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簪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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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回来的时候要小心,别被人发现,让人知道我这个假皇帝戴绿帽子就不好了。”

    “知道了。”我抿抿嘴,叫香香变成我的模样,自己则里面穿着便衣外面套上太监服,随她一同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1朱彬,即江彬。

    ╮(╯▽╰)╭,哇咔咔,终于马上大结局了。这是羽毛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完结的长篇小说哇

    64、复明

    段玄去年回了趟杭州,接他父母到宣府一起住。他父母住不惯,就又回杭州去了。段玄将我的大致情况经过一部分加工后告诉了二老,说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暂时还不能成亲。他父母见了我的面,对我还算满意,再加上段玄是独子,所以有些惯他,就由着他这样(羽毛感慨,同样都是独生子,为神马素质不一样呢)。

    段玄现如今住在什刹海附近的一条胡同里。因为去的比较晚,到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听见我敲门,段玄出来,意外而惊喜:“楠儿。”

    心中忽然有种狂野的想法,想让他将我打横抱起。但段玄不是吴桥,不会有这种举动。我随手将门关上,插好门闩,问他:“叔叔,你要我吗?”

    “要。”他羞涩地点头。

    “你吻我吧。”段玄脸皮薄,我应该主动一点。但我是女子,且是他追的我,所以又该他主动才是。

    “嗯。”段玄并不会接吻,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和他还只局限于牵手拥抱而已。他触着我的脸,蜻蜓点水似的将唇覆在我的唇上:“楠儿,我爱你。”

    他的唇柔软而温暖,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香气。我想对他说同样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叔叔,今晚我们……生个女儿或儿子吧。”

    段玄问我:“楠儿不再等了吗?”

    其实我就那么点心思,别人一看就明白。

    “不等了。”我摇摇头:“再等我就老了。”

    段玄笑得温暖:“楠儿老不老都没关系,反正我看不见。”

    我牵住他的手往屋里走,笑了笑:“其实我更希望你能看见我,然后两个人一起变老。与我年轻时候的样貌相比,你会更爱我那张沧桑的容颜。”

    段玄握我手的力度似乎坚定了许多,“从明天起,我会努力医治眼睛,然后天天看着你。”

    我笑了:“好。”

    然后我去烧水,脱衣洗澡。

    洗澡的时候,吴桥送我的那支簪子不小心从发间滑落掉在地上。“哐啷”一声,心脏骤然紧缩,我心疼地捡起簪子。还好玉没碎,只是簪头裂了道痕,固定宝石的托架掉了一小块,以致有块宝石不知蹦到哪里去了。我突然悲从中来,不自觉落下眼泪。

    我还是忘不了吴桥……实在忘不了。只是覆水难收,段玄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该给他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重新开始。

    洗完澡躺在床上,心乱如麻。段玄也洗了澡,过来掀开被角。他穿着中衣,我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还是我自己来吧。”他拘谨地握住我的手,脸红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段玄的身材,很不错,虽然瘦,却结实。胸口近心脏的位置落了一块刀疤,我将手指触了上去。他颤了颤,皮肤滚烫。

    段玄笨拙地俯□,摸到了我的身体,却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做而紧张,只好尴尬地去摸我的脸:“楠儿,我相信一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铁杵磨成针——

    我有点想歪了,噗地笑出声来:“叔叔,能不能换个说法?这个比喻有点……”心情轻松了许多。知他没经验,我便主动去拥他的背。

    “那你能不能换个称呼?整天叫我叔叔,感觉我现在是在和你……乱囵。”段玄一脸羞涩,却真诚,呼吸有些粗重:“楠儿,你我虽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从今往后便是夫妻——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其实我更想和另外一个人。不过段玄为我做了那么多,就算石头也该化了。

    “墨通……我以后这样叫你好吗?”

    我分开腿,正欲接纳他,一片红光却从窗外照了进来,紧接着有人敲锣到处喊“着火了”。我和段玄赶紧穿衣,出去一看,大火已经顺着风势从邻居家烧到了房间的隔壁。

    官府已经派人来救火,左邻右舍也来了,让我赶紧和段玄离开。于是我就拉着段玄往外跑,跑到了街上,确定安全之后,我大笑:“都说过日子要红红火火。墨通,你看老天爷都来祝福我们了。”

    段玄也呵呵笑了笑:“楠儿,只是今晚我们住哪儿?”

