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第16部分阅读
倒是好,直接劝分。那个女孩子还敢哭着找我说,她一直想控制自己,但是感情怎么能控制得住,她也是没有办法。见鬼的没有办法!”
杜晓杜的情绪实在太激动,声音不知不觉地大起来,把从面前经过的婴儿车里的小婴儿给吓哭了:“男人的本性都一样,你现在放任林修和那女人,迟早有一天就落到我这个地步!”
叶念无言以对,只得说:“如果真到你说的那个情况,我们还真的是伤心人各有怀抱,连带产生心灵上的共鸣了。”
杜晓杜带着泪笑了:“你这冷笑话真是冷到南极去了。”
和杜晓杜道别后,叶念看了看时间,正好离林修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决定亲眼鉴定事情真相。她打车到奕新,正好赶上下班时间。
叶念自知自己近视,眼力不太好,为了防止在一片黑压压人头中找不到人,直接拨了林修的号码,响过几声后,林修接起电话:“我正想着要不要打给你,现在考试考完了?要不要我来接你?”
叶念找到在走人流中的高挑挺拔的男子,他握着手机,边讲电话边往外走,很是显眼:“你要来接我?好啊。”
“你定个地方,我过来。”
“那就往前走十步,再向右转,我等着。”
林修愣怔一下,转头向她站的方向望过来,然后笑意盈盈地疾步走来:“这是打算给我惊喜?”
“那你现在觉得惊喜了没有?”叶念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微微笑说,“我很怀疑这回能不能考出注会的执照啊……”
林修低头看她:“考不到执照,立信会裁掉你?”
“这很难说,被裁员的话那可就是人生悲剧了。”
“嗯……我是不介意养你,这个提议一年内都有效。”
“一年内有效?为什么?”
林修半开玩笑道:“依照这种七天里只能见到三天的情况,一年以后我都要忘记还有你这个女朋友了。”
叶念知道这句话里面开玩笑的成分比较大,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很不舒服,有点冷淡地应了一声:“是吗。”
林修正按下车钥匙的遥控锁,忽然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叶念坐到副驾的位置,还没关上车门,正好从后视镜里看见易云初朝这里走过来,边走边说:“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慢了点,等了很久的电梯,你——叶念……你、你怎么过来了?”
叶念朝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揶揄林修:“我现在觉得,这不像是惊喜,倒很像是惊吓了。”
林修微微皱眉,看着她:“胡说八道。”
东窗事发
地点,某中式的餐厅。时间,晚饭。人物三人,极不和谐的数量搭配。
叶念接过服务生送上的菜单,打开一页页往后翻,趁着翻菜单的间隙还抬头看一眼另外两人的反应。林修面无表情看着窗外街景,易云初却隐约有些坐立不安,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怕不回家做饭,爸妈也懒得开伙就随便将就了……我还是回去……”
叶念看了她一会儿,感觉到她的不安犹如雪球,越滚越大,终于松了口:“那真可惜,我想我们三个人很少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饭呢。”
易云初站起身,勉强笑了一笑:“下回吧,总是有机会的。”不等她走开,林修皱着眉盯着她的眼睛:“叶念,我以为你需要解释一下其中的用意。”
叶念刚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扑倒桌前,抓起桌布上的茶杯直接向她泼去。事出突然,叶念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热茶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幸好这茶水已经放得凉了,不然这一杯热茶泼到脸上,非得烫伤不可。
“叶念,你这个杂种!目无尊长,贱货!”女人尖利的嗓音响彻整个餐厅,引得周围用餐的客人转过头来看。
服务生一时也被这突发事件给震住,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叶念拿起餐巾,随便擦了擦头发上的茶水,缓缓站起身来平视对方:“伯母,我本来就没有尊长,你让我眼里怎么有你?”
叶念记忆里一直很懂人情世故的伯母头发散乱,闻言立刻尖叫一声,红着眼扑过来抓她。叶念眼明手快,立刻拉过边上的椅子挡在自己面前。
一直站在边上的伯父大步走过来,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让我破产?!让我儿子进监狱?!”
