的这番话震住了,这般□裸的告白,在我们当初恋爱之时他都不曾对我说过。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我无法背弃自己真实的心意。
“陈宇华,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我找不到其他词来表达我内心的愧疚。当初是我利用了他,可他没有介意,现在,我又一次辜负了他,叶紫,我暗暗问自己,世上有你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吗?
他的宽容,常常让我无地自容。
我想我需要时间。
所以,也请给我时间。
他笑了,抚去我终于没能克制住的泪花。“傻姑娘,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我爱你,并不是说你一定要还以我同样的感情。如果连感情都要讲求平等,那不是和做生意没分别了?”
我嗤的笑出声,脸上犹挂两行清泪。
“好了,再哭的话,别人会以为是我欺负你了。”他调笑着,手没闲着到处找纸巾。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包里发出悦耳的响声。
陈宇华看到我用的还是那款手机,脸上表情明显一滞。
“喂,”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女声,我看了下来电显示,是程英,“英子,我听不清,我挂了再给你打回去。”
陈宇华将他的手机塞给我,“用我的,长途电话公司可以报销。”
“嗯,”我不客气的接过,接通电话时发现程英哭哭啼啼的,“英子发生什么事了?”
“叶子,我现在在首都机场,马上回上海。”她的情绪有些不稳定,边说边抽泣,我着急的叫唤,“英子……”
“我要进去了,回头说。”那里已经挂断,再拨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我咬着嘴唇,事情有些不大对劲。程英在几个月前去了北京同杨过汇合,按理说现在该是甜蜜的二人世界,怎么突然就说要回来。
“程英她出什么事了?”陈宇华皱着眉问,我前几天刚和他说过程英去北京的事情,他当时就说对方如果真爱她就该牺牲一切来上海,而不是让她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的远行,急得我还差点和他吵起来。
“暂时还不知道,但是英子一直在哭。我不放心,我要去机场接她。”
“我陪你去。”他果断的说。
在上海,雨天和早晚上下班高峰时的出租车是最难拦的,现在是晚上八点,又是周末,正是夜生活的开始,我们站在路边,足足等了半小时,才拦到一辆空车。
“虹桥机场,”一上车我就报地点。
“小姐啊,我马上要换班,这么远的地方我不去了,你换一辆吧。”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车,怎肯善罢甘休。我冷冷的说:“好,你不去是吧?工号给我,我马上投诉你拒载。”
司机二话不说,踏下油门,车启动,高速运行。
我露出胜利的微笑,陈宇华在底下比手势,又附耳过来,“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我随口问。
“那不重要。”他的回答看似答非所问,实则暗含深意。
我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程英身上,对他的暗示明示通通视而不见。
车走延安路高架,开的很快,到达虹桥机场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司机讪讪的接过车资,一溜烟把车开走。
在问讯处得知最早一班北京到上海的班机也要在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候机大厅找了位子坐下。
我发送短信给程英告诉她来接机,然后就发现陈宇华不见了。
我还在纳闷,一盒牛奶送到我面前。
“牛奶能安神。”
“谢谢。”
还是热腾腾的,瞬间就温暖了我冰凉的手足。
等人无疑是心焦的,我焦虑不安的不时抬腕看表。
陈宇华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说起公司的趣事,我一直意兴阑珊,他怎么说我就附和着点头,直到他提起那个名字。“裴子墨这人挺有趣的,对了,就是jan,你和他也有过接触……”
我忍不住问道:“他和人说话都是这样的吗?”
陈宇华一本正经的问:“他对你放电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典型的花花公子。”我们异口同声。
他的眼里有微微的笑意,“据说他的魅力无人能挡,没人可以抗拒。”
我不以为然,我不就是个例外吗,相信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总有一天他会碰壁,那时就是他的劫数到了。”
“你什么时候成了预言未来的女巫了?”陈宇华好笑的问。
我眨眨眼,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没想到他话锋一转:“那你能看清自己的未来吗?”
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去了?
我茫然的看着他,懊丧的绞着手指,陈宇华微笑,指指大屏幕示意:“飞机快到了。”
十五分钟后我接到程英的电话。
看到她本人的时候,我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英身形本就纤细,而现在单薄的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双目红肿,神情委顿,脆弱的让人心疼。
我小心的抱住她,甚至不敢用力。此刻的她就像易碎的玻璃,我怕稍微重一点的碰触就会伤到她。
“英子,我们回家。”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敢问她任何问题。
“回家?”她总算是有了反应,但随即迷惘的望着我。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她在上海除了我们这帮子朋友,并没有其他亲人。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揽住她的双肩,柔柔的说:“英子,我带你回家。”
她靠到我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分量,陈宇华之前只能干着急,完全插不上手,见状赶紧拦下一部车,上车后他问:“去哪?”