    “住客栈吧。”我说:“我们还有事没做完……”都看到了他的那个,不扑倒绝对可惜。

    “那就继续……”

    什刹海附近有条商业街。段玄点头,与我一起找了家客栈。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我和段玄跟着伙计上楼,正要开门,却瞥见对门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地进屋。前面的男子被挡着,而后面的那个穿黑衣的男人个头身材和之前救过我的那个蒙面黑衣极像。

    “王爷。”我听见黑衣这样称呼前面的男子。剩下的话好像被该男子打断,所以没有听见。

    可是我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了。不管那人是不是吴桥,只要他在附近,和段玄做那种事总觉得尴尬。进屋后,我对段玄说:“墨通,我……那个大姨妈刚才好像来了。所以……晚几天吧。”

    段玄“嗯”了一声,说:“那我……要不要去换间房?”

    “不用了。”晚上有个人睡在旁边,感觉很踏实。

    两个人和衣而睡。到了第二天一早回去,下楼正要走,却又瞧见那个黑衣和前面的那个人!还是只有背影,所以看不清楚。

    “楠儿想吃什么?”

    我怔了怔,到街上要了碗豆腐脑,又买了些糕点。接着我送段玄回去,看房子已经烧得没法住了,就又和他去了昨晚去的那家客栈。我打算先回豹房几天,“墨通,我先回去了。”

    “楠儿。”段玄握住了我的手,“你还想让我等多久?”

    我呆住,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墨通……对不起。”

    “没关系。”

    淡淡地一句,却痛到我心里。我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爱你!从一开始我就在利用你,伤害你……”

    “楠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否则就不会难过。”段玄也在哭,这一次是他主动去吻我:“说你爱我好吗?你爱我……”

    “我……”还是说不出口。

    两个人吻着吻着拥在了一起。干柴烈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像着了魔一样,就这么和他……有了跨越性的发展。事后,我躺在段玄的怀里,一直到晚上,接着又到第二天早晨。

    “楠儿……”他呵着我的耳根,“你真美。”

    我现在算是出轨么?已经五年了。按照原来世界的法律,分居这么久,法院已经准许离婚;而按照这里的法律,我和吴桥只是事实婚姻,除了卖身契外没有任何的凭证。我呵呵地笑了笑:“你又看不见……”

    “楠儿,看着我。”段玄说。

    我扭过头去,正对上他的眼睛。

    段玄注视着我,目光真切,一遍又一遍。他的眼闪着波光,粼粼如水,睫毛又黑又浓,初看还有些失焦,渐渐地越来越清晰。他眨了一下眼,顿时感觉有花瓣抖落下来。他握住我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说:“伸出手指,问我是几。”

    我呆呆地伸出三根手指。段玄回答:“是三。”

    我蜷起一根手指,段玄回答:“是二。”

    段玄可以看到了——只这么一晚,段玄的眼睛也好了,真是锦上添花。我觉得不可思议。

    段玄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能是我太高兴,所以出现奇迹了吧。”

    早知道我是段玄的良药,我就该早点和他结合。

    可能是长时间处在黑暗之中,段玄对窗外透进来的光极其敏感。见他有些不适,我急忙起来将窗帘拉住,然后坐回床上开始穿衣。其实我也不想,只是八道这家伙爱吃醋,我还得回去安慰他。

    “楠儿,不要回去。”段玄揽住我的腰,懒懒的却很紧。他将头挨在我身上,柔软如丝的头发倾泻过来,“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不要让我独守空房。”

    对门的屋子突然闹出很大动静,像是桌子翻了、瓷器打碎的声音。我将思绪抽离回来,很想笑:“该吃早饭了。”

    段玄起身穿衣:“我去买。”

    “没事吗?你的眼睛……”我有些担心。

    “没事。”段玄是个乐观宽容的人,也正是他的乐观宽容,让我决定一步步走下去。“与眼睛明亮却看不到楠儿相比,我更愿意像昨天那样、虽然看不到但楠儿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

