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第6部分阅读
,“你个鬼丫头,真亏你想的出来。”
“啊?”门外的表姐夫仿佛吓傻了,老半天才回过神,傻傻的问:“要做几个?”
“十个?”大姨回头看我。
“二十个,”我在底下比手势。
表弟高声叫唤,“我姐说了,要做二十个。”
我狂笑,此姐非彼姐,就让他误会好了。
门外开始积极数数,“一,二,三……十五,十六……二十。”
表姐夫敲门,喘着粗气,“老婆,做完了,开门了。”
“差不多了,”大姨发话。
我心领神会,挨到门边,“真做足了二十个?”
“是啊,你看我这气喘的。”听他的喘息声,不像做完俯卧撑,倒像刚参加完马拉松。
“要怎么贿赂我?”我偷笑。
表姐夫急忙催促,“快快快,把红包拿过来。”
我把门拉开一条小缝,伸手,等拿到了红包,再猛的一下拉开门。
表姐夫嬉皮笑脸。“多谢小妹,以后你结婚我一定不闹事。”
我脸微微一红,当没听见。
表姐夫闪身而入,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配蓝色条纹领带,很有型。
我侧身让出一条道,把位置留给摄影师,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猝不及防的撞入他深邃的双瞳。
我惊慌失措,下意识的双手抱住胸口,我这个样子,怎么好让他看见。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浅笑。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
更没想到他会是表姐夫的伴郎。虽然我有过猜测,但被自己立刻否决掉。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的飘入我耳中,“嗨,是你。叶紫。”
我屏息。“嗨。真巧。”简直巧到诡异。
他微笑,“是很巧。”
我耸肩,不置一词。一直在笑,尽管有些假。
我踌躇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会认识我姐夫?”
“我们是邻居。”他的回答很简单。后来我才知道和表姐夫同龄的男士,几乎都已成家立业,实在是找不到才硬拖来比他小十来岁的向晖充数。
向晖今天身着银灰色西服,同色系西裤,他为了不抢新郎风采而选择不同色系的礼服,非但不觉逊色,反而更显气质超群。
姐夫选他做伴郎,绝对是个错误。
我低眉,轻笑,再抬头时,发现他也在打量着我,发觉我的注视,竟然现出一丝窘迫,表情古怪。
我摸摸双颊,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妥。“大姨家里很干净。”我轻咳一声。
他微征,“所以?”
我淡淡的说:“所以我想我脸上没有灰。”
他放松了身体,靠在门背上,高过我一个头的身高还是会带来压迫感,“你今天很漂亮。”
我懵了一下,很快回应,“你也是,很帅。”
“长发很适合你,比较温柔。”他唇边的笑缓缓荡开,我大怒,他的意思是说我平时很野蛮吗?
早忘记了要时刻保持迷人微笑,我略带恼怒的拿眼睨他,如果眼光能杀人,他也许早英勇就义了。他凝视着我,似笑非笑。
“呦,你们俩还聊上了,快去吃点东西,马上要跟车走了。”大姨招呼向晖进屋,我跟在他身后,看他坐到表姐夫旁边的位子,我故意绕开,在靠窗角落里落座。
一碗碗热乎乎的红枣桂圆莲子花生羹端上桌,象征和和美美,甜甜蜜蜜。
表姐忙着和姐夫打情骂俏的同时还抽空跑来打趣我,“怎么样,是不是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她对着向晖眨眼,他的笑容平静无波。
吃完甜点,按照惯例新郎要将新娘接去新房。自然是新郎新娘打头阵,我被推到第二辆车,令我局促不安的是,还要和向晖同车。
我迟疑着打开车门,坐上前排,遭司机一记白眼,“小姑娘坐到后面去,这里让摄像师坐。”
“哦,”我只得钻出车,向晖极有绅士风度的替我拉开后车门,手潇洒一挥,“请。”我不情不愿的换到后排,向晖随之上车,我往里靠,硬是在两人中间空出了半人身长的距离。
幸好这一路上向晖都很沉默,让我不必如刺猬般竖起满身的刺,随时进入备战状态。可是这份沉寂,又让我倍感失落和彷徨。
表姐家住闸北,新房在虹口,不远,约莫十来分钟的车程。
