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第1部分阅读
梦幻生死等空花---王纱凉
《月下歌》一出场就颇为惊艳。享有声誉的公主出嫁远方,临别的赠言去是要回来,并且成为这个国家的女王。满目的红,喜气俗丽的红,仇恨的血红拉开了故事的大幕……
凉纱,她出生的一声啼哭迎来了一场大雨,终结了大旱。这样的声誉,铸就了她的不平凡。母亲在后宫争斗中被害,让她懂得了权力,懂得里心机用尽……她可以把深情,善意,信任,悲悯等等美德沉在心底的最深处,然后,一双清明的眸子看着纷纭的俗世,小心的算计,机敏的周旋,摊开手,翻云覆雨……只不过,算到最后,成或败,怕都是一场梦幻,这样的女子注定是传奇,在人们的口中传唱,而不属于自己的女子……
她可以利用了感情收买他的侍卫凌经岚,她可以出手刺伤了自己尊重和爱过的靳楼,她可以浅笑着,去利用身边的任何人,然而,又有谁能抚慰了她寂寥的心……如果可以完美,那么,应该是那样的。时光停住在凉纱的幼年,那个女子笑容纯澈,那个男子衣不沾尘,他们弹琴相合;一个母亲怀里娇宠的女儿,一个太子哥哥厚爱的妹妹……
是如何的挣扎,如果把一生都当做手段,心机算尽,怕最后,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局中棋子。世间最悲凉,莫过于,执棋的人,成为了自己手中的棋子而不自知。梦幻生死,不过一场过眼云烟,一个让人落泪的笑话……
百年孤寂-----苏溪眉
谁说,遇到神仙会有好运气,也有可能是一世的孤寂,永不解脱的痛苦……
那个干练的女子,记忆最深处,应该还是当年,那个神仙似的男子,跃过长空的身影。飘若惊鸿……
在那个人心里,她成为了一个画像,作于百年之前。
在她的心里,百年的等待,只不过为了一个诺言。
谁的年华经得起如此的轻掷,纵使有着不老的容颜,终究生命耐不得这永恒的寂寥……
什么样的深情,可以沉积百年而不变,纵使还深深的爱,可又如何再回到最初……
这个女子,坚持着,就算再见一面,就算是一天……
我一直在想,她是为了等谁,为了见谁,还是活在自己爱着一个人里。
百年的孤寂,因为爱而不孤寂。
晨曦玫瑰,鲜艳欲滴
蕞蓉,这个算不得聪明的女子,这个算不得漂亮的女子,却是朝阳的玫瑰,她执着,她执拗,她坚守……她的心机在凉纱眼里太过幼稚,她的手段不能成事,然而,她却有着旁人不具有的鲜艳。
为爱而生,为爱而死,轰轰烈烈一场。那个朝阳中的玫瑰,其实也知道,那样的刺并不一定能保护自己不被折断,但是,鲜艳过了,有人赏过了,那最美的时刻也过了……
故事还在继续,看不透结局,曲折而离奇,等着墨墨述说了。
是啊,其实就纱凉来讲,我后面也会慢慢揭示开这一点,说到底其实她是内心其实相当害怕,怕得到的会失去,怕以为的信任到头来是场欺骗。唉……自己也是……纠结中~~~
溪眉,唉……我新贴的那章也讲了,她以为白默城死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解脱。有点残忍,却也真实……
白默城……嗯,他也的确到现在还是个迷,对于苏溪眉,其实也不是不爱……至于琅祈,也许自见到那幅画起就是劫了,而且也一直误会了自己父母那么多年,嗯嗯……
呵呵,这样说也说不完了,不过想法都在故事中呈现了,也不知读者们能否体会,么么,总之灰常感谢云歌~~
嘿嘿,故事缺点那么多,也云歌拍砖撒~
正文上阕结束·自我批评总结及一点感想
更新时间:2010-10-139:53:58本章字数:1083
上阕结束,这里写一点想法,也算是自我总结吧。
首先,自我先批评一下。也许也是跟本文的感情基调有关,想写的是女主一生的一场盛而伤的宴,或者用“浮华”这一词概括,外表很艳,但内里是“空”的,是“虚诞”的(嗯,不晓得这样解释大家是否清楚……)。
基于这一点自己的初衷想要写得唯美一点,再加上因为第一次长篇笔力不足的原故,尤其在故事开头十章左右,因太过纠结于遣词造句、描写铺垫,可能想“唯美”想过了,一些用词反而不妥、生硬,也造成了一些阅读、尤其网上阅读的障碍。自己很意识到,也在慢慢调整,希望大家觉得我有进步就好。三、四万字过后流利和流畅会慢慢变好这一点自己还是有一点信心的。(嗯……但愿不是我自我感觉良好……)当然,诚如段首所讲,本文的感情基调决定了文风,所以,总体上的风格是没有变化的。嗯,至于那开头十几章嘛,以后我有时间一冲动说不定也会大改。呵呵,那是后话了。
嗯,至于叙事方式(不是指遣词造句哈,这个上段已讲了),好像有点“非”,有人批评也有人说好,其实现在整得自己也挺迷茫。嗯,慢慢摸索中,也希望大家多提意见挖!
