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神恋第18部分阅读
自己不去想那些往事,没关系的,他们是神,一定不会任自己回到那潮湿黑暗的房子里的。
对人类来说,驾着马车也要走上一天的路程,放在神族的眼中,不过是短短的一段路,甚至未溟还没有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他们就出了山中别院,到了市集之中。
这就是,神族吗?
凝光城,是座位于深北方向的城市,一到冬天,就会被大雪光顾而成为白皑皑的城池,因为位于北方,所以并未像南方的城市那样深深地卷入“两城之战”,还稍微的平和,能看到过往的商人以物易物地做着交易。
难得放晴的天气,是以许多居民一大早就开了铺子,和旅行商人交换着新奇的东西,其间也有不少从外地来的术士,引得路人侧目。
自两城之战后,术士的地位大大提高,在普通民众的眼中,他们俨然成了可与神祗相提并论的人物,虽然,只有少数术士能达到开启大型阵法的境界,但是并不妨碍民众盲目地崇拜。
而自战后兴起的各种流派的术士团体也在民间建立了一定的威望与势力范围,且不说其他,凝光城背后的术士集团便是乱世中独树一帜的“幽冥宫”,据说创立幽冥宫的宫主正式来自两城之战里的超级实力者,青池城有不少新奇怪异的阵法,都来自他的亲传。
而流浪的术士,更是想尽办法要加入进去,而民间亦对幽冥宫的人充满敬畏,在城主内城的旁边,便有一间庞大的宫殿是城主为幽冥宫人所建,可见其影响。
是以,南方的战火也无法影响到这座城市,在凝光城更北的城池,皆因为这道屏障的保护而保有一方的安宁。
如果说那股想让人间陷入动乱的背后势力遇到了什么阻碍的话,便是镇守这座城池的幽冥宫了吧。
而今天,这座城池充满喜庆的味道,街头巷尾流传,幽冥宫闭关修炼的宫主,已经出关,十年后,再次出现在城主的邀请宴会上。
城主下令好好装饰这个城市,而民间亦是笑声欢腾。
璎珞与红袂一路行来,见到的正式这般热闹的气氛。
只是,幽冥宫……
这个名词,未免也太让人熟悉了。
璎珞的脸有些抽搐。
连新的名字也懒得起么,还是单纯地想炫耀他的身份?
行人似流水,一张张地脸从她的眼前划过,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在她眼中一闪而逝。
“小八!”咬牙切齿,璎珞直直地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活活~有留言就是动力大呀~我最近很勤快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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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写的一些东西,快超出我原本的设定了呢,比如龙帝的12只使臣,原本只是想让他们派出碎星,裂辰做代表就好,不过现在使者们要和使臣们分组合作了,不得不对使臣们进行详细的设定呢……
10个名字……
对我来说真是恐怖的事情,而且,关于使臣们的性格和爱好以及法术……
某人口吐白沫,晕倒中……
尽管如此,也被我憋了10个名字出来呢……
然后,还有朱丹那只死鸟的十二凤神将……我瀑布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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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郁闷的事情:当我把使臣们的名字都敲进电脑时,我家那只白狗居然很诡异地在我身后叹气
璎珞与红袂(二)
四处都是飞舞的红色与黄|色小旗,挂在高杆上顺风飞扬的丝绦,以及服饰上绣着的黑白交织星辰纹。
人潮涌动,这里已经不同于方才的普通居民活动区,在偌大的广场上,各色术士穿行其中,各种法器悬空微微绽放光芒。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内城旁边的幽冥宫前方,今日的庆典活动本来就是为了宫主出关而举行。
而很显然,那所谓的宫主——是在接受龙帝盘问眼光时也很自然的小八幻荧。
十年前,就着手布置的人间势力。
在脱离星瑟计划外的战乱中,设置下的一道防御线。
鹅黄的衣衫在肃穆的黑与白中寻找着同伴的身影,即使通过使者们特有的联络法术,也找寻不到幻荧的气息,幻荧本就是使者之间很强的一个,他若有心隐藏,璎珞也无法寻觅,因此只好作罢。
只是,他是特意引自己来这里的吗?他有了什么发现,而不能明说?
