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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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椅子,一边道歉:“不好意思,我好像迟到了?”

    易云初朝她微微一笑:“没有,正好。”稍顿了顿,又道:“你说有法律上的问题不明白,是什么?”

    叶念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点了一个商务套餐:“嗯,是我亲戚家的小孩,论年纪的话必须要付刑事责任,只是还不太懂事,所以……我想问问你看,有没有什么相似的案例?”

    “你能不能再说得清楚一点?太含糊的话,我不好判断。”

    叶念沉吟片刻:“大概十八九岁,已经成年了。因为家庭的关系,父母比较放纵,脾气比较暴躁,和别人起争执,打架滋事,还有向朋友索取贵重物品。”她也是在赌,如果碰巧给她猜对了,后面的事态很容易就会朝设想好的那样发展。

    易云初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都这样,我前两天倒真的接到一个案子,和你说的情况有点像,不过没有这么多状况。如果发生了肢体暴力的话,对方有没有去验伤?伤势如何?至于在金钱方面的问题,这个金额有多少?如果超过一定的数额,就构成刑事责任了。”

    叶念觉得手心都有点潮湿了,忙问:“那你接到的那个案子是什么情况?我知道有行业规则,不能透露太多,只要一个大致的情况就好。主要是老人家不太相信律师,我想了解一些,才有说服力不是吗?”

    正好服务生走过来送上餐点,易云初拿起筷子,叹气:“我接的那个案子,那男孩子向朋友陆续骗取了十几万,其实他的家境还算不错的,只是那男孩子的朋友不愿意庭外和解,非要起诉。十几万,可以构成诈骗罪了。”

    “那你们是打算如何处理这个案例呢?”

    “主任让我接了案子,但是压着不去管它。既然不能私下和解,上了法庭一定不会有用。”她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律师都是黑心的?”

    叶念微微一笑:“不会,每个行业都有它的规则,既然规则已经定下,我们自然都要遵守。”

    上天已经给了她机会,只看她如何把握而已。

    天堂和地狱

    叶念去了曾经父亲在城郊买下的厂房。

    刚刚在附近办完事,已近傍晚,夕阳金灿灿的,绚烂得教人睁不开眼。连续几日高温天气,正是本市特有的炎热夏季的伊始。

    其实她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并不是太清楚,只是有一些事特别清晰些,以至于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好像发生在昨天一般。父亲当初开办公司时,是以合伙人的方式注册经营,本意是想运营一个家族企业。而母亲是很温柔的女子,喜欢用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母亲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有魔法的,让她有一天变成童话里的公主。

    那时天是蓝的树是绿的,阳光灿烂得几近通透,多么美好。

    那时也不明白,什么叫做忧愁,什么叫做艰辛。

    她会为周末是学书法还是学钢琴而发愁,却从来没有了解过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的生活,直到那一天。叶念想,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从认领遗体到火化,还不过三天,律师找上门来,飞快地做了财产交割,伯父接收了大部分产业,剩下的,也被其他的亲戚瓜分一空。

    法律是冷冰冰的,它信奉白纸黑字的证据。

    母亲的话语犹在耳边,她却已经从天堂到了地狱。

    依稀记得小时候被一样大的男孩子欺负了,她非要还过去才甘心,别人打了她一下,就要还两下。亲戚说,叶念这孩子绝对不会吃亏的。或许有些性格是注定的,刻画在骨髓里面,根深蒂固,就算后来受了教会的洗礼,还是改变不了。

    今日不是周末,工厂却是停工的。从建筑外观上来看,已经显得陈旧而萧条,门卫室里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在值班,处处显出经营不善的衰败气息。

    叶念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转身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包烟,敲敲门卫室的门,微笑着打招呼:“老伯,我有些事想问你,可以吗?”

    那老伯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叶念立刻递上烟:“我看这公司规模算是比较大的,已经办过商业保险吗?”