还有就是文章结构,故事的复杂支线繁多、奈何自己笔力却不足,很多想说的其实都没能找准机会说出来,(比如望崇对苏溪眉的情感,不知大家能否体会到。)当然最大的问题就是结构上难免有些不合适、甚至可以说混乱,嗯,若在阅读中困扰到了大家,我在这里道个歉~
这一次就当试炼,也是希望自己能不断进步。
上阕解了一些迷,苏溪眉、琅祈、殷白这些支线人物的命运也走到尽头。是以,我卷末一章用了“行人过尽”这一名。(出处是我偶像纳兰容若的词,哈哈——行人过尽烟光远。嗯,虽然可能断章取义,但意思那样,相信大家能够理解。)而王纱凉梦到的那些花是贯穿全文始终的一条线索。不过其实暗示很多,加上文章标签我有加“前世”。相信聪明的读者已能猜到大概。只是那又是另一个还算曲折的故事了吧。下阕会慢慢解密,关于纱凉的出生,关于白默城和他的那个徒弟,关于又一次失踪的凌经岚,还有,不知道大家忘了这个影风人物没,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消失哦。新人物也会陆续登场,大家慢慢看挖。
当然,一位重量级人物也将在下阕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由于他性格的原因,因他也会出现不少轻松的桥段,但愿能给大家带来一些新鲜感。(嗯嗯,如果做得到的话……做得不好大家拍啊~~~)王箫连的戏份亦会增多,男主楼和女主的纠葛也……嗯……怎么说,大家看吧,呵呵。
最后再来说一下全文的结构,下阕不是结束,最后还会有一卷,初步定名为《终曲?彼岸已老》吧。嗯嗯~~~希望大家支持挖~~~
正文上架后的一些碎碎念
更新时间:2010-10-139:53:58本章字数:1136
书差不多挂了快两个月了,时间很快,心情也很复杂。很感谢这段时间里,所有看文的朋友们的陪伴。你们的阅读就是我的动力。
在前一篇作品相关里我也有提到,自己第一次写那么长而纠结的故事,没经验,很多东西也不懂,一直是在慢慢摸索的过程中,一定给大家的阅读造成了很多困扰。这里再次道个歉,也着实感谢大家一直以来不计较地陪伴、阅读。书也有20万字,自己在慢慢摸索中,也希望大家能看到我的进步。
现在,书上架了,那个貌似充值的确挺麻烦的。所以,再度向大家道个歉吧。嗯,别的无需多说,我会努力写好故事。这个是最重要的吧,嘿嘿。诚如前面所讲,你们耐心的阅读与等待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动力!嗯,无论怎样,感谢大家和我一起经历这个故事,看着故事里人物的成长,体会着他们的快乐或伤悲。
怎么说呢,笔力经验都的确有限,但我会尽全力来讲述下阕的故事。凉儿的形象会更丰富一些,慢慢解密,整个故事也渐渐走向高·潮,(嗯,具体在上篇作品相关里面也讲了,嘿嘿)
总之我会努力努力来写,希望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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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再说点相干或不相干的话,推荐一首歌《年度之歌》,谢安琪的,很多人应该都听过。自我感觉,心情浮躁时听一下对自己是很有好处的。(嘻嘻,此刻的自己就正在听这首歌。)它教会人豁达,于我自己如是,也是我在《月下歌》里面多少想要表达的。里面的人都活在了自己给自己制造的枷锁里面。王纱凉不死心得不到的最高位置,苏溪眉的“以为爱”,靳楼因被父母长久忽视的阴影……
部分歌词:
曾经攀上的天梯,
曾经拥抱的身体,
曾经在乎一切,被突然摧毁,
刹那比沙更细。
良辰美景没原因出了轨,
来让我知一切皆可放低,
还是百载难逢的美丽,
得到过又猝逝,
也是一种智慧。
全年度有几多的歌,给天天的播,
给你最愉快地消磨,
流行是一首窝心的歌,
突然说过就过。
谁曾是你这一首歌,你记不清楚,
我看着你离座,