满怀着疑问,璎珞想从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中看到一些蛛丝马迹。
“璎珞!”红袂一声呼唤,他带着未溟突兀地出现在人群之中,空气里漂浮着檀香的味道,那令他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而身边小小的未溟,脸色亦是苍白。
看来这一大一小都不喜欢这里的阵式,她只得先行离去。
人群中,有名男子带着惊讶的目光扫视过三人,不语,隐没于同类之间。
再回来,依然是回到普通人云集的外城,最热闹的市集,也是未溟最感兴趣的地方。
红袂和璎珞带着未溟在各种的铺子前流连,好奇地看着神族没有的市集聚会,锣鼓喧嚣,充斥着吆喝与讨价还价的热闹,都是清冷的神界与幽冥界不会有的景致,而这一切,看起来还挺有趣,虽然,他们俩个都是抱持着查探的态度而来。
暗中的势力蠢蠢欲动,战火波及的范围在扩大,那潜伏的力量在慢慢冲击凝光城的防线。
而凝光城中,应该也潜伏了不少被那股势力操控的人类,想破除守护结界,但是,这座城的结界中心究竟在哪里,双方都不知道,而璎珞自从看见幻荧的背影后,便明了,事情应该与他脱不了关系,毕竟当初是主人命令他前去青池城做种种布置的。
当时星瑟有意交付人类于莫大的力量,但是一方独大,却又不是她所要的结果,借由局部的战争,来展示人类自身的力量,所以需要给黑樱城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幻荧的职责就是为黑樱城打造这个相应的对手。
然而可惜,那股潜藏的力量竟然趁势而起,扰乱人间,同时趁主人不备,设计她与龙帝交合,而导致龙帝失去力量,彻底拔除神界三大站力之一的龙帝。
种种用心,深不可测,实际拿捏,恰到好处,而那股势力没有趁机做大,应该是这十年内,主人暗中牵制造成的吧。
但是,主人已经陷入那种状态了,神界战力,再失其一,单靠朱丹那只臭鸟,也未必能应付这次的敌人哪,再加上神族与人类同时在两界策反……
“你这么喜欢东西,爱不释手?”红袂凑上前来问道,果然看见璎珞的脸上充满沉思与严肃,她拿着一枚手工桃木簪,若有所思。
那枚桃木簪其实不太精致,相比起神族工匠精心打磨的各种珠宝玉器,显得十分简陋,但是却是人族的手工艺品,与璎珞头上和衣服上的玉石相比,别有一番味道。
布衣荆棘钗,说的正是普通人类女子的装扮,璎珞的一身华服,在路边行走的女子中,显得格格不入,而店家,似乎把她当成了某位贵族少女,大力推荐自家出产的东西。
这是神和人的不同,神依照天生的能力大小而分别做着不同的事情,拥有不同的地位,他们无须为衣食住行烦恼,却要时刻面对来自外界的强力挑战,并且规划其他生灵面对的袭击和加以防守,他们守护其他种族避免天地间邪恶的力量入侵,却无力干扰来自人类内部的纷争。
而人类,似乎总看不清自己在万物生灵之间的位置,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奉献于其他的生灵。
若非必要,动物不会做出生存所需以外的杀戮,而人类,不管是在对待自己的同族还是其他生灵,总是会以单纯的玩乐去夺取他人的性命。
“璎珞?”红袂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让她转头正视他的眼神,“如果这么喜欢的吧,我们就同他们交换吧。”
红袂用一枚上好的玉石头饰,换回她手中的桃木簪子,看见店家惊喜且兴奋的眼神。
“不,我只是,突然有些感触罢了。”她取下头上简单却精工细作的坠饰,换上桃木簪,问眼前的一大一小,“好看吗?”