车入小区,逐渐幽深,车至目的地,还未停靠,迎接新娘的礼炮就迫不及待的响起,烟雾弥漫处炸起响雷,我眼现惊恐之色,从小就对雷声炮响有种莫名的恐惧,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状况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
我想抱住头,可又怕会被向晖耻笑,犹豫间一支有力的手臂从我后脑绕过,轻柔的划过我的头发,捂住我的耳,紧接着另支胳膊也覆盖上来,温柔的声音好像就在耳畔,轻轻的,暖暖的,“别怕。”
我眼角恍惚跳了一下,他的脸庞就在我面前渐渐放大,就连眼底也带着丝丝点点的笑,我听到自己重重的心跳,呼吸也有些不匀,静静的看住他,他眼中光芒一瞬即逝,缓缓收回手。
我的心跳更快了,但更多的是疑问。我困难的转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第十八章
你有你说不出的无奈……但我痛恨你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越是这样我就越难受。
在新房逗留片刻后,大部队又继续出发,这次是开往森林公园拍摄外景。
由于我花粉过敏是人尽皆知,所以没人会勉强我一同入内,细心的表姐还特意留下向晖陪我,美其名曰为联络感情,为了晚宴上更好的合作。
向晖说了句什么,随后下了车。乘他不在,我暗中揉了揉酸胀的小腿,几乎从不穿皮鞋的我,要踏在三寸高跟上不摔跤已是很不容易的事,更何况是行走了大半日。
有悉悉索索声传来,车门被再度拉开,“累了吧?”一瓶矿泉水递到我跟前。
我并没有抬头,也没有伸手去接,“谢谢。”
向晖轻轻的握住我的手,把水塞到我手中,“现在脱了鞋会舒服些,还有一晚上让你受的。”
我仰起头,他看着我的样子笑了,“放心吧,我保证不会笑话你。”
我忍俊不禁,听话的甩掉鞋子,扭开瓶盖,“咕咕”喝了一大口,惬意的舒了口气。
“明明不是淑女,非要装淑女。”我听到了他的小声嘀咕,可当我质问他时,他却矢口否认,“我没说话啊,一定是你听错了。”
我横了他一眼,好吧,就当是我听错了,谁让我没有证据呢。
“叶紫。”短暂的沉静后,他突然唤我。
“嗯?”我习惯性的皱起眉头看他。
“说实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他的声音显得很无辜。
我兀自发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吃惊的看他,他也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回答。“怎么会呢?”我开口,总不能一直大眼对小眼的瞪下去。
他淡淡的说,“哦。”
沉默。
比起忍耐力,我的耐性还是差了点,“我不讨厌你。”我认真的说,声音很低,如果他能听到,我希望他可以继续往下问,那我或许就有勇气坦诚一切。
他将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脸,转身,我猜不透他是真没听清还是故作不知,但隐约的失望油然而生,以至于剩下的时间里,我始终在为心底深处曾有过的一瞬窃喜感到悲哀。
婚宴订在七莘路上的弘历皇朝大酒店。
表姐夫是个清史爱好者,所以尽管上海酒店有千百,他仍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家,即便是横跨大半个上海市区也甘愿。
酒店环境不错,宽敞明亮,装修简洁但不失品位。
晚六点整,司仪宣布婚礼正式开始。证婚人送祝福给新人,双方父母讲话,交换戒指,新人拥吻,开香槟,切蛋糕,开席,一切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高嘲发生在酒席进行到一半,新郎新娘开始点烟敬酒之时。
我端着酒杯酒瓶跟在姐姐姐夫后头,一开始还算平静,毕竟长辈们都不会怎样为难新人。可当进行到最后一桌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用我的说法就是入了狼窝。
那一桌的客人都是表姐夫的同事,供职于平安保险公司,对于他们的彪悍程度我也早有耳闻。