“破产?那些财产本来该是你们的吗?不过我也很是意外,你们居然还有空闲出来逛街吃饭。”叶念把沾湿的额发撩到耳后,毫不躲闪地望着对方,见他一拳头挥过来也不避不闪。林修忙疾步过来,抓住对方的手腕,这个力道带动桌子,服务生刚端上来的茶水全部打翻。茶水四溅,陶瓷的茶壶碎了一地。
叶念站着没动,冷笑道:“你打过来好了,打得越重越好。你打完,我立刻就去验伤。故意伤害罪,我一定要告到你们一家在监狱里团聚为止。”
其实她也没有预料到会有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她看到林修皱眉的模样,也看见易云初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地盯着他们,眼里有几分含蓄的不可置信——她已经想明白之前那次见面的意义所在。
“你要做什么都冲着我来!你为什么要害阿皓?!”伯父捏紧拳头,眼睛发红,几乎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为什么?
这要教她怎么一条一条举例说明?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律师上门来过,然后离开。外婆第二天就找到伯父家,她想请求他们不要做得这样绝,不要把什么都带走。可是外婆回来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咳了一个晚上。叶念就听了一晚上的咳嗽声。
她后来才知道,外婆被伯母羞辱了一顿赶出来,离开时,伯母丢给她十块钱。
那种感情简直被刻画得深入骨髓,除了痛恨还是痛恨。
不过是被迫变卖所有财产还债而已,这算什么?根本还抵不上那痛恨的十分之一。
叶念还是笑,她觉得自己也濒临崩溃的极点:“我就是要你们变卖所有财产,变得一文不值。那又怎么样?这些东西是你们的吗?白白享受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还回去了。我不要,但是也不留给你们。”
这时候,餐厅经理叫保安进来,直接把闹事的人“请”了出去,示意服务生拿来干净的毛巾。叶念接过毛巾,随便擦了下衣服上的茶渍,拿毛巾的手一直都在发抖,根本擦不干净。
林修和餐厅经理轻声说了几句话,把损坏的茶杯餐具全都照价赔偿,才轻轻揽过叶念的肩,语气平淡地说:“换家店罢。”
坐在林修的车子里,冷空调一直对着她吹,叶念隔了好一会儿才从几近空白的意识中缓过神来,闭上眼靠在椅子后背上。
只听林修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现在好一点没有?感觉好点的话,我开车了?”
叶念轻声道:“好。”
林修沉默地把车子从停车位开到正路上,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叶念,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这几天一直很反常,尤其以今天为最。”
叶念用手背抵着额,无力道:“我今天不想谈任何事。对于刚才餐厅里发生的事情,我更不想再提起。”
林修绷着脸不说话。
叶念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又继续说:“刚才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真是很抱歉,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幻灭,我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人。不过我真的不想再回忆一遍刚才的经历,至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想谈到这个话题。”
“随便你。”
两人一路无话。
林修把车开进公寓的车位,下了车后重重甩上车门,顾自快步走在前面。叶念想叫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楼大厅,正好电梯停在一楼,叶念还没走到电梯前,就见那电梯门就在眼前缓缓合上,将她留在外面,宣告着这指不定何日才会结束的冷战拉开序幕。
叶念搭了另一架电梯上楼,她没有心思也不想花心思去安抚林修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她不主动开口和他说话,他也就一直保持沉默。
这中间,她同林修只说过一句话“是你先洗澡,还是我先”,结果对方一声不吭,像是忍受不了似的没看她一眼。叶念便顾自去洗澡,然后吹干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林修正在抽烟,烟灰缸里已经躺着一截被摁灭的烟头。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她,低声说:“既然你不想和我谈今天的事,那我只问你,你现在心里很高兴吗?”
会高兴吗?
她以为会,可实际上一点都没有,没有一丝高兴的情绪。
叶念摇摇头。
“叶念,你该学着宽容坦率一点,不管是对谁。”
叶念蹙着眉,回答:“我愿意这样,就算不高兴也愿意。”
“……算我白费口舌。”林修将手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你这一点,倒是一点都没变。”
突然间,原本热烈的感情在一夕之间变得可有可无。但这样的气氛,倒也不算是太过异常。两个人都各自有忙碌的工作。隔了几日,开始像从前那样说话,有时候也会拥抱,但是再也找不回原来那种感觉。
叶念也想过要不要和林修彻底把自己的所有剖析开来,可是这个结果只不过会把既定事实引向更复杂的境地。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根本没有办法让时光倒流,怎么还能像对付铅笔字迹一样,只用橡皮轻轻一擦就能变回原来的空白?