红袂当场没喷鼻血,实在,太可爱了,简单的璎珞看起来,就像邻家女孩一样,充满明媚而阳光的气息,大方不做作,美丽却不逼人,她微微笑起来的样子,配上鹅黄|色的衣衫,正如六月之下热烈盛开的金色葵。
未溟抢着说:“真好看,没人比你更美啦!”小小的孩子吃着糖果,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认真。
“嗯,既然如此,那么,就玩彻底一点!”璎珞认真地考虑着,她的眼神落到周遭女孩的身上,饶有兴趣地拖着两个人朝附近的衣裳铺子里走去。
再用一枚玉石换来身上的浅黄|色布裙,然后,满意地出现在红袂和未溟面前,看着他们眼中改变的自己,璎珞觉得这样也不赖。
这样的冬日暖阳下的宁静城市,仿佛让人焕发不一样的活力,红袂目瞪口呆地看着璎珞,他在人间行走十年,自然知道那些粗糙的布帛穿在身上未必那么舒服,可是,却能看到璎珞的笑脸。
这样朴素的璎珞,很美。
但是,他喜欢。因为,这标志着,在这一时刻,璎珞不再拘泥于使者的身份,她就是她,一个单纯的行走人世的女子。
红袂真的很高兴。
他们一起牵着小未溟走在拥挤热闹的大街上,在别人的眼中就像幸福的三口之家。
而落在某个神将的眼里,却成了最刺目的风景。
他脸上陡然浮现的阴霾让同行的部下立刻打起了冷颤。
凤神将赤濂,正奉朱丹的命令暗中降临人界,察看令朱丹觉得奇异的事情。
他回想着朱丹交代的事情,神主在神座上深思半晌,然后指着人界北方的一座城池,说着,赤濂,你去察看这个城,记得隐藏行踪。
神界神将与叛神的数次交手,输赢参半,而长期面对浊明手记参悟的朱丹似乎已有收获,现在也开始关注起神界那微小却又燎原之势的叛军行动。
这次的异动并不寻常,连龙族那里都隐约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同,何况是心性敏感的朱丹?
凤神将皆被派往各地暗中调查,甚至连人界,朱丹也凭直觉地指出异动纠缠之地。
是什么力量,在暗中策划着这席卷人神两界的反叛?
潜伏得如此之久,就连朱丹也不明那些叛军背后的势力。
如论如何,他都将在人界查明事情的真相。
但是,却不包括再见璎珞的意外以及她和另一男子状似亲密地在一起。
心中,涌起层层波澜。
当初,被璎珞砍下的手臂已经在神族自愈能力之下复原,但是他却固执地保留了那道伤痕,作为提醒,他,朱丹一手栽培的凤神将,输在了七使者璎珞的手下。
在“凤舞轮回”的火焰中,鲜活而生动的面孔,成为十年来梦中不断出现的色彩,那鹅黄|色的丝带犹如蛛丝,将他牢牢捉住。
消失十年的使者,再度出现。
一路走来,这世间平和热闹,如果不是知道在平静的表象下潜藏的危机,红袂真的就愿意和璎珞一起,牵着未溟,一直走下去。
这是情爱吗?
还是单纯的思念化为具体的占有?
他不懂,却想把璎珞留在身边。
看多了悲欢离愁,看见人类中的生死离别,却不能感同身受。
他是妖,这天地间强大的妖,如果他愿意,那么一定不会让自己落入星瑟灵泽那样的地步。
他们的恋情,看起来,实在太苦。
然而,那种想为彼此付出的心情,却在某个地方震撼了他。
如果就这样孤独的在世间飘离,未免太过苍凉。
他是妖,初识人间情爱的妖,如果所谓的爱,是能全心全意,连生命也可付出的爱,他守护的对象,愿意是身边这个明媚的黄衫女子。
情爱的种子,在初遇,便种下,然而十年的分离,让思念,变得浓厚,这才是真正沉淀下来的,最终的感情。
他,爱恋上了七使者——璎珞。
“璎珞。”他出声,努力想让自己的语调看起来很认真,身体,还有些颤抖。
“嗯?”女子低低反问。
“我对你是真心的,”他看向她,而她也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终于说出口了,原来,自己也可以因一句话在心底徘徊许久而变得胆小犹豫。
璎珞笑,掩饰着自己不自在的神情:“大家都把你当自己人,我们都喜欢你。”
避重就轻,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这样直接的说“喜欢”,璎珞的双颊染上一丝可疑的绯红,她的手,也微微颤抖。
自己对于红袂,似乎没有多么特殊的感觉呢,如果说神祗之间的爱情,应该是主人和龙帝那样剧烈而惊人,她却丝毫不能感受。
何况,自己早就决定,这一生,将追随主人而行,一颗心,不能分成两份。
