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皇后第20部分阅读
的送至幻如凝盘中。
是他们眼花了吗?还是他们根本是在做梦?
“恩?为什么大家都盯着我们看啊?太子哥哥?”如儿这才察觉气愤又异,不解的问着身侧的幻郇孑。
“没有,他们大概是觉得如儿太漂亮了。”幻郇孑温柔的朝她一笑,接着抬眼,一道阴冷的视线横扫全场,被警告的众人立即如梦初醒,忙不迭的那筷子或酒杯,佯装很忙的高兴模样。
“啊,今日真是开心啊!”
“是啊,这酒真是美味啊!”
“这佳肴真是人间极品啊!”
“这舞姿真是美妙绝伦啊!”
“太子哥哥,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们的话很……幼稚?”晶亮的瞳眸一转,幻如凝不动声色的靠近幻郇孑,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问,面上依旧是甜美的笑靥。
幻郇孑淡笑不语,扶着她坐直了身子,“要不要吃鱼?”
“不要,讨厌那腥味。”幻如凝立即摇头,皱了皱笑脸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
幻郇孑没说什么,只是宠溺一笑,用目瞥了眼对面的幻吟风,果然,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幻吟风眼底已蒙上层寒霜,虽依旧挂着笑纹,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幻郇孑,你是在向我挑衅吗?幻吟风嘴角微扬,脸色却是冷峻得吓人。
“久闻云凤公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知公主今夜预备表演什么节目呢?”其实按照规矩,宾客应当先向太子、逍遥王问候,但众人皆是眼尖,知晓太子与逍遥王爷皆有意捧云凤公主,因此也聪明的第一个便是问候云凤公主了。
“是啊,不知云凤公主准备了什么精彩的节目呢?”
“节目?为什么要准备节目啊?”闻言,幻如凝歪着头,俏脸上尽是纯真的疑惑。
“呃,这……”众人顿时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若是公主不想表演节目,他们解释便是为难公主了,届时只怕不是先惹恼了公主,而是先惹恼了那两尊虎视眈眈的黑面神吧!
“如儿,这是咱们傲宇王朝的宴会习俗,参加宴会的女眷是需要准备节目的。”幻吟风如轻风般的柔和嗓音在大殿内响起,为幻如凝解惑,也解掉了众人一时的困窘。
他就是逍遥王爷了?角落,慕容御熙隔着重重人影,望着幻吟风的侧颜,眼露失望之色,很普通的一个人嘛!而且,面色还透出病态的苍白。世人未免将他渲染的太离奇了吧?还神呢!
哼,看她等会怎么整他!邪恶一笑,慕容御熙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出大殿。
呵,鄙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眼光看他!幻吟风微勾唇线,看着那道淡绿色的身影消失在偏门,虽然没有见到她的模样,但他不急,她会自动送上门来的,因为她看见了她转身的刹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应该还有下招吧!
敏锐的察觉到这道视线的除了幻吟风还有诸葛孔照。
他方才就是发觉这女子透着绝世山的气息,才跟了出去,原来她的目标是逍遥王,那就与他无关了。
不过,也吟哦她,他才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他的心竟真的为云凤公主而悸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样啊!”幻如凝微微蹙眉,似在凝思,却教众人皆是一阵冷汗,以为自己真的挑错了话说。
“奴家表演得不好吗?”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打破这静谧的气息,是方才被舞姬们围在中央的那女子。
她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的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这女子的装束无疑是及其艳冶的,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取下面纱后,她的模样已完全显露出来,大眼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芳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樱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妖娆的走向前,朝着幻影帝盈盈一福,视线却是望向幻郇孑,媚态十足。
从方才起,她就被彻底忽视,想她樱红的舞姿独霸宫廷第一这么些年来,哪曾被忽略过?今日竟然无一人欣赏她的舞,而且,那就是传闻中的太子殿下吗?他真的好俊美,又温柔,一点也不似传闻所说,若是能吸引了他的目光,收她做个姬妾,那么她以后必定是个嫔妃,也就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众人却无一被吸引,反倒个个面露同情,这个舞姬可真大胆,又愚蠢得可以。
这场宴会不摆明了就是抬捧最受宠的云凤公主吗?她竟然在这里公然亵渎公主,拿自己那低贱的身份与公主相提并论,只怕皇上不发火,皇后不发怒,太子与逍遥王爷不会放过她吧!