她的隐藏面太多,如果可以,她想一直这样让它们不见天日。而林修身上不确定的因素也太多,她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孤注一掷。
attew飞去了欧洲参加金融相关的大型会议,和几位金融数据库管理者接触,回来时特别开了整个事务所有注会执照的员工的会议,详细说明了欧洲现在正在研究的金融财务的预测系统。
叶念刚拿到执照,也参加了这个例会,其中涉及到一些计算机的专业知识,她完完全全是商科出身的,对于里面的专业用语一窍不通。等attew开始举例估算“一支xx股票的价格变动的计算机计算量为每个维度是十的九百亿次方每秒,维度也大约是十的九百亿次方每秒”时,她已经从昨天做过什么事、前天又如何,回想到大前天拿到注会执照的事情。
她到底还是达不到林修这种“如果没有必要一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的修为,身边人过分静默只会让她心中不安,就没话找话说:“……注会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林修坐在沙发上,一手拿了一份文件对比着看,闻言只是简单地说:“是么。”
“我刚拿到注会的执照。”
“嗯,好。”
叶念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茫然。她到底想要什么,她也想不出来:“我有点困了,想早点睡,你呢。”
林修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转回到文件上去:“你先睡吧,我要再晚一点。”
那晚,她又做回了那个很奇怪的梦,一个人在长长长的楼梯上往上跑,不停不停地跑,楼梯盘旋着向上,看不见尽头。她就这样跑到精疲力竭,却无法停止。凌晨时分醒过来时,她侧过头,看见枕边男子的睡颜,那样沉静而俊雅,却好像一个陌生人。
叶念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到底是谁?突然想起是林修,可是林修又是谁?她又是谁?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任何事情都会有发生和不发生两种情形,而两者的概率很可能是50,我们做决策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寄希望于50这样的概率。”attew点开下一张幻灯片,“如果某些情况下,50可能给我们带来巨额的利益,而剩下的50则是巨大的声誉上的损失,我们不能够用利益挑战声誉,事实上,这个侥幸的结果往往只会是失败,我们将会成为失败者。”
叶念想,这算不算是针对最近接连不断的会计师做虚假声明事件的警告?在外人看来,会计是一个很稳定的行业,实际上却是一个高危而灰色的业界。
“如果有51的概率取得利益而49面对失败呢?”底下有人玩笑着问。
“50和51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就算是95,也请你花更多心思看看剩下的5,这个机会成本你是否有能力去承担。”
叶念下意识地想,她和林修到底有多大的概率能够走到一起?百分之五十,或者是百分之五十一?她知道,绝对不会有百分之九十五。
会议结束之后,attew把她叫进办公室,让她尽快提交上一份从进入事务所到现在的工作报告:“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下周开始你就要接手助理经理的事务,我想把你安排去做银行的审计业务,有什么问题吗?”
叶念还没有接触过银行方面的审计,不过这都是大同小异的:“可以。”
“还有,过几天会有一批在校实习生进来,你带实习生走一遍流程。这几天如果有空,去把护照办下来,申请表格在事务所的内网上。如果你没别的问题,就先这样了。”
叶念走出高级经理办公室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
这个时候,她应当是这世上最为满足的人才对。升职加薪,拿到注册会计师的执照,计划好的报复成功,可是她居然一点都不为此高兴。
属性是狗尾的番外(1)
这是叶念第一次在林修家度过的新年。
她以前听一个父母是一对文学博士的同学抱怨过,每次吃饭自家爸妈最后会追溯千秋,评价历史疑案、文人马蚤客,到后来升华成辩论会。
这十分影响旁听者的胃口。
自然,中国的家庭都是有很微妙的相似之处。春晚的节目播到正热,在热闹欢腾的歌舞中,林母忽然开口:“央行年后又要上调准备金率了,我看又是要降息,你们说是长期公司债券好还是长期国债好?”
叶念闻言噎了一下,转头看林修,林修的表情分明是“我早就习惯了,你也很快就会习惯的”。
林父思索一阵,回答:“随你喜欢。”
林母看向林修:“你说呢?”
林修手上的筷子一顿:“投资这方面,我不太了解。”
“叶念你觉得呢?”