她生来就是使者,最光荣的死去就是为主人而死,这是她的信念,不会掺杂其他。
作者有话要说:战斗力排行
0异化后的浊明
1浊明
2朱丹,灵泽,星瑟
3使者,使臣,凤神将
4天界神将虫灵幽冥鬼将
5人间各种术者,幽冥厉鬼
6普通人类
璎珞与红袂(三)
前方的人群似乎被什么事情吸引,纷纷围了上去,像是在观赏什么奇景。
莫名的,诡异的气氛,重新凝聚了起来。
前方的人们情绪激昂,纷纷呐喊,义愤填膺。
直觉也许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璎珞带着未溟拨开人群,走进最里面。
触目所及,却是意想不到的血腥。
身着灰褐色衣裳的少年被两名看起来肥胖而粗壮的男子一顿痛揍,脸上已经一片青紫红肿,身上的衣裳破败不堪,仿佛穿了很久,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掩饰他那猫一样的眼睛与头上一对突兀的猫耳朵。
那是,妖!
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在人间长大的妖,还不具备智识,只能依照本能而行动,他们游走人间,甚至在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的意义之时,就给人类造成了伤害,就如在星山树林间,那一群接受神血突兀长成的妖族。
那一群在星瑟的刻意引诱之下,已经被彻底毁灭,只留下智识完好的红袂,然而在她消失的十年前,却又更多因变异而生的妖出现。
人类恐惧他们,因为他们怪异的模样和怪异伤人的言行,一旦被纠出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异类,便是不顾一切的毁灭。
红袂默默隐在人群里,看着陌生的同类,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未溟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也许是第一次看到妖,也许是第一次对这么多面目可怕的人类。
每一个围观的人眼中都写满除之而后快。
“啧,真不要脸!”胖胖的大婶朝他唾了一口,憎恶地说道。
“打死他!”高瘦的男人抡着棒子挥舞。
“居然冒充人族,骗吃骗喝,还诱拐张家的女儿!”另一人冲上去拳打脚踢。
“大家快去请术士大人来,把它弄死,还不露出原形,这种样子真恶心!”
……
叽叽喳喳。
红袂冷眼看着这一切,十年间,这种事情层出不穷,是谁,给了安然于天地间的生灵于力量,让他们脱出原本的轮回,而走入红尘,是谁,令他们的智识苏醒?
如果可以,妖类也不想和人类共存。
“璎珞,我怕。”未溟紧紧地靠上她,不停地颤抖,不想接着看。
红袂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眼睛上,挡住这血腥的一幕。
身为神族,你们会怎么做?
红袂看向璎珞,意外的,眼神里竟带了几分陌生。
我们的职责,只在于捕捉扰乱人间的恶灵与遵从主人的命令。
璎珞无言,眼神中这样写着。
救他,只是举手之劳吧,然而,如果每一次都这样救赎,势必会造成其他种族对他们的依赖性,神族,也并非全能啊。
所以,当初星瑟才会以神血诱出那些已经变异了的妖吧,卡再成|人与兽形之间,再无力进化的妖类,一举歼灭,也算仁慈。
好过这样,不清不楚的进入红尘,却无力保护自己,万般苦劫。
然而,妖类的生命,就当这样,明白的交付于神族手中么?
如果说,十年前的妖族,不具备任何辨识能力,才由星瑟做出判断,那么,现在的妖族,已经有了可以做出判断的存在。
红袂!
璎珞如此看着他,示意。
那名无知的小妖已经被众人诸般凌虐,而随着闻风赶来的术士的做法,众人开始平静,并且准备亲眼目睹小妖的生命结束。
每一个人,都期待他有个凄惨的下场,每个人,都希望他死。
他看着人群里没有变化的冷漠表情,甚至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很饿,所以才拿了一只甜果。
然后……
然后他被这些人类举着棒子追赶,嘴里吆喝着他不曾做下的事情,一味的追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做错了什么?