    段玄出去后,我躺在床上回味到底是谁先突破界限的,居然是段玄。想想他这么多年,还能……守身如玉,我就忍不住窃笑。遇上他这样的人,名节、名分什么都是浮云。

    我在床上翻了个滚,又伸伸懒腰,等着段玄买吃食回来。

    门似乎响了几下,有人推门而入。我赶紧拉被子捂着,想叫,可是那个人居然真的是吴桥。他一看房间,便知道我做过什么事;扬起手,似要打我。我吓得连忙闭眼,咬着嘴唇微微颤抖,眼泪也不争气地流出来。

    谁知,那只手只是轻轻抚在我的脸上,“楠儿……”他闭上眼睛,愁苦而悲伤,然后颓然地离去,无声无息。

    对门传来细碎的声响,很快重归安宁。我穿衣起来,想去看看吴桥到底怎么样了。人去屋空,小二正在打扫房间。

    “这位客官,这是先前的客人托我转交给您的。”小二见我,掏出一封信来。我拆开信封,却见里面装着我之前未拿走的卖身契,还有似乎是刚写的休书。

    他是来接我的吗?过了这么久……一切都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奇段玄的眼睛为神马好吗?羽毛我在这文里留了个秘密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本书分解

    65、山雨欲来

    回房,等段玄回来、吃了东西后,我又有气无力地躺回床上。段玄没有问我情绪突然低落的原因,他也用不着问,一看休书和卖身契就全明白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我对段玄说去找一下八道,明天回来,让他再去找个住处。他同意了,随我一同出去,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走。

    到了豹房,换好衣服,去见八道。他正戴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绿帽子,撅着屁股趴在床上摆出个颓废的pose。

    “玉人……”他哼哼唧唧地叫我。

    见到吴桥,我心情不怎么好,却还是忍俊不禁,上前摘掉他的绿帽。他握住我的手,可怜巴巴地说:“玉人,我吃醋了。”

    我故意问八道:”现在还吃吗?”

    八道酸气十足:“吃。”

    我将簪子交给别人拿去修补,又叫人去拿罐醋过来递给八道,逗他:“那就继续吃吧。”

    “嗷……”八道接过醋喝了一口,立马酸得龇嘴,在床上打起滚来,“玉人你重色轻八道,我不服!我不服!”

    我越看他越觉得可乐,正想法子安慰他,变回原先模样的香香突然跳到八道身上,揪起他的两只耳朵,兴致高昂:“驾!驾!驾!八道快跑啊!越过黄河,跨过长江,跑到喜马拉雅山上。我们的目标是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玉人,你也看到了……”八道被压得咳嗽,作吐血状,脸红气涨道:“这丫头叫我怎么喜欢得起来?”

    “哼,谁要你喜欢!”香香一脸傲气,随口嘟囔:“死八道,没心没肺的家伙。”香香下来,顺带着拧了八道的耳朵。

    八道又是哼唧:“玉人,明天我到南郊祭祀天地,我们顺带着一起去骑马吧。”

    本来我也不会骑马,怕八道突然冒出个“我教你”之类,便笑笑:“不了,你们两个一起去吧。”

    “谁要和他(她)去!”两个人鄙视地对看了一眼,别过脸去,异口同声。

    到了第二天,还是那家客栈。

    王斌已经娶妻生子,也接了寡母在身边。听说段玄的居所着火,便请了假带着儿子过来让段玄搬到他家去。段玄觉得人言可畏,毕竟他并未正式娶我进门,怕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也就没同意。

    “那好吧。”王斌让儿子称呼我,却不知道该叫我什么。“萧楠!按说你比我儿子小五百岁,他应该叫你曾曾曾曾曾……曾孙女才是。可是眼下,你比我大四五岁,比他大二三十岁,这该怎么称呼?”

    这真是个问题。我说:“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姐姐吧。我以前叫墨通叔叔,按理说该叫你伯伯,你儿子和我是平辈。”

    “姐姐?”王斌狂笑,上下打量着我:“按年纪,他该叫你叔母才对!要不然,我叫你姐姐,他叫你伯母?”

    “去死!”

