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第12部分阅读
房里走出来。
“原来是你。”
修没有看见,王纱凉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握紧。只是,终是从她不寻常的神色中瞧出了端倪。“啊,你听着。那天我的确是受靳楼指使去找的你,不过他的目的不是那样。他——”
“他从没想过利用我。我知道。”王纱凉在心底拼命打气才嫣然笑了出来,“我自是知道,他怎会利用我。他就是想告诉我他想做什么事而已,也没料到我会那样,是不是?”
“当然是这样。”修耸了下肩膀,“你不那样想啊,最好。”
“那么,你能否告诉他一声。我王纱凉备就好酒好茶,等他一起用晚膳。”
修又少有地凝眉,“靳楼已为王。他处处宠你,你却一再和他唱反调,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意欲何为,只是,在这里,你休想动他的脑筋。”
“那劳烦修大人告诉王,我被他感动了。我被这接踵而至的打击吓到了,我什么也不做了。”王纱凉扬起了下巴。
那一刻,修看见王纱凉的眼里是有泪的。“你……”
“我放弃所有。你这样告诉他。”王纱凉的发丝轻扬,染得脸颊两边的一小片天空如墨。
只有韩洛真皱着眉,偏着脑袋。不懂呢……回去问问姐姐吧。
修还是只有这样告诉靳楼。——“她放弃要做的一切。她是那样说的。”
靳楼眉间微皱,难道,梦见了什么,真的让她清醒了么?她那天,也不是故意在试我么?
再有怀疑又如何?推掉了所有的事务,他还是去了行流宫。临行前还是不忘叮嘱修:“修,帮我看着王箫连。”顿了顿,他又道:“这么多年来,你辛苦了。还有,那天的事儿……终是我的不是。”
修的嘴角轻扬,挑了下眉,又道:“这女人如衣服,兄弟才如手足。不过,现在,你且去赴你衣服的约吧。”
靳楼但笑不言,一刻不停赶去了行流宫。
亭下,月光斑斑驳驳地洒下,微妙在王纱凉脸上。看见靳楼走进,她站起,端起酒壶向两个白瓷小杯里斟酒。酒从壶的小嘴里流向瓷杯,发出了清脆声响。
杯中酒满,盛了满杯的月光。她又坐下,看着他刚好走到桌旁。待他也坐下,她才笑道:“你怎知我在此?”
“月下饮酒,行流宫里就这个地方还算合适了。”靳楼亦轻笑。
“还算?那你以后还会带我去别处更好的地方么?”
“以后?”靳楼缓缓道,“你是说,你愿意留下?”——该是期冀了很久的事了吧,自己却偏偏用了疑问的语调。
“嗯”王纱凉点了点头。
“修说你要放弃,真的?”靳楼握紧她的手。
“真的。哪怕就躲在这不见天日行流宫。”她静静地说。波澜不惊。
“我为王你便为后,何来不见天日之说?”
“你之前不是说……将来,你还要当皇?”
靳楼微缩了瞳孔,不置可否,等着王纱凉继续说道:“你若为皇,自当受万民敬仰。到时,又怎能娶自己的王嫂为后呢?那样,岂非让舆论扫了天下至尊的面子?”
靳楼仔仔细细地听了她的话,的确是无惊无喜,一扫了之前总对自己带着讽意说话的方式。
“那又如何呢?且不说我不在乎,到时候不说,谁又知道你是谁呢?”
“我王兄知道,修知道,你我知道。你我便罢,修是你兄弟。那么,我王兄呢?你会杀了他吗?”
“你说,王箫连知道?”
“是,我偷偷跑进王宫告诉了他的侍女。”王纱凉道,“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真的决定放弃。”
“那么,他知道却不来找你,是他真的不在乎你。你又何需在意他的死活?”
“好。”王纱凉淡淡笑了,“你说的对。我又何需在乎?”
“月儿……你这样,让人担心。”——她的性格他又怎会不了解?一颦一笑都印在了心里。
“切。”王纱凉吐了口气,“我在做一项重大的决定,当然得严肃一点啊。”
“呵。”靳楼似乎放下了些心,举起酒杯,“你要以什么敬酒呢?决定嫁给我么?”