身着黑衣白袖绣着星辰闻的中年术士朝他举起手,剧烈的光束化为利刃刺穿他的身体,疼痛,难忍。
如果,就这样死去,再无痛苦,是不是比现在这样更好?
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莫名的恐惧。
“住手!”
“住手!”
同时两声厉声呵斥,分别来自人群的两方,人们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人潮自动分开让有异议的人出现。
璎珞并不意外红袂会出声阻止,那是他的同族,天地间,因为机缘而一同演化的生灵。
然而,一同喝止的,还有伫立在人群中,气质出众的凤神将赤濂。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为何会出声阻止人类的种种行径?
在此刻,人类已经不是其他族类的受害者,俨然跃身成为加害其他族类者。
他,是在遵守神族本能职责,还是,单纯的想救助眼前的小妖?
璎珞仔细看着那名赤红的男子。
好奇的人们仔细打量着这两名同时喝声阻止术士收服小妖同是红衣的男子。
一位,是妩媚的红,带着柔顺慵懒而妖媚的男子,眼角眉梢,无一不透露出万众风情,那种天生的妖异绝艳,是任何人类都模仿不来的,单是站在阳光下,已经能感受他慵懒的气息与晶莹肌肤下焕发的诱人气味。
一位,是刚毅炽烈的红,如燃烧的火焰,神情桀骜如天上的神鸟,身着紧身袍服,华贵却带着肃杀之气,天然的傲视众生,模样亦是端正俊逸,带着武将的感觉突兀地在站在那里。
两人彼此打量,却宛如天生的敌人对峙。
无论怎样,却同是这样的出色。
“啊,那个人,是凤神将!”跟随而来的人间术士指着赤濂说了一句,他们是参与过南方双城之战的人,在最激烈的时刻,曾有凤神将动手镇压。
朱丹曾经无暇管理人间的战事,却也嘱咐凤神将,在必要的时刻,可以降临人间进行镇压,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
周围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在这个人神分立的时刻,他们不知道该对神族致以敬意还是表现出明确的敌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敢对凤神将露出任何不敬的表情,关于凤神将的传闻,可以成为任何一家恐吓夜哭小儿的经典说辞。
术士们额上密密地涌出一层汗,人们的传闻再厉害,也抵不过他们面对凤神将的一击,能正面与神族抗衡的人类术士,寥寥可数,双城之战,不过是给人类看见一丝渺茫的希望罢了。
该怎么办,面对这突来的场景!
趁着众人被赤濂吸引目光的同时,璎珞已经悄悄地带走了匍匐于地上的小妖。
真是,一团混乱。
连朱丹的凤神将都被派遣到了这座城市,那时代表,朱丹对这里,也有所警觉。
在人前现身,是想警告人类些什么吗?
眼前,就是严家别院,一座,独立于世的宅子。
一路上,红袂的表情意外的严肃,连平常的慵懒,都收起不见。
将受伤的小妖放在床上,不顾他的脏污,红袂打了盆水,亲手为他拭擦,长长的如丝黑发已经盘在脑后,未溟找出自己的旧衣为小妖更换,丝毫不见害怕。
纵然是这样,璎珞也无法理解此刻红袂的心情。
她是神族,从来不会有如此被欺凌的时刻,生而强大。
可是,红袂眉上的紧皱,却看进了她的心里。
看着红袂甚至有些难过地为小妖一遍又一遍地清理伤口,清洗身体,他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恨意。
她突然很想安慰这个一直看起来很开朗而柔媚的男子,不关种族,只是朋友。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小妖艰难地开口,扣除那些青紫的伤痕,是个看起来很清丽的孩子,约十三岁,比未溟打大,眉眼之间,也带着一股天生的风情,却不及红袂那样的成熟热烈。
他闭着眼睛,因为伤太重,肿胀的额角让他睁不开眼睛,却能感觉让人舒心的大掌在周身游走,为他清洗伤痕,除了术士打出的法术伤到了妖灵,还有人类的棍棒造成的伤口。
每被触碰一下,就很痛,可是那只手却很轻柔地避开最痛的地方,为他疗伤。
“你们这些神族,不是一直都高高在上的看着笑话吗?什么悲悯,什么守护,你们这些神族,只会看着别人凄凉!”他继续说着,也许感受到红袂和他属于同一族,所以他并不排斥红袂,却明显地感受到璎珞应该属于众人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族。
“你们的血让我们诞生,却这样丢下我们,不闻不问,让我们在尘世挣扎,这也是你们的本意吗?”