真高兴给你爱护过,
根本你不欠我什么。
曾经拥有的春季,
曾经走过的谷底,
人生是场轻梯子,
忽高又忽低,
不输气势。
谁曾是你这一首歌,
你记不清楚,
我看着你离座,
很高兴因你灿烂过,
高峰过总会有下坡。
回忆装满的抽屉,
时光机里的光辉,
人生艳如花卉,
但限时美丽,
一览始终无遗,
回望昨天剧场深不见底,
还是有几幕曾好好发挥,
鞠躬了就退位,
起码得打敬礼,
谁又妄想一曲一世,
让人衷心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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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再度感谢一下大家“听”我的碎碎念~~
正文《月初冷》——词一首
更新时间:2010-10-139:53:58本章字数:300
月初冷,镜里幻花倚梦凉。
叹画屏不顾,残风都作舞。
当年金戈,烽火狼烟,旌旗猎猎,策马红颜瘦。
初试戎装,铁蹄飞踏,血渐起,倾城牡丹透。
而今燕自双飞,只影孤,花开已迟暮。
锦帛多少字,皆成离恨书。
月初冷,酒醉红楼羽衣匆。
看星楼高耸,怅韶光易度。
剑华舞尽,歌断天涯,物华成休,岁月已蹉跎。
捣衣砧上,流光易逝,燃香处,眉意也生疏。
烟水两忘何如?谈笑间,爱恨却零落。
怕漂泊,人生长恨难相守。
弦动,谁弄?江平天阔梦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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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纯属自我抒发,没有遵从任何词牌,平仄格律一类也没有太讲究。大家见个谅哈!么么~
正文番外【斑驳竹心】
更新时间:2010-10-139:53:58本章字数:6714
奇怪的结构,简单的故事。不怕丢人先拿上来……
【李靖南】
那一日,泪痕斑驳湘妃竹在雨后有如少女新洗面。阳光层层叠叠落下来,在地上画出了光圈。我持剑走出这个幢幢竹楼组成的院子。
——而今看来,好像是注定。
察觉到有不速之客闯入这片竹林,我执剑抵上了她的脖颈。剑滑过片片竹叶送出一阵幽香,女子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我来拜访竹仙。”
我告诉她竹仙不在,泪竹阁亦不是寻常人该来的地方,还告诉她若执意向前走进泪花仙阵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似通通没听见,只抬头盯着我问:“你是不是竹仙?”
“不是。”我答,“我是他朋友。”
“那我求你好吗?你既在泪花仙阵前出现,就算救了我一次,那帮人帮到底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了她眼里的光洁。于是,我放下剑,摆了摆头示意她跟上。
走在阵里的时候,她不仅在手上写写画画,还一直喋喋不休:“艮下兑上,咸卦?不对不对……兑下兑上……”
看着她的样子,我觉得有趣,带了几分戏谑的笑容道:“这是关后她老人家当年亲手所设,就是烟岸阁的青姑娘怕也破不了此阵。就你这丫头也想看出端倪?”
她的回应却出了我的意料。——她只是耸了耸肩道:“那有什么?我试试不行吗?”
走出阵,又回到泪竹阁,我终忍不住问:“你找竹仙到底为何?”
她的回答再度出乎我的意料。
“我想让他教我武功。”——那一刻,她侧过头瞬也不瞬地看着我。
“你既是竹仙的朋友,还请你一定让他答应我的请求。”她紧接着道。
“竹仙绝技很多,你想学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竟不忍回绝她。也许是,感觉到了这个外表柔和女子心里的执着。
她直言:“落阳斩。”
“为何是这招?”