    老伯接过烟,点燃了夹在手上:“小姑娘你是来推销保险?我劝你想也不要想了,这还要办什么保险?没倒闭就差不多了。”

    “可是这里的厂房设备占的地方很大啊,要是一时不景气可以出租一部分,怎么会倒闭?”

    “出租?那也要有人来租,我告诉你,这里的东西都还是上一任老板留下来的,年岁长了就只能当废铜烂铁卖!”

    叶念沉默一阵:“工厂里的车间也很久没有开工了么?”

    老伯弹落烟灰,青色的烟雾在空气弥漫着:“没有生意还开什么工?就是一个空架子。”

    叶念点点头,道了谢离开。

    在本市,最贵的是房产和土地,就算现在清盘停业,光是这些厂房还是价值不菲,叶念默默在心里估算出一个价位。

    既然这里是当年父亲一手创建起来的,多年以后,就由她将一切终结。

    隔天便是叶念的生日。早上的时候,叶念就收到陆晴的短信息,说如果林修没时间陪,她就负责到底,陪吃陪玩还附送聊天时间。

    大约是最近老是回想的缘故,叶念觉得自己特别容易陷入某种情绪的泥沼里,立刻回复说:“晴晴,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我们到了三十岁都找不到可以嫁的男人,不如将就着在一起吧?”

    隔了片刻,陆晴言辞粗鲁地回复:“滚,没事别来诅咒老娘嫁不出去!”

    叶念单手支着颐微微笑。

    待到了下班的时候,叶念慢吞吞地整理好东西,等着电梯间塞满人的高峰结束,慢悠悠地搭电梯下楼。在大厦外面的停车场和高级经理attew擦肩而过,这个混血男人身边的女伴又换了一个,那女孩子很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仰起头来脆笑着说话。而attew则微微侧过头,耐心地听着。

    风流而雅致的男人确实有种难言的魅力。

    attew大概是叶念见过的,从头到脚无一不透出“品位”二字的男人,挺拔消瘦,就算是最难穿出气质的dioro,也显得十分合适。

    只是花心的男人,尤其是这种已经把爱情游戏玩转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的男人,她实在欣赏不来。

    两人走过她身边的时候,attew脚步顿了一下,淡淡地打了声招呼:“还不回去?在等人?”

    叶念点点头:“等男朋友。”

    attew微笑:“那就到大厦里面去等,路边灰尘多。”

    叶念答应了一声,还是站着没动。繁华路段,车辆总是多的,一辆辆从眼前飞驰而过。也不知看见眼前第几辆车子过去,她看了看时间,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

    叶念有点纳闷,林修一向来是准时,通常只会早到不会迟到,就算路上堵车,这个时候也该差不多到了吧?

    再等了一会儿,眼见着天色也渐渐的黑了,华灯初上,叶念有点不耐烦起来,直接从包里找出手机打过去,机械的语音提示却是对方已关机。她再次看了看时间,居然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想想也不会等到了。

    叶念不继续傻等下去,就沿着繁华的街道慢慢地走。拐弯后,下一个路口便是名品街,精致的水晶橱窗里陈列出来的俱是标价惊悚的珠宝和奢侈品。那些样式精致的钻戒在暧昧的晕黄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动人的幽光。

    事务所离公寓,车程十五分钟,走路却要近一小时。

    她走了一路,慢慢地将不满的情绪平复过来。

    叶念打开客厅的灯,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尤其是穿着跟高跟鞋走了这长长一段路,实在受不了。待缓过来之后,该做什么做什么,吃完夜宵后洗漱睡觉,在林修的床头发现一只丝绒盒,里面是镶钻的十字架吊坠。

    叶念合上盒子,随手放了回去。她虽然信仰基督,可要她戴着这么贵重的十字架去做礼拜,这太过不伦不类。

    叶念一向浅眠,睡意中忽然听见两声电子锁开启的声音,顺手拿过床头的闹钟看时间,正好是五点出头。她翻了个身,看见林修推门进来,站在衣柜前拿衣服,回头看见她,转身坐在床边,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吵到你了?”