叶念很尴尬地在欢腾的春晚背景声里开口:“我想,不一定会降息吧?”
“哦?为什么?可是现在已经连着降息两三次了。”
叶念放下筷子,拿出最认真的态度来讨论这个问题:“现在的利息率已经很低了,还有通货膨胀的影响,我觉得央行很有可能会提高市场利息,这样买长期的、尤其固定利率的债权都是不合算的。”
“我们国家的消费结构就主导了投资以储蓄为主,就算再降息大部分人还会把存款放银行里,利率怎么会调高呢?”
“可是以现在的市场利率看,再考虑到通货膨胀率,实际利率已经接近0,再降不就是负的了?”
“你怎么知道现在有通货膨胀?之前正式的报告上说没有。”
叶念有点被对方越来越严肃的态度给震慑到,只听林修插话道:“妈,在吃饭呢,能不能不要探讨这种国民经济的问题?”
林母瞪了儿子一眼:“我和叶念说话,又不是对你说。”
“妈,其实你问这个的时候都已经有想法了,只不过要我们都表示认同,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叶念屈起手指抵了下额,勉强掩饰住笑。
林父拍了拍林修的肩:“咳,你说话也要含蓄点,家庭是某类社会的缩影,我们家是母系社会。”
吃过晚饭,林修先站起来整理碗筷。
其实第一次看见林修卷起西装袖子洗碗,叶念有种“是不是自己其实已经提早进入老花”的错觉。然而,嗯……此高级洗碗工的技术娴熟,洗得很干净,可见其经验丰富。
林修的母亲忙阻拦道:“好了好了,我来收拾吧。你这孩子从小都不做家务的,洗个碗都要摔碎几个。”
林修愣了一下。叶念默然了。林修的父亲搭着椅背,嘴角露出一道浅浅的笑纹。
叶念首先解除僵硬状态:“还是我来吧,呃……妈。”
于是林修习惯性说了实话:“以前家里的碗筷不都是我洗的?嗯,叶念你来帮我好了。”
等把厨房的玻璃移门关上,叶念忍不住笑:“林修,你妈妈会生气的。”
“我说实话罢了。”林修抬起手腕,“帮我把袖子再卷高点……其实她就是这个脾气,倒不也故意要为难你。”
“我知道的。毕竟你是最重要的儿子,现在突然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当母亲的心里总会有失落感。”叶念在心里默默补充着:尤其是,这个很重要的儿子还要分担家务。这样想想,就算之前被林母拉着讲述林修的衬衣该怎么折、衣服该怎么挂等等琐事,心里还是比较平衡的。
“不过,我不是很喜欢烧菜做饭。”林修打开水龙头,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只给妻子,或者想娶的女朋友烧。”
叶念楞了一下,然后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说:“林修,你说吧……咳咳,你还有什么条条框框的,全部都先告诉我,免得我一不小心就上了你的当。”她明明记得,在他们还没正式交往的时候,她已经吃过林修做的饭了。
“哦?那没有别的了。”他嘴角带笑,缓缓地补上一句,“暂时没有了。”
叶念接过林修递过来的冲干净的盘子碗筷,转手放进洗碗机里,忽然说:“林修,其实在之前你爸爸问我,想不想换个工作……”
林修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微微低着头,睫毛细细长长的遮住眼,微笑说:“不要太放在心上,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不喜欢的更不要去勉强。不过我爸这样说,还是会要你按照公司正规的招聘流程来,嗯……叶念?”
“什么?”
“我们已经领证了,你改改口吧,直接叫爸妈就好。”
一想到领证的过程,叶念觉得很亏心,她就是被赶着去的。某天林修一早起来开始翻户口簿、房产证,甚至连着两个人的护照都找出来带着,硬是把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等他们到民政局的时候,早到了快一个小时,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都还没有来上班。
叶念哼了一声:“林修,我可以告你骗婚。”
林修不欲和她讨论骗婚的确切定义,笑笑说:“那签名是你自己签的,我们这样最多算合谋。”他顿了顿,低声说:“领证是急了点,连婚前协议都没有拟定,不过律师已经给我传真过来了,等下你看看里面的内容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等年后去补办一下。”
“……这就是婚前财产协议?”等叶念看到那份协议书的正文,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确认再三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嗯,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就在最后一页签名。”
“这很有问题吧?这哪里是法律文件?这根本是不平等合约吧!”