我果断的说:“去我家。”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让她一人独处。
车到家门前,陈宇华踌躇着说:“叶子,要不要我送你们上去?”
我明白他的顾虑,我也不知要如何向爸妈介绍他,所以,我寻思后,婉转的说:“今天折腾了这么久,已经怪不好意思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
他看了眼神智飘忽的程英,担心的说:“你一个人行吗?”
我点点头,他不再坚持,“有事打电话给我。”
我再次点头。
安顿下程英,我才抽空洗了个澡。
回到房间时,看到程英紧紧抱住被子,似乎睡的很安详,但长长的睫毛不住的抖动,晶莹的泪珠顺势滴落,掉在枕巾上,很快就隐去。
我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苦思冥想着该怎么开口才不显突兀。
她温顺的靠在我膝间,乖的像只小猫咪。
“英子,你睡着了?”说完,我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这都什么,我就是学不会怎样劝人。
她发出一丝微弱的声响,“叶子,我和杨过他,分手了。”
我心往下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这话从程英那说出,分量是不同的。
她没有在意我是不是在听,也不要求我的回应,自顾自的往下说:“他有别的女人。”
我知道她需要发泄,也就不打断她,我只需要做个忠实的听众就好。
“其实我早发现他的不对劲,但我一直都不愿意承认。”
“我以为跟去北京,他就会回到我身边。”
“我给他打电话时,好几次都是那女人接的,我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男人逢场作戏,不能和他计较太多,谁让我没能陪在他身边呢。”
“我们高一就认识,到现在八年了。”
她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我还是能听懂。
“他以前所作所为我都可以原谅,我希望去了北京以后,一切能从新开始。但是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说到这,她抱住我的膝盖,失声痛哭。
我抚着她的后背,眼前升起一层淡淡的雾气,“英子,哭出来吧,哭出来会舒服些。”
她的泪水很快浸湿了我的睡裙,我心中压抑的难受,现在的程英就如同当时的我,在向晖离开之初,彷徨,揪心,这场伤痛至今未能治愈,只有我最能理解她此刻的感受。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就好比我,也这样熬过来了不是。
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人,才能过一生。
天长地久,此生不渝的爱情,终究只存在于小说之中。
程英哭累了,终于沉沉睡去。
而我,被她勾起了情绪,往日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回放,睁着眼,一夜无眠,直到天明。
第四十一章
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以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后来我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第二天是顶着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走进办公室的。
“昨晚没睡好?”热心的ellen主动将她的饭后水果黄瓜借给我,“切片后敷上十分钟,保你精神焕发。”
“谢谢。”我接过,在手中掂了掂,迟疑,这真管用?
ellen丢了个白眼给我,“你居然不信我这个美容专家的话?”当然,这称号是她自封的。
姑且一试,反正也没损失。
出门的时候交待过老妈要照看好程英,这会又打了个电话回去,知道她还在蒙头大睡,也就放下心。
这一上午都是心神不宁无精打采,连枫在q上发来关于包子,面条,泡面的第三第四版笑话,都没能逗我开怀。
他也仿佛察觉到我有心事,在连续得不到我的回应后,他很谨慎的问我:出什么事了?然后连打三个问号。
我犹豫了会,他只是一个网上的朋友,虽然直觉告诉我,这人就在我身边,而且对我很熟识,但我们既然没有捅破这层纸,就不能违反游戏规则。
我笑了笑:没事。
此时有电话从前台转进来,“小叶子,我出去买了个菜,你朋友就不见了。”
心骤的往下一沉,“妈,我让你看好她的。”
“我怎么知道就这么会的功夫……”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
“好了,好了,我又没怪你。”我只得举手投降,老妈这一招,把老爸都给吃的死死的,何况是我。
搁下电话,我寻思着,程英会跑去哪里。
她的手机处于开机状态,但一直没有接听。
她不愿给我添麻烦,自然也不会去找如烟他们。除非是回南京。
我很快否定掉,当初程英因为要去北京和家里闹的很不愉快,按照她倔强的性子,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去。
还有哪里可以去。我急的满头大汗。看她昨日的情形,一个人待着会出事的。
我立刻冲去ariel的办公室,要求请假,她虽然满腹疑问,还是在假条上签了字。
电话联络了柳如烟,她听我叙述完事情的始末,也急了,自告奋勇的加入寻找程英的行列。
我一个人如游魂般走在街上,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了,可是,徒劳无功。
我不能休息,脚步一旦停下脑袋就开始高速运转,随即胡思乱想,设想成千上万种可能,直把自己弄的精疲力竭,才找了家冷饮店坐下。
摸出手机,我一下愣住了,十几个未接电话。我手忙脚乱的翻看来电记录,万一程英有找过我,而我没有接到,那就糟了。
电话全是陈宇华打来,是公司号码还有他的手机号。
赶紧回拨,电话在响了一下后就被接起,“叶子,你在哪里?我找了你一整天。”
我有些疲惫,声音也是沙沙的,他立刻就注意到了,“叶子,你不要走开,我马上到。”
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关怀备至的对我说话,又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分担我的无助和恐惧,感动丝丝点点的渗透进心,温暖到全身。
陈宇华冲进门的时候,还差点撞到端茶送水的侍者,他是一贯的温文,我从没有看到他这么着急过。
“叶子,”还没坐定,他就急切的呼唤我的名字。
我没搞清楚状况,迷茫的问:“怎么了?”