果然,下一秒他们的想法就得到验证。
“一个低贱的姬女也配与云凤公主相提并论吗?”率先说话的是幻吟风,他半垂的俊颜拢上了一层寒霜,那轻柔的语调更是让香磬殿再度陷入冰窖之中。
万千宠爱于一身【宴会】四
“不,不是,樱红不敢,樱红不是那个意思!”樱红脸色刹时一白,慌乱跪地。
“一名小小舞姬竟敢不经传唤就自己上前见驾,还敢称其名,这六年红城是改了规矩不成?”阴沉的表情、冰冷的口吻,使四周的空气蓦然凝结。
“樱……不,奴婢,奴婢知罪,求王爷恕罪。”樱红的身子抑不住的开始颤抖,她不过是想要争取自己的幸福啊,早在听闻太子要出席宴会时,她就精心准备了这身装扮,精心设计了舞姿,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父皇,您怎么看?”幻吟风依旧在笑,眼神却愈来愈冷冽。
“来人,将人拖下去。”幻影帝也难得阴沉了俊容。
他最高贵的公主哪容得一名低贱的舞姬来亵渎?
不!樱红惊骇万分的摇着头,求救的目光投向宴会上的每一位宾客,却只得到一道道鄙夷的而冰冷的视线。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一道轻盈的嗓音却在此时响起。
“慢着,父皇。”幻如凝缓缓起身,朝着幻影帝盈盈一福,俏美的容颜上依旧是甜美的笑靥。
“如儿?”幻影帝望向幻如凝,幻郇孑蹙眉,众人的视线也投向她,皆以为她是要为樱红求情,惟独幻吟风淡淡的勾了勾唇角,笑容诡异。
“父皇,既然这名女子自觉舞姿过人,如此将她待下去,她心必有不服,既然如此,儿臣今夜的节目就表演段舞蹈吧!若是儿臣的舞姿输了这名女子,父皇便不要赐罪了,可好?”天籁般的婉转灵音飘逸在大殿内,却教众人莫不瞠大了双眼。
“如儿,你贵为公主怎么能自降身份与一名低下的舞姬比舞呢?”幻影帝皱眉道。
“正因为儿臣是傲宇王朝的公主,今日若就此定了罪,确实能堵住了樱红之口,却堵不住百姓的悠悠之口,只怕儿臣落得个不如一名舞姬之谈吧?”
“这……”确实如此,他今日能定了这名舞姬之罪,却堵不住百姓悠悠之口,只怕被人刻意加以渲染传出,倒成了堂堂一国公主比不上一名舞姬了。
“请父皇恩准!”如儿欠身道。
“公主,这还需要比吗?无论公主您的舞姿如何,所有人都只会说您胜于奴婢吧!”樱红怨恨的抬起媚眼,插话道。
同样是女人,却是如此天壤之别,只因为对方生在帝王之家,她想笑,笑这世道的不公。既然怎样都是死,那么她也不会让她得了便宜。
就在众宾客在心底斥责樱红不知好歹时,幻如凝接下来的那句话再次教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若是由左相来评判呢?”幻如凝回头望着樱红,依旧甜笑着,直食无人注意,那笑意未达眼底。
这下,银红都愣住了。
由诸葛孔照来评断?难道她误会了公主,公主是有意救她?
众人的视线“唰”地一声,纷纷投向了那个沉默如影子般的男人,诸葛孔照实王朝出了名的孤高冷傲,除了太子殿下的话,即使是皇上的要求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断然拒绝的人啊!恐怕诸葛孔照这次也会毫不留情的拒绝这突然的要求吧?
所有人皆这么想着,连幻郇孑也如此,正欲亲自开口要求诸葛孔照领命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无端被拉入是非圈中的诸葛孔照只是淡漠的起身,行了个礼,“微臣领旨。”
什么?众人再次呆滞,这次连幻吟风与幻郇孑都投去“关注”一瞥。
而诸葛孔照依然淡漠的低垂着眼帘,只有他自己明白,微垂的眼帘下他绝对不是无波的冷眸。
公主就如此确信他不会偏帮吗?虽然尚未明了,但在那之前,他也会奉公主如主人般效忠,不过,公主大概不会知道吧。
幻郇孑微微眯起了眼,他终于确定了,诸葛孔照今夜的一切怪异举动真的是因为如儿。
难道……孔照也爱上了如儿?