据说很多目前流行的闹洞房招数就是出自他们之手。例如:充分发挥新人的肢体语言能力和文学表达能力,利用两人的身体结构作出一到十的数字造型,每一个数字要说一句美好的成语。其实这个并不难,但是他们的恶搞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直接要求新人作出中文数字的大写;还有让新娘平躺在床上,把一些花生米(或者其他食品)放在新娘的几个敏感部位上,然后蒙上新郎的眼睛,让他用嘴去把这些花生米找出来,听说这个节目当时把气氛推到了顶点。
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笑着站起身,“嫂子,这回你们结婚,兄弟们高兴坏了,也知道你们的难处,所以不打算让嫂子挨个敬酒了。”
还没等表姐高兴完,那人又说,“不过总要稍微意思一下,”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黑糊糊的东西递给表姐,“请嫂子把这个喝掉吧。”
我伸脖子过去看了一眼,貌似是饮品,可是那颜色,实在是恐怖。
“这是什么?”我听见表姐的声音有些发颤。
“哦,可乐嘛,不过小弟我在里面加了点佐料。”
姐夫的脸都绿了,他早早就和那帮子兄弟们打过招呼,可没想到还是捅了娄子。其实也怪不得他们,我听表姐说过,平日里表姐夫也是个恶作剧的高手,有次同事结婚,他用卫生纸撕成条状,硬是让新郎跳了次草裙舞,可怜那肥胖的新郎,一扭起来浑身的肉都在抖动,洋相出尽。这次碰上这样一个机会,自然要想法捉弄他们一番。
伴娘是做什么用的,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帮新娘一把,所以我义不容辞,挺身而出。“我替我姐喝了吧,”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抢过,一闻那味,醋的酸味,酱油的鲜味,白酒的辛辣,啤酒的味苦,什么都有,令我几欲作呕。
现在打退堂鼓显然是不成了,表姐还眼巴巴的看着我,我闭眼,捏鼻,权当是碗中药,硬着头皮一股脑儿的灌了下去。喝完,抹嘴,控制住想吐的冲动,我故作潇洒的笑道:“味道还不错。”
表姐感激的抚住我手背,我笑着摇摇头,清晰的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就会逞强,有的苦吃。”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此话出自谁口,可我懒得反驳,也不予理会。
此时被我大义举动惊住的一众男人反应过来,依旧是那瘦子出头,“不算不算,代喝的不错。”
怎么不算了,靠,我想学竹子爆粗口。
我见他要故技重施,我之前所作努力就会白费,急中生智,“我敬你一杯。”
“先干为敬,”我抢先一饮而尽,也不管杯中之物是白是红,将酒杯反扣在桌上,挑衅似的亮给他看,豪气干云,以为自己是那说一不二的大侠乔峰。
“小妹妹酒量不错嘛。”瘦子调侃归调侃,但也只得喝下这杯酒,除非他想揽下以大欺小的罪名。
打铁要乘热,第二杯酒就此递过去,“好事要成双,小妹我再敬你一杯。”我笑眸深深,杯口刚触唇畔,手中酒杯被人夺走。
是什么人敢坏本姑娘的好事?我凶狠的瞪过去,却被一道更为凌厉的目光吓的顿时没了脾气。
向晖冷冷的扫视过我,转向瘦子,“这杯酒我替她喝。”他仰脖饮尽,不等瘦子接口,他攥紧我的手臂,阴沉沉的盯着我,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跟我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胆敢如此待我,我不耐烦的推开他,“不去。”
他手上加劲,把我往外拖。
“小向,发生什么事了?你先放开小叶子。”后知后觉的姐夫上前阻拦,我松口气。
向晖淡然的说:“她喝多了,我带她出去走走而已。”
姐夫一听这话就笑了,“哦哦,那劳烦你照顾她。”
我还来不及发出求救的信号,就被向晖连拖带拉的拽到酒店门口。
一到门口,我挣脱了他就往里逃,没跑几步,就被一只修长结实的手臂一把抓回,他把我狠狠的按在墙上,隐约可以看到他额上爆出的青筋。“你一个女孩子家喝这么多酒……”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为这事着恼。可是,这又关他何事?“你管的也未免太宽了。”
“这酒后劲足,再喝下去,丢脸的是你。”他的清冷腔调略带嘲讽,我嗤之以鼻,我到现在为止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说醉就醉?
