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第18部分阅读
气氛微妙。
王箫连的视线不禁意略过王禹风的时候,心里也有疑问。他若要装得整天花天酒地,什么都不管的样子,就不该在刚才问出那番话。那番言辞,不仅暴露出他观察入微城府颇深,也暴露出他从很早之前便开始仔细观察包括自己包括王纱凉这皇宫大内发生的一切一切。
下午待王禹风走后,王箫连也便把这番疑问告诉了王纱凉。王纱凉轻抬起眼睑,淡淡看去了王箫连,道:“哥哥,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
正文第五十九章消融
更新时间:2010-10-139:54:10本章字数:2403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王纱凉如此冷淡地说出这句话时,王箫连会感到自己的心颤了一下。——他心疼了。无关于她话里的“他”是谁,而关于她如此冷静地说着爱与不爱的事。——她从小,就最在意最看重的事。
他也没过多表露情绪,只道:“那样不是正合我们之意?”
“哥哥就……一点也不在乎吗?”王纱凉还是那般看着王箫连。这次,她的眼神没有带半点情绪,只是望向他,如此而已。
——王箫连不得不承认,经历了瀚海的一切之后,眼前的华月的确已经变了很多。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想通了某些事还是越来越绝望。只是,他看王纱凉时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他能大概知道她,只是对于自己终是看不清的,或者说,看清了,却怎么也放不下。
“我小时候就问过你也问过父皇呢,纵然你们没说,我当时也真切以为你们都是喜欢纱凉的。好了——”王纱凉终于又恢复寻常的神情,笑了笑道,“不说那些了。也不知今晚父皇召见我所为何事,我现在也该准备准备了。哥哥你也去忙吧,时辰到了你派轿子来接我便是。”
王箫连又凝眉了。仍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的神情。“凉儿,若是可以,我宁愿你从来都不是父皇的女儿。”
——当初送她去瀚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彻底跟她脱离吧……
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回避的事,王纱凉背在身后的手又捏紧了裙裾,抬眼间看到的只是王箫连苦笑一下后离去。
碧辞在之前便被王箫连支走,此刻在园子里,现在王箫连也走了,屋子里又只剩王纱凉一人。而之前,他存在的温度仿若只是自己的幻觉。她又拔起了床头的剑,径自就走进了庭院舞剑。
剑过风起,撕碎了牡丹。破碎的花瓣披着阳光流转着奇异的光芒,雪白的剑被花瓣染红。她一直舞了两个时辰,连碧辞叫自己的声音都没听见。汗和泪水都如雨般洒下。
最后,她扔了剑抱着膝盖就地坐下。“大哥……”她低低地唤。——自己也没想到,凌经岚的死能让自己伤心至此。她有些害怕有些悲戚地想,难道自己也是爱凌经岚的吗?清早看到靳楼会乱了阵脚会希望留住最后一刻甜蜜,此刻却又会为凌经岚那么难过。
“大哥……你到底有没有死。你若没死,若还心疼纱凉,就回来啊,回来制止我要做的一切,回来说服我,回来拉住我。”
“你曾允诺过的啊……你曾在客栈里说过会回来继续说服我的……”
“王朝和残晔是铁定要打仗了,到时候,最不愿意见到战争的你会不会出现……”
“公主!”
“公主!”
——直到此刻王纱凉才若大梦初醒般听到碧辞唤自己的声音。
“公主……你怎么了?”碧辞瞪大眼睛看着这样的王纱凉。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王纱凉笑了笑,“回屋吧,你也好帮我整理整理,等一下也该去拜见父皇了。”
“唉,公主昨儿也没睡好,这哭会儿眼睛都肿了呢。”碧辞扶王纱凉回了房间之后,在铜镜前帮她梳着头,又道,“对了,公主啊,碧辞开始就想问了,那位公子怎么就不见了呢?他明明在屋里……都把碧辞吓了一跳呢。”
“他用的轻功,或者……什么幻术吧。”王纱凉眼中又滑过一丝苦笑,“反正,他蛮厉害的。”
“是不是他要走,公主才这么伤心啊?没事,碧辞看得出公子很在乎公主呢,公主不要担心。”碧辞仔细地梳着她的头发,调皮一笑。
“嗯。好。”王纱凉淡淡笑,只是看着镜中的脸,蓦地又想起一个人——锦芙。还有梦里和空明之界里都见过的男子辰。王纱凉便又开口问道:“碧辞……你来自乡野是么?”