    “还好,”叶念重新闭上眼,语音模糊地问,“你昨天怎么把手机关了?”

    林修怔了一下,随即捂着额:“……昨天我们还约好的,居然……你空等了很久?”

    “不太久,我猜想你大概是有什么事耽搁,就先回来了。”

    “嗯,昨天公司的平台突然被黑客攻击,一忙起来就昏了头。”林修握住她的手,“……你在生我的气?”

    叶念叹了口气:“总是工作比较重要,不过你下次要爽约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电话通知我?这样心理落差会很大的。”

    “下次?我可不想有下次了。”林修微微垂下眼,苦笑说,“对不起。我每次想做得好一点,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时常会出错。”

    亲耳听见林修道歉,叶念稍稍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林修一直都不习惯道歉。这样说过几句话,她也再无睡意,就被靠枕头坐着:“你等下还要去上班吗?”

    “是啊,回来换件衣服,等下还要去公司。”

    叶念看着他脸上的倦怠神色,这样一晚上没睡,连下巴上细小的胡渣都冒出来了,安抚地拍拍他的头:“拜托,别摆出这么一副严肃僵硬的表情好不好?还好我不是你下属,不然天天对着看还真受不了。”

    林修抓住她的手,笑了一笑:“你不就是喜欢这个类型?”

    叶念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什么类型?”

    “我这样的。”

    又来了。虽然知道林修这样长相好,家世好,一路平坦而无误差地走到如今的男人,自我感觉肯定会很好,但他到底哪来的自信认定她已经爱他爱到走火入魔、是非不分了?叶念拉拉他的领口:“你去洗澡换衣服吧,你身上有烟味,我对这个向来没好感。早点我来煮好了,不过我只会烧速冻的,你不要有什么期待度。”

    林修又无奈又好笑:“叶念,你有时候真的没半点女人味。”

    因为急着赶回公司去把昨晚的工作收尾,林修只是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早点,便要出门。叶念拿起领带,绕过他的颈:“来,不介意的话稍微弯一下腰,这样我够不到。”

    林修笑着微微低下身,看着她手指灵活地帮他打好领带:“对了,床头那个盒子里的项链是给你的,怎么没戴上?”

    叶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美国留学过,应该经常听见‘宗教’和‘种族’之类很有争议的话题吧?”

    她现在在国际化的会计师事务所工作,里面的员工并非清一色的中国人。外国人对于宗教种族还是很敏感的,为了表明无任何偏向的歧视,十字法的打领带方式是禁止的,各种有宗教含义的饰品也不能戴。

    林修揉了揉她的头发,用力拥抱了一下,叹息:“说真的,要是我每天一回到家里就能看见你,这样就好了。”

    叶念犹豫一下,半开玩笑地说:“那要看你给的福利好不好了,关于这点我还要再慎重考虑。”林修很尊重女性,只是骨子里还是有点大男子主义,这样暗示性的建议已经有那么几回了,既然他不直白地说出来,她就打算这么含混过去。

    独立的女人总比依附者要值得欣赏。

    她自知自己并不比易云初优秀,她有的对方也有,甚至更甚,唯一的特别之处,大概就是她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温柔体贴的好女人,固然好女人是值得被爱的,要让一个人念念不忘地惦记着,却还是不够。总是,要有那么一些特别之处。

    税务组的人手不够,叶念被临时调配过去,去高教园区的税务分局办了点手续,办完正事正好临近中午时分,顺道就去了成教区块。

    在大学的时候,讲师偶尔也会给成教代课,后来还介绍给她一份助教的兼职,所以她对于这周边的几所成教学校还是比较熟悉的。由于校区规划不完整,学校内部不办食堂而外包给私人,里面的饭菜都是一顿吃不完,剩下的拿去回锅,第二天再端出来,如此循环下去,直到米粒都硬得磕牙为止,属于隔夜饭中的战斗机。

    偏偏学校还在主干道上,一条马路通到底,没有形成学生街,最多只能期待一下在晚上才会出现的流动摊点。

    叶念在附近来回走着,对于能不能碰见叶皓心里也很没底,只是第一回见面必须得看似碰巧。当她走到第三趟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那个在学生群里个子高瘦又显得吊儿郎当的大男孩。对方也很快看见她,吹了一声口哨:“嗨,你怎么在这里?”