“好啊。”王纱凉举起酒杯,“我王纱凉,决定嫁给你靳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那一刻,她的眼眸开始在他的注视下迷离。
被温热了的酒,洒入肠,化作了滚滚的浪,流了全身的暖意。
月光东移。她不知何时已喝醉,虽然那酒并不浓烈。靳楼扶她慢慢走回西厢房。“月儿,你是不是真的决定?你真的决定放弃?”
“嗯。”
“嗯。”
她靠在他的肩上,不住点头。
一路吹着冷风,回到厢房她已清醒许多。只是,她靠在他肩上的头始终不肯离去。
“现在头疼得紧吧,好好睡一觉。”他宠溺道。
“不。”她还是摇着头。
靳楼侧头看着,微微的红晕在她脸上如娇/嫩的花蕊,却又比雪更晶莹。他终于环抱她,而后,混满了酒香的吻落在她眉间。
明显感觉到了怀中人的轻微颤栗,他在她耳边呢喃:“不用害怕……”
“好。”她半阖着眼睛轻声回应。
窗外,月光柔软,一夜旖旎。
只是,谁眼睛里的月光,柔和了片刻,终于恢复了清冷。
别有目的,或是情不自禁。
不过,她知道她再也不能爱上别的男子了。
虽然,“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好像,也终究只是一时的“愿”而已。一厢情愿,或者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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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一章世外庭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7本章字数:4051
“怎么?”说话男子紧皱了眉,“要知道,即使若在那儿替我,我也是不可轻易外出。”
“属下知罪。只是……行流宫似乎加派了人手,我怕是泄露了踪迹,现在摆脱了追踪也不敢轻易去王宫找你。”
“你都泄露了踪迹,那……她又是怎么跑去王宫告诉静忆的?”男子眼中闪过凌厉,只一瞬才又恢复,“她确实在那里么?”
“是。她和……”
“怎么?”
“她似乎和靳楼的关系,他们清早——”
“罢。”男子拂袖,握拳。
“殿下息怒。”看着眼前人的表情,说话者半跪下。
半晌后,男子嘴角却又扬起了,“回去告诉靳楼吧,说我要个姑娘,要从行流宫里找。”
“是。殿下。”说话者听完,看着王箫连转身离开。
目前现身的有三人。说话人、即屠杀者离,守护者静忆,在王宫里暂时扮作王箫连的千面若。
午时。王纱凉安稳地坐在庭下,面前是一桌的菜。说好,她等他。
“花姑娘!”韩洛真笑着,也不顾手里端的药,就径直蹦了过来,“我去送药你不在,丫鬟们说你在这儿呢。”
王纱凉一笑,接过韩洛真手里的药。
“可是,这药要饭后才能饮用啊……”韩洛真挠挠头,“你在等王吧。只是……要是再等上一时三刻,时辰过了也不好。”
“罢了,我就是受了点内伤和惊吓,有什么大不了的。”王纱凉笑了笑,把碗放在桌上,“等一下再喝也不迟。”
“嗯……那,我待会儿再帮你热!”韩洛真笑了笑。
“你也坐吧,正好陪陪我。”王纱凉拉着韩洛真就坐了下来。
“花姑娘真好。呵呵。”韩洛真笑着就坐到了王纱凉旁边,却又突然看见了王纱凉眼里的清冷,“王定是忙坏了,姑娘耐心些啊。”
“好啊。你个小人精啊。”王纱凉挑眉看了韩洛真一眼。
须臾后,等来的是修。不是靳楼。
“他来不了叫人说一声就成,何需修大人亲自来呢?”王纱凉抬头问了句,波澜不惊的语调。
“给姑娘说一声。还请姑娘随我去。”
“去哪?”
“离开行流宫。”
“为何?”