    一听别人故意拿我的年龄开涮,我就暴躁。

    到王斌家吃了顿晚饭,又喝了点酒。古人睡觉真是早,天一黑,街上就没人了,只遇上打更的还有巡逻的,围着栅栏不让人通过。反正我有腰牌,遇上一亮就可以,索性与段玄手牵着手在街上溜达。

    “楠儿,你食言了。”段玄说。

    “唔。”本来说昨晚要来找他的,可是八道和香香吵架,我当和事老当得一个头两个大,就干脆在豹房住了一晚。早上起来八道又缠着我非要我跟他去南海子,我是伤了他的小心肝才出来的。

    “楠儿,我吃醋了。”段玄说。

    我噗嗤一声:“八道和我没什么。”

    “我知道。”我想段玄的脸应是红的:“我觉得自己像个小男人,整天都在想为什么不是你我最先认识。”

    我说:“认识得太早,你未必会喜欢我。”

    “可能吧。”段玄问道:“对了,楠儿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刚认识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是有些开朗的。”

    “我说了你别笑我。”我突然开始去回忆以前的事:“我以前很花痴,特喜欢帅哥,做梦一梦见帅哥就会流口水……”

    段玄果然笑了,半天都止不住:“很难想象你留口水会是什么模样。”

    “那你呢?”我也很好奇段玄在认识我之前是什么样子。

    “我经常把先生辩问得哑口无言,所以教我的先生从未超过三个月。除了张老太医和——”提到伤心处,段玄没再说下去。

    我故作轻松:“想不到你是个问题学生。”

    “是啊!”段玄的笑容有点坏,却单纯:“不过我人比较聪明,未被先生体罚过。倒是蔚朗,经常被先生罚抄书,大半都是我替他写的。有一次,先生罚他抄写《礼记》三十遍,我故意抄成《救风尘》,结果先生大怒,罚他再抄三百,不抄完不准回去吃饭。”

    段玄不坏是不坏,一坏起来真是艳惊四座。

    我噗哈哈地笑:“王斌真可怜!”

    “楠儿,”段玄问我:“我们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段玄真单纯,以为只要做过那种事,我就会怀孕。我仰起头望着天空,漫天的繁星,丝丝凉意钻进脖子,我又低下了头:“不知道啊!也许会像哪吒那样怀了三年才出生吧。”

    段玄“哦”了一声,又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再……?”

    吃了一次荤,就开始惦记了。我的小心肝荡啊荡的:“那好吧。”

    两个人回去,亲吻,脱衣,开始滚床单。滚着滚着,床晃了晃,房子晃了晃,地震1了。还好古代的房子够结实,震级也不大,只晃了一会儿就停止了。倒是段玄,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我。

    “你真的很傻……”我被感动了,也用手护住他的头:“要死就死一块好了。”

    “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呢。”段玄拿掉我的手,还是那样羞涩而坚定的语气,让人越听越感动:“我想做个合格的丈夫,即使天塌下来,也由我扛着……”

    我哭了,段玄在这一点上和吴桥很像。我将段玄一直希望听到的话说出来,吻住了他:“墨通,我爱你。”

    段玄拭去我眼角的泪,回应着我:“我也爱你。”

    当晚,我和段玄决定离开,回杭州去,顺带着游山玩水。

    因为走得急,没跟八道说。八道火了,派人四处搜罗;得知我和段玄跑到了山东,竟然加封自己为太师,借着巡幸两畿、山东2的名义过来寻我。

    由于谏阻,兵部郎中黄巩六人被下到锦衣卫狱中,修撰舒芬等一百零七人在午门跪了五天。金吾卫都指挥佥事张英用自杀威胁,被卫士夺刀,没死成;后来将其审讯治罪,用杖刑打死了他。三月戊午,舒芬等一百零七人在阙下受杖刑。四月戊寅,黄巩等三十九人于在阙下,先后死了十一人(八道只是气坏了随口说,但因为政派之间内斗,借此打击报复,后果是他未料到的)。

    那段时间,风霾昼晦,天地间笼罩着一股不祥之气,让人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我怕八道又干出什么荒唐事来,又回去了,劝他多积点福。

    八道消了气,想想我说得对,于是就下旨:凡是山东、山西、陕西、河南、湖广五省的流民,回乡继续种田的,官府提供粮食、房屋、牛羊,免税五年。

    转眼到了五月。

    我莫名慌乱起来,心悸,失眠,整天都在想吴桥的下场。段玄给我诊过脉,说我这是怀孕的症状,让我放松心情,别太紧张。

    知道自己又有了宝宝,我快乐许多。开始忙活着给孩子做衣裳,还有段玄的。段玄是个顾家的男人,他没有很大志向,只要将小日子过好就ok。在这点上我很满意,且他是个有才学的人,日子过得并不枯燥。

