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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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脖子,嘻嘻哈哈的说:“还是爸爸聪明。”

    “少油腔滑调,你给我坐好。”他指着他身旁的空位。

    “哦,”我挑眉,乖乖坐好。

    他们用眼神做过交流后,老妈用胳膊碰碰老爸,示意他说话,他轻咳一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觉着好笑,和自家女儿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再说,我又没干坏事。

    老妈又推搡老爸,他眼底闪过柔和的光芒,站起来背负双手缓慢的说:“那过几天带他来给我们看看。”

    他说完这句,转过身和老妈继续讨论毛衣的款式和颜色,把我晾在了一边。

    老妈则用针搔搔头皮,撇了撇嘴,插了一句,“我家囡囡终于有人要了。”

    我目瞪口呆。

    据我所知家长听到这种事的时候总是超乎寻常的激动,可是我家这两位的反应貌似出奇的怪异。

    照理说,一般情况下当妈的会立即盘问清楚男方的祖宗十八代,当爹的反应似乎该更为激烈一点,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对抢走自己女儿的那小子必定恨之入骨,我的父母和旁人相比虽另类了些,也开明了些,但也不该如此吧。

    我简直哭笑不得,柳如烟和竹喧是我们寝室的一对活宝,我现在看自己的爸妈也是对极品活宝。他们当真是怕我嫁不出去了?

    我快抓狂了,抓了把头发在手中狠狠蹂躏,后来想到那是自己的头发,才不甘心的松手。

    见我神情郁闷,老妈的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揉了揉我的发,感慨道:“我女儿是长大了啊。”我心头一暖,谁料没等我感动完,她使劲戳我的脑门,话锋一转接着说:“你带回来的小子要是没林森出色,我跟你没完。”

    “……”我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事后我转述给竹喧时,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把我怄的发誓今后再不告诉她任何事。而相同的话到了向晖那儿,他除了笑笑,更多的是心不在焉的点头或摇头,后知后觉如我,也隐居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

    约定的那天终于到来。

    从清早开始我就坐立不安,一会儿看表,想那大力水手蒋教授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话好讲,他就不觉得口干吗?一会又埋头想心事,对竹喧的问话置若罔闻,气的她连续掐了我好几次,我才回过神。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回到寝室我就心急火燎的整理背包,向晖比我少一节课,可能早就等的不耐烦,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电话还没有来过。

    等到所有东西都收拾稳妥,我斜靠在床沿上,想着接下去要发生的事,又是企盼,又有些紧张。

    竹喧在我身旁已经徘徊许久,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我浅浅的笑,竹喧一贯直来直去,怎么也会有开不了口的时候。我微微转头向后看她,拍拍她的肩,“竹子,你有话就直说。你在我眼前转啊转的我头晕。?”

    她吞吞吐吐的说:“叶子……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话?”她支吾了半天我也不知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什么什么话?”我被她弄的一头雾水,试探着问:“关于谁的?我?还是你?”

    竹喧咬了下唇,仍是不做声。

    我不安的垂下眼,照理这不是竹喧应有的表现,她到底是怎么了?

    我看到她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我越发觉得奇怪,刚想进一步询问,恰在此时,手机突然响起,我连忙接听,传来向晖醇醇的声音,“叶子,我有重要的事要去办,不能陪你回家了,你自己路上小心点。”没等我做出任何的反应,电话已切断。

    “嘟嘟”几下,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凝结成冰,划过耳膜,我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机,几乎傻眼。

    他从来都是等我挂断电话以后才会收线,因为他说过,后挂线的人总会有些遗憾和失落,他宁愿把这份失落留给自己。可是今天……

    寥寥几句话就想打发我,门都没有。

    我抓起电话立刻回拨过去,他的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我耐着性子等待,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拨号,我不相信刚挂断电话的他,这会儿手机会离了左右,但是无论我怎么坚持,他的耐心似乎比我更好。

    最终,我放弃了,郁闷的摔了手机,身体整个蜷缩起来,头深深埋入两腿间,胸脯因气愤而剧烈起伏。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竟然不接我的电话。

    我实在是不甘心,从床头大堆的衣物里翻找出手机,手指轻按键盘,一条短信随即发出:有什么比见我家人更重要的事,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足足等了五分钟之久,没有任何回应。