“清晨有不速之客闯入行流宫。”
不速之客?王纱凉暗想。之前,影风来过一次,不是也没被发现。他轻功绝顶也罢,自己那日不也安好地逃了出去。那……他是重新加派了人手,还是……那么,那个人又是谁?残琼的人?又或是……他。
“那……也好,等我喝完这一碗药如何?”王纱凉道。
“这是自然。”修道。
于是王纱凉便转头又对韩洛真道:“那你去把药热一下,待会儿送到我房。”
“嗯。”韩洛真笑一下,便把药碗端着转身走向药房。
修伸了下手,面露了一丝凝重。
“我顺便回屋收拾点细软。修大人……可以吧?”王纱凉轻声道。
“呵,你是他的人,说起来还算我嫂子呢,你要做什么,不需要跟我说甚不是?”修扬起眉,看着那点了点头走开的人的纤细背影道,“别忘了我告诫我你的便好。他杀不得你,我杀。”
“要是他反过来杀你呢?”背向修,王纱凉嘴角上扬。
“你是想和我打赌么?”
“不是。”王纱凉回过头又一笑,“我只是好奇,这世上还真有兄弟情啊。或者,人与人之间真有情么?若有,它又能有多深呢?”
不待修回答,王纱凉扭头走回厢房。关上房门,她也不多做耽搁,急忙磨墨、继而写好一封信,折好。
敲门声起。“花姑娘,药好了。”韩洛真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带着童真。
“嗯。”王纱凉起身开门,对韩洛真一笑,瞥了一眼修所在的方向,又伸手接过药碗。手指交错的刹那,她把折好的信放在了韩洛真手心,继而又使了个眼色,韩洛真刚张开的嘴又连忙闭上。
王纱凉不动声色地喝下药,把碗放在桌上,又轻轻抱住韩洛真,俯在她耳边道:“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嗯。”韩洛真点点头。
“若有办法的话,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王朝的太子可好?”
“好是好。可我不知道……”
“没事儿,兴许机会马上就到了。我来自王朝你知道,我父亲本来王朝当官,却含冤而死。信上之事有关我爹冤屈。我本想为爹沉冤,无奈……被人追杀,我只得再逃。而且……王已帮我太多,这种事儿……我又怎能告诉他,让他堂堂一国之君去求另一国的太子?我——”
“花姐姐不用再说了。”单纯若她,眼里都有了泪光,“我一定会帮姐姐。”
“嗯。我怕王为我担心……所以还劳你不要对别人说了。”王纱凉吐了口气,慢慢放开了韩洛真。
“好。”韩洛真重重地点头。
“那我先去了。”王纱凉揉了揉眼睛,再苦笑一下,走出房门,一直到修的面前。“我们走吧。”
“嗯。”修再向端碗从厢房里走出的韩洛真望了一眼,亦不做声,而后又拿出黑色眼罩,“劳烦花姑娘自己带上啊。”修道,嘴边又有了戏谑之情。
——那日,靳楼为她带上眼罩的情景他不是没看见。
王纱凉自是也记得。为自己蒙上眼罩的那刻,她的眼神瞬间凌厉。
“得罪了。”修抓着王纱凉的胳膊便腾起。
回头,还是看见了屋内冷织袭的半面脸。她又在咳嗽了。修轻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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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下眼罩,适应光线后,王纱凉又瞪大了眼睛。——怎能不惊心?
身处的环境,哪里是沙漠之边该有的景象?哪里又是冬季该有的景象?
庭院虽小,但目之所及却全是红花绿草。断崖的壁长长地伸着,恰挡住庭院上方,是以阳光透落得疏落。
只是一瞬,王纱凉微眯了眼睛,这个庭院,没有出口。高大的树、花草娇美,只是把出口死死围住。
“那些花草有门道么?”王纱凉向修问道。
“嗯。我派独门阵法。”
“你派?也是靳楼的派?”