    与有滋有味的市井生活相比,八道的皇帝生涯似乎更精彩。在豹房中办超市开妓院,吃喝玩乐,根本不是做皇帝的料子。每次说他,他就一脸无辜地说:“玉人,当皇帝好难啊!”真让人哭笑不得。

    日有所思必有所动,我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吴桥的动向。

    先前江西巡抚孙燧连续上奏了七份吴桥将要造反的报告。但太监朱宁、伶人臧贤之前与吴桥勾结,而朱彬、张忠却是其死对头;朱宁想着如何将不利于吴桥(宁王)的言论压制,朱彬、张忠却在逼吴桥造反,以此作为打击对方的手段。

    没多久,八道又收到一封孙燧的奏书,竟称赞起吴桥(宁王)的孝行来。事有蹊跷,八道为了应付场面,就说:“百官贤当升,宁王贤欲何为?且将置我何地耶?”张忠趁机进言,说朱宁、臧贤等人勾结宁王,图谋不轨。称赞宁王孝顺,便是讽刺皇帝不孝顺;称赞宁王勤于政务,就是在讽刺皇帝不勤于政务。

    东厂太监张锐、大学士杨廷和最初党附于吴桥,甚至帮助吴桥恢复护卫。未免自己受牵连,便合谋,让御史萧淮上疏说:“宁王不遵祖训,包藏祸心,招纳亡命,反形已具。”qisuu江彬、张忠非常赞同这种说法,事中徐之鸾、御史沈灼也上疏揭发吴桥的不法之事。

    我跟八道说吴桥这人吃软不吃硬,别逼他太紧。八道却说这是天道,迟早会发生,而我则会受天谴;遂同意了他们的建议,但也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派了太监赖义、驸马都尉崔元、都御史颜颐寿等人前往江西劝谏吴桥三思而行,革除宁王府的卫队,同时下旨臧贤家搜索侦卒。

    有个叫林华的,正好藏在臧贤家。臧贤家的墙壁是双层,进口用橱柜掩饰,打开橱柜便是长廊,可以通到外面;所以没有抓住他。

    就在此时,京城突然传出谣言,说崔元、赖义等人前往江西是为了逮捕并治罪于他。我知道这个谣言是说给林华听的,以他的耳朵为吴桥的耳朵,甚至是有人故意放林华离开,就是为了给吴桥报告假消息。

    终于——六月丙子,吴桥以皇帝荒滛无道、不是先帝亲生儿子为借口,号称十万大军,正式起兵谋反。都御史孙燧、按察司副使许逵因不愿归附于他,被当场杀死。御史王金,主事马思聪、金山,右布政胡濂,参政陈杲、刘斐,参议许效廉、黄宏,佥事顾凤,都指挥许清、白昻,并太监王宏,均被下狱。马思聪、黄宏绝食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12《明史本纪十六》丑,大祀天地于南郊,遂猎于南海子。是日,京师地震。己丑,帝自加太师,谕礼部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太师镇国公硃寿将巡两畿、山东,祀神祈福,其具仪以闻。”三月癸丑,以谏巡幸,下兵部郎中黄巩六人于锦衣卫狱,跪修撰舒芬百有七人于午门五日。金吾卫都指挥佥事张英自刃以谏,卫士夺刃,得不死,鞫治,杖杀之。乙卯,下寺正周叙、行人司副余廷瓚、主事林大辂三十三人于锦衣卫狱。戊午,杖舒芬等百有七人于阙下。是日,风霾昼晦。

    ╮(╯▽╰)╭,发现文里面有繁体字,囧,把明史还是啥的复制文档上,翻译的时候,不小心忘了。

    66、宸濠之乱

    戊寅,闵廿四、吴十三等人夺船顺流进攻南康,知府陈霖等人遁走。进攻九江,兵备副使曹雷、知府汪颖等亦遁。娄伯进攻进贤县,知县刘源清被杀。

    吴桥是个聪明人,果断,善于用人,且兵强马壮,自然势如破竹。他人其实不错,但这是个君权神授的时代,皇帝昏庸有错,他起兵谋反更错。而且,他为了扩大自己的队伍,似乎来者不拒,这其中混杂了不少恶棍以及投机者,难保不会有人接着他的名头做恶事。