    叶念微微一笑:“你说呢?”

    叶皓看了看她身上的正装,露出男人之间说到某些限制级话题时候的笑:“制服的诱惑,很正点。”

    你x的才制服诱惑,叶念在心里腹诽,这真是要怪小日本的□事业太发达,他们自己国人共享之后还传播到全世界:“我在附近的税务局办点手续,正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我请客。”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附近哪有什么餐厅?方便面都比食堂饭强。”

    叶念看了看表,下午只要再跑一个事业单位,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那就去市区的餐厅吃。”

    叶皓拍拍手上的课本:“我下午有课。”

    叶念直接拿过其中一本书,翻开的书页还是片片空白,几乎全新,连个折角都没:“你看。”

    叶皓抬手搭着她的肩:“那就走吧,你请客,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他摇摇晃晃地走出两步,看见有人从身边走过也不避让,直接撞过去,骂骂咧咧:“滚开,没长眼睛啊你!”

    叶念眼底情绪冷淡,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做到底应不应该,就算心里知道答案,还是会一意孤行。她从不觉得自己无辜。

    最重要的人

    “你到底是在哪里工作的?这么清闲,工资还高,我毕业后也去那里哈。”西餐厅里,悠扬的爵士乐如水流转,服务生静默地端着盘子来去,仔细地为客人铺开餐巾和刀叉,然后退到一旁。

    叶念只含糊地说:“具体做什么不好说,不过会接触到一些内幕消息,所以会有保密费。”这话不完全对,但是也没有错,事务所里接触到的数据报表都是大公司内部的机密,他们工作的时候都只能用事务所统一派发的笔记本电脑和移动硬盘,这也是以安全角度出发而考虑的。

    “内幕消息?比如什么?”叶皓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说话,“我爸说,那个致远集团的前总裁背地里肯定包了好几个女人,他那老婆就和男人差不多……”

    叶念眨了下眼:“嗯?伯父和致远集团在商业上有合作?”

    致远的公司规模其实比奕新还要大得多,开头几年是做物流生意的,因为那时候正规的物流公司不多,所以发展特别快,到了中期开始开发房产,整个产业转型得十分成功,现在还承包了航道,总的来说是发展很稳健的大型集团公司。而事务所的客户名单里并没有致远,一直是由另外一家事务所的会计师飞机来去为其做审计和税务咨询,她其实并不太了解。

    “那是以前,现在早没了,我对这个没兴趣,问我也没用。”

    不管是私人的,还是生意上的来往,最好都不要有。叶念见他吃了几口牛排,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的机器来看,便问:“这是股票机?”

    “是啊。”叶皓按了几下按钮,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到证券公司,要经纪人帮他买进几支股票。

    叶念知道,股票机的推荐并不建立在正确的预测之上,而股票本身的价格变动是完全随机的,哪怕是最资深的金融分析师也不能准确预测,像国内这样信息弱有效的金融市场,想要准确预测的难度更大。更多的,要靠内部消息,比如现在还未发布的年度报表。恰好因为工作的关系,她还是能提前知道一些公司的经营数据:“那支xx医药的股票应该是不会继续走高的,估计很快就要跌。我劝你还是把买单撤销了。”

    叶皓看了她一眼,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家上市公司的上半年业绩滑坡,几近亏损,这几天的股价却不断被人为抬高,那很可能是主力资金准备出货了。叶念懒得和他分析其中原因,只是说:“我知道些内部消息,再多的就不好说了。”