修不答,不置可否,径直点了王纱凉眉间的鱼腰|岤。只是,不知他用了何种手法,王纱凉不但身子动不了,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
“嫂子见谅啊,我要先行离开。”
“既然如此,怎么刚才又不用,你——”
修耸了耸肩,只道:“嫂子无用担心,还有一刻你便恢复如初。”
王纱凉无奈,也只有生生站了一刻。待能活动时,她没好气地跺了下脚,转而进房,房内也被布置得很好。毫不华丽,却是能让人心绪宁静的好地方。
双目看见了房内硕大的菱花镜,王纱凉心里又不由得一跳。她侧过脸。就算是想去寻她的帮助,但想着另外一个自己在自己面前说话,心里总是难免惶恐。
不过,这个隐蔽的地方又是何处……靳楼带自己走的时间不过一炷香,应该据京城也不算远。这个地方,他之前从未曾提起,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逃生之所么……还是……
庭院的光线本就黯淡,王纱凉也在感叹那些草木是如何长得那般茂盛。此时,连最后一丝阳光也游走,王纱凉这才想起忘了问修蜡在哪儿,懊恼地又跑去庭院,这里亦是一片漆黑。月光都没有。
呼了口气,她又摸索着回了房,现在就是想找蜡也无从找起。她无奈地摸索到床上坐下,嘴里恨恨地说了句:“靳楼我恨你。”——说完,又张了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真的,是开始恨他了么……其实,若要说什么,他的所做根本无可厚非吧。可是,我又有我的立场啊。
怕又梦到铺天盖地的花,王纱凉又连忙躺下,用被子蒙住脸,只想快快睡着便好。
迷迷糊糊中,有人走近,而后缓缓坐在自己身边。脸被轻轻抚过,熟悉的温度。终于还是醒了。她反手握住了来人的手。“现在何时了?”
——不露痕迹地宣泄幽怨。
以为懂得了她的心思,他道:“来晚了。好像是我的失误啊。看,都忘了告诉你蜡在哪了。”
说着,靳楼就欲起身拿蜡。
王纱凉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臂膊,“不用了,反正我也想睡了。”
“好。”靳楼又坐好,“那你睡。我就在这儿守着。”
“嗯。”王纱凉闭上眼睛,半晌后才又睁开,“你这样看着,我睡不着。”
“呵,黑灯瞎火的,我也要看得见啊。”
“我感觉得到啊。”王纱凉撇撇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之前不是说你告诉过王箫连侍女你的事儿?那么,我想他是想来找你了。”靳楼道。
先前修还在说什么担心我的安全,你为何又直言不讳了呢……王纱凉轻轻凝了神。靳楼也眯起眼睛。——月儿,你不让我点蜡,是不是不想让我捕捉你脸上的表情呢?
“找我?”王纱凉故作惊讶道,“他又怎么突然关心我了……是想找借口打压你吧。”
“兴许是啊。他的借口是找个女人,谁知听说来的是太子的人时,韩洛真竟主动跑了去。我还指望着她给你看病呢。”
“是么……只是,那韩医师岂不是……”王纱凉紧紧咬住了嘴唇。
“你也无用担心,你哥哥,终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不是?”
“嗯。”王纱凉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累了,就睡下吧。”
“好。”王纱凉阖上眼睑。
靳楼的眼睛再度眯紧,也不说话,躺下,就在她身边睡下。
夜。静谧。只是,谁和谁握紧了的手,又一次凉了。即使,中指上的疤,残余的温度,只是在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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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二章问风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7本章字数:3759
一直暗示着自己。反复暗示。于是终于赶在离开之前清醒。她侧身,看着靳楼背着自己尚处于安睡。明明伸手就能抓住的距离,却又有如万般遥远。
我跟你之间的伤痕太多了,怎么还能抚平呢?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
——轻扬起了的手,又落下。她缓缓坐起,绕过他下床,从院子的大缸中打了些水出来,简单地梳理了一下自己。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目,略侧了头,看着活动的女子。不动声色。
半晌后,王纱凉才又走进房间。睁开的双目马上合上,而后头上一痛。睁眼——王纱凉狠狠敲了自己的头。
“再不起,早朝的时辰就过了。你还一国之君呢?”——这句话,本也的的确确是王纱凉的无意之词。
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是,我不配做这王?面上半分神色也不露,靳楼一笑,又轻轻搂住王纱凉的腰,“有妻如斯,不做这一国之君又如何?”