“是,公主怎么了?”
“你们那里可有关于前世今生的传说?前世遇见的人,今世还能遇见么?若能遇见,彼此的样子又是否有变化呢?”
“这些传说我小时候听过很多呢。前世今生也多啊,据说黄泉路上有彼岸花,一路走会有忘川河,河上有座桥叫‘奈何桥’,人死了灵魂便会在彼岸花的陪伴下在奈何桥边喝下忘川水,喝下之后凡尘中的一切便都忘了,再向前是轮回井,投入其中,便就是下世了。至于姑娘说的容貌……碧辞还真是不知道了。”
“是么……”王纱凉有些自言自语般道。
——自己是“福星”的说法是老百姓添油加醋传出来的,自己也知道自己一声啼哭平旱灾的说法纯属巧合,后来自己不断买通道士宣扬自己是“福星”,不过是为达到自己的目的罢。而现在,恍惚觉得,自己真的是因为要做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锦芙……锦芙是我前世的同胞妹妹,辰……辰,为何和他长得又一摸一样……难道,真的是早就注定好了的么?可是,当时的我和辰那么好,为何今生要受这样的折磨呢……
靳楼回到残晔。只用了一日。城府如他,当日收复残琼派,当然不止为了赢得了尚可以慢慢得到的民心。这些日子里,他、修及秘派里的人已经恢复了空明界三层的力量。催动它以空间移动之幻术快速往返两地并不难。只是当事人的灵力会消耗得快。是以,大殿之上,侧座上的修看着靳楼面色有些苍白地走来。
修叹口气道:“我早说过了……你自己不是也早料到,她不会跟你走。”
“以后不会这样了。”靳楼露了一丝只有在这个朋友面前才会露出的苦笑。
“终是太在乎了么?”修撇了下嘴,眼里又有了一抹戏谑,扬眉问道,“上次还有人说什么什么最后一次呢。”
“好了,修你知道……下次,的确是要在收复王朝之时才再见她。她呀……太倔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批好的奏折都放老地方了。”修伸了伸胳膊从站了起来。
“辛苦了……听说,弟媳的病有些加重了?”
“韩姑娘看着,应该没事,我也是……想回去陪陪她。”修面上也有了一丝凝重,再装作没事的一笑,向靳楼挥了挥手便走出大厅。
而靳楼走到座上坐下。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有他一人。他还是略带倾泻地坐着,胳膊肘杵在明黄|色的椅把,用手背靠着头支撑着头的重量,几根指头敲打着额头,其中中指的疤在额上尤有分明的感觉。
那一瞬,他该是想了许多。
当然,他也想起了在门外隐逸着的时候,听见她呓语中传来的那个字——“辰”。
还有,她为了凌经岚,竟想要杀我么……
正文第六十章婚书
更新时间:2010-10-139:54:10本章字数:3736
魏公公来牡丹园时,看着还未怎么妆扮自己的王纱凉,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他以前就看不惯华月,如今来个野丫头,就因为长得像华月一下子平步青云,而自己辛苦一辈子,却每天过得仍是伴君如伴虎的日子。现在自己来接她,却见她果真是个土丫头,明知要见皇上,却还是不施一点粉黛。“咳咳。”他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向王纱凉的闺房移近了几步。
碧辞听见声音,忙走出房间,行了个礼:“拜见魏公公。”
“嗯。”魏公公皮笑肉不笑,心想这丫头还有点眼力劲儿,又尖着声音道,“奴才恭请公主上轿。”
“原来是魏公公啊。时辰到了么?”