“在这等我别走开。”他没好气的命令,自己转身离开,我耸肩冷笑,笑话,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似乎知道我不会乖乖就范,他回头说:“如果不想再被拖一次,就照我说的去做。”
靠,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有骂人的冲动。竟然拿这个威胁我,我还不想成为焦点中的焦点,所以,只能无条件接受。
我见他拐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超市,没多久走出,手上多了两瓶乌龙茶,“拿去,醒酒的。”
“多谢,你考虑的真是周到。”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说话。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照单全收,“不用客气。”脸皮真厚。
喝水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猛然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气血直往上涌,脸变成一颗番茄,胃里翻腾,想吐又吐不出。
头晕乎乎的,我用力捶着脑袋,视线也有些模糊,迷迷糊糊中只意识到有人托住我的身体,我知道那是向晖,所以我也就放心的闭了眼。
“好些了没?”悠长好听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喝醉了吧,看你以后还逞强不。”
“我没醉。”我头痛欲裂,可还能保持一丝清醒,要我承认喝醉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他爽朗的大笑,“没有一个醉鬼会说自己喝醉的。这个时候还坚持说没醉的人,那是真的醉了。”
“哼,”我瞥他一眼,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在这时让我看着就来气。
向晖的俊脸上此时现出古怪的神情,眼神有一点点的温柔,前提是我没看错的情况下。他低下头,有热热的呼吸喷在我脖颈中,“都说酒后吐真言,叶紫,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我?”我傻气的问。“没有。”我想都没想便矢口否认。
他追问:“当真?”
我觉得好笑,反问:“那你有什么要同我说吗?”
他楞了楞,很快恢复如常,手抚上我的肩膀,“你觉得陈宇华这人怎样?”
现在轮到我发怔,他怎会在此刻无缘无故的问及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还不错。”老半天憋出这样一句话,冷风吹过,我觉得面上潮红正在褪去。
他点点头,几不可察,伸手将我不自然翘起的发梢用手轻轻捋顺,“若是感觉好些的话,我们就进去吧。”
“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么?”我意指他没头没脑的问题,他偏头看我,情绪带一点点的焦躁,“你的反应似乎很大。”
“什么?”我想我真的不懂他的意思。
他皱眉,屏息片刻,平静的说:“走吧。“说完,大踏步而去,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气的一脚踢在树杆上,脚生疼,鼻子微酸。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不该啊不该。
第十九章
多谢你的绝情,让我学会死心……
“你是猪。”大清早的,竹喧就盯上了柳如烟。
如烟撇嘴,“呸。我是猪,才怪。”
竹喧手舞足蹈的说:“耶,猪才怪这个外号我看也挺适合你的。”
如烟翻白眼,寝室其他人也笑了,都觉得竹喧是在没事找事。
陈冬忍住笑意,用好厚一本法语词典敲打竹喧的头,“竹子,我看你是太闲了。你有空的话不妨为叶子今晚的比赛设计下形象。”
我手一抖,险些打翻水杯,挑眉,“不用吧,又不是去选美。”
竹喧来了兴致,暂时放过柳如烟,转而对我发起攻势,“没错没错,冬瓜说的对极了,让我好好想想。”
她捏着下巴,仔细打量我,边看边点头,我被她瞧的直冒冷汗,除了苦笑,还能做些什么?