“呵。那样的话国人骂的会是我。红颜祸水啊?男子,什么时候能承担了?西施何错,凭甚要把吴国之亡全推到她身上?”王纱凉嘴角扬起一抹讪笑,“不过,你靳楼不是夫差。若能如此,你也不是靳楼了。”
靳楼赫然松了手,翻身下床,嘴角亦有笑。意味不明朗,“呵,病好了,又回到原来了?”
“我说的不过事实。怎样……我认了便是。”
靳楼皱眉回头,看见她低垂了眼睑,嘴角被苦涩拉着上扬。
还是忍不住伸手了:“永远不要后悔好吗?”
“嗯?”王纱凉抬起眼睑望向他。眸子有不解之意。
“永远不要后悔跟我在一起。哪怕不爱了,也不要后悔,好么?”他就这么望着她。眸子在并不十分清明的清晨,闪亮如星。
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她差点又动摇了。是的,差点。只是不同以前的直接拒绝,她眼里泛起了笑意,“告诉过你,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一次,她把手搁在了他的手心。
“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啊?”
“回哪?行流宫?”
“嗯。这里离那里,毕竟很远吧。当时修带我来虽只有一炷香时间,但他轻功那么好,应该很远吧?你每天来,岂不是太辛苦了?”王纱凉眼里又滑过了一丝异样。这个地方,离行流宫到底有多远。她要知道,这个地方究竟藏匿于何处。他又会有多少个和这里类似的庭院。
“不算远也不算近。”靳楼轻笑。王纱凉也琢磨不透他只是那么一说还是察觉到了自己话里的玄机。
“不过,你若想要回去,我现在就带你回去。王箫连已来过一次不是,除非他身边的高手强过我这边,他暗地来,否则,若要明目张胆,我倒也想看看他会以什么借口来寻人。只是……你说他为何又突然对你上心了呢?”
王纱凉挑了眉毛,“兴许是,想挑起残晔王朝的争斗吧。”
“王朝有多少兵?”
“我怎会知?不过这是你的地界,他又怎敢嚣张?”
“是么?”靳楼拉王纱凉去庭院,放开她的手亦去洗漱。全部弄完之后,他才转头,却是又拿出黑布,走到王纱凉面前为她蒙上。
她又一次抱着他离开。风很大。她的声音很小。“你也是……的确从来不曾信我么……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听不见他的回应。而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更把靳楼搂紧。
“为什么我们每一次分别,都像是在诀别呢?”——这是他曾说过的话。
那么,即将到来的那一日,会是你我的诀别么……
也许风真的太大,王纱凉闭上了眼睛。
回到行流宫,靳楼径直去了王宫上早朝。王纱凉又回到西边厢房。想着没有韩洛真送药来,心里有些惘然。毕竟,是自己害了她。不过……若是他看了那封信,有些人性的话,他该是不会伤害韩洛真的。除非,他依然不信自己,甚至恨自己。看见韩洛真是自己的人,他会怎么样呢?杀掉一个不满意的“丫鬟”,对他太子的尊位没什么影响。不过,那韩洛真可是鼎鼎有名的韩家人啊。
在院子边逛边想,转而又在修坐在凉亭之下。他双目望去的,正是冷织袭的厢房。
近几天来,好像她所服之物越来越少了呢。王纱凉也朝那屋瞥了一眼,看着修又道:“修。别来无恙。”
修转过了脸面对了王纱凉,“哟,嫂子那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没有看到,修眼中不禁意流过的痕迹,王纱凉一笑,“修以为呢?对了,我跟冷姑娘的关系……还不错呢。”
“那又如何?”修的笑容之上,眉间微微皱起。
“有什么话开不了口的,我可以帮你说啊。”
“比如呢?”修耸耸肩膀。
“比如……你喜欢她?”
“呵,不好意思,还真让嫂子失望了呢。”修面上浮起了讽意。
“是么?本想成一件好事儿的。到时候,我嫁你兄弟,你娶我姐妹,不正是双喜临门么?”