魏公公听着这样清冷的声音传来,心里不禁就有了些惊疑。寥寥几个字,却莫名就含了无上的高贵之气。
“是,公主,轿子就在园子外候着呢。”虽然有了那样的感觉,心里却对这个“野丫头”仍有鄙夷。呵,这宫里除了皇帝太子,谁不对我魏公公礼让三分,就是皇后贵妃,也是要我帮她们在皇上面前美言的,这个丫头却好不知好歹,就那么背对着我说话。
“沉幻还没准备好,还请公公稍等片刻了。”
语毕,王纱凉才开始不紧不慢地抹粉,描眉。
魏公公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公主这样……还真是颇有些胆大呢,要知等你的可是皇上和太子殿下啊,你这样……”
“快好了。”王纱凉一笑,“公公难道还想我灰头土脸地去见父皇么?到时候父皇若是责怪下来,我说是公公催我,可就对公公不好了。”
——一句话堵得魏公公说不出话,心里只道,你记着,你这丫头记着。
只是,须臾后,王纱凉吹弹可破的脸庞已近在自己眼前。她巧笑嫣然地道:“其实我听说了,之前华月公主年幼不懂事时不小心得罪了公公。可是,公公,沉幻终究不是华月,你可不要对我有成见啊。”
魏公公语结,只听得眼前的公主又道:“华月公主是少不知事,现在人已经去了,公公就原谅人家。至于沉幻么,我出生乡野,今后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还要靠公公多提点了。现在,沉幻随公公上轿咯。”
这句话颇有些恩威并施的感觉,魏公公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在前方带路,心里对这“野丫头”的想法却已和来时截然相反。圆滑如他自然知道那公主是什么意思。她先在口舌上胜了自己告诉自己她不是好欺负的对象,起到了一定的威胁作用,后又笑着对自己说话。如此一来,硬是逼得自己说不出话了。暗示,暗示,她在暗示我要没能力跟她作对?还是,她暗示我要跟她为伍?一路上,魏公公侧看着轿子,心里转过了百般念头。
只是,有一些东西,在看见太子望向花沉幻的眼神时,心里有些明了。魏公公嘴角浮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叩见……父皇。叩见王兄。”紫鸾后殿,王纱凉进门后,躬身对已坐在饭桌旁的二人说道。
魏公公把王纱凉送进来行过礼后已退了出去,该是一开始就授到的旨意。偌大的宫殿里,只唯有三人。
“现在没有外人,你是凉儿,不是花沉幻,平身吧。”王德宗微眯了眼睛道,“来,坐吧,坐父皇身边。”
王纱凉埋下头的眼里滑过一抹讪笑,而后起身坐到了王德宗身边。
王德宗这才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瀚海很苦吧。凉儿,瘦了啊。”
“既然父皇也说我此刻是王纱凉,那么,我们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照不宣。父皇有话不妨直言。”王纱凉淡淡笑了一下,看着王德宗道。
王德宗凝了凝眉,“听说你最近和连儿相处得不错,怎么,原谅哥哥了,却对父亲还有隔阂么?”
王纱凉知道,此刻王箫连亦是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又一笑,“凡事,总得有个过程不是。好,从小到大父皇你待我很好,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我都不缺,凉儿在这里谢谢你。”
王德宗的瞳孔又缩了缩,“是啊。女孩子,唉,我也是小时候太宠你。”
“父皇找儿臣,到底所为何事啊?”
“舞跳得很好,为父没看见也听说了,很是赞赏。那表明你也站在你父皇王兄这边了不是?不过那主要是对内。至于对外么……靳楼是定会攻过来的,与其坐以待毙,我们何不先下手呢?”
“这是自然,父皇有甚好计么?”
“和亲。婚书已发去北陵了。”
“和北陵暂时联盟?呵,料得北陵也是愿意的。不过,父皇打算派谁去呢?”王纱凉扬了扬眉道。
“你说这宫里,还有哪些公主合适呢?”
“三公主五公主不都及笄了么?她们样貌都是上乘,品行也算不错。”
“可若论这倾城绝色,七窍玲珑心,我还只有你这宝贝儿女儿一个。”王德宗也举起了茶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王纱凉。
“我对外的身份不过是你的义女,这样合适?”王纱凉抬了眼,又捏紧了裙裾。
“和亲书上我言明是我亲生女儿,也给你冠了若云公主的称号。北陵人又怎知华月长得如何,怎知我收的义女长得如何?若云公主嫁过去了,我收的义女还在宫里,记住了?”
“为何又是我?那样我之前——”
“舞是不会白跳的。”王德宗饶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王纱凉瞪大了眼睛,然后紧紧看向的是王箫连。
“呵。”她终于笑出声,“哥哥你还是说了啊?你们不是要我和亲,是要我把靳楼引出来?”