“叶紫,晚上我帮你化个美美的妆,再穿我新买的那条裙子去,保准你艳冠群芳。”竹喧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可惜……
“噗……”如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你没文化吧还不承认,哪有你这样乱用成语的。”
竹喧笑骂:“你个猪才怪给我闭嘴。”
“切,自己错了还不让人说。”
“猪才怪,猪才怪。”竹喧做鬼脸,如烟快抓狂了,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我不是猪才怪!”
寝室里炸开了锅,竹喧笑的快抽搐过去,用被子蒙住脑袋,从外面仅能看见不停抖动的被面,就像是里面藏了只顽皮的小猫任凭它横冲直撞,怎么也无法挣脱。
梅玫笑倒在程英的怀里,陈冬边擦眼泪边叫我给她揉肚子,裴子瑜也凑过来看陈冬的状况,她素来端庄温柔,不似我们这般笑的毫无形象可言。
反射弧较长的柳如烟,在我们笑的东倒西歪之时才醒悟过来,摁住竹喧好一顿暴打,此时距离她说出那句经典的话足足过了五分钟之久。
“深呼吸,对,再笑一个。”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频频告诫自己要放松。歌词早已背的滚瓜烂熟,音准和节奏更不是问题,我唯一需要调节的便是心态。要说不想得奖,重在参与,完全是骗人的鬼话,虚荣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这还是学校一年一度的盛会,受关注程度不亚于历年公布的奖学金名单。
受关注程度越高,压力也就越大,我也就越容易紧张,这道死循环,是经久不变的定律。
“叶子,我和袁朗来给你助阵了。还有好几十个人已经到场,你放心,这次没有第一也有第二。”竹喧不知何时溜到后台,挽着袁朗,确切的说应该是袁朗的手一直搂在竹喧的腰际,任凭她左右扭动,前后晃动,始终没有放手。
我纳闷,“你哪来这么多的入场卷?”还几十人,感觉像是来砸场子的。
竹喧得意洋洋的说:“向晖刚拿来的,说是给你的。其他人一看是入场卷,立马给瓜分了。这票现在有多紧俏啊,别的系的嫉妒的眼睛都发绿了。”
我什么时候问他要过票了?我仔细回想了下,不记得有这回事。
“好了,我们出去了。叶子,加油。”竹喧在我肩头重重拍了一掌,比了个“v”字手势,我点点头。她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给了我一个飞吻,结果遭到袁朗的强烈抗议和严重警告。
我仍在纠结,难道是那次醉酒后埋下的因?除了这个我还说了什么?我不确定。
“叶紫,抽签。”向晖手中提着一个纸箱进来。
我随意抽取一张打开,向晖探过头,“二十号,运气不错嘛。”
我也知道压轴肯定会比打头阵有利,可我说出口的却是:“这有什么好的,我宁愿排在靠前的位置,早完早轻松。”
他狡黠的笑笑,不接话。
我还是没忍住,“我那天晚上问你要入场卷了?”