璎珞沉默,妖族的诞生,并不是件意外的事情,星瑟很早的时候,就告诉使者们,万物有灵,总有一天,这世间会诞生神,人,鬼,之外的生灵,与他们共同分享这个世界。
只是一场神战,却让他们提前苏醒。
如果是主人听到这番话,会怎么回答呢?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负伤的小妖:“你,叫什么名字?”
“……”小妖沉默,许久,才用蚊子大小的声音回到:“……我没有名字。”
初生的妖。
在某个黄昏时分,驻足水边,天边的红霞褪去,而红衣黑发的男子,宛如精美的雕像,看着人间热闹的茶肆。
那一刻,璎珞在他身后,而他没有察觉。
然后,璎珞很凶恶地样子让他害怕。
当时那个单纯而任她欺凌的小妖,已经成为现在这样散发万种风情红袂。
她想起,主人为他取名时,念的字句:念柳外青骢别后,水边红袂分时,怆然暗惊。
那样的凄凉,就好像冷到了心底的字句。
怆然暗惊。
“烟渡,这样的名字,你可要?”尘烟处,迷路时,津渡黄昏。
这样的场景,可真像她与主人一同拾到红袂时,天已近黄昏,院中还有积雪,一树白梅。
小妖沉默,不知那女子为何全然没有听进自己的抱怨,反而扯到了名字之上。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星瑟璎珞,他该是怎的一种形态?
星瑟曾说他算是妖类中的幸运者,初出世,就拥有了完整的形态,心智未开,却带着一股纯明。
但是,却会在落入尘世后,历经辛苦而愤世嫉俗,想以自身强大的力量,使其他种族臣服。
但是现在,他得了龙帝之血,神族最尊贵的三位神祗之一,那血液本就带着强大的力量,同时还得了星瑟的知识,暗之一族的传承。
他该抱怨吗,在他无法选择的时候,星瑟就把太多的能力给他。
他看着自己的手,纤长白嫩,掌握着其他妖所不具备的强大力量,而他脑中,承载的是超越这个世界的更广阔的智识。
然而,星瑟并没有给他任何结论与判断,所有的一切,都由他自己决定。
该说什么呢,星瑟一直是用这个引导却放任的态度,对待这些孩子们的吗?所以才会有性格怪异的使者们。
他可以,去聚集自己的族类吗?让它们不再懵懂无知而被异族欺负,也不像人族那样天生地臣服于神族之下,他想建造一个,平和,只有妖族生活的世界。
就像星瑟的幽冥界一样,独立运作的世界。
然后,收留在人界诞生的妖族,教习他们以正规的修炼之法,让这一族,光明正大的茂盛。
不会再有妖族被人族欺凌的事情发生,不会再有小妖被遗弃。
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
创世的咒语。
既然星瑟可以做出只属于她的世界,那么,在创造一个妖界,又何妨?