“冷姑娘的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修也不拐弯抹角,“你这样,是怕靳楼被人抢走也罢。可是,你的心思远在这儿之上吧。挑拨离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对于我和靳楼,你做不到。”
“修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是他童年时的梦。我看不出,若没有你小时候那点儿破事儿,他还会不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修没有给王纱凉一点面子。
“是么?呵。”王纱凉愣了一下,却再度笑开,“他是你兄弟,你们一起长大,想法或多或少有相似之处。那么,他也会这样想吗?他让我不要后悔,你的意思,到头来后悔的会是他吗?”
“你……切,你们两那事儿,别人怎知?”——看见了王纱凉面上的表情,仿佛又突然意识她毕竟是女子了,修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唉,我在这儿跟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还有要事呢,先走了啊。”
“等等。”王纱凉又叫住了修,“你一定要娶冷姑娘。她已经够可怜了,需要一个人照顾她。”
“这种事,要让她自己愿意。我说的话够狠了你还不放弃。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是真不相信你会为别人考虑什么。”
“那么,你告诉我,替我死的那个女子是谁呢?”
——修愣住。男子如他,竟也深深凝眉。
“那我就猜得不错了。”王纱凉笑了。
“你要如何呢?”
“不如何。”王纱凉冷冷回答,“啊,也许靳楼身边还有一个会易容的高手了?易容术精妙则以,居然还遇水不化。那么,他是——”
“我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他不只会后悔,还会恨你。你敢这么问我,就是猜我说什么他只会相信你吧。你错了,华月公主,或者,高月王后。”
“我没指望过他会相信我。”王纱凉扬起眉毛,“他也从没相信过我。我问不问这些,根本就没有差别。”
修又看了王纱凉一眼,她的表情与所说之话实在令人费解。不过他也不需要了解不是。自己活得洒脱便好。和靳楼一起长大,他的性格却与靳楼全然不同。靳楼要这天下,他只求云淡风轻而已。现在的做为,谋虑献计,甚至生死之杀,在他心里只是帮兄弟的忙而已。是以,他还是很潇洒地耸了下肩膀,转身离去。
楼……后悔吧。恨我吧。修走后,王纱凉自嘲般笑了。
如果,如果哥哥看了信相信我。那么,所有有关于他的一切,都将在后日结束了吧。
如果,如果王箫连没有相信她,或者没有“依计行事”,那么,所有的一切,又将不一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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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所记非错,太子说据王朝太子推算,高月王后出殡之日是在后日酉时?”靳楼向着坐在自己左侧的人问道。
“不错。王朝那边早已准备好。”王箫连回看着靳楼道。
“不过还真是晚啊……”靳楼看似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是我到的早了。”王箫连一笑,“虽说这路上艰险也颇多,可能会耽误。不过,这出殡日不错就行了,具体下葬时间么,到时候再算也不迟。”
“太子说的有理。也不知这几日,对太子的招待,太子可算满意?残晔是小地方,不能和中原相比。有不妥之处,还望太子见谅。”
“呵,王说的哪里话?残晔疆域不及王朝,但繁华并不落于王朝啊。只是,有时我们没有这东西啊,我们便越觉得它们好。”王箫连说完,双眸又轻轻眯起。
“是啊。想太子久居中原,也从很早之间将就开始惦记这塞外风光了吧。也不知这几日看得可够。”
“这风景哪能一次看够?每一次看,每一时看,都有不同的风景。”