    我气的双肩发颤,把唇咬的发白,没有多想,又输入另一条短信:如果你现在不给我答复,以后也不再需要。

    我承认这是气话,发出去的时候就有些后悔自己没经大脑思考冲动的行为,但是已经没有办法收回。

    若是他真的把我的话当回事那也罢了,让我倍感受挫的是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人在那患得患失的唱独角戏,他自始自终都没有理会我。

    我正在气头上,把收拾好的背包随处乱扔,竹喧小心的捡起放在我身旁,张了张嘴,声音几不可闻,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腕,急切的问:“竹子,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听到有关向晖的事?是不是?快告诉我。”

    竹喧喉头一动,有细微的声音发出,听不真切,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一定有事瞒着我,而且还是关于向晖的。

    我不知是该直截了当的问,还是循序渐进的诱导,我迫切的想知道实情,又怕真相会让我难以接受。

    竹喧嘴唇动了动,艰难的说:“叶子,我说不好,你还是去问向晖吧。”

    我平静的说:“是他移情别恋了?”要说他会移情,我还真不信。他的课余时间基本上都和我在一起,哪还有时间结识别的女孩子。

    竹喧摇摇头,我松口气,虽说早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但从竹喧那得到肯定要比我自个作出的结论更有说服力。排除了感情上出现问题,其他还有什么,我更想不到了。

    看来还是要在竹喧身上寻找突破口。

    我死缠烂打的磨她,大有她不说话就不放行之势。我算准她要赶下午四点的火车去南京,此时近两点,她已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跟我干耗着。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我才有恃无恐。

    我没想到的是,无论我怎么软磨硬泡,平日口没遮拦的竹喧就是死不开口,纠缠到三点,我主动退出纷争,总不见得真不放她走,要是耽搁了她和袁琅本就少的可怜的碰面机会,这个责任我担待不起。

    回家途中虽然垂头丧气,但心境已平复不少,等到跨入小区大门,掏出房门钥匙,我才意识到一个头疼的问题,一会儿要怎么和爸妈交待?

    我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老妈对林森关爱有加,早将他视作未来女婿的不二人选,要摆脱她先入为主的观点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向晖言而无信,印象分更是打了个折扣,再要讨她欢心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我迟疑了,在小区花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脑子转的飞快,费力的组织语言,想尽各种借口,没有一种能让自己满意,末了,索性不想了。

    上海有句老话,横竖横,拆牛棚,我就这样耍无赖,又能奈我何。

    门铃故意摁的震天响,只听到老妈的大呼小叫声,“快快快,女儿回来了。”

    门打开,老妈首先探出头,满脸堆笑。她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卷,发色染成咖啡略微加了些红,着一套宝蓝色套装,年轻了许多,我一时之间有些无法适应她的改变,杵了很久,才呐呐的唤道:“妈。”

    她一个劲的往我身后看,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实在是看不到她感兴趣的人后,才拽了拽我的衣服,轻声问:“人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我进门踢掉鞋子倒进沙发,就是不说话。

    老爸从里屋走出,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好一会,好家伙,差点认不出来了,西装笔挺,头发油亮,毛脚女婿头次上门,他们,居然比我们还要紧张。我想笑,又觉得没什么可笑。

    见我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坐着,老爸把老妈悄悄拉到一旁,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我大致可以猜到,老妈一个劲的摆手,眼角不时的瞥过来,我只做不知。有的时候,装傻也是一门艺术。

    老爸无奈的擦擦手,柔声说:“可以开饭了。”

    葱烤大排,老妈的拿手菜,肉质松软,鲜嫩可口;

    芹菜鱿鱼卷,是老爸的绝活,白绿相配,味道鲜香。

    看来他们真是为了今天煞费苦心,动足了脑筋。我心虚的低下头,只能靠猛吃来掩饰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吃到摸着滚远的肚皮一步都动不了,桌上的菜也被我消灭了大半。期间我多次往手机瞄上两眼,希望可以收到向晖的只言片语。只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从开饭到饭毕,又从回家到三天假期结束,老爸老妈都没有再问过我有关向晖失约的事,我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电邮,qq又不上线,这三天向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似的。我恼恨他轻描淡写的用一句有重要的事抹煞掉爸妈费尽心思安排的晚宴,我气恼他不声不响,不做解释也不给我任何原谅他的理由,我讨厌他不温不火的态度和波澜不惊的性子。