“以我的功夫……也许学了这个才能勉强接他几招……”
“他?”我知道自己不由自主地凝了眉。
“烟岸阁的穆疏尘穆阁主。他说……接他十招,我才能加入烟岸阁。”说这句话时,我看见她黑色眸子的光尽数黯淡,黑成了一汪深潭。
“为何要去那儿?那里可不是善男信女的待的地方。”
“我才不要告诉你。”她撇撇嘴道。落寞散尽,她又恢复了神采。
后来,我告诉她竹仙尚在闭关,她想学武就必须先在这里干一年苦工。她就毅然去做——打扫劈柴做饭。
那么,是不是,我后来没有心软,至少可以和她就这么相处一年?
对了,她叫“陈苏禾”。
只是看着她的样子,我更愿意叫她“丫头”。
她撅过嘴,见争不过我,便索性放弃。
每每看着她在这泪竹阁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有难得的温暖。只是,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发出疑问:“丫头,你到底是谁呢?”——是的,自己对她,不是没有怀疑的。
三月后的那一晚,月色如锦缎,铺了整个竹林的柔软。
我拿着手中的酒壶轻倚于竹楼前的栏杆。里面的酒香让我想起了许多。月夜如斯,似乎是很容易让人发愁的景致。
“你在喝酒?我也要喝酒!”——耳边蓦地传来这样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了陈苏禾扬起眉毛的样子。
“女娃喝什么酒?尤其你这种丫头。”我戏谑道,也全当她在说笑。
“谁说我不能喝?”她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壶,挑眉做示威状。
她不知道,她那点武功又怎能从我手里抢走东西?只是她看似活泼的外表下看见了她眉间隐匿着的深深的哀愁。所以,我知道,她在这个时候需要酒。
我转身回酒窖又拿了一坛酒出来,对她笑道:“喂,丫头,你说能喝,那就跟我比比。”
“好,比就比。”语毕,她便拿起酒壶往喉里灌去。
只一口,她就放下酒壶不住咳嗽,呛出了眼泪,脸上、脖颈上的红晕亦在月色下绽放如花。
“丫头,喝不了啊?”
“谁说的?”她继续喝酒,然后,却是真的哭了。
我也不再迟疑,拿坛便灌进喉里,感受着那喉咙里火烧般的快感。疼痛与炽烈在那刻驱散了所有痛苦。胃在片刻的凉之后便燃起了烈焰,惹了人一身的暖。再抬头,陈苏禾已经醉了。她靠在栏杆上,不住呓语。我再一次听到了他的名字——“穆疏尘”。
“丫头,别在这睡。”
看着她从栏杆上滑到地上躺着不动的样子,我无奈一笑,抱着她回屋。
躺在床上,安静了一会儿的她却又开始哭。她抓住了我的衣襟,狠狠地哭。“靖南……”她唤。那是我的名字。
“丫头,你是在为谁哭呢?”我在心里苦笑。
其实,她来了一个月后,我便开始教她“落阳斩”。“竹仙不知要闭关到何日,我便自作主张先教你罢。”——我曾这样解释。
五日之后,她已经熟记所有心法,只是内力远不够,连一层的功力都尚未达成。那一日我出泪竹阁置办货物,却在中途折返。我说过,我对她不是没有怀疑。于是,我跟着她,看着她走进洛城,一直往东,上了清桥大道,直到一个气势恢宏的大门前才停下。左右望了望,她敲响了门,待门开后她便溜了进去。
那在阳光下闪耀的匾额仿佛刺痛了我的眼睛。“烟岸阁。”——端正的行书那样写着。
当晚,我在洛城内逗留了很久。直至华灯初上才返程。一是怕她看见我先回泪竹阁而担心我怀疑她;二是心里不安稳,不想那么快回去见到她。
回到泪竹阁时,看见她就站在门口等我,面上露了些微的担忧。见到我后,她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今天怎生这么晚?咦,你买的东西呢?”