王德宗摇了摇头,又一笑,“若没把他引出来,自然就是联姻,我们和北陵一起对付靳楼。若引出来了,不管他抢走你没有,残晔和北陵的梁子也都结下了。到时,你若想回王朝,为父自然会想办法带你回来。”
“父皇和哥哥的神机妙算,凉儿佩服得紧啊。”——王纱凉还是灿然地对着王箫连笑,“不过,我怕自己没那么大本事引得靳楼出来呢。”
“呵呵,说到底,下面我要说的也还是连儿的招呢。你不是在给靳楼绣牡丹么?你要在他生辰之时送上,我便把你的婚期定在了他生辰的半月之后。”王德宗仍是在笑,“我有了你们两这样一双儿女,以后也就不用再愁了。”
看着王纱凉盯着自己的眉眼,王箫连微微皱眉道:“我知你心里也怪我——”
“我怪哥哥干嘛?”王纱凉却是挑了眉问道,“那天晚上,我不就给哥哥说过了么?你用你的兵,我用我的美貌。我们一起拼这天下。”
王纱凉笑了,倾国倾城,似月如花。
她看见了他眼里的凌乱。——自己已窥见到了那一丝微妙,这样说,本就成了对王箫连最大的讽刺。她在告诉他,是他亲手把自己送到别的男人身边。
王箫连袖里的拳头又握紧,却也只道:“如此,甚好”。
用了丰盛的晚宴,王纱凉告辞回牡丹小筑。却又在牡丹园的门口瞥见王箫连。
王纱凉张了张嘴,看着那孤寂如斯的身影却又在一瞬间说不出话。
“你知道了不是么?”王箫连道。
夜色如墨,王纱凉看不清他的表情。王箫连继续道:“适才你说话时我看见了你眼里的一抹狡黠。我便知你已然知道。”
“那送我走,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我在不在乎有用么?”
王纱凉扬了眉,不解。
“当时我对靳楼说的那句话对谁都适用。我放你走,是因为我比靳楼聪明,你,凉儿,不会属于任何人。即使耳鬓厮磨,即使肌肤相亲。”
半晌,王纱凉轻轻笑了。“是么……是因为凉儿先被所有人抛弃了么……那么,哥哥你现在,又来这儿为何呢?”
“——我陪你,在园子里走走吧。”王箫连走过来,缓缓牵起了她的手。
王纱凉苦笑,“我终于明白,有的时候,我为何会觉得你比想象中更恨我。”
王箫连一窒,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往前一步一步走。
“父皇呢?他对我也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了么?”王纱凉有些无力地问。
“你之前也把父皇气得太厉害了。而且,他是一定要把我们都练得冷漠无情了。他那样训练我们,也是觉得是为我们好的。你毕竟是父皇的亲女儿,他又怎会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我们都该明白了不是?”王纱凉道,“我们这些人,感情和要做的事,永远是两回事。”
王箫连驻足。她的房间已到,他松开她的手。“进去吧。早点睡。”
“那幅牡丹图,我怕绣不完,会晚睡一会儿呢。”王纱凉向前走了一步,又回过头道。
“你自己注意着身体便好。”
——语毕,王箫连转身离开。把本来就有些萧瑟的背影融入了黑墨。
而王纱凉进屋后就坐到了牡丹图前,一针一线。直到天际又出现和绣牡丹的线一样的色彩。她伸了伸手臂,才起身,揉了下腿后向床上倒去。碧辞恰进来,她还叮嘱碧辞:“上午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啊。”
偳阳殿里,雪皇后和杨洛在一起坐着。
“皇上和连儿昨晚果真单独召见那野丫头?”皇后皱眉道。
“是啊。”杨洛委屈地说道,“太子殿下本就……之前本就一直挂念着华月公主不肯……现在,他也是……他晚上就没怎么回过玉荣宫啊母后。即使回来了,比如昨晚,殿下却也不来臣妾的寝宫啊。”
“这丫头,怕跟华月一样是祸害。对了,之前你不说还有个……女侍卫?”雪皇后摇了摇头,有些厌恶地说道。
“是啊,她时常与殿下寸步不离。不过,现在看来她倒没什么威胁。整日舞刀弄剑的,殿下也只是看上她功夫好罢了。”杨洛有些不屑地说道。
——这些都是山里村里来的野丫头,自己是尚书之女,自己出生高贵,自己,才配得上王朝的太子。
-----
这是解禁的第二章。
谢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也真心衷心诚心感谢订阅过的亲。
真的谢谢。
每日解禁。谢谢喜欢的亲收藏。
正文第六十一章灵磐剑华
更新时间:2010-10-139:54:10本章字数:3589
大清早就从王箫连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加上刚喝了口茶,王禹风笑得都呛住,此刻正弯着腰咳嗽。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直起身子,却仍是止不住笑:“不是吧,哈哈,那抚远将军也会如此?”