    叶皓还是半信半疑,随口说:“反正买得不多,亏了也就亏了,无所谓。”

    叶念也不欲多费口舌说服他,反正事实就摆在面前,过一段时间他自然会知道:“据说前一个月刚上市的那家xx电子不久会有利好消息放出来,你要是有闲钱的不妨买一点试试看。”

    叶皓的态度很敷衍。

    其实她现在这样说也是事后诸葛亮,事务所内部都知道这件事,只是知道归知道,还是晚了那么一步,现在想买这股票恐怕也买不进了。不然的话,每个员工光是买卖证券就可以一夜暴富了。

    很快便到了事务所的一个业务高峰期,各大上市公司的年度报表预测纷纷出台,由于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不少大盘股爆出业绩亏损的可能,整个股市放眼过去就是一片惨绿色。

    离得不远的九月份是每年例行考注册会计师的时间,因为这个缘故,经理分配人手的时候都没让她全国各地地飞。

    待熬过这段非常时期,又慢慢空闲下来。

    下班的时候接到陆晴的短信,加上林修要加班,天时地利人和。

    每一次的经济萧条,最先波及到的是基础的产业,还有银行,而对于酒吧的影响却不怎么大。可见,都市人即使失业还是不会放弃这灯红酒绿的喧嚣。

    叶念到“诺亚方舟”的时候,陆晴面前的吧台已经摆了四五只高脚杯子,而身为老板的李斯梵缺席。她被这场面吓了一跳,忍不住问:“你这是干嘛?这是酒又不是果汁。”

    陆晴抓起杯子在吧台边一磕,杯子碎了一半,她就拿着剩下的一半指着叶念:“我心里不爽,看见别的女人幸福洋溢的样子就更不爽!”

    叶念看着逼近自己鼻尖的玻璃杯,语气平淡地问:“李斯梵又怎么了?”

    “他看上你那位高中女同学了,每天乐颠颠地去追求人家呢。也不想想看,人家和他会有共同语言吗?就算听音乐,人家听的是古典,他只听流行的,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好不好?!”

    李斯梵和易云初?叶念沉吟片刻:“李斯梵应该不会想到这些,他向来用直觉。热情来得快,消退得也快。”

    陆晴愤然把碎杯子丢开:“我真是受够了!我爸都说不赌了,现在不知怎么瘾头又上来了,当初我妈就是为了这个同他离;一个亲弟弟,年纪见长脑子不长,现在是我养他,一句谢谢都不会说。李斯梵呢,他把我当什么?!”

    叶念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又被陆晴打断,她也只能默默听下去:“要帮忙的时候,他们就来找我,等到没事了,就忘记有我这个人了,真受不了!根本就没有人重视我!”

    “晴晴,其实说得肉麻一点,对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人……”

    “少来这套,”陆晴挑着眼角看她,“多重要?比林修重要?”

    “嗯,我认识林修在认识你之前,就是算上这之前的,实际上不过一年而已。交往到现在,连半年都没到。可是我认识你到现在,我们相处过的时间,整整八年。八年和一年,你说是谁更重要?”

    “听起来就像我抢了你男朋友,你也不会生气似的。”

    叶念微微一笑:“会生气啊。可你不是这样的人,就不存在这个前提。再退一步说,如果真的抢得走,男人就没有责任?这种事情,实际上就是你情我愿的,难道还能被强迫去出轨么?相比之下,如果你这样做,给我的打击会大很多。”

    陆晴看了她一阵,忍不住问:“你这么悲观,难道林修没有和你说过今后的打算吗?比如结婚什么的。”

    “他说过,不过我没有太当真。有些事情,太认真了,期望值也越高,结果反而不那么尽如人意。”叶念接过调酒师推过来的杯子,道了谢。只见那调酒师抬头看着她们身后,微笑着问:“先生,你要点什么?”