——隔阂,几乎就要融化于她那丝笑容。
我摆摆手道:“今日累了,先回屋了。”故意不去理会身后她的疑惑。
那么,丫头,你现在叫着我的名字哭,是良心不安,还是知道我将遭遇不测而伤心?我看着抖着肩似在梦里哭泣的她这样想。她去了烟岸阁而又再返回,就说明她的目的、或是烟岸阁的目的不仅在于“落阳斩”的内功心法。那么,应该是那个野心勃勃的穆疏尘想吞并我泪竹阁吧。
次日,清晨,我在院子里练剑,看着她按着太阳|岤从屋里走出,便道:“丫头,茶放你房里了,喝了没?”
“是吗?没看见呢。”
“呵,你什么时候仔细过?”我带着戏谑的眼神揶揄了她一句。
陈苏禾撇了撇嘴,却也不恼,笑又笑又道:“是你弄得醒酒茶吗?我昨天——”
“醉得很厉害。”
“怪你的酒太烈了啊。”
“是谁非要喝的?”我扬起眉毛。
“那我……有说胡话吗?”陈苏禾突然严肃下来,有些紧张地问。
竹林亦在那一刻静谧,莫名就有了一丝肃杀之意。
我知道自己又不禁意凝了眉:“你怕说什么让我听到吗?”
“哪有?”她忙道,“女孩子的事才不能让男的轻易听到。”
“是吗?”我心里苦笑,面上尽量不动声色地说道,“放心,我什么也没听见。你这丫头醉得厉害,一下就睡着了。”
“嗯。”似乎呼了一口气后,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剑,又道,“我们现在开始练招吗?”
“好啊。”我点点头。
之后,近在咫尺,她的身影开始在清晨阳光的投射下纷飞,发出了阵阵幽香,绽放了圣洁的光。宛若游龙,翩若惊鸿,亦不过如此罢。
午后,简单吃了点食物,我又一次拿起剑离开。名义上,仍是去买些补给。
还是洛城,还是东边,还是清桥大道,还是,烟岸阁。只是,这次穆疏尘在陈苏禾刚走进清桥大道时便已牵马走出门来。
沉稳如穆疏尘,此刻眉间竟也有了焦急之色,是以陈苏禾行鞠过躬后便开口问他:“阁主……怎么了?”
——我终于肯定,她早已加入烟岸阁。之前的自己心里竟还有一丝侥幸。念及于此,我颇有些自嘲地笑了。
“无妨。这个阿青……你知道她总是胡来。”
想到人如穆疏尘也有能使之乱了方寸之人的同时,我注意到了陈苏禾眼里的落寞。
傻丫头啊。我摇了下头。谁人不知烟岸阁正副阁主穆疏尘和沈若青是江湖里公认的神仙眷侣?
“阁主……我……”丫头似乎鼓了很大勇气才开口,“那个,泪竹阁……”
“罢,那儿事儿先放一边。”穆疏尘道,而后直接掠上马便向前骋去。其实换做他心绪宁静时该是早能发现我。只是现在我也无瑕顾他,又看向了陈苏禾这个傻丫头。——她很伤心吧。
我几乎都要忍不住走上去轻轻搂住她,告诉她:“你这丫头,遇上我算是幸运至极。若是他把别的任务交给你,又像刚才那样对你不闻不问,还那么单纯的你怕必死无疑了。看看,我多好。”
——我终是没有走出去。
等到夜色已晚,我回到泪竹阁。
这一次,她坐在门口,一个人拿着酒壶,双目半阖。
“这是怎么了?”好吧,我承认我是明知故问。
“你,也二十好几了——”她蓦地站起来就拍了我的肩膀,“老实交代,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要是我说我喜欢丫头你怎样?”——若是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我怕真的就会说这句话。只是既然已知道她的目的,这样说便是徒增了这丫头的内疚与不安。所以,我装成很严肃地样子道:“有过啊。嗯,那女子以前住我家隔壁,气质如兰,不像你这丫头啊,撒酒疯,还整天舞刀弄剑的。”
“切!”借着酒劲儿她大骂出来,“好啊。你们都讨厌我好了!我,我——”
我也没想到一句玩笑又勾起她的伤心,便上前干脆坐到她身边,“好了好了,我就当丫头你是我兄弟了,来,兄弟伤心,做兄长的来陪你喝酒。”
我还想说什么,却见她转过头死死盯住了我,眼泪被那刻的月光雕琢成花。这一次,从她的眸里,我好像隐约意识到她的哭与我有关。
内疚了吗,丫头?我心里笑了下,看着她张口想说什么话的时候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丫头,你就当我不知道吧,千万不要告诉我。任务失败,在烟岸阁里会受到什么处罚江湖上流传的版本甚广,只是每一个版本,都足以让人非死即残。看来,你的的确确是个傻丫头。
她把酒壶放在地上空出手后就想来掰开我捂在她嘴上的手。我松开手,给了她一记白眼。
“你什么意思?”醉意更深,她用食指指着我,说话都有些含混。
“丫头,别喝了,还是睡吧。”不待她反驳我便又一次抱她回了房间。还是不待她开口说一句话,我再度很及时地走出她的房间,关门时又从门缝里看了她一眼,心中苦涩难明。
【陈苏禾】
睁开眼睛,慢慢恢复了些意识,我按着微痛的头下床。桌上,茶杯上腾起水雾,缭绕于室,满屋都是茶香。——李靖南又帮我准备了醒酒茶吗?