“没错啊。早朝过后他留下来,亲自向父亲提起的。”王箫连道。
“啧啧啧。”王禹风道,“这花沉幻还真是抢手呢。连他都去求亲?不过,他战功显赫,倒也没错。呵,不是听说皇宫里好多公主都暗恋他么?”
“宫闱之事,你又何时打听得这么详尽了?”王箫连挑眉看了他一眼,“若你想如何的话,趁早。”
“这倒是啊。”王禹风亦扬起眉,“你说这将军……是不是之前就喜欢华月啊?呵呵,唉,我的竞争对手怕还不致抚远将军一个呢。你生辰那晚,见到沉幻跳舞迷上她的,又岂止我和抚远将军一个?”
王箫连听罢兀自一笑,微眯了下瞳孔后道:“育祯王爷看似顽劣,心却似明镜般通透,我和沉幻玩的把戏你已看透,也无需说这些话。”——那日,王纱凉说王禹风也许真正喜欢上自己了,王箫连当时震惊的是王纱凉说句话时的表情,却也恍然大悟。
“呵,那我在你面前可以唤她凉儿了?”王禹风亦一笑,“我是看不惯宫里这些个尔虞我诈,才顽劣一些找点乐子。不过你若说我通透,我还差得远。我实在不知,你们这番是想挑拨离间呢,还是想撒网式看哪个能真正看上凉儿,这样便为你们更加稳固了一方势力,也不用太在意那势力到底属于哪方?”
“挑拨离间?照眼下王朝的形势,若属下离乱,君王可做不了渔翁。撒网式?你又对凉儿太没信心了,她怎肯屈就做这种事?不过,你说‘真正看上’,那么……你是真正喜欢凉儿了?”
“罢了,华月公主的确就是火,而且是三味真火。我喜欢玩火,不过那三味真火,还是算了吧。”王禹风摆摆手,翘了翘腿道。
王箫连不动声色地看着,嘴角轻轻弯成了一个弧度。——王禹风,已经选择明哲保身了。
“给你个机会,凉儿今日下午会去城隍庙求佛。”
王禹风愣了一会儿,许是已想到了王箫连和王纱凉的目的,面上顽劣之色消失,无奈一笑,“这第一步你们胜了。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你是活活逼我的。你看准我爱上她了?”
王箫连的笑亦冷却了,半晌后才道:“不是我看出来的,是她看出来的。”
牡丹小筑。
妖娆而红得浓艳的牡丹在锦帛上绽放得绝美,碧辞看着这朵朵牡丹,不禁拍手叹道:“不过三日,公主已绣了这样多?”
“我又不用干别的事,”王纱凉一笑,“怎么,你今日看起来格外开心啊。”
“嘻嘻,等一下就能跟公主一起出去了嘛。公主你不知道,碧辞好久好久没出过宫啦!碧辞咧嘴笑着,又拿起梳子,“公主,碧辞帮你打扮打扮啊。”
装扮好,王纱凉和碧辞慢慢走出,却又在小筑门口看见一个侍卫。有些熟悉的身形。那人抬起头后,狡黠一笑。——竟是王禹风。
“你——”王纱凉不禁问道。
“嘘!”王禹风忙竖根手指道,“今天你去求佛是以新晋公主的身份为百姓祈福的,场合正式,我也只有装成侍卫方便跟去啊。”即使知道王纱凉对自己的情意已完全了然,他也没有丝毫表现出尴尬或是什么。也因心里知道,她心里有人。他见过她绣牡丹图的神情。虽然,他并不知道那图她到底是为谁而绣。
王纱凉似有所悟地点了下头,继而见明黄|色马车及一干侍卫已来。——走在最前的还是魏公公。他鄙夷地看了王禹风一眼。因王禹风背对着他,他只道这里又来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侍卫。正欲教训,王纱凉忙道:“魏公公来了?对了,这是父皇给我派的贴身侍卫,他跟去魏公公不会见怪哦?”