    陆晴回头望,有点惊讶地开口:“林修?”

    叶念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她刚才说的话不会那么巧都给林修听见吧?那可真的糟糕了。她有点心虚地问:“你今晚不是要加班?这么早。”

    林修走近两步,抬手搭在她肩上:“我看事情做得差不多了,就提早回来。”然后转头看向陆晴:“我来接叶念回去,不会打扰到你们聊天吧?”

    陆晴忙道:“没事,不打扰不打扰,你快点把她带走吧,我看见你们这一对心里更添堵。”

    叶念忙无声地问陆晴“他听到了多少”,陆晴摇摇头,调酒师抬手撑在吧台上,笑得有点促狭,压低声音说:“大概从你那个一年和八年的理论开始。”

    ……那就是说全部都听见了?叶念有点郁结:“你居然也偷听。”

    调酒师笑:“我没试过男女恋情,所以有点好奇,哈哈。”

    林修揽住叶念的腰,不给她应对的缓冲时间:“走吧,我没把车停到车位里,怕被开罚单。”

    这样一路走出酒吧,打开车门坐到车上,叶念觉得林修的态度都和往常没两样,遂决定主动提起:“林修,刚才的一些话是安慰晴晴说的。”

    林修转过头,静静地注视她一阵,淡淡地一笑:“我知道。”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逸进来,在他的脸上形成一片淡淡的光,明灭不清。

    隔了片刻,叶念听见他轻声问:“一年和八年的差距,你觉得这很重要么?”

    这当然很重要。她的人生才开始四分之一,而这八年就几乎占去了她所有最为深刻的时光。不过在有些事情上是不能太过诚实坦白,于是她回答:“那也不一定的。”

    林修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问:“还分特殊情况?”

    叶念立刻反应过来:“不就是你和易云初吗?很明显的,你原先一直都和她比较熟悉,难道你其实很喜欢她?”

    林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危机顺利解除。叶念吐出一口气来,和林修说话真是要用脑啊,不然很容易被回击到体无完肤。

    打开房间的门,叶念正在摸索电灯的开关,忽然感觉到林修伸臂搂住她的腰,逐渐加重力道:“叶念,我忽然发觉你很有小聪明。”

    她愣了一下,偏过头去看他:“如果你愿意把‘小聪明’换成‘急智’,这句话会变得比较中听。”

    林修低下头,嘴唇滑过她的耳边,顺着颈项停在大动脉的位置:“那么,请用你的‘急智’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不知道为什么,叶念有一种“如果回答不正确他真的会咬下去”的错觉,忙说:“啊,你是我的——不对,我是你的肋骨。”

    林修轻笑出来,伸手打开客厅的灯:“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怎么会信仰基督教?因为喜欢圣诞节?”

    每到圣诞夜,教堂里总是特别热闹。的确有不少人喜欢这个西洋节日胜于教会本身。叶念想了想,回答:“其实我比较喜欢万圣节,讲鬼故事才有气氛。”

    “也对。这一天,大概所有女人终于都可以不用化妆就出门。”

    叶念忍不住拿包打了他一下:“看你人模人样的,居然不喜欢说人话。”

    无法救赎

    工作日照常忙碌。叶念打开电脑,把做好的报告一份份打印,然后装订归档,把档案袋封口后签上名,忽听经理远远地叫她:“叶念,你把近江房地产的审计报告找出来,这些要全部注销档案。”

    叶念应了一声,按照字母索引找到那部分的审计报告:“近江想换事务所?”

    “他们是不想换,只不过现在控股权到致远集团手里了,子公司当然随母公司去别家了。”

    又是一出人间惨案。大的吃掉小的,不大不小的等候时机随时准备蚕食比它大的,正是自然界物竞天择铁定律的最好诠释。

    叶念把档案全部调出来,回到办公桌边看见手机屏幕亮着。她打开收到的短信息,竟是叶皓发来的:“你最近还有没有内幕消息了?”