    我和他之间的冷战就此展开。

    第三十五章

    男人就好比洋葱,想知道洋葱的心就需要一层一层的去拨它,在拨的过程中会不断的流泪,当你拨到最后才发现洋葱原来是没有心的。

    和向晖持续冷战达一周时,我每天都处于焦躁不安的状态。不愿过问他的事,所以懒得逼问竹喧。不去想,偏偏午夜梦回时他的身影会悄然出现。看谁都不太顺眼,导致梅玫玩笑般的说我是提早步入了更年期。

    幸好寝室里有柳如烟和竹喧这样带动气氛的搞笑高手在,因此日子不算太难熬。

    爱美是女子的天性,减肥和美容是寝室里亘久不变的主题。

    如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减肥秘方,精神暗示法,据说还是从国外进口。

    所以每天早上起床,大伙都不再需要闹钟,准六时,如烟的震天狂吼,“我瘦啦。”定会出现,没有一天例外。

    她的心理暗示无处不在。吃饭时,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一边在嘴中嘟囔,“不会胖,不会胖。脂肪肥肉全烧掉。”洗澡时,经常是把龙头开到最大,水温调的偏高,她站在龙头下,任由水花往身上肉多的地方冲刷。不仅如此,嘴巴里的叫唤必不可少,“热水啊,把肥肉都冲没了吧。”如此走火入魔般的吼叫,把初来乍到的大一学妹们吓的面无人色,幸好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最可怕的一次,是我半夜醒来时,发现露台上站了一个人。校园鬼故事流传甚广,虽然我是彻底的无神论者,但听多了难免也会产生怀疑。猛一见到,我脑子里瞬时转过许多情节。在短暂的惊吓后,我看清了不是别人,正是减肥减的昏天暗地的柳如烟。估计她是饿的睡不着爬起来数星星呢。我将她的豪言壮志听的一字不漏,“天边那颗最亮的一定是传说中的减肥星。它会保佑我快些瘦下来的。”

    当时,我差点就想找块砖头把她给砸昏了。第二天把这个当笑话似的说给竹喧他们听,个个笑的前俯后仰,直不起身。

    其实如烟一点不胖,最多称得上丰满二字。不过女为悦己者容,可以理解。

    这一日,如烟又在实施她的精神疗法时,寝室电话响了。

    如烟恰好就站在电话旁,接起,随后叫道:“叶子,你的电话。”她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我接过电话,不忘送她两个大白眼。

    “我是叶紫,你哪位?”

    “叶子,是我。”竟然是陈宇华。

    我端着话筒,有些诧异。自从我明确表示和他分手后,我们很少有联系,路上碰到也只是点个头完事。也难怪如烟如此表情。

    电话那头的他说话有点犹豫不决,“叶子,有件事……你知道了吗?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件事。陈宇华做事不是这么没头脑的人,最近身边的人怎么都这样古怪,竹喧是,现在就连陈宇华也是。

    我清清嗓子,“什么事呢?”

    “向晖前几天向学校提出休学申请。”

    休学……我脑袋“轰”一下炸开了。

    “叶子,你在听吗?”陈宇华焦急的问。

    我故作冷静,“我在听。”

    他语速很快,“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他后面的话我无法再听下去,抚了一下胸口,心好像还来不及疼,就已经被整个剖开。让我在刹那间心凉至极。

    挂断电话,我直直的看向竹喧,眼睛中没有焦距,只是紧紧锁定她。“你知道的对不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我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声音,暖暖的日头打在她身上,绚烂又刺目。

    “叶子,你不要这样。”竹喧站起抱住我,我无法挣脱,眼前升腾起阵阵雾气。

    “我知道的时候,已是无法挽回。他求我不要告诉你,因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冷笑,“不管是什么苦衷,他都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烦劳你,竹喧,我的朋友来转告。”我有些失去理智,说话尖酸刻薄。

    “叶子,”竹喧的眼中有一亮晶晶的东西闪了闪,“即便我当时就告诉你,结果还是不会改变。向晖要我瞒着你,是不想让你伤心。”

    “你们谁都没有权利替我做任何决定。”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伤心也罢,难过也好,那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我用力推开她,晕头转向的出了门,竹喧追出来,拽住我的胳膊,“叶子,你冷静点。”