“只是微臣有一请求。”诸葛孔照却又开了口。
“左相请说。”幻如凝盈盈一笑。
“若是公主输了,就剥去公主之称号,将为庶民,以免动摇皇室威仪。”话落,一阵哗然。
“放肆!”幻影帝拍案大怒,圣亦灵也怒了娇颜。
幻吟风蹙眉,幻郇孑眸光阴沉,众臣心惊肉跳,宫女、太监僵硬了身子不敢动。
“孔照,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幻郇孑冰冷的声音从齿缝迸出,阴狠的眼神冷冷的射向诸葛孔照。
“微臣知道。”诸葛孔照垂下眼帘。
“左臣相,请谨言慎行。”幻吟风也缓缓开了口,优美的薄唇勾起冰冷的线条,温和的语气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冷冷的黑眸像是两潭冰泉,终年冰封。
“没关系,本宫应了。”幻如凝却毫不犹豫的点头,眸光熠熠。
“如儿你……”幻影帝几乎无言,众人也皆是一惊。
公主不是要救樱红吗?那为何要应下这不能输的赌注?
“那么,若是云凤公主赢了……”慢条斯理的话语陡顿,诸葛孔照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抬起眼帘。
众人莫不惊骇的倒抽一口凉气,为那双银灰色的瞳眸。
“若是云凤公主赢了,樱红除了要承受亵渎皇室之罪而处以极刑外,她的那双腿也要废了。”淡漠的声音说出的话却阴狠教人不寒而栗,而那素来空茫无波的眸底迸射出一抹骇人的棱痕。
幻吟风沉默,俊美的脸庞凝神沉思。
幻郇孑也缓下阴戾之色,不管诸葛孔照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境这么做,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他在守护如儿!
“这个左臣相是什么人?”俊美男子悄然凑近身旁的男子,低问。
这个男人不简单,可是他竟一直未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此人复姓诸葛,名孔照,是太子最信任的门人,亦是百官之首,才华横溢堪比逍遥王,其冷傲绝断也是出了名的,因此被人称为‘再逍遥’,但他只为太子一人效忠,而太子没有交待的事,一件不管,即使是皇上也无法令他为之效力,因此也被人戏说是太子的影子。”他身旁的男子压低声音,不厌其烦的细致解说。
看来这傲宇王朝的能人异士真不少啊!俊美男子望着诸葛孔照,暗自沉吟。
而众人的震惊没过多久,便化为了担忧。
这樱红虽然胆大妄为,但她的舞姿确实独霸王朝魁首之位三年,自是有其过人之处。而云凤公主竟然拿自己的公主尊位与樱红来一争长短,是自信一定会赢吗?可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而且……
偷偷瞥了眼皆是一副冷漠表情的幻吟风与幻郇孑,若是公主真输了,只怕今夜这宴会要变成修罗场了吧!他们不会皆被灭口了吧?
然后,愤恨的视线齐刷刷地再次转向挑起事端的女人。
“好,奴婢应了!”被那道道如利刃般注视着,樱红只觉得身子一寒,咬牙应下了。
她比不上那般高贵的身份,但她不相信自己的舞姿会输人,她就以自己的舞姿与命来赌那高贵的身份。
所有人的思绪皆被这场赌注占满,惟独圣亦灵微微沉了眸光。
是她多心吗?她竟觉得如儿在刻意置那舞姬于死地?而且是要将她的身心完全摧毁!
怎么可能?她的如儿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万千宠爱于一身【宴会】五
听见樱红的应允,幻如凝唇边勾起诡异的弧度,“父皇,那就由儿臣先来吧!”继而望向对面的幻吟风,带了几分调皮,又透着几分神秘。
“来人,准备筝琴。”幻吟风只是轻扬唇角,道。
呵,他就知道这丫头定要将他一起拖下水的。
“咦?”全场再次惊愣,继而是细杂的议论声此起彼落。
“难道逍遥王爷要亲自为云凤公主伴奏?”