“是么,我觉得还行。”
叶念把协议书往书桌上一放:“以后只要是离婚,不论原因,你名下的存款、股份、不动产全部都会变成我的。这种协议书我怎么签得下去?”
林修伸手握住她的手,缓缓说:“有承诺总比没有承诺好,何况这本来就是几张纸而已。如果,我说如果以后再伤到你,这样你就有主动权。叶念,我知道你心里很重视安全感,我出示给你我的一切,也不过只能让你好受些。我这样说,你明白么?”
叶念看着他:“改成婚前婚后财产都是共享的吧。”
林修微微皱眉:“我不想改。说实话我也是不安好心,等你哪天想追求新生活了,起码也会先考虑到我的情况吧?”
叶念哑然:“林修,你的脸皮真不只是厚了那么一点点,连这种无聊手段都无所不用……”
“男人本来就比女人寿命要短,等我死了你想爱上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在这之前就先和我过罢?”
这根本就是歪理!
叶念却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在这歪理下溃败千里:“呃,林修,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和你在一起从来不是在凑合。”
林修抬起头,嘴角弯弯的,眼睛里还带着笑。
叶念还想说话,却被楼下林母叫林修的声音给打断。林修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把文件给签了,我下去看看。”
叶念扶着额,给云尉打电话:“……我好像娶了个很会耍无赖的男人。”
云尉正在拉萨的土风餐馆里和驴友聚餐,背景是混乱的民族鼓乐的声响,她大声地喊回来:“再接再厉,如果你比他更无赖,你就赢了!首先要隔离所有教唆你男人的损友!”
叶念噗嗤笑了出来:“是是,有你这位革命导师在,我一定会胜利的。”
云尉笑着问正在敬酒的餐馆老板:“新年快乐用藏语怎么说啊老板?”隔了片刻,她对着手机清晰地吐字:“罗萨拉扎西德勒!叶念,我先挂了,这里声音太乱了!”
叶念放下手机,站在书柜前面看。这个房间的摆设,还维持着林修念书时候的模样。书柜里的还留着一些高中时候的参考书,她随便抽出一本,满满都是字。林修的人生的确是一帆风顺毫无跌宕,可是这样的顺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不过那些背后的努力,她都没有看见过而已。
她把参考书往后翻了两页,忽然掉出一张照片来。薄薄的相片是塑封过的,无声地落在地毯上。叶念弯下腰,把照片捡起来,微微吃了一惊:照片上,少年时候的他们站在校园里那棵老榕树下,微笑着面对相机的镜头。这张照片,曾经也是被放到学生会的网站上,只不过一年后换届,就被撤下来了。
那段青涩的年少时光。
叶念拿着照片,忽然想起林修说“你还是不明白”,那个时候的确也不是爱情。只不过,是有那么一个人——寻常得和任何人一个人都没有差别,他进驻过你的生命,你就忘记不掉了,也有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后还是忘记不去。
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林修奇怪地问:“你在百~万\小!说?可我这里都没什么你喜欢看的,大多数还是课本和习题——你……”
叶念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照片,打趣他:“林修,我好像……不小心看到你的秘密了。”
林修笑着嗯了一声,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明早要去祖屋那边,我们和爸妈一起过去?”
“嗯,好。”
“那边是个小城镇,可能会觉得无聊。”
“嗯。”
“那协议书也会签字了?”
“嗯。”
“……以后什么事都听我的?”
叶念看着他,皱眉:“不、好,你想得美。”
属性是狗尾的番外(2)
江南小镇的冬日总是特别湿冷的,地面上还润湿着水渍,空气里白雾氤氲。
叶念搓搓手心,在冷空气里呼出一团白气,回头看林修:“其实我不太喜欢白纱的裙子,裙摆太长走路很累,花边也太多太复杂。相比之下,我比较喜欢旗袍一点。”
林修笑说:“什么意思?这是和我谈判?”
叶念不理睬他,继续说:“而且我也不喜欢不停地向很多不认识的人敬酒。”
“嗯,我也不喜欢。”
“你这样说,算是答应我了?”