    冷静?事到如今让我怎么冷静。男朋友要休学,而我是最后知道的一个。

    “竹喧你放手,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我一字一顿,神情委顿,感觉极累。

    她果真松开手,复又挽住我,“叶子你去哪里,我陪你去。”

    她以为我会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不是这样的人,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我只要向晖给我一个足以说服我的理由,一个使我打消疑虑的答案,仅此而已。

    我坚定的摇摇头,竹喧反复斟酌了一下,也只得随了我。

    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宿舍打理行装。

    心中某一处微微疼痛,如果我没有找他,他是不是就打算不告而别。

    同在寝室的大鸟见我脸色铁青,忙不迭的说:“叶紫你来了啊,你们有事谈,我先回避下。”说完,朝凌峰使眼色,凌峰反应过来,接口道:“我也正要外出,我们一起。”

    他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狠狠的瞪了大鸟一眼,他和向晖住在同一间寝室,关系又很不错,他一定早就得知此事,他既然知道,如烟断不会不知,可这两人硬装的跟没事似的,我和他们没完。

    向晖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行李,慢慢抬起头,无比的沉着冷静,甚至,不带一点温度。

    这样的向晖,陌生到让我害怕。

    一段很长时间的寂然。

    他静静的看着我,无声的叹息萦绕在周身,撞击到心灵深处撕扯般的生疼。

    我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不仅仅只为见他一面,可是准备好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就是说不出口。

    “你都知道了?”那语气平淡的就像在和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打招呼。

    无端的恐惧忽然袭来。眼前的向晖缥缈虚幻,我不敢闭眼,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会在我身前消失。

    我上前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他倾下身,轻揉的拂过我因激烈奔跑后散乱在前额的发丝,慢慢的捋到耳后,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喷涌而出,“向晖,这是为什么?”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愧疚,很快掩饰过去,淡淡道:“我母亲在英国给我安排好了学校,所以,这里的学业要暂停。”

    “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这事为什么不能和我说?”我急迫的抛出大串疑问。

    他的眼睛掠过我的头顶,眼神黯淡无光,低低唤了声,“叶子……”逐渐低去的声音中隐含了多种情绪,无奈,苦涩,萧索,落寞,挫败……

    我仰起头,他的手在我眼角摩挲了几下,极其缓慢的说:“也许就不回来了,所以叶子,不要等我。”他的话无比清晰的传入我耳中。

    我脑袋里“嗡嗡”作响,紧紧咬住下唇。一个巴掌甩过去的同时,我咬牙切齿的骂道:“向晖,你是混蛋。”

    他在半空中截住我的手,又松开,缓缓垂下,“你打吧,这是我该还你的。”

    心被深深刺痛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闭了闭眼,强自忍住不让它滴下,双目紧盯着他,“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我不会为你守身如玉,不会等你回来,永远都不会。”

    说完这些,我重重吸了口气,拉下颈中当成链坠的戒指,扔在地上,向晖面色大变,他伸手箍住我的腰,并加重了力道,我一个一个掰开他的手指,大踏步而去,再没有回头。

    斜风细雨飘飘洒洒的落下,我昂起头,嘴角牵出一丝苦笑,老天还真是应景。

    走过校门外的缘来缘去茶室,心头堵的发慌,难道真是去多了那里,所以这是我们避不了的劫?

    泪水不听使唤的落下,刚才的我故意装的很冷漠,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有多依恋他。

    他要走便走,我不要成为他的累赘,也不想让自己卑微到与他的前程做一比较的地步。

    世界上有些事情,连爱也无能为力。

    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我依旧认真听课,努力学习,人前欢笑,一如往昔。脸上的快乐,别人很容易看得到,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感觉到?

    两天后,大鸟找到我。

    他是通过柳如烟约的我,见面的第一句就是:“叶子,向晖明天下午的航班,我以朋友的身份来通知你,去不去在你自己。”

    我平静的说:“我不会去的。”

    大鸟表情有点难以琢磨,微微叹口气,“话我已经带到,主动权掌控在你自己手中。”

    我耸耸肩,转身,把背影留给他。

    因为之前的事,我连带把他也恨上了,如烟同我是室友,是好姐妹,在她再三低声下气的恳求下,我的气消了大半,但对他,绝对不会有好脸色。

    第二天我在如烟和竹喧出门以后,也悄悄离开了寝室。

    在浦东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我看到向晖,竹喧,如烟,大鸟,凌峰,几个认识却不熟悉的朋友,在送行的人群中,甚至还有袁琅的身影。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向晖和每个人拥抱道别,看着他有意无意的往候机室大门张望,又看着他最终失望的踏入登机验票口,我始终没有露面。任凭手机在口袋里不停的震动,我没有看过一眼。