    她想了想,回复说:“致远集团,股票代码你自己查。不过涨幅空间估计不会太大。”一般来说,价格被疯炒上去的股票本身是有问题的,但是像致远这样稳步发展、公司经营信息基本透明化的,里面的猫腻无疑要少很多。

    隔了两日,等到致远集团成功控股近江房地产的利好消息放出,股价都一直有幅度和缓的增长。

    叶念知道差不多是时候收手了。

    目前为止,这个局里的每一步都很精确,只差最后一步,即可完成。她觉得再拖下去只会想得越多,也越加容易犹豫,最后难免会出现差错,功亏一篑。是以叶皓后来提出周日请她喝咖啡,她也欣然答应。

    见面的时候,叶皓刚换过新发型,还重新染了色,显得很精神。

    叶念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微笑问:“你这次的头发做得很好,是哪一家店?”

    其实不光是换了新发型,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某知名品牌的新款,看来在股市的确是赚到钱了。的确有很多人尝到这种甜头,就会沉迷下去,直到倾家荡产。

    她和叶皓东拉西扯几句,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你的手机是半年前上市的,伯父怎么都不给你换个最新的?”

    叶皓面露不愉:“别提了,我爸妈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去年开始管我花钱,每个月刷卡都有限额,信用卡透支额度也取消了。”

    这个经济限制是去年开始的么,难怪会向同学索取这么多钱,结果惹上官司。

    叶念笑了一下:“伯父生意做得这么大,一定不是在乎钱。其实你可以向你同学借,下次还了就是。”

    叶皓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些人都太小气,之前借了那么两三次没有及时还,居然还要起诉我!神经病!”

    叶念故作惊讶:“最多你还的时候多算点利息给对方好了,现在的银行利息都只有这么点,居然为了这个起诉你?”

    叶皓笑嘻嘻地看着她:“所以你以后有了内幕消息要多多告诉我哈,你没有本钱,可是我有,我赚了钱分你一半,怎么样?”

    “不是伯父不给你零用钱了,你哪里来的本钱?”

    “啧,明的借不到,暗的还是可以的,上次你告诉我要买那只致远集团的股票,我就去个人办起的钱庄借了,现在本息都还清。”

    那种个人提供的贷款其实就是地下黑钱庄,叶念也时常收到类似的短信息。短信里说的看似每日只需非常小额的利息,实际上,一天一天累加起来的利滚利很快就会超过本金。叶念本来就打算建议他去这种钱庄贷款,却没想到他已经这样做了。

    她从包里拿出记事本,把其中一页撕下来折起放在桌子中间:“赚了钱的话倒也不用分我一半,我抽2的佣金就够。”

    前提是真的能赚到钱。

    “还有,这个是最近唯一的机会,你千万别忘记了,要尽快入手,看看赚得差不多就抛出。”叶念想了想,“最好多投入点资金,你大概准备借多少?如果不够的话,我手上还有点闲钱。”

    叶皓报了个数字,这数字比叶念原先预计的还多些。他打开那张纸看了看,皱眉道:“这只股票是st打头,业绩是亏的。”

    “现在不就是这样,亏得越厉害,股价越高。”事实上,要从事务所庞大的数据库里找到这么一家上市公司还真的很不容易,目前还没有业绩亏损预警出来,可送过来的报表上却是修饰得太过,漏洞不少,高级经理attew亲自做这家公司的报表审核,判断对方公司已经连续三年亏损,必须暂停交易,对于报表本身也签下否定的意见。

    从咖啡馆出来,夏日的阳光剔透到刺目,眼前的世界都是白晃晃的一片。这本该让人觉得炎热焦躁的夏日。

    叶念却一点都不觉得热,经过教堂时,听见里面传来钢琴清脆的声响和歌声,便走了进去。周日,是固定做礼拜的日子。

    她站在最后排,远远地看着台上唱诗班那些少女们捧着书的侧影,青春洋溢,柔软得美好,阳光晕染在身后,像是为少女们平添出圣洁的白色羽翼。

    神爱世人,他将自己唯一的儿子留在凡间。

    叶念很怀疑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天堂。如果有,外婆大概正在天堂。只是她再没有机会见到,她只能下地狱。