叶念很会旁敲侧击,性格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母亲不是她的对手,而这之前他已经被念叨好几遍“叶念这女孩子一点都不单纯不可爱,你以后不能太纵容”。林修握住她的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我本来就想和你说,结婚肯定要请客的,不过尽量少请点人,就像普通的家庭聚餐一样。”
叶念眨了下眼,微笑:“如果大办的话,别人也会奇怪为什么女方家里没有人来呢,所以你的决定是明智的,也请你理智地去说服你妈妈吧?”
“嗯?就我一个人去说?”林修看着她脸上很明显写着“你是宝贝儿子肯定不会被骂”的表情,又无奈又好笑,“我怎么觉得自己很像夹在中间的缓冲垫?”
拐了个弯,祖屋就在眼前,叶念压低声音笑着说:“用政治化的用语来说,你妈妈就是美国,强权政治,霸权主义。每当美国打伊拉克的时候,你就要扮演联合国的角色,在旁边劝架。”
林修忍不住笑,抓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回身边:“我忽然想到,其实我们之间最适用一个政治用语。”
叶念疑惑地看着他:“你也有经典语句想回赠?”她看到林修脸上微妙的神情,立刻甩开他的手:“算了,我不想听。”
“用在政治选举上的……”
“我都说我不想听了!”
林修笑着硬把她拉回来,在她的耳边慢条斯理道:“嗯,叫压倒性胜利。”
叶念只觉得耳边逼真地响起轰得一声燃烧起来的声音,脸上发烫:“林修,你满脑子都是黄|色的东西!”
林修笑得很开心:“没有,我是想说我被你压制着,这胜利也是你的……”
鬼才会相信他真是这样想的,叶念手痒地摸到他的颈,作势要掐,忽然听见身后响起林修母亲几近冻结的声音:“你们两个,吵吵闹闹得有完没完?整个院子就听见你们的声音!”
其实叶念已经是畏寒的体质,只是这里的空气比市的好了太多,甚至在晚上都能清清楚楚看见天上的繁星,待在房间里会觉得很闷,一早就和林修出去划船、看水库。林母却比她更加怕冷,穿着厚外套裹着披肩揣着热水袋,指挥她:“叶念,你过来,我和你说说话。”叶念叹了口气,认命地想,又来了。
林修摸摸她的头,低笑说:“你先听我妈的演讲,过会儿我再来救场,乖。”
叶念斜斜地瞥了他一眼:“联合国还是中立的好。”
林修微微笑着,看着叶念和母亲并肩走回屋子里,才举步走向站在花架边给盆景修剪枝叶的父亲:“爸,我刚刚和叶念商量了,我们都不太想办酒席,就简单点和家里人吃个饭。”
“从人情上来说,应该请你们公司的人。到不到场是一回事,发请柬是必要的礼节。”父亲放下园工剪,抬手揉了揉太阳|岤,“叶念家里,总不至于连一个亲戚都没有了吧?”
林修想起在餐厅里朝叶念泼茶水的亲戚,微微苦笑:“就算她同意,我也不想请。这种场合,叶念压力会很大,而且……我不想她不高兴。”
父亲浅浅地笑着,嘴角露出一道温柔的笑纹:“你也太宠她了。你妈妈很吃醋的。”
林修愣怔一下,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嗯……”
小时候,管束得最多也接触得最多的人,一直是母亲。大概因为母亲扮演了那个打骂说教的家长角色,父亲其实更像朋友,而他也想成为父亲那样的男人——温和而强硬,不用靠虚张声势的凶狠而是因为温和而坚强的男人。
“虽然你们两个的性格都强硬了点,不过我还是看好你们的将来。”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计算机是死的,数据也是死的,真正的相处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如果说云初是一张白纸的话,叶念是不够单纯,可是她懂得人情世故。我很喜欢她。”
林修笑着嗯了一声。叶念能够得到父亲的完全认可,其实他比她更高兴。如果连带着母亲那份也得到的话,大概会更好。可惜那不可能。
父亲又拿起剪刀,语气平淡地问:“你觉得,你爷爷和奶奶谁是一家之主?”
林修毫不犹豫地说:“奶奶。”
“那你觉得,我和你妈谁才是?”
“呃?”林修语塞,隔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了。”
“你妈妈怕你太在意叶念,怕你最后被她给吃死了,其实这是完全不用担心的事情,你说是么?”