    我在所有人回头之前悄然离去,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去过机场。

    在打的回学校的途中,我掏出手机,满满一排未接电话,五个来自大鸟,三个出自竹喧,另外两个是柳如烟的号。我知道他们不死心,也为我着急,可我真的没有办法面对离别,我怕一旦我站在向晖面前,就会泪如雨下,就会失去最后的骄傲。

    我迎着风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所以……我没有掉泪。

    第三十六章

    人生不止,寂寞不已。寂寞人生爱无休,寂寞是爱永远的主题。我和我的影子独处,它说它有悄悄话想跟我说,它说它很想念你,原来,我和我的影子,都在想你。

    汪然说:所谓的爱情只是一阵偶尔的风,从身边轻轻吹过,留下些许的回忆。

    竹喧说:没有人值得你流泪,值得你流泪的人不会让你流泪。

    如烟说:有的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间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

    我说:爱像云要自在飘浮才美丽,我终于相信分手时的理由很动听。

    汪然和萧赫这对欢喜冤家,分分合合多次,但又是谁都离不了谁。

    竹喧同袁琅虽分居两地,激|情不减当年。

    如烟大鸟依旧打打闹闹,有时如胶似漆,有时水火不容,感情却在斗嘴中精进。

    而我的初恋在这个秋天告无疾而终。

    一开始的时候是虫蚀一般的揪心。

    室友们无人敢在我面前提起向晖的名字,甚至在说到信息工程学院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会触碰到我的伤口。

    向晖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在我生命中彻底消失了。

    有些事情是可以用来怀念的,有些事情是注定要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心有不甘的,有些事情一直都无能为力,能冲刷记忆的,除了眼泪,就是时间,以时间来推移感情,时间越长,冲突越淡,仿佛不断稀释的茶。

    也许当时间过去,我就会忘记我曾义无反顾地爱过一个人,忘掉他的柔情,忘记他曾经为我做的一切。也许爱情会败给岁月,爱情会使我忘记时间,然后便是时间使我忘却爱情。

    我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忘记他,直到那一日。

    周末的时候同竹喧约好去逛街,等我到了约定地点时,却被她临时放了鸽子。

    我毫无目的的瞎转悠,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走进了地道,鬼使神差般的停在了香港名店街前。

    一幅巨型海报猝不及防的撞入眼帘。

    像中女子长发服帖的披在肩头,笑容恣意随性,静静凝视着身旁同样笑的绚烂的男子,两人目光交融在一起,眼底满是柔情蜜意。

    那是青春张扬,无忧无虑的笑脸。

    那是甜蜜到足以让人嫉妒的深情。

    我清楚的记得这张照片便是当日我和向晖在这家婚纱摄影工作室拍摄的免费照,由于回去以后就弄丢了负责人的名片,后来也就慢慢忘记了这事。

    心中的苦涩如同漫山遍野的杂草,不断的蔓延开。

    我仓惶而逃,门口音像店不知何时响起了音乐声。

    你知不知道,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你知不知道,

    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你知不知道,

    痛苦的滋味,

    痛苦是因为想忘记谁。

    你知不知道,

    忘记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

    然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

    告诉自己坚强面对。

    你知不知道,

    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你知不知道,

    痛苦的滋味,

    痛苦是因为想忘记谁。

    巫启贤沧桑,沉厚,张力十足的嗓音直击心底深处。

    不知不觉中,我已是泪流满面。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脑海中有关爱的回忆,闭上眼,以为我能忘记,但流下的眼泪,却没有骗到自己……

    回到家中,我翻箱倒柜的翻找起来。

    在写字台最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枚素银戒指。我用手轻轻摩挲着,温热液体不住的自眼眶中流出,许久我才缓过劲来,狠狠的抹去眼泪。这是一枚象征一生承诺的见证,如今,他人都走了,我还要它做什么。

    在第二个抽屉里,藏着一只红色丝绒小包,里面是一块小小的玉石挂件。在玉石上有一心形图案,在心的两端分别刻有紫和晖的字样,这是今年五一时我们在城隍庙淘来的宝,价格不贵,用红丝线穿好,一人一条,可做护身符,也可以当情侣项链,当时还开玩笑说将来能做为传家之宝世代相传。我用力咬着下唇,将它也一并收进装银戒的纸盒中。