“真的吗?逍遥王爷要弹奏?”
“风儿,你是要为如儿伴奏吗?”幻影帝小心翼翼的探问。
风儿竟主动提出演奏?自从风儿六岁以后就不曾主动提出过任何表演了。
“如儿的伴奏素来是由儿臣来担任。”简单的一句话回答了众人的疑惑,也教众人顿然领悟逍遥王对云凤公主是怎样的重视。
惟独幻郇孑隐晦了俊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那绝非是一年半载能培养的起来的默契。
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琴,琴音想起,调了调琴弦,朝幻如凝瞥了一眼,幻如凝立即会意,俏皮的眨眨眼回应。
然后,在屏息间,优美动听的琴音在幻吟风修长的手指间流泻而出,手势收放自如,柔韧无比,一如当年谈笑间平息边境硝烟,琴韵深远、不喧不闹,一如其深沉内敛之性情。
琴声铮铮,这一曲时而温柔压制,时而慷慨激昂,忽而如流水般不住地往纵深地带流淌,忽而如月光般不绝地向密林深处倾泻,弹拨的淋漓尽致,出神入化,陡然间,突遇高山拔地而起,激流婉转激起千层雪浪,琴声回荡、山高水长,他的触弦音色,会随着乐曲意境而灵活地转换,乐曲意境和感情的传达深刻而精准。
平和中正的曲调,令人沉浸在音乐之美中。奏了良久,琴韵渐缓,似乎乐音在不住远去,倒像奏琴之人走出了数十丈之遥,又走到数里之外,细微几不可再闻。
伴随着琴音,幻如凝似一只耀眼的彩蝶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不同于先前的风情缠绵,幻如凝的舞姿就似一片浮云,虚幻而遥远,指尖流露出的高贵的气质教人沉沦,飘逸优美间又不失雍容华贵,将众人领入那梦幻般的境地。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那优美的姿态,如娇嫩的蓓蕾在月下绽放,又似微曳的细柳在轻风中荡漾,旋动的舞步,随着琴音的高低婉转,时而缓慢,时而轻松,静中有动,动中有静,而那修长润玉的修长指尖,时而挺直时而微翘,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她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舞步,每一个旋转飘逸着高贵与典雅。衣袂飘飘,长袖之上,牡丹逸动,比风更轻,比梦更美,比云更飘渺,然后让人迷失在那不知名的虚实梦幻中,唯有灵魂浮游在飘渺的空中飘浮。
在场的每一双眼睛皆被那高贵华丽的舞姿所吸引,他们的耳边只有那清幽的乐音,随都不懂舞蹈、音律,却也不禁心驰神醉,犹如丧魂落魄一般。
惟有幻郇孑,神情愈加晦暗。
他想起了昔日如儿的话——
“风哥哥说,要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而且,只有成亲才能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如儿喜欢太子哥哥,想和太子哥哥永远在一起,所以如儿以后要嫁给太子哥哥。”她冲着他甜甜一笑,更加抱紧了他的腰。
“如儿当然也要和风哥哥成亲啊,我们一起成亲。”如儿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时他尚不懂自己的心,只当是如儿的不懂,是孩子话,可是,如今已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而幻吟风是故意误导了如儿,如儿的话也不是随便说的,她是真那么想的。
可是,当如儿知道成亲是只能一夫一妻时,如儿会当如何?他与幻吟风,究竟谁在如儿心里所占分量更重?如果要如儿在他们中选择一个,如儿又回如何选择?
伦理,他根本不在乎,那不过是世人加缚在他人身上的枷锁。若是因为他是储君,就必须放弃如儿的话,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如儿,放弃帝位。
他本就无意做帝王,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让如儿拥有一片不被马蚤扰的幸福天地。
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如儿的选择。
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宾客们仿佛在欣赏一副副温暖的风景画,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杂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一只灿烂的火凤从彩霞中飞来,在这片祥和的天地间尽情的挥洒,旋舞,百鸟都被这鸟中之王的风采吸引,纷纷追随,朝拜这光彩夺目的王。春残花落,渐渐的百鸟离去,火凤依旧在旋舞着,只是那身影却显得那样孤寂、悲怆,雨声潇潇,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火凤终于离开这短暂的宁静,朝那云层深处飞去,音乐也渐渐消弭,万籁俱寂。
舞落曲尽,大殿内却依旧静无一音,宾客们就好似被定住了般,无法动弹,甚至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啪啪——”直到清脆的掌声响起,众人看着面无表情的幻郇孑,这才如梦惊醒,雷鸣般的掌声轰然而起。
云凤公主的舞姿太高贵华美了,任何一种舞蹈在它面前皆显得卑微了。
早该想到的不是吗?有逍遥王爷在,又怎么会允许云凤公主的失败呢?云凤公主在这个如神祗般的男人的调教下,又怎么会输?