“哪天晚上?”他眨眨眼。
明知故问,我咒骂了一句。“就是我表姐结婚那晚。”
“噢,是啊。你忘记了?你说朋友找你索要入场卷,你不好意思推托,又说关系到最后的名次……”他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好似生怕我不相信。
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郁闷的想撞墙。“那我还有说其他事情没?”酒后糊涂,要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就惨了,若是能侥幸逃过这一劫,我发誓以后都不敢乱喝酒了。
“说了很多事,让我好好想想,回头再告诉你。”向晖皱眉,似乎是在苦思冥想,我一着急,“最好你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乐了,正要说什么,被前台工作人员唤了去,他丢下一句比赛完再和你说,匆匆离开。
决赛在晚六点半在大礼堂准时开始。
身边的选手陆续登场,我因为排在最后一个出场,看起来比旁人悠哉的多。
入围决赛的女选手和男选手各十名,因此选择的歌曲也极为广泛,从张信哲的《别怕我伤心》到李玟的《往日情》,另有民族唱法的《春天的故事》等等,我在后台听不清,心痒痒的,幸好竹喧答应会录下整个比赛过程,才不让我觉得遗憾。
十五号,十六号……我在心中数着号,还有四个人就要轮到我了,手心渐渐起了一层薄汗,脚不受控制的开始轻颤。
忽然,熟悉的旋律响起,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第一反应是搞错了,而第二反应则是顺序被提前了,可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直到一个陌生的女声合着音乐缓缓传来,我才猛然省悟,是有人和我选了相同的歌曲,也就是传说中的撞歌。
她的音质清脆、明亮,高音时秀丽甜润,低音柔美浓郁,从低音到高音的转换异常自然,不似我这般低沉,演绎这首歌的感觉也完全不同,曲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显然,她的受欢迎程度超过了之前所有的人。
我安然自若的神情骤然紧张起来,脖颈发硬,脑袋嗡嗡作响,心弦绷紧的快要断了,额上沁出涔涔的汗珠。那一年发生的事似洪水般在脑海里涌腾翻滚,我一下瘫坐在椅上,用手捂着胸口,我知道此时的脸色定是苍白骇人的,可最令人担心的还不止于此。
“叶紫。”有人在身后试探性的唤我名字,我回过头,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毫无预警的在我眼前放大,几乎要和我撞在一起。
我本能的张嘴惊呼,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我意识到我所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是的,我失声了。
这种突发性的疾病在我十五岁那年曾经经历过,未曾想时隔多年,又再度光顾。
由于过度紧张而导致暂时的失声,这是当初权威医学专家对我的诊断。
“你怎么了?”来人扬起眉,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我胸口因惊吓而剧烈起伏,好一会才镇定的站起,来人不熟悉也不甚陌生,正是向晖的女友徐雯婕。
她见我不说话,走前一步,迫使我抬头望向她,她注视我的眸光逐渐凝结成两道深究的凌厉光线,表情阴郁,我动了动唇,无声。
“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少缠着向晖。”她的口气是嚣张跋扈的,我保持微笑,怎么,她终于按奈不住要自己出手了么?
“你说话呀,我最讨厌你这种装可怜的人了,”她眉梢上挑,带几许不屑。我暗自好笑,这人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别人又怎会给她希望。可惜,这些话我都没办法说与她听。
我给自个倒了杯水,抿了一口,很有兴趣听她继续往下讲,但是她没有给我机会。“你……”她愤愤然的拍掉我手中的茶杯,玻璃杯落地,是杂乱无章的撞击声,很好,三块四毛,不知能否申请到赔偿。
我指了指那堆碎玻璃,摊手,意思是这烂摊子由她自行收拾。她狠狠的瞪我一眼,我实在是很无辜,自始自终全是她在说话,而我连辩白的权利都没有。
“叶紫,下一个就是你了,你还在磨蹭什么?”向晖风风火火的闯入,乍见此情此景微怔,“这是怎么回事?”片刻的愕然后,他转向徐雯婕,“还有,你怎会在这?”