    ……

    最后,我想了想,打开手机后盖,取出si卡,狠了狠心,这手机也不要了吧,要扔就扔的彻底,要忘记一个人也要彻底。

    我又从抽屉的最底层掏出一只小猪储蓄罐,摇了摇,沉甸甸的,倒出来数了数,硬币加上纸币,是笔不小的数目,这是我积攒了快一年的零用钱,只为在明年他过生日的时候,为他购买一份礼物。礼物我也想好了,去专卖店买一套西装,这样,他在工作时,也能时时刻刻想到我。现在,也用不到了。钱用来买新手机,储蓄罐不再需要。

    我拎着个大袋子走出去,老妈追上来,“上哪去啊?”

    我扬了扬手中的纸袋,“扔垃圾。”

    她狐疑的伸手过来,我挡住,“都是些用不到的东西。”

    她的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盯着袋子看了又看,才不情愿的放我出门。

    晚饭后,我躲进书房上网。

    qq上头像一片灰暗,居然连一个好友都不在线。

    在汪然和向晖的指导下,我对qq这种新生代的聊天工具不再陌生,一度还很痴迷。如今,使用熟练以后,更是如鱼得水,许多中学毕业后失去联络的朋友,在这虚拟网络中又再度联系上,平日大家各忙各事,周末的时候,上线吼一嗓子,一呼百应,这种感觉,实在是很不错。

    我无精打采的打开新浪首页,随意浏览国内外新闻。

    这是一则关于英国国立密德萨斯大学建校百年校庆的信息,眼角瞥到的同时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关上网页,世界上的国家这许多,我为什么就非要关注那里。

    正在这时,q上传来讯息,是有人发来加好友的请求。

    验证信息上写的是:你的校友。

    我顿时来了精神,鼠标轻点确认后,立刻查询对方资料,昵称:枫,性别:男,其他俱是一片空白。

    “你是?”我试探着问。

    等了很久无人回应。

    再细看,对方头像已暗淡。

    我在心里咒骂一句,搞什么啊,加了好友自己又下线。

    跑去九城社区发了几张帖子,又在榕树下拣了几篇著名的鬼故事看,不多久,汪然上线q我。

    她的语气是极其小心的,“叶子,你……还好吧。”

    “我?好的很,吃的下,睡的着,和从前没什么不同。”我稍加思考,又加了一句:“不对,是胃口更好了。”好像就在刚才我还消灭了两碗饭,难道真的能化悲痛为食欲吗?

    “咳咳,”偷懒的她,只回复了两个字。

    我不想再纠缠于此话题,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和萧大侠最近没出啥状况吧?”

    回答我的只是一个笑脸。

    这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丁点事到了他们那儿也会吵的天翻地覆,我同汪然认识这许多年了,她不是个作天作地的人,萧赫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可不知为何,他们就像是前世冤家似的,爱的时候掏心掏肺,恨的时候恨不得杀了对方。

    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不过,也许他们乐在其中也说不定呢。

    我缓慢的打字:“然然,珍惜现在所有。”我自己弄成这样,不希望她和我一般痛苦。”

    “嗯,”她又是十分简短的回答,再无后文。

    总觉得她今天是满腹的心事,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又不好细问,但十有八九同萧赫脱不了干系。

    同汪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后,又有人发来信息,这次是我还在上初中的堂弟。一个菜鸟级别的网虫,说他是菜鸟,因为他学会上网比我更迟。

    先是嬉皮笑脸的问好,随后步入正题,“姐,问个问题。”

    “说,”我答的简单明了。

    “是什么意思?”

    我胡乱答:“是妈妈的意思吧。”

    他又问:“那pp呢?”