心里溢满了暖意,我又突然害怕了。——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幸而他说他是我兄长吧,幸而他对我没有别的感觉吧……反正,阁主也没说过要杀他,对,我一定让阁主留他一命。只是,李靖南若知道我一直都在骗他,又会如何呢?想到这里,我捂住心口,觉察到了细碎的疼。不明原因。
昨日偷偷去找阁主了,虽然他匆匆离去,我还是把图纸带给了阁里的红痕姐。其实,图纸早已画好,自己也不知为何拖到了现在。当日我也是故意在李靖南面前画的图纸,明目张胆,反而会更容易让他以为我只是徒着好玩来画图的。
这是我的第一次任务。两年前,我家破人亡,阁主和青姑娘恰巧路过我家,见到我便收我进了烟岸阁。两年来我只安稳地练剑,别的本事也没学到。我问过青姑娘,青姑娘当时拍着我的头道:“这样反而好。烟岸阁里难得有你这么单纯的孩子,让你去学那些,可惜了。”——那时候,我以为,每天就练练剑,然后偶尔看到穿着玄衣的阁主纵马的身姿就够了。
直到那天阁主召见我。当时的自己心里欢喜至极。自己终于,也能得到他的重视了吗?
“苏禾尚年幼,你定要派她去吗?”青姑娘皱着眉向阁主发出质疑。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人敢这样对阁主说话。阁主只道:“你错了阿青。正是因为她单纯,才能搞定竹仙。”
当时我并没真正理解他这话何意,只是高兴地答应:“苏禾定不负阁主厚望!”
是的,我早已知,李靖南便是“竹仙”。而把布局图纸递给了烟岸阁,凭着青姑娘的才智,我知一切很快就要结束。
“丫头,日上三竿了,还没起?”
——门外传来李靖南这样的声音。
“谁说的,我早就醒了。”我不甘示弱地答道,而后推门走了出去。
“好,那赶快去吃饭,吃完饭练武。”他道。
“今天,我不想练武——”我轻轻握紧了拳头,“你陪我……嗯,聊聊天?”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些我不解的神色。只是他笑着道:“好啊,就陪丫头你偷一天懒。”
只是,我们却少有地不说话了,只是并坐在庭院口,一直坐着,直到朝霞变成了夕阳。
“喂,李靖南,你今天怎么那么少话?不像你啊。”
“丫头,你呢?我还没见你这么文静过。”李靖南挑眉道。
“切,不说了。我饿了。”
“别忘了,为经受考验,你是要去做这些活的。唉,竟然好几次早上都要我叫你才醒!那时候我都把整个泪竹阁打扫干净了!”