徐雯婕的反应是极快的,我还在四处寻觅纸笔,准备以笔代口同向晖阐述缘由,她已经扑进向晖怀中,几乎在同时,眼睛蒙上一层雾气,“我好心端水给她,她非但不领情,反而……”说到此处,她故意顿了顿,不过所要表达的意思已清晰分明。
向晖蹙眉,我不知道她的话在他心中起到怎样的效果,但是他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徐雯婕露出一丝胜利的浅笑,我耸肩,感觉很无趣。别说我现在开不了口,即便能说话,我也不会对此做一点解释。因为,她的手段实在是不高明,而且无聊之极。
我冷笑,决赛我是无法参加了,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只不过要辜负今天专为我捧场而来的一干同学的厚望了。
可是,事情还没有完,徐雯婕也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我放弃和向晖说明事实真相的念头,准备走人,徐雯婕突然飞快的撩开衣袖,手臂上顿时露出一大块淤青,衬着雪白的肌肤,显得格外狰狞,她的泪水滚滚滑下,抬手指向我,朱唇微启,并不说话,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好身手,我发自内心的赞叹,任我火眼金睛也没能察觉她是何时动的手脚。好演技,也感叹于她为了栽赃陷害不惜自我牺牲的苦肉计。
但我此时百口莫辩。
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向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有刹那的讶异,又神色复杂的盯着我的眼,目光中积聚了多种情绪,我闭上了眼,轻轻咬住唇,再低头,将叹息声留在了心里。
向晖同样没有出声,但有的时候沉默比言语更能伤人。
我累极,淡淡的笑了,笑的云淡风轻,笑的没心没肺,仿佛这里所发生的任何事都同我不再有关。
我匆匆寻了笔来,潦草的写下“弃权“二字交给向晖,任他在我身后叫唤也不再回头。
由于我的临时退出,之前安排的情歌对唱只得被迫取消,向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是我后来听说的。
我的弃权又导致声乐社无一人入围前三甲,让他这个文艺部长兼声乐社社长很没面子,这也是我后来才知晓的。
我的嗓子在回到宿舍没多久就已恢复,因此没人知道曾经的小插曲,寝室众人对于我的退缩多多少少有些微词,同时还遭到竹喧的强烈鄙视。我也没打算把事情的始末对向晖交待清楚,因为他知与不知已不再重要。
如此过了几日,又到声乐社例会时间。
和往常一样,报个道过过场,临近寒假,学校本来就不会再有重大活动,又是复习备考阶段,所有人都显得无精打采。我打着呵欠,昨晚和竹喧打着手电勾划政治经济学重点到半夜三点,该死的讲师,居然一道题都不漏,说是所有考题均在平日讲课中提过,若是认真听课定能顺利pass。幸好我甚少逃课,笔记也算工整,但是负责给竹喧开小灶的任务也就当仁不让的落到了我的头上。
墙上挂钟指针指向八点的时候,终于盼到了散会。
我低头收拾资料,语言学概论的复习卷刚才是被我压在大堆声乐理论的最底层,得空便瞄上几眼,我忙着翻找准备带去图书馆,其他人陆续离开,开一次门就刮进一阵冷风,我恰好是坐在门边上,这一来,不仅冻的手足冰凉,最郁闷的是,资料被吹的满天飞舞。
我手忙脚乱的抢夺,可捡到这张又遗落了那张,好不容易都拾掇到一起,却发现至关重要的那张复习资料不知去向。
“哪去了呢?”我低声嘟囔,蹲下,头几乎碰到地上。
等到一圈搜索下来,才瞥见角落里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像是试卷之类的纸张,我站起身,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脚有些发麻,缓慢移过去,刚探出半个身体,有人先我一步捡起。
“谢谢。”我伸手过去,眼神游移处与向晖交汇,我心头一窒,心虚的挪开,又想我为何要躲他,复又直视他灼灼的目光。
他低头看手中的纸,似笑非笑,我一把夺过,挑衅似的与他对视。
他轻笑出声,气息仿佛拂过我的脸,我耳根不听使唤的微微发热。
“那天为什么要退出比赛?”他叹了口气,我能清楚的看到他问此番话时眼中的期待。
我望着他,不说话,抬手捋了捋发丝。如果我现在给出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么,他会信我么?