她输了!樱红脸色惨淡,呆滞的看着幻如凝。
“樱红,该你了。”幻如凝脸色无波的睨着樱红,众人的视线也皆集中到了樱红的身上。
闻言,樱红的身子不由得轻颤了一下,脸色更加惨淡,面露惊恐,双脚更似生了根,久久无法移动一步。
她明白,她是被那华丽精髓的舞姿所骇住,那样极致的舞姿似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遏制着她的呼吸。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呵,她真傻,竟以为自己的舞姿是天下第一,还傻到以命去赌那皇室的尊严。若是云凤公主没那把握,又怎么会拿自己公主头衔与整个皇室的尊严与她来比这舞?
“皇上,微臣想,现在答案已经很清楚了。”瞥了眼樱红,诸葛孔照起身,淡漠道。
“恩。”幻影帝这才微露笑纹,点头。
“樱红,你输了哦!”幻如凝走向樱红,甜甜的笑在嘴边漾开来。
“为什么?”樱红愤恨的看着眼前的幻如凝。
近在咫尺的距离终于让她感觉到了幻如凝要摧毁她的决心,那不止是身,还有她的心,用她引以为傲的舞姿来彻底摧毁她。
可是为什么?就因为她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她吗?
“因为不喜欢你窥视太子哥哥的眼神。”靠近她,幻如凝依旧在笑,眼底却毫无笑痕,她一字一句缓缓吐出令人胆寒的话。
风哥哥曾经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因为今日的仁慈不会得到回报,反而会将自己,甚至所爱的人陷入险境。所以,若是不想失去,就必须先要懂得保护自己。
什么?樱红陡地瞠大了双眼,惊骇的望向幻如凝认真无比的神情。
难道她……难道云凤公主对太子……
“来人,将樱红带下去。”来不及思索,樱红已被侍卫们架离出了大殿。
宴会再次恢复平静,宾客们举杯畅饮,没有人注意到幻如凝的怪异举动,皆以为他们的公主是为了皇室的尊严与荣誉而比舞。
“太子哥哥,如儿赢了哦!”换如冰则像个孩子般回到幻郇孑身边,索讨他的赞美。
“如儿很厉害。”幻郇孑这么说着,脸上却毫无喜悦之色。
“太子哥哥,如儿赢了你不高兴吗?”这才察觉他的神色不对,幻如凝紧张兮兮的问。
“没有。”勉强扯出一抹温柔,幻郇孑揉揉她的发,道。
这一刻,他不确信了,他真的能取代幻吟风在如儿心底的地位吗?
幻如凝不语,只是盯着他,眸色复杂。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嘛?
沉思着的幻如凝没有发觉到,两道视线紧紧的焦注在自己身上,一道炽热,一道沉思。
万千宠爱于一身【宴会】六
“天啊,公主的舞姿好美哦!就好像仙女一般,高贵优雅。”两名宫女拿着空盘走进御膳房,激动的说着。
“咦?公主表演舞姿了吗?”另外几名宫女立即围了上来,兴奋的问。
“是啊,是啊!你没看见那些大臣们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两人中的绿衣宫女兴奋的直点头,双手捧脸,似在回味。
“哪只是那些大臣啊,连咱们都是忘了要端酒布菜了。”两人中的红衣宫女立即反驳。
“好可惜哦,没有看到!”众宫女一脸的惋惜。
“都是那名叫樱红的舞姬太蠢,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忘了形,还想攀上枝头当凤凰,竟然还想挑战云凤公主的凤威,现在落得了极刑了处罚,在被行刑前,还要斩掉双腿呢!”绿衣宫女鄙夷道。
有那么夸张吗?听着身旁路过的宫女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慕容御熙故作忙碌的温着酒,在心底冷嗤。
“而且啊,你们肯定想不到。”红衣宫女一脸的神秘,吊足了众女的胃口。
“什么啊?什么?快说啦。”众女立即催促。
“是逍遥王爷为云凤公主伴奏的哦!”绿衣宫女宣布答案,满脸的兴奋,就好像逍遥王爷是为她伴奏一般。
“啊!这是真的吗?”众宫女不可置信的低呼。
“是啊,是啊,逍遥王爷的琴声真的好美妙哦!”