    “墨通,我想去南昌一趟。”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自从知道他的对手换成王阳明之后。

    “我陪你一起去。”段玄知道我放不下吴桥,就像我和吴桥在一起的时候放不下他一样。他对此表现出了理解与宽容。

    “不用了。”不想让他看到尴尬的一幕,我拒绝道:“我去找找香香,看她有什么办法,让我既快又稳地到达。”

    “好吧。”段玄点头,随我一起去了豹房。

    知我要去南昌,八道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玉人,我们一起去吧。”

    王斌毫不客气地打击八道:“狐狸啊,你说你要本事没本事,去了能干嘛?”

    八道咬牙切齿:“你再说我没本事,我就咒你全家!”

    “咒我全家什么?”

    认识久了,王斌太了解八道的个性,根本不当一回事。

    “咒你全家变成大胖子,路都走不动!”

    香香见不得王斌欺负八道,与八道异口同声。

    七月甲辰,八道下旨安边伯朱泰为威武副将军,率兵先行。香香与我一同去了,出京后,我觉得太慢,就让香香施了点法术,乘风而行。

    当时王阳明矫旨使计使吴桥离开南昌(虽说敌不动我先动乃兵家大忌,但吴桥似乎在兵行险着),攻打安庆;安庆知府张文锦、都指挥杨锐、指挥崔文誓死顽抗,安庆久攻不下。王阳明带兵突袭南昌,南昌失守,吴桥回身来救。虽然吴桥在坟厂伏兵,但军中有j细,早就被出卖。王阳明命知县刘守绪夜袭,将伏兵一举歼灭。

    二十三日,(王阳明收到谍报)吴桥的先锋军到达樵舍。没有攻下安庆,再加上长途跋涉,人困马乏,军心渐渐动摇。王守仁命伍文定率兵正面迎战,余恩做后援,邢珣绕至腹背,徐琏、戴德孺两翼分击。二十四日,吴桥的军队逼近黄家渡。伍文定、余恩佯装败北,诱敌深入。穷寇莫追,但吴桥似乎在破釜沉舟(追或许还有出路,不追就等死吧),趁势追击,结果被左右夹击,断了后路。吴桥退至八字脑,停船在黄石矶。

    黄石矶,王失机。见吴桥兵败,不少人暗自离去。王阳明派知府陈槐、林椷率兵攻打九江;知府曾璵、周朝佐攻打南康。吴桥大赏将士鼓舞士气,丙辰,杀官兵数百,总算赢了一战。

    伍文定斩杀退却者以殉国难,以身作则,与兵士齐心协力,用火炮攻击吴桥的舟船。吴桥再次兵退至樵舍,联舟为方阵。丁巳,适逢刮大风,邢珣、徐琏、戴德孺、余恩等分兵四伏,以舟载薪用火攻。鄱阳湖上火烧一片,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一股怪异的焦糊味,人不是被烧死就是跳水被淹死,哀嚎连天,浮尸上万。

    “太惨了。”香香在空中不忍看。

    我也不忍,但看见翠妃到现在还活着,便强忍着恶心与惧意,任由她和娄妃因为绝望而跳进江中。

    颜儿的仇算是报了,自己已无遗憾。只是千年修得共枕眠,见吴桥欲投水自尽,我让香香阻止了他,并弄了一艘小船让他逃跑。

    我又去了南昌。

    不得不承认王阳明是个能才,将经过战火洗礼的南昌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之前的匪祸也算除了。当初吴桥也想除匪患,无奈有名无权,也就没有做成。

    现在的我老爱故地重游,既到了南昌,便去给颜儿的小坟清理清理烧些纸钱,又去了慈宁堂看看。小达他们几个已经长成了少年,有的已经娶妻生子,而慈宁堂继续开着,作为官府发放赈灾粮食的据点。

    见不到吴瞎子,我问了问,说是去了城外。反正闲着,我便往宁王府的方向走。远远瞧见昔日那高大的门上贴着官府封条,还有着火的痕迹,成就出一股凄凉萧然之气。

    趁夜,香香带我进了以前住的房间,想看看之前给颜儿做的衣裳在不在,还有那盆滴水观音。意外地,我发现我住的那间房布置得和我走之前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很多像是给我以及孩子的小玩意儿。花在,还有我仅为吴桥做的那一件衣裳;整整齐齐地叠着,放在床上。