林修笑了一下,低声说:“我是忍不住想对她好一点。”
正厅堂里挂着林修祖父祖母的合照,叶念在之前就听林修讲过他祖父母的故事,用简单的词语概括来说,就是“英雄救美”。
至于那美人,是林修的祖父。
在那个很混乱的年代,学者和走资派一起被打倒,政治上矫枉过正。林修的祖父一家是书香门第,却被下放到这个荒芜的小镇,住猪棚,跪玻璃,被牵着游街。林修祖父原本是有未婚妻的,他们是一个大学的,这之后,那女生嫁给了别人。
于是林修的富有正义感的祖母出现了,威风凛凛地保护这一家人,拿着大棒把来找麻烦的人赶走。
有点令人啼笑皆非的婚姻。
“你和林修住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现在也领了证,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林修母亲先发问。
叶念有点始料未及,其实她一直在药物避孕,林修也是知道的:“还没想过,现在还是有点早吧。”
“不早了,你现在是二十五岁又不是十五岁。我查过资料,这个年纪养小孩正好。”
如果她是十五岁,她该佩服林修的心理素质过硬吗?叶念顿了顿,委婉地说:“林修刚刚升职,我想先等他稍微定下来以后再决定。我这几天会和他商量的。”
“你不要忘记了,不然我就直接来替你们决定。还有啊,我喜欢男孩子。”
“啊?”
“林修是长孙,你们最好也要个儿子。”
“可是这个,不是由我说了算的……”
“怎么不是你?叶念你也争气一点,”林母上下审视她一遍,“你太瘦,多吃一点,不然孩子的营养也跟不上。”
叶念叹气:“妈妈,女儿还是儿子是林修决定的,和我真的没有关系的。”那个决定性别的y染色体她可没有。
“怎么和你没关系了?这和林修才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念想笑又不敢笑,余光瞥见林修走过来。他恰好也听见这个论调,有点尴尬地开口:“妈,你别说了。”
“你现在很高兴?”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好笑……”等到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叶念才能笑出来,“你妈妈很可爱,真的……”
林修搂住她的腰身,坚定地压倒:“那你呢,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这个很难说。”叶念仰起头,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不过我和你爸爸达成协议,三个月之内我会去他公司里应聘。”
“嗯……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抛弃了事务所的工作,以后也不用经常加班加点。”叶念推推林修的肩,“爸妈就在隔壁,我们还是聊一会儿天,然后纯洁地关灯睡觉。”
林修轻笑出声:“可是现在还很早。”
这不算繁华的小镇,根本没有夜生活,八点还不到大家都已经洗洗睡了。
“那就多聊一会儿好了。”叶念摸了摸他的颈,“我是很严肃地和你申明这个问题。听话,乖。”
“别把我当小孩子哄。”林修微微吐出一口气,“怎么觉得这次过年像是自虐,睡一张床上居然还只能纯聊天。”
叶念被他淡定的表情和语气给惊到了:“林修,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已经结婚的男人脸皮都会变厚。”
“算了,这方面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林修支起身子,望着她的眼睛:“那你呢?你现在知道自己归属于哪里了么?”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是归属于你的?大男子主义。”
林修轻笑:“如果你要说我是属于你的,那也可以啊。叶念,你准备包养我的话,在无不可抗力的条件下,都不能毁约。这个条件其实很合算的,我会修电脑,做家务,年薪高,怎么样?”
叶念忍不住笑:“你真无聊……”
“除去硬件不算,我长相也好,超出平均身高很多,能给的基因也不错……”
“好了好了,拜托你别做自我推销了。我又没说不好。”叶念拉起他的手指,两人无名指上的对戒在灯光折射下相映成辉。她的确是惧怕彻底安定,这会给她一种被约束的感觉。所以,一直很抗拒和林修的家人相见,也抗拒接触和磨合。
她以前总是觉得,即使走入婚姻,也不是和他背后的家庭结合。实际上,林修的父母也会变成她在法律上的父母。
而那些所谓在经济上独立和生活上保留各自的空间,现在来看也是障碍。什么都要分出“你和我”来,那么何时才会有“我们”?
属性是狗尾的番外(3)
不知道婆媳不合大概是自古以来必定存在的问题。
林修告诉过她,他妈妈第一次见婆婆的时候,心直口快地说了句“伯父伯母看上去不太配”,于是立刻遭来未来婆婆的愤怒。
林修的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