“为什么不说话?”他的语调已然多了一丝不耐。
我笑笑,固执的咬住了唇。
僵局被一清醇的声音打破,“叶紫,我有话和你说。”陈宇华是从外面进来的,脚步有一些轻飘,见我和向晖僵持着,又往外走,“你们有事啊,那我去外面等你。”
“不必。”我俩倒是异口同声,出奇的默契。
“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我很坦然。
陈宇华偷偷瞧了眼向晖,或许是使了个眼色,向晖知趣的走开,但没有走远,只是走回桌前,把录音机里的磁带取出,再换了一盘塞进去,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几次,也没见半点音乐声响起。
我收回视线,不再理会,神情淡然,陈宇华略显局促,清清嗓子,支支吾吾的说:“叶紫,我喜欢你。你能做我的女朋友么?”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脸上微泛红晕。
我吸吸鼻子,眼神不自觉的又转向向晖,他虽然自顾自的摆弄机器,可我总觉得他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一时寂静无声。
陈宇华紧张的在冒汗,从我这个角度能清晰的看到他鼻尖冒出的晶莹汗珠,忽然觉得他很可爱。
我从随身小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柔柔的笑,“先把汗擦了吧。”
他伸手接过,胡乱抹了几下。依旧是充满期盼的眼神,让我不忍拒绝。
我咽了口唾沫,屏息,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的又去看向晖,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却见他匆忙回避,转身,将自己置身事外,我只觉心中一片冰凉,有些疲惫,微笑,“好。”
向晖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我的笑容则越发的灿烂,于是,在这个不太寒冷的冬夜,我成为了陈宇华的女朋友。
我的目的很简单,如果这是他乐意见到的,那我成全他。
第二十章
既然爱,为什么不说出口,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期末考逐渐逼近。
我发现同陈宇华交往之后,我比从前堕落了。我之前的勤奋非但没有感染到他,反而深受他的影响。
我开始明目张胆的出入男生寝室,为了——打游戏。
超级玛丽和魂斗罗的时代早已过去,但是有一种游戏是永远都不会过时的,那就是俄罗斯方块,而我再度疯狂的迷恋上,无可救药。
陈宇华的寝室里有一台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二手电视机,接上同样破旧的游戏机,勉强能凑合着用。
只要哪天下午没有课,我必定会出现在那里,雷打不动。
对门寝室有一外号叫“张大鸟”的男生,真名我无从知晓,因为没人会称呼他的本名,张口便是张大鸟张大鸟的召唤。此人性喜串门,常常一开口说话便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国有大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为典故,外号也是由此得来。
这一日,我玩的极度顺手,分数到达一个从未攀上的顶端,我正乐的眉开眼笑,张大鸟穿着拖鞋,摇摇晃晃的走进来。
“哇,今天人好全啊。我不会说话,一见人多就结结巴巴,像羊拉屎一样,不合你们的口味请多多包涵。”一顿暴打后,他安静了片刻,又笑嘻嘻的对着我说,“嗨,叶紫。今天战绩如何?”
这句话还算正常,我抿嘴笑笑,“有所突破,不枉我苦练了两周。”
“哦?”他抬了抬眉,凑过来看分数,忽眼睛一亮,“行啊你,够格和我比赛了。”
“真的?”我兴奋了一下,据说张大鸟是打俄罗斯方块的高手,曾经在一个小时之内连败数人,其战绩至今还保持全胜,他以独孤求败自喻,叹息世上竟无一对手,太孤独了。
“那我们今天就赛一场?”我跃跃欲试,毕竟同他过招,胜了蹦有面子,输了也没损失。
他答应的很爽快,“行。”又贼贼的笑了,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输了咋办?”
“她不管输了什么,都由我代劳。”陈宇华上前搂住我的肩膀,薄薄的镜片之下闪着坚毅的光芒。
他就是这样的人,平时不会刻意对我说些甜言蜜语,但一到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便义不容辞。
张大鸟讪讪的说:“你还担心我吃了她不成?我再痞,也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眉眼间染上几丝恼怒。
陈宇华挠挠头皮,“当然不会,你的为人我自然信得过。”
“哼。”张大鸟嗤鼻,“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故事。”
“扑哧。”我忍不住笑,笑完又觉得不妥,忙打圆场:“不用管他,你说输了怎么办,我都照办。”
“叶子。”陈宇华不悦的瞪我,似乎是对我不领情的做法颇为不满。
“人家叶紫比你爽快多了,就你那婆婆妈妈的性子也不知怎么追到她的。”我笑容一滞,表情僵硬,口气立刻就冲了,“少废话,你还比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