“你失踪了一天,打公司电话你不在,打你手机又没人接,就连……”他顿了顿,“叶子,我很担心你。”
我笑了笑,“我只是去找程英了。”
他没有等我说下去,抓起我的手,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深深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手足无措,下意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他摇头,轻声说:“你没事就好。”他似是松了口气,我总觉得他今天的表现有些怪异。
“有事的是程英,不是我。”我快被弄糊涂了,我能有什么事。
“我知道,我知道。”他又知道什么?
我简单的说明:“程英今天早上不告而别,我和如烟分头寻找,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原来是这样。”
“你以为我怎么了?”
“没什么。”他拍拍我的肩,“她会不会是回学校了?”
“回学校干吗?宿舍早有新生搬入,她没有地方住的。”我不解。
“也许只是缅怀。”他轻声说。
“你说的对,我马上去学校。”
他马上说:“我陪你去。”
我点点头,陈宇华做事稳重,又想的周到,有他帮我,再好不过。
又是堵车,我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上海的交通状况。
“别急,”陈宇华看我烦躁的样子,低声安慰我。
我也知道着急没用,还容易误事,但我就是没来由的心浮气躁,
好不容易避开繁忙路段,拐上一条幽静的小路时,电话铃响,我接起。
“请问是叶紫小姐吗?”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声音。
“我是。”
“程英是你什么人?”
我一惊,迅速答:“我们是好朋友。请问,她在哪里?”
对方有条不紊的说:“她割腕自杀,现在被送到医院,正在抢救。”
我几乎拿不稳自己的手机,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脑袋“嗡嗡”作响。
“叶紫小姐……”
我努力调匀呼吸,保持冷静,缓慢的说:“程英在哪个医院?”
他的口气礼貌又不失严肃,“rj医院,我姓倪,是市公安局的,我在她手机上查到你是和她最后通话的人,所以有些例行调查需要你配合。”
我无力的点头,“我马上就来。”
收了线,我对司机说:“请往rj医院。”
陈宇华握住我的手,认真的说:“叶子,程英不会有事的。你要坚持住。”
我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双手抖的厉害。陈宇华先是搂住我的双肩,见我还是浑身发颤,他索性拥我入怀,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有我在,把什么都交给我,你不用怕。”
我枕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子安心了不少。
我太想有个人能在我身边时刻关心我,为我解惑,开导我,陈宇华就是我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到了医院,我下车就直往里冲。
陈宇华付了车费一把揪住横冲直撞的我,“那里是门诊,这里才是住院部和手术室。”
我晕头转向,早就没了方向感,任由他把我拖到里面。
“请问程英小姐是不是还在手术室?”看到护士站我一下子清醒了。
护士小姐查询了值班记录后说:“她已经被送到病房了,”她还好意提醒我:“320床位。”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谢谢,谢谢。”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只一味重复这两个字。
陈宇华紧紧揽住我的腰,我无需在他面前掩盖情绪,抓住他的肩,低喃:“陈宇华,程英她没事,她没事。”
他手缓缓抚过我的发,脸颊边拂过他低微的气息。我微微脸红,轻轻推开他,“我们去看程英。”
他眼里掠过一阵淡淡的失落,很快掩饰过去,拍拍我的肩,“好。”
程英就这样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长发盖住脸,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一块通透的翡翠石从颈中滑出,我记得当初程英收到杨过寄来的这份礼物时,兴奋的大半宿都没睡着。
他们从高中时代就相恋,可是再美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