    知吴桥依然爱我,我却越来越平静,只是感慨了一下,转身走掉。

    也许是刮风的缘故,娄妃的尸体逆流回了南昌。王阳明将她打捞回来,让人在她的房里找了件干净的衣裳,听话语是要葬了她,却为没有人替她换而发愁。

    我从角落里冒出来,说:“我来吧。”死者已矣,她也付出了代价。我已经释然,给她换好衣服后便离开了。

    王阳明问我是谁。我淡淡地说:“只是故人罢了。”他没有派身边的侍卫来抓我,便知王阳明是个宽厚仁慈的人。

    怪不得吴桥会输——

    我说浡滃居里面有张小榻,底下有个暗室,里面有宁王与大小官员来往的书信,请他不要冤枉了无辜。

    “多谢。”

    王阳明回答。临走时,我瞧见浡滃居昔日我与吴桥花前月下连枝共冢的屋子的窗户里透出来一团火光。

    回去见到段玄,我吐了好大一会儿,然后扑到他怀里嘤嘤地哭。吴桥谋反也有我的原因。他想给我个名分,可是……

    段玄黯然,抱我的手臂紧了紧,“我一直想给楠儿你想要的幸福,无论你怎样对我,我都会说没关系。现在、我还是会说,无论你去做任何事,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吴桥给我的那支簪子似乎修好了,段玄拿出来帮我插在头发上。

    他以为我是要跟吴桥复合吗?段玄真是傻。我对他来说是个宝,以前对于吴桥或许也是宝,但现在吴桥对我未必会有失而复得的感觉。

    “扔了它吧。”虽然最喜欢这支簪子,但段玄才是我想陪伴一生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要。

    就在我取下簪子打算掷在地上的时候,段玄阻止了我:“楠儿戴着它很美,喜欢就留着吧。”

    “谢谢。”轻轻一瞥,我瞧见簪头没了裂痕,已然不是先前的那支。是段玄照原来式样新做的,还是八道?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送信,是八道送来的。我拆开一看,上面写着——玉人,你手上的簪子是假的,想要真的就来找我。你的最佳理想完美夫君:胡八道。

    “楠儿,你心中的夫君是谁?”段玄不气不恼,两眼如一汪清水似的看我,却让我脸颊发烫,极不好意思。

    “是你——”我给了他深情一吻。

    “所以不要去好吗?”

    “嗯。”我点了点头。

    后来听说王阳明捉住吴桥。知道他必死无疑,我还未开口,段玄便说让我去找八道,想办法再见吴桥一面。毕竟,我和吴桥也曾爱过。

    八道说是去御驾亲征,其实是游玩。他是在我回南昌之前走的,以为能半路把我哄了跟他一起去玩。我让香香直接带我回京城,半路遇见他的队伍,但没去打招呼。正巧八道突然回来,我跟他说了说。八道说暂时还不会把吴桥怎么样,不过他在卢沟桥上和香香吵架,情绪一激动就错手把我的那支簪子扔水里了。

    “玉人,没有你在身边,好无聊啊!”八道最会用装无辜、岔开话题这种手段来纷扰我的注意力,但他越这样就越让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这关我什么事,”我说:“你若无聊可以自己玩自己。”

    “自己跟自己有什么好玩的。”八道完全不顾段玄那尴尬吃醋的表情,贴着我蹭啊噌的,“玉人,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吧,我们好久都没——”

    话还没说完,八道便“呲”地吸了口凉气,因为段玄在他手上刺了两针。

    段玄一脸淡定:“今上手脚抽筋,在下冒昧医治,还请见谅。”

    八道特委屈,却对段玄无可奈何:“我抽两下就好了,你也太大惊小怪。”

    八道派人在卢沟桥那儿找了几天,总算找到了吴桥送我的那支簪子。反正胎儿已经稳定,我便与段玄、还有王斌夫妇随八道一起出游。不过未免别人发现有一真一假两个刘娘娘,也怕段玄难堪、让人说他老婆被皇帝怎么怎么样之类,就和段玄跟在队伍的最末位,尽量不在有外人的时候活动。