    她不是无辜的,她有罪,却已不想获得救赎。

    短短一周时间内,各家上市公司的年报纷纷公布。

    因为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整个股市崩盘,不少会计师事务所卷入假账的丑闻,沪市股指在收盘时跌破1700点。从当初的6000点指数到如今的1600点,几乎就是那么几个月的时间。

    叶念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个股价格曲线,几乎是呈垂直状向下倾斜。

    周一周二的时候还是被抬升价格的,这也难怪,主力资金要退出,然后周三下午到现在,连着跌停,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时间。年报明天就会出来,之后会暂停交易,整顿以后再上市,再跌停。

    其实叶皓若不贪心,他完全可以来得及获利后退出。可是他不会,甚至会投入得更多。这是大多数人屈从和追逐利益的心理。

    她自然不担心伯父一家会找上门来,尽管他们现在大约很想这样做,可惜从那一年开始,他们就不曾了解过她住在哪里,做过些什么。更何况,现在怕是要焦头烂额想着怎么卖掉手头上的厂房土地来偿还高利贷。

    而开头两天,叶皓还会坚持不懈打她的手机,似乎以为打通了电话便能抓住她一般。叶念直接把这个号码转入来电黑名单,不受其马蚤扰,清静过天后把号码调出来,打过去时,语音提示说对方已经关机。

    大概是她的心情好得有点诡异,连高级经理attew都有所觉察,注视了她几秒钟后问:“你知道自己最近要升职加薪?”

    对于这种西方式的冷幽默,她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以为自己会升职加薪?”

    而林修更直接点:“我以为你中了一千万。”

    恐怕还不止这个数目,只不过最后进的不是她的口袋而已。完全损人不利己的事,她还做得这么开心。

    一年中的第九个月份,是全国的注册会计师统考。

    叶念考完最后一门单科,居然在考场门口碰上杜晓杜,对方那脸色惨白、双眼红肿,形容十分憔悴:“……你怎么了?”

    杜晓杜撇了撇嘴,看向另外一边:“没事。”

    叶念也不勉强,和她同行了一段路,忽然手臂被她一把抓住,杜晓杜恶狠狠地说:“你赶紧回家把你家男人管好,否则到头来给他人做嫁衣,哭死都来不及!”

    叶念怔了一下,反问:“什么?”

    “我说林修和那个姓易的法律顾问。他们感情可真好,每天中午都一起出去吃饭,还有说有笑的。”

    前面不远处就是街心公园,叶念语气平淡地说:“我们去前面坐一坐,慢慢说。”

    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失恋的高发季节。刚安慰过陆晴,便轮到杜晓杜。叶念原来就听杜晓杜说过她和她男朋友是如何在大学里相识,毕业之后一直同居,还告诉她说他们打算今年年底的时候领证结婚。

    “本来也只是以为是那个女孩子缠着他而已,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我懒得计较,计较来计较去都是和自己过不去,后来才渐渐发觉不是这样的……”杜晓杜捂着眼睛,肩胛微微发抖,隔了好久才带着哭腔说,“有一次,我偷看了他的qq聊天记录,他的一个哥们问他,难道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孩子吗?他居然回答,这个女孩子如此优秀,是男人都不可能不动心,可是他对我有道义上的责任,没有办法。呵,责任?我耗费了这么多青春在他身上,他只对我有责任?!他还吃猪肉呢,怎么不对母猪负责?”

    叶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没有介入其中,是无法切身体会到她的感觉:“肯付责任的男人还是好的。”

    “我受不了,和他吵了几句。他的几个朋友立刻跳起来劝他和我分手,别人都是劝和,他们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