“璎珞,等人间的事情结束后,我有一件事情,想找星瑟帮忙。”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令璎珞心中一震,那样精神焕发,似乎决定了要放手去做一件事情的红袂,看起来,比平常更有魅力。
“恩,如果需要我,我一定尽力帮你。”她答道,脸上又出现一丝可疑的绯红。
作者有话要说:妖之卷:其实是想写初诞生的妖族,会是什么样子,最初的妖,应该没有后来的妖那样善于心计,应该是很单纯的一族,所以这样的妖,混入人群,很容易被早已成熟的种族所欺负,尤其,人族长期臣服于神族之下,好不容易诞生了新的一族,而新的一族,看起来,比他们更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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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璎珞和红袂:妖族的事情是让红袂成长的关键,璎珞则代表了幽冥界的态度,她生为神,却长期与鬼族来往,并不像凤神将这样,单纯地具有神的悲悯与欲望。
因为妖族的故事,在本文中也有很重要的地位,而我不想让星瑟变成万人迷,所以,就把红袂发配给璎珞,让这两个本身不太强势的人物来主导凝光城的故事。
如果换成星瑟与灵泽,大概——望天——被她们救起来的妖会被教育得很凄惨吧,因为星瑟是来自暗之一族,本身对于各种生灵的看法,已经有很成熟的概念。
而换成璎珞+红袂,则要摸索着前进吧,嘿嘿~
连女主男主都被我雪藏一段时间,这样会不会很好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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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顺应大家的召唤,那两只很快就要出来了。
另:影子你提到的关于邪剑的事,我目前也在纠结中,如果要改,则涉及到后面的更改,所以,暂时……
黑暗荆棘
每天,都以特别的法术,将自己的血液灌输到她的体内,通过不断的洗涤,带走她血液里淤积的邪恶之气,换成龙族天生清澈的生气。
看着她仍然苍白的脸,以及手臂上复杂的络文,他有些心疼,施展离魂之术,施术者本身会经脉尽断失去五感,身体亦崩坏而无法控制,无数邪气负面力量趁机而入,她的身体最终会成为最邪恶力量滋长的巢|岤。
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变故,至少没有其他力量入侵她的身体,成了他们挽救她的一丝希望。
她身体里封着的剑异常安静,也不像以前在她临死时,会脱离身体的出来诱惑世人,实际上,他几乎快感觉不到邪剑的力量波动。
或者说,邪恶的力量在重组。
成为新的,为她疗伤的力量?
灵泽失去了力量,单靠这种每日换血的方式,这种缓慢的治疗都不知道何年何月,她才能苏醒,而唯一让他干到安慰的是,他拥有着漫长的生命。
现在能做的,就是启动红袂画出的阵法,与星瑟对换血液,由龙帝来接受因曾受巨大力量而污浊的血液,并同时把自身干净的血液换到她的身上。
的血液在身体里游走,带来不尽的负面情绪,对任何人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他的身体肌肤骨骼,无一处不在疼痛,如万虫啃啮,钻心地痛,就像那些血液化身为剧毒,在他身体里焚烧器官内脏。
刺痛,却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干净的血液进入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已经被有毒的血液占据得太久,已经像坏掉的机器,全身没有一个零件是好的,虽然外表看不出一丝异样。
而这种破碎,完全来自她本身的意愿。
到底要把自己放弃到什么程度呢?灵泽抚摸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只想等她醒来,好好的问。
它在一一地为她修复那受伤的身体,先还她以完整的身躯,再还她以清晰的五感。
离魂之术,它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那种自毁的法术会对施术者造成什么样的危害,有几任封剑司,因为最终承受不了让心智混乱的负面力量,而动用这种法术。
它从来没有阻止过,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行径,在心里冷冷地笑。
但是它的禁锢,却从来没有结束过。
不过是换了一具又一具的躯壳,然后周而复始地诱惑新的躯壳为它所用。
亦有忍不住而想答应它的人,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已经决定为下任封剑司的人杀死。
绝不释放它出来。
所以,它很讨厌那有自制力的一族,它引以为傲的诱惑之力,在他们身上完全没有发挥的地方。
真是,讨厌!
不过,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了,那一族的劫难,就快到来。
自由的时候,该到了。
它的力量对暗之一族没有作用,但是在那个地方,生存的不只那一族,还有其他的,掌握了很强力量的种族,它的力量虽然被封,却还有些余力去挑拨附近的种族。
人类之间的战斗与谋算,真是很精彩啊,所以,它从来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冷清。
新的封剑司,似乎,比历代的人,都强啊。
月光下的转移,让那个眼眸始终看起来都很清明的少女成为它新的寄主。
少女的心,似乎很紧闭,它数次想与她交谈,都被她坚定的意志排挤开去。
那少女,一身黑衣,永远不变的色彩,在山中,清风明月,好像一直都可以这样随性的生活下去,只要,能压制得了它。
那少女,总埋怨自己不太坚强,听在它的眼中,却成了最强烈的讽刺,因为少女始终都将它压制,如果她的意志都不算强,那么只能说明,它的力量弱了。
可能吗?