“知道了,还做了醒酒茶,我谢谢你啊!”我瞪了他一眼后道。
他愤懑地摇了摇头后起身,我偷偷笑了一下,却在这时听到了箫声。——烟岸阁杀手红痕的玉萝箫。我揪心地站起,第一时间去捕捉李靖南脸上的表情。再度不解,我看到了李靖南眼里的苦笑。仿佛一切早已了然于心。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惶恐。
“那么,丫头,再见了。”李靖南突然对我这样说道。
“你——”
“也许有什么敌家攻上来了,这里有一条密道,我一直不曾告诉你,我便先从那里走了。落阳斩的心法你已经记熟,相信能接她几招加入烟岸阁的。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不是你,我走了。后悔……有期。”
我来不及回答便见他已离开。直到后来才明白,就算是最后一刻他也不愿让我知道他早就洞察我的一切。他怕我内疚。
后来,阁主和青姑娘果然攻进来。众人在竹仙阁里搜遍,没有发现李靖南的身影。之后,阁主把手掌放在了我头上,道:“竹仙早已算到,苏禾你暴露了,你可愿接受惩罚。”
——我暴露了。原来,李靖南真的早就知道。我想起了他的晚归,想起了我欲把所做告诉他时他立刻捂住我嘴的样子。
我哭了。不是怕死,而是窥到了他的情意。我也只有点头:“苏禾愿意接受惩罚。”
感觉到掌风渐渐落下,我闭上眼睛。须臾却又感到那掌风忽而消失。睁开眼睛,我看见李靖南在我身旁负手而立。
他道:“穆疏尘,你这样未免太过狠毒!”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出现不是?”
阁主的嘴角上扬,我明白了他的计。感到了有如熬了黄莲的水浇了整个心的苦涩。卑微如我,在阁主眼里从头到尾不过是枚棋。而唯一对我好的他,又是自己亲手把他逼到此种境地。
“靖南……”我不禁张口而出。
“别怕,丫头。”李靖南又挑着眉毛道完,又望向了阁主,“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我已把泪竹阁这地儿以及这里所有关于竹仙阁秘术的藏书亦留下,为何你还要引我出来?”
“你留下这些,不过是怕我为难苏禾吧?”穆疏尘道,“不过,你要知,若有什么东西变成了我烟岸阁所有,我便不允许这江湖上还有别人会用它。”
我惊了心,然后听见李靖南说:“如此说来,穆阁主是想要在下的命?”
“不错。”阁主这样说。
“求阁主……我……我终其一生都为烟岸阁效力,求阁主不要……”我急忙说了出来。
“喂,丫头,我可不要你求情。”李靖南拉起我忙道。
“阁主,你废了他武功便是。”青姑娘上前一步道。
“我早说过,烟岸阁里的人不能有情,苏禾过了这关便好了。”阁主颇有些不耐烦地凝了眉,那一刻我也看见了青姑娘眼里的一丝苦笑。
“听穆阁主这样说话,倒显得我任人宰割一样。要我命?那就来吧。”李靖南说完便出手向阁主攻去。袖子里飞出了无数竹叶,它们被内力催动以一定的规律向阁主攻去。阁主反手出剑,一招一招化去李靖南的攻势。
李靖南的功力的确是比不上阁主的。几十招下来,他已然露了败际。最后挡住阁主的逐从剑的,是青姑娘的天泪剑。
她的另一只手亦快速出招,点了李靖南的大/|岤,再一掌落下,便就此废了他的武功。
那时我心里是欢喜的,有青姑娘这样帮忙,阁主定会饶过李靖南一命。我却忘记去想,李靖南是怎样一个骄傲的人。
所以,最后阁主放过他,他却也离开我了。我向前走几步想要追上他,那决绝的背影却给我一个趔趄。他愿意一直隐忍,百般为我考虑,却不愿以那样狼狈的姿态面对我。我也终是,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其实他早已住进了我心里。
我还是回烟岸阁了。
青姑娘搂着我对我说对不起。
我摇头:“青姐姐,原来好多事……总是跟自己最初想得不一样啊。就像,最初我以为我喜欢阁主,就像那时我以为自己可以留住李靖南。”
“苏禾,不管怎样……有什么事就来对我说,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愿把你当妹妹的。”青姑娘搂我愈紧。我在她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慢慢地,江湖上的人都忘记了,洛城旁有一个泪竹阁,那里有一个武艺高强的竹仙。有一天,我亦突然发现,他的样子我都记不起。