“看来,太子还舍不得,想要‘久居塞外’了。”靳楼说着,有意无意加重了这“久居塞外”四字的语气。
“哈哈。来,喝酒。我先干为敬。”王箫连举起酒杯,扬起头便把金樽举在嘴边。
“好。太子实乃痛快之人。”靳楼一笑,亦举起金樽。
温热的烈酒洒入喉的刹那,双眸相接。含义,怕是只有两个当事人才懂。藐视,凌厉,警告,以及,谁眼里一闪而过的妒恨。
谢谢支持的亲们~~
正文第四十三章谁人阴谋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7本章字数:3906
青葱玉手,又轻轻抚上了半月琴。他说,为这琴谱了新的曲子,可我,竟然还没有来得及听啊。手指撩弦,本来就琴技不佳的她,加上许久没练,这样唯一会的一首《月凉纱》,也终究是被自己弹得断断续续。那一瞬,王纱凉想起了许多人。凌经岚,苏溪眉,冷织袭,韩洛真,甚至琅祈。哪怕他们沾满鲜血,他们也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是的,最干净。
根本不遥远的记忆,却突然苍老了谁的发际……
王纱凉回望镜中,面色苍白如斯。她伸抬起臂膊,抚琴的手抚上了镜面。她在给王箫连的信里说了,她在王朝就已设法查明,他周围的隐蔽高手。她多留一日时间,一是防自己没能让靳楼放自己回来,二是也给他些时日想清楚,同时让他的手下做好准备。
其实,自己的计策又岂是什么良计呢?不过,就算负隅顽抗,也要抗一下。我王纱凉宁可死,也不愿苍白地度过一世。不愿,永远在他面前像个小丑一般,任其牵引一世,还要担心,当韶华不再,他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珍惜自己。
——靳楼,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呢?关于你我的赌。
只是,今夜,靳楼未曾回行流宫。
王纱凉凝了眉。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一定要让他来。
此时,亥时已过,子时未至。
看向了手腕上的那道还没完全结痂的疤,匕首被靳楼拿走,没有办法,王纱凉便把手腕直直向床沿上拍去。她立刻吃疼地窝起身体,倒在了床上。可创伤远比自己想的严重,自己的的确确是在顷刻间头晕眼花,她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并未昏倒,但已接近昏睡。她在等。等服侍自己的丫鬟走进,发现自己,赶去禀告,而后,他来。他会不会来……
一个时辰过去。他没有来。
二个时辰过去。他没有来。
……
丫鬟走后,她一直睁着眼睛,望向窗外,直到那里出现光线。血染红了锦被。一个时辰没等到后,她便把门从里面插上。丫鬟们在外敲了一夜,没等到她回答,此刻也累得睡着。她们不解,何以昏倒的她又能起来把门锁上?何以她又要把门锁上不让大家进去。
想着王可能给的惩罚,丫鬟们一个激灵又起来,却听见了身后沉重的步伐。大步走来的人,面露焦急,脸色可怖。
“王……王……恕罪。花……花姑娘的门开不了。”一个个丫鬟皆吓得跪倒在地,向着靳楼战战兢兢地说道。
靳楼铁青着脸,也不说话,径直一脚踹开门,顷刻掠到床上人面前。——此刻,王纱凉是真真昏过去。整个人仿若瘫软。右手毫无力气地垂到一边,那一道又一次被撕裂的疤,映红了他的双眼。
“该死……”他把了她的脉,又急忙封住她的|岤位,向着门外道:“修,快去把太医全部叫来!”
“这样岂非会引起你在行流宫私藏女眷的闲言——”
“叫郑太医便好。”靳楼皱眉,紧紧握住了王纱凉的手。眉间有担心。却又有一丝莫名的情绪,缭绕于双眸。
须臾,郑太医前来。对眼前的场景有种了然于心的感觉。他自是不多问也不多言,只是诊病而已。
王纱凉不方便服药,便只有行针灸之术。
银色的针插了许多地方,她终于在未时醒来。
“你怎样了?”
“我不知道。”王纱凉的声音很低。还是没有力气。
“依郑太医看,花姑娘是如何了?”靳楼又转向郑太医问了句。
“回王,花姑娘失血过多,只是有些虚弱而已,休息几日便好。”郑太医低头道。
靳楼再看向那看似虚弱无比的女子,对郑太医挥了挥手,“那便罢,你先下去吧。”
郑太医一脸明白地道了句:“是,王。”语毕,人就退了下去。
“每次都是这样,莫名就自己伤害自己么?”靳楼问道,“就像之前跳进湖里,及用匕首刺自己时?难道,是有人下了咒?”