    我没做多想,“婆婆妈妈。”

    “搞定,”他打了个得意的笑脸。

    “怎么回事?”我随口问。

    “刚才有一个人加我为好友,然后他问我是pp么?我按照你的解释说我不是,他又问是么?我还是说不是。接着他就叫我爸爸。”

    我先是微微一怔,在两秒钟后爆笑出声,这次真是糗大了,幸好,幸好堂弟他没有发觉。

    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可笑完之后,心里空荡荡的。在酣畅淋漓的笑后,更多几分落寞,这样的人是不是已经被神灵诅咒,此生万劫不复了。

    qq上向晖的头像依旧呈灰暗色,我暗骂自己,难道还期盼着他会忽然上线还是怎么着,即便他上来又怎样,难道我们还能再回到从前吗?不可能了,叶子,你不要再自欺欺人。

    眼前,仿佛升腾起一层烟雾,电脑显示屏也越来越模糊。

    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忘掉一个人?方才发在论坛的帖子有了回应:——

    为什么一定要忘掉?当做一个美好的记忆不可以吗?从心里忘记一个自己爱的人,是不可能的!——

    一秒钟遇见一个人,一分钟认识一个人,一小时喜欢一个人,一天爱上一个人,然而却要用一生去忘记一个人!爱一个人不难,但真正要忘掉一个人,难上加难——

    如果你想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忘记一个人,请跟随我所说的方式去做。现在,找出一支笔,一个本子,用心去想,把他的缺点逐一记录下来,每晚临睡前在心中默念百遍,尽力去回忆他的错处,和他对你犯下的种种罪恶,随时想起随时补充,直到再也想不起来……

    我取出笔,写下如下几行字。

    第一条,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不够细心不够帅气不够默契不够甜言蜜语没有安全感没有幽默感。

    第二条,凡事深埋心里,没有交流,不够坦诚,让这一切发生的毫无征兆,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第三条,既然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当初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轻易的许诺,在他还不懂何为诺言的时候。

    第四条,……

    写着写着,泪水悄然滑下,流淌在嘴角,咸咸的,流淌进心里,像是在伤口洒过一把盐,刹那间痛彻心扉。

    我从来不觉得我们的相遇是种错误,可有时爱就是这样,为了两个人的相遇,跨过千山万水,迈过沧海桑田,挣扎着彼此遇见,最后换得的只是一次美丽的擦肩而过。

    不知不觉中,帖子下面已经跟了长长的一串,有一个回复让我的眼泪在瞬间决堤。

    如果那个人已经深深的扎根于你的心里,拔掉他你的心就会空缺一块,他的呼吸已经和你的脉搏保持着相同的节奏,所以连呼吸都会疼痛,那么无论什么方法,你都忘不掉他。那种感觉,就叫做刻骨铭心……

    我没有办法再压抑自己,边哭着边冲出房门,几下就跑到楼下垃圾房,借着昏暗的月色像个疯子似的拼命的往外扒垃圾,弄的满头满脸的污垢,从这头翻滚到那头,终于在快要绝望的时候找到下午扔掉的那个纸袋。

    顾不得擦拭脸上和手上的灰垢,我把袋子中的东西一样样倾倒在地上,银戒,挂件,储蓄罐,手机……一件都不少。

    我将所有东西捧在胸前,紧紧握住,终忍不住放声大哭。

    万物皆能抛开,但忘不掉的却是深刻的记忆。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遗忘是从心里彻底拔除,而不仅仅是种仪式。

    慢慢的跎回家,又将所有物事放回原地,抱着靠枕蜷缩在床的一角,柔声告诉自己:快睡吧,一觉睡醒就什么事都没了,天气预报说明天将会是一个艳阳天,我的明天也充满希望。

    因为向晖说过,分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见面。

    我始终相信。

    第三十七章

    第一次笑是因为遇到你,第一次哭是因为你的无情,第一次笑着流泪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在向晖走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学校里关于我俩的传闻不断。

    一种说法是早看出我这样无才无貌的平凡女子配不上向晖,分手是迟早的事,被甩也是活该。一般赞同此类观点女同胞占大多数。

    对于这种说法我常常是一笑置之。

    另一种较为普遍的说法,自然是将矛头指向向晖,指责他始乱终弃,对此,我不作任何解释也不会为他辩护。男同胞们皆对我报以深切同情,一时之间,我的回头率又增加了十个百分点。

    某日在学校食堂等竹喧的时候碰上徐雯婕和她的跟班金毛狮王。

    正值中午高峰时段,他们二人见我这还有空位,招呼都不打就一屁股坐下来。

    我没做声,反正还有最后一个位置留给竹喧,只要她们不招惹到我,我也懒得计较。

    我知道徐雯婕对向晖从未死心,也明白她的付出她对向晖的情谊不在我之下,我曾经因为向晖同她私下接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