魏公公生生把一肚子的话吞下去,又被王纱凉一气,只得干咳一声而后道:“奴才参见公主,是,就让这位……侍卫跟在一旁就好了。”
王纱凉笑着对王禹风耸了耸肩,对着魏公公的背影撇了下嘴。竟然像个做错事后对父母做鬼脸的样子。王禹风不禁又愣了一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再一看,碧辞竟也在她授意下和她一起坐进了轿子。
“公主,呵呵,我看,育祯王爷也喜欢上你了呢。”碧辞俯身在王纱凉耳畔轻声道。
“说你这丫头是鬼灵精啊?”王纱凉点了点她的额头道。
本还想说些什么,但不绝的喧闹声已传进了耳朵,碧辞也顾不得谁喜不喜欢公主了,撩起了轿帘便一脸兴奋向外望,雀跃不已的样子。
王纱凉也被她感染,嘴角挂了一丝笑。只是,许是正路过某个歌坊吧,她又听到了琴声。于是,还是那般不可遏制地想起了那把被自己藏在了衣柜里的半月琴,想到了他。高傲如他,她知道他在那样的情况下被自己逼走,加上之前的种种纠葛,他,不会再以那样的方式来找自己。王纱凉苦笑了一下,自己也不知是该惆怅还是惬意地松口气。
“咳咳……”——轿外蓦地传来这样的声音。王纱凉亦向窗外望去,才见咳嗽的人正是王禹风,他扬了扬眉,嘴角露了一丝坏笑。
王纱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又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他。
王禹风叹息般耸了耸肩,跟着队伍向前。
队伍慢慢出了京城,行至轿外。
因在瀚海那段时间的锻炼,王纱凉已敏锐了许多,刚走出二十几里路,她便感到了一股杀气。她不禁握紧了袖子里的白绢。——苏溪眉教自己的往离香。
果真,只一瞬,各蒙面黑衣人从四面涌来。王纱凉让碧辞待在马车里,自己连忙从马车上跃下,使出心法,旋动了白绢。
只是蹊跷在于,跟着本受命保护自己的侍卫仿佛没有力气般都倒下,而那魏公公更似具死尸般躺着。
那一刻,心若明镜的王纱凉已明白了一切。——里应外合,这些分明都已计划好。王箫连换了自己的身份,就等于让自己失去了从前处心积虑培养出来的一切亲信。此番,那些侍卫被人“派”来,也不知授了谁的意装作不敌敌人而倒地。
想归想,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放松,王纱凉左右闪躲。其实往离香自己已用得不错,只是那些蒙面人却似个个武功不弱,她只能很勉强的一个个对付。几轮下来,已是不敌。而那王禹风祭剑而出,看起来武功亦是不弱,哪知那蒙面人从各面涌进,数量极大,终是寡不敌众,王禹风亦慢慢败下阵来。
“喂,原谅你武功不是很高啊。”惊险地躲过一剑,王纱凉向王禹风道。
“这个时候说这些啊。唉,你该说幸好我来了才是。”王禹风道,顺手砍断了眼前一蒙面的人的手臂。
血飞,王纱凉加紧使用心法,双手结印,又忙向轿里喊了声:“碧辞,抓紧时机快跑吧。他们要对付的是我。”语出,自己却又是后悔了。自己这样一说等于告诉那些强盗自己很在乎轿子里的人,那么要是碧辞很可能会被挟持去。到时,自己还是当真不知道会不会救她。
“公主,碧辞陪着你。”碧辞从轿子里跑下,却果真是被一蒙面人劫持。蒙面人道:“呵,看样子你很关心这个女娃,你来受死吧。”
周围的蒙面人却仍是不放过自己,王纱凉只得一边应付一边道:“你要对付的是我,管她什么事?若是你还有点良心,就放过碧辞。”
王禹风摆脱了一下周围的蒙面人,此刻又跃到了王纱凉身边,在混战告诉她了一句:“别怕。”
“你们两再不放下手中的兵器,我可是要杀了这小姑娘啊。”蒙面人提起碧辞,狠狠道。
“公主快跑,公主不用管碧辞。”碧辞有些着急地喊道,“公主说他们对付的是你,你快跑,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呵,你这姑娘倒对我放心啊。”——语毕,那蒙面人也有些发愣地想自己怎么说了这样一句话。
可是,也顾不得碧辞被劫持与否了。另一看似武功在这一群蒙面人中属高手的人持剑见招拆招地把好不容易才把接近王纱凉的王禹风引开,而其余人抓准时机全部把剑刺向王纱凉。王禹风一阵惊呼,王纱凉极度惶恐之后却是笑了。——一切,就是这样结束了么……