    不过还是有人发现了。万急之下,我说自己是刘良女的同胞姊妹。香香及时出现,于是一切相关的谣言被破除,我也得以脱身。

    香香说她不喜欢我这张脸,不过八道喜欢,她也就愿意接受刘良女这一身份。

    玩了没多久,我说这样太劳民伤财。八道便想了主意,每到一地,就想方设法地从当地的官员身上榨钱,不亦乐乎。

    十二月丙戌到了南京。吴桥也被送押至南京。不过我怕自己情绪波动影响到孩子,也就没去看他。八道也挺照顾我,没有对吴桥立即处置。

    八道在南京过得很愉快,祭拜了明太祖祈求他原谅之后,看王阳明好玩就故意抢他的战功(不过王阳明贼精,八道也没抢过多少)。似乎为了报复吴桥当初“抢了他媳妇”,就有意羞辱他,在献俘仪式上把他放了又抓起来,让人又气又好笑。

    在南京住了两三个月,我生下一对龙凤胎,八道非要起名叫胡小八、胡小六(八道最喜欢胡小八这个名字,所以放前面)。不过段玄不愿意,后来了个折中的想法,||乳|名女孩儿叫段小六、男孩儿叫段小八。

    至于大名,一向博学的段玄竟然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下一章就要完了要完了。虽然还有三篇番外,不过只有男主的。o(╯□╰)o

    67、大结局

    正德十五年六月丁巳,八道去牛首山游玩,人突然消失。众人找了整整一夜,最后他自己回来。然后八道一脸伤感地跟我说:“玉人,八道我的寿限快要到了。”

    我心里一惊:“怎么回事?”

    八道说他又遇到之前的那个鬼差,说这具躯壳快不行了。

    我有些担心:“可不可以再找个人附身?”

    八道摇了摇头,跟孩子似的撒娇,转眼变得很乐观:“玉人,认识了这么久,你也不问问我的来历。”

    八道不说,我不问。他既然想让我问,那我便问了:“你什么来历?”

    八道说他的母亲是个有万年道行的狐仙,生下他后留他在人间修炼。可能是遗传的缘故吧,八道虽然比较贪玩,并不怎么用心修行,但寿命还是比一般的狐狸长得多。在他四十五岁那年,安史之乱爆发,八道亲眼看见杨贵妃被缢于马嵬坡。那可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八道生平最喜欢看美女,于是就整天惦记着,他问同时和他修行的道友,怎样才能再见杨贵妃一面。道友说,只要他潜心修行,道行高了,就可以起死人肉白骨,使用招魂之术。八道便开始潜心修炼,终于略有小成。

    到了正德六年农历六月初四(吴桥送女主簪子正好是2011年六月初四),杨贵妃死的那天,八道就用法术试图将杨贵妃的魂魄招来。谁知招魂是禁忌之术,天庭发觉此事,派了天兵来阻止八道。虽然成功制止,却已经晚了。他无意间打通了我的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连接,正巧我手里有杨贵妃的遗物,上面还残留有杨贵妃的精魂。在八道的招引下,我穿越了。

    我问八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将我送回去。

    八道很无奈,说他当时已被天庭惩罚,除去了一些法力,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他之所以形体被毁灭,也是因为这件事而受到的劫难。

    反正我决定和段玄一起在古代生活,也就无所谓回不回去。只是父母还有朋友在那个世界,多少是个遗憾。

    到了八月,又闰一月。丁酉,八道离开南京。九月己巳,八道在镇江积水池钓鱼,船翻了。虽然被救,但他却得了一场重病,迟迟不能好。

    十二月,八道回了通州。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近,我的心越来越忐忑。终于,审判吴桥的日子到了——

    八道不想我难过,就准许吴桥自尽。在行刑的当天晚上,我带了些饭菜还有那身之前为吴桥做的衣裳去了监牢。

    见到吴桥,他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老了很多,身上那股很强的气场已经快被消磨殆尽。一个人只是坐在监牢的角落里发呆,头发凌乱,满脸沧桑。

    “吴桥。”我抱着小六,叫他。段玄在外面照顾着小八,这小子在睡大觉。

    听见我的声音,吴桥木然地转过头,又瞧见我怀里的孩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