它只会比以往更强大。
它,是很会谋算人心,并在他们有瞬间动摇时,给予诱惑的邪恶之力的集合。
当少女得知族人灭亡的惨景时,防守的心智会不会动摇?
它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这个倔犟的躯体很适合作为它最终降临人世的化身。
然后将她强大的灵魂囚禁起来,作为他永世的仆役。
无论怎么想,都很划算。
少女在火光中寻找存活的族人,唯一找到的,也是只有一口气的亲人紫舟。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死亡了,崩溃在七族人之间的最终极法术对决之间,天地中,风云变色,尘埃卷起,化为弥天大雾,遮星闭月,所有生物都在瞬间化为焦炭,将形象定格在最后的叹息之上。
各样焦黑或者凝固的身躯,承载了他们在突然的灾难中的所有情绪,最多的是惊愕与恐惧,还有死灵漫天的诅咒,那些被卷入战争的无辜生灵在控诉。
这个世界,颓废荒凉得令人可怕。
它满意地看着一切,等待着少女的崩溃。
在这个满是鬼魅而无一活口的世界,唯一被留下来的人,最终会成为它的饵食。
少女坐在焦黑的土地上,看着满目苍痍,看着尘烟再起,所有的尸体都风化成为烟云,qi书-奇书-齐书所有的巨石最在自然之力下称为细小的沙粒。
她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宛如雕像。
这个世界,没有了清风,没有了白云,连溪流湖泊,虫鸟鱼兽,都消失在漫天的法术冲撞中。
只有浑浊的沙尘风暴和凄凉惨白的月光与酷热的烈日。
她就那样地看着天地间的变化,忘记了时光的流转。
它触摸不到她的感情,甚至无法感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觉得这个少女,很空,很空。
正常点的人,不是应该满怀怨恨与崩溃地诅咒吗?
为什么在她身上一点也感觉不到那样的感情。
她就像巨石所化,什么想法也没有。
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一次,它产生了好奇,想知道,那少女究竟在想着什么。
第一次,强行地去探究她的内心,只要破裂出一点缝隙,它就能趁虚而入。
怎么会被她心里的藤蔓缠住?那布满荆棘充满血腥与泥泞,看不到一丝光明的世界,竟比外界来得更猛烈地让人窒息。
它本是生于宇宙间,最黑暗邪恶的力量,怎么被像要快消失似的,被她心里浓烈的黑暗感情所吞噬?
这,才是人心,真正最可怕的地方,比它的力量还要可怕?
那少女,竟把他们藏得如此之深!那平和的外表欺骗了所有人,连它也差点被那片陷阱所捕获。
“你很好奇吗?”少女的声音传来,毫不意外它的入侵行动。
“原来如此,暗族竟然制造了如你这样可怕的怪物出来,你们早就算计好,我会自投罗网?”它冷笑,居然栽在这个少女身上,十分意外。
“实际上,他们失败了,因为,你,十分警觉。”少女说。
“你们甚至用一族的性命,来谋算这个时刻?”它问,暗族选择集体死亡,给予少女感情上的破绽,然后它趁机深入少女的内心去诱惑她,却被人心得力量而吞噬。
“人心的力量,很强大,你,是生自宇宙间的邪恶,而我这里,装的是人心的力量。”少女指着胸口,“实际上,是你谋算了人心,你不断地挑拨周围的大族,令他们发动了这场灭世的灾难。”
而接下来,它的计谋反而被暗族算计?
“如果你不那么想脱离这里,自然,不会有机会窥视到我的内心。”
“看来,你们连我的计谋,也算计。”它冷讽。
少女摇头。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心里的黑暗,与生俱来,不曾消褪。”每个人,都会在心底,拥有黑暗的一面,只是在于它的程度如何。
原来,她也是暗族中的异类,就像这天地间突兀诞生并拥有了意识的它,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某一方面,竟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