只是,一阵剑光如长虹贯日般落下,剑随催动人的心法而动,顷刻扫去了所有敌人。剑越舞越快,而剑光已越来越盛,刹那间幻化如七彩之虹。须臾,剑光散尽,所有蒙面人都倒下,一地的残肢,遍野的哀嚎。
王禹风瞪大眼睛朝王纱凉望去,碧辞在提着自己的人倒下后也摔在地上,爬起来后亦向王纱凉走去,同时也被满地的血吓得不行。
他们都奇怪地发现,王纱凉突然而来的笑容。
“那人是谁啊?”王禹风道了句,又大声喊道,“是哪位高人相助啊?阁下还请出来相见啊!在下要好好答谢你!”
王纱凉还在笑,而后眼里却又流出泪水。
“你……怎么了?”王禹风不禁问。
“那把剑……那把剑!”王纱凉笑道,“大哥虽然没出来,但我认得那把剑。那剑光,那剑身,一定是灵磐剑的!”
“灵磐剑?凌经岚?”王禹风扬眉道。
像是没听到王禹风的话。又想到什么,王纱凉眼里滑过了一丝惆怅,又张嘴向着密林里喊道:“大哥!大哥!你为什么不见凉儿……好,凉儿知道你也许有你的原因。谢谢大哥……原来大哥你一直都在!答应我大哥,你再有苦衷,也要快点想通!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很难过啊。你知不知,凉儿……凉儿真的很想你啊!”
大哥,你没死。王纱凉眼里的泪花都在微笑。不仅是因为他还活着,也因为,靳楼,原来真的没有杀凌经岚。
正文第六十二章伤花(上)
更新时间:2010-10-139:54:10本章字数:3225
王禹风知道王纱凉现在情绪有些波澜,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便直向魏公公倒地那个地方走去。瞧着地上的人,他轻轻笑了,“唉,看来魏公公受的惊吓真大啊,竟昏迷了这么久。”
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魏公公的眼珠动了动,身体却还是装尸体、纹丝不动的样子。
王禹风一笑,侧了下头正见碧辞向这边望来,便给碧辞使了个眼色。
碧辞也一笑明白了王禹风的意思,便也连忙蹦着跑过来跪下道:“奴婢参见育祯王爷。”
——地上人的眼皮果真滚了滚,继而才装模作样地慢慢睁开眼睛,竭力装出一副迷惘的样子,在看到俯视着自己的人时,更是大吃了一惊后才忙爬起来,又忙跪下道:“啊……奴才,奴才叩见育祯王爷。发生……发生了什么事?呀,公主!”——这下他看清了育祯王爷的装束,才想起他正是跟在花沉幻身边的侍卫,一时不禁埋怨自己太掉以轻心。
王禹风冷笑一声想着这人倒还会装,又道:“公公身子骨真弱啊,这一帮侍卫也真是废物。”
“是……是贼人太厉害……对,王爷,王爷有无受伤啊?”魏公公点头哈腰地道,再转头,看见了没有什么额外动作、有些出神的王纱凉。
“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没用,我看你们一个二个都当被斩首!”王禹风收起笑容,凌厉地看了魏公公一眼后,吐了口气,觉得懒得理他,便又走向王纱凉。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魏公公忙跪下。——心里有些惊疑,不知道一向游手好闲或者说八面逢源谁也不得罪的育祯王爷怎会露出如此神情。而那在地上装尸体的人,接二连三地站起后又跪下。“恕罪恕罪!”他们一起望向王禹风和王纱凉。胆战心惊。
王纱凉仿若已对外界置若罔闻,只站着。王禹风轻皱了眉,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沉幻……”他轻声道。心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该是有多少情敌呢?不过……自己不也是早知道这个女子永远也不可能属于自己么?念及于此,他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王纱凉点了点头,却也没有继续的动作。
王禹风一转念,又叫了声:“好痛!哎呀,你看我身上多少剑伤啊!呀,沉幻你身上也好多伤,在流血啊!”