只是偶尔清晨醒来推开房间,当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目地射过来时,我眯着眼睛,仿佛看到他挂着戏谑的笑执剑而立。“丫头。”——这一声呼唤,有如梦呓。
正文第一章绝尘
更新时间:2010-10-139:54:01本章字数:2976
鲜红的绣花鞋在百花裥裙下乍现,伴着流苏轻摇。素手纤纤掀开轿帘,带出了满轿的明媚。
——行至城门,她走下了轿。
身边,王朝皇帝,皇孙贵族;身后,满朝文武,全城百姓。
她回头,轻笑。
鲜红从头倾泻到脚,让她红成了盛世王朝的牡丹。佳人如斯,一笑倾城。
皇帝王德宗上前轻轻搂住了这个即将远赴大漠和亲的女儿,微眯带着酸痛的眼里,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凉儿,这就走了,珍重啊。”
一闻此言,全城百姓亦面露悲伤。
“父皇。”她缓缓靠在了皇帝的肩上,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您看,今日来送我的百姓何止十万?我如今为国家而和亲,便更加赢得了民心。我华月就此起誓,有生之年,我一定会重返王朝。”
语毕,她抬头,看着王德宗面上的表情,嘴角挤出一抹讪笑。紧接着,她又看向了满街的百姓,大声说道:“华月万分感谢大家前来相送!时辰不早了,大家还是先回去,不用再送。我华月郑重承诺,我一定会回来再与大家相见。”
最后一句话,她特地加重了语气。皇帝王德宗、太子王箫连自是知道话里的真正涵义。
重新进矫之前,细细勾勒过的双眉下,漆黑的眼眸又向一处瞥了一眼。轻启朱唇,虽然无声,但王箫连清清楚楚读懂了她的口型。——“太子哥哥,记得凉儿,凉儿定会回来。”
秋季萧瑟,落叶翻飞。再抬头,他只能看见渐行渐远的队伍。
她叫王纱凉。出生的奇遇,便注定了她比其他公主、甚至皇子位高一等。
十六年前,王朝的大旱已整整持续了三年。那一晚,她降临于世。发出的第一声啼哭响彻了九天重霄。立时,大雨倾盆而下。须臾后,雨未彻底停止,月亮已在其冲刷下显得无比清亮。如水光华洒遍了九州大地。
举国欢腾,视这个刚刚降临的公主为神灵。
是以,王朝皇帝王德宗赐其封号曰“华月公主”。
母凭女贵,王纱凉的母亲立刻被封为“月昭仪”。名大而招妒。紫鸾后殿有一副画像。其中女子,置身于满世界的花瓣雨,笑若天边云霞。画中的女子,是王德宗的挚爱。长年累积的好奇心,加上梅妃的怂恿,月昭仪在那一日跟着梅妃进了紫鸾后殿。
而后,王纱凉亲眼看着,面美人娇的梅妃突然从背后推了母亲一把,母亲向前倒去,双手出于本性向前一抓,生生抓破了画像中女子的芙蓉面。
挨了王德宗的一记耳光后,母亲被打入冷宫。王纱凉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日后,她听到了母亲自尽的消息。
那一天,永远鲜活在王纱凉的记忆里。
她从此明白——女子要把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后宫中的女子,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来留住一个拥有三千佳丽的皇帝,却因一个不留意便被打入冷宫。美貌,聪颖,都算不得什么。母亲爬到了那个地位,也终究不过逃不过死之一字。因为母亲再聪明,想得只是依靠一个有权力的男人,但却没有把那权力真正握在手里。
我不要像母亲那样,我不能依靠别人,把权力真正握在手里才算稳当。——她这样想着。透明光洁的眼眸,纯真无暇的笑靥,从此不见。
王纱凉的外公是大富商。母亲死前,托人偷偷给王纱凉留下大量财宝。王纱凉利用这些财物,每月初都会在京城城南为百姓发放物资,逢年过节也会去寺庙求神拜佛,祈求上天保佑王朝百姓。这些善举,加之出生时便获得的被百姓尊为“福星”的声望,她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极高。得天下,先得民心。这点道理,她一早就知晓。
只是,聪明不假,她却过早露了锋芒。城府之深如王德宗、王箫连,早已瞧出了端倪。王德宗本欲偷偷将她除掉,察觉到一些苗头的她,暗示若作为福星的她死去,她的道士朋友们会对天下宣告灾难将降临王朝。
见杀她不得,那么就送走她。几日前,王德宗看着残晔送来的和亲书,决定了这一切。
“太子哥哥,记得凉儿,凉儿定会回来。”——这句话始终在脑里回荡。沉稳而笑谈沙场的他,竟然就颤抖了手指。又是怎么会忘记,从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