“我也不知……只是眼前出现的一切都极为可怖。我知道是梦,于是想自己清醒。我也不知为何,每次都是想让疼痛把自己弄醒。我……”
“别担心。我会查。”靳楼握了握她的手,又道,“你自己好好休息吧。你知道的,酉时是名义上高月王后的出殡之时。我得去王宫出席。”
“可是,我才醒来,你不能多待一会儿?”王纱凉侧过身,面向靳楼,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万一……梦魇又来,我怕……”
“你……是真的想要我留下?”靳楼也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双眸。
王纱凉的手心溢出了冷汗。——难道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面上,却是连眼神都未变,她道:“你轻功好,酉时前片刻再走如何?”
靳楼微眯眼睛,一笑:“好啊。”
王纱凉亦笑了,左手撑着自己,缓缓坐了起来。右手被他握着,左手环抱着他,她又把头钻进他怀里。
靳楼宠溺地笑着,也不说话。
又怎会没有察觉,她的一切举动都太不寻常了……
“喂,月儿,快酉时了。”
“嗯。”王纱凉却是更搂紧了他。
靳楼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胸口突然一烫。竟是她的泪滴。“你……”
终是会不舍吧。只是她不知道,这滴泪,会从他的胸口一直灼烧到心间。
王纱凉摇头不答。放在他身后的手,轻轻结了印。——往离香的香味顷刻荡开。
他来不及说话,人已倒地。
酉时至。
院里,厮杀声正烈。王纱凉连忙下床推开门,静忆和修在院子里斗得正烈。看见王纱凉出门,离立马掠至她身前,欠了欠身,道:“捕杀者离,前来接应华月公主。”
王纱凉点点头,“他在里面。”
须臾,小小的庭院已被双方人马占满。王纱凉在离的庇佑下,并没费太大力气便出了行流宫。静忆断后。
离驾着马车而逃,而马车里,王纱凉看着昏睡过去的男子,百感交集。自己之所以耽搁那么久,也不过想在他怀里多待一会儿。
马车停下,又有几人前来,和离一起抬着靳楼往山上走去。
王纱凉跟着,直到绕至山后,巨大的岩石下,她看见了阔别了有如一生的脸。
而那张脸的主人,在看见她的一刹那,心里触动片刻,又被自己强压下来。冰冷的脸。
“该怎么叫你呢?”王纱凉笑着托起了腮,“殿下,从王朝而来的贵客,还是……哥哥呢?”
王箫连面色不变,“我此番告诫自己信你一次。就是现在,我也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和他一起来骗我的。毕竟,妹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不是?”
“就算有怀疑而不敢亲自进行流宫。你终究是信了不是?”王纱凉讪笑了下,“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我在信里不是没有说。你该知道,我现在要安稳便是。”
“纱凉……”冰冷的口中吐出这个仿佛已被自己荒芜了已久的名字,自己也愣了一下,才又道,“你记住。我只信你这一次。”
王纱凉勉强一笑,“好啊。说白了,我也没指望过谁。那么,你准备对他如何?”
“你杀了他如何?”王箫连眼睛一邪,盯进了王纱凉的眼。
“太子哥哥啊,我从前设计害过你不错。可是,我的确是连鸡都没杀过。你要我杀人吗?哥哥怎么能这样教妹妹呢?”
话听起来没有半分情感,孰知王纱凉的王箫连却捕捉到她的脸一瞬惨白。
“你不是一直心有大志么?杀个人有何难?”王箫连眼神愈加清冷,径直扔给王纱凉一把剑。
“我凭甚听你的?”
“不要忘记,在大家心中,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便是这样,冷冷的、加了邪气的回应。
王纱凉讪笑了一下,蹲下身拿起剑,走到了躺在地上的靳楼面前。
“我还以为,你有多爱他。”王箫连嘴角上扬。
“你早就知道吧。早知道他是残晔的二王子。当时我央你帮我查他下落时,你为何又说无从查起呢?”
“那又怎么了?”
“哥哥对纱凉,当时也是兄妹情深的吧,不为命,只是为那皇位,也一定要拔去我这颗眼中钉么?”
“你自己又何尝不是?”
“是。所以,我们是兄妹不是?呵,我们身上都流着父皇的血。父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