语毕,碧辞也惊叫一声跑过来,“啊,好多血……公主,你没事吧?我们快回去!”
王禹风看着她的样子,皱了皱眉,又转向那一干跪着的侍卫,“什么眼力劲儿啊?没有谁想过赶快跑回宫请太医和马车来接公主吗?!”
“是啊是啊,你们还不快去!”魏公公抢功似的道了一句,得了王禹风的一记白眼。
看着侍卫争先恐后地起身离开,王禹风又道:“喂,都走了谁继续保护公主啊?”——心里不动声色地想,虽然你们根本就不是来保护公主的。
一些动作慢了点的侍卫便停了步伐,而后转身走了过来。
“沉幻。”嘲讽地看了那一队人,王禹风又问,“什么人要害你,心里可有底?”
“那些侍卫受命,也许不知道幕后真正主谋,那魏公公怕不是不知道的。你……其实早就知道怎么做,也不用想着怎么转移我的注意力了。我没事。”王纱凉抬起头,淡淡一笑,“被人劫杀什么的事……我在瀚海早就经历惯了。”
“沉幻!”王禹风突然有些坚定地喊了一声。
“怎么?”
“我……那啥,趁人不多,你想哭就哭吧。肩膀借你了啊。”王禹风扬了扬眉,挺了挺胸脯道。
“谁说我要哭了?”王纱凉笑了一下又扬起下巴道,“知道大哥其实一直都在,我高兴都来不及。而且,大哥若看见你对我如何,嘴上说不出口,心里也是会生气的。喂,我大哥武功你见识过了吧?”
“呃……”王禹风一下子说不出话,不过马上又笑开,这样子,说明她已经没事了吧。只是看着她流血不止的伤口,他才惊了一下,忙点住她的大|岤,“你伤口很大么……怎会——”
“也许吧。”王纱凉也有些吃疼地躬了躬身子。衣料隔着,谁也不知她背上那道剑伤有多深。
看着一地的血,王纱凉在那一瞬又有些眩晕。——她想起了那些梦里的花。自己回到中原后,好久不曾梦见它们了。那些与花有关的、及其诡异的事仿佛也远离自己。
只是,想着想着,王纱凉突然身子向前一倾便是一个趔趄。碧辞和王禹风都连忙上前扶住。王禹风又坏笑着对碧辞使了个颜色,碧辞便适时地松开了王纱凉,尽管让自己的公主被王禹风扶着。
“罢了,我扶着你,我们先往回走吧,这样子……”
“放心,我不会死。”王纱凉扬唇一笑,尽管脸色已苍白得可怕,“好,你扶着我,我们先往回走。”又想到了什么,王纱凉对王禹风道:“你把你的佩剑拿给碧辞。”
碧辞接过王禹风的佩剑,疑惑地看着王纱凉。
“碧辞别怕,你拿剑跟着魏公公,别让他趁机逃了。”
魏公公听罢一个寒颤,差点连跪都跪不稳。
王纱凉冷笑了一下,慢慢也扶住了王禹风的胳膊。“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王禹风回笑着,只是这笑容显得那么无奈。他也少见地没有多说话,只扶着王纱凉慢慢向前。听着耳边她急促的呼吸,闻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道,他又少见地拢起了眉毛。
凭着顽强的意志,王纱凉被王禹风托着,一直没有昏过去。并没有过去太久,王纱凉吃力睁开的眼睛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纵马而来。——正是王箫连。
王箫连亦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听说之后放下手中所有事便即刻跟了过来。此时,看着眼前的人,他立时飞身下马,一跃而至王纱凉面前,竟连看都未看王禹风一眼便连忙接过王纱凉,紧紧抱住了她。“凉儿——”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王纱凉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哥哥,你忘了,魏公公及那么多侍卫都在,我是沉幻。”
王箫连只皱眉,“你怎样了?”
“嗯,背上的伤口好像有点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