“没想到王爷竟然对音乐也如此精通,那音律简直就不似人间所有。”
“那是自然,逍遥王可是咱们的神啊!”
“啊,真羡慕云凤公主,可以得到逍遥王爷的伴奏。”
啧啧,真是爱夸张的两个丫头,瞧吧,渲染就是这样!慕容御熙再次摇首,就是因为这些人,那逍遥王才被传染成了神。
嘿嘿,就让她来帮她们一把,戳破那张被刻意渲染过的假面具吧,让她们早些看清楚,她们的神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那双与平凡的面容不相符的古灵精怪的大眼正滴溜溜的转动着,看着手中的温酒,闪现着诡异的光彩。
大殿内,幻吟风突然感觉背脊一凉,一种不安的预感滑上心头。
呵,看来她要出招了。低垂的眼帘下散发着炯亮的精锐之光,幻吟风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线。
“孑儿,你的伤现在怎样了?伤口已经愈合了吗?”而一旁,幻影帝已看了幻郇孑好一阵子,才轻咳几声,开口道。
他也实在不愿意开这个口,今夜宴会就没有安宁过,只是这样拖下去,只怕宴会结束了都无法探问孑儿的意思,翔儿明日就得丢了性命了。
“谢父皇关心,儿臣已复原七八成。”幻郇孑不温不淡的说。
“那就好,那就好哈!”幻影帝大笑,神情却古怪得比哭还尴尬。
宁妃呀宁妃,你这次可是给朕出了个大难题啊!
“父皇,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太子哥哥说?”连幻如凝都察觉到他的不自在,率真的问道。
与其说父皇在笑,倒比较像是脸部抽搐。
幻如凝这话一出,众大臣立即张大了耳朵,偷瞥加偷听。
“呃,朕是听说此次太子妃的选秀出了些状况,所以……”幻影帝小心翼翼的看着幻郇孑的神色,开口探问。
“听说?”幻郇孑冷酷一笑,“儿臣还以为父皇是因为宁妃向父皇您哭诉了三个时辰,父皇您才软下耳根,希望儿臣放四弟一马。”
“呃,朕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郇翔毕竟是你弟弟,你就……”幻影帝面上一窘,话还未说完就被幻郇孑冷冷的打断。
“父皇,您可知道此次被四弟强犦的秀女是谁?”
“咦?这朕倒不知。”不解他突然的话语,幻影帝有些怔愣。
“是前些日子代表赫丽来访问的赫丽国的三公主,多珑公主!”一句话教幻影帝脸色骤然一变,也教一旁大张耳朵偷听的大臣们变了脸色。
生在朝廷,若没有些耳目怎么能站得住脚?只怕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此今日一早博望王府的臣变他们自然也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那名秀女竟是赫丽的三公主。
“父皇您也知道吧,赫丽国虽小,却是个强悍的国家,近几年又推动了经济发展,现在可谓是兵强马壮,一旦多珑公主被本朝郡侯强犦的事传回赫丽,只怕也会引起赫丽国民不满,两国势必交战,虽然赫丽国尚无法与我们傲宇王朝匹敌,但也会损耗我们不少人力、兵力,再加上我们理亏,这战打下来怕是赢了也不光彩,到头来咱们还落得个欺辱小国的骂名。”幻郇孑声音低低的,语调冰寒,神情冷酷。
幻影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郇翔究竟给他惹了什么麻烦了。
“现下已不止是儿臣一人之事了,对四弟的惩戒也不是做给我们的百姓看,而是给赫丽王一个交代。”威严迫人的低沉嗓音继续从幻郇孑抿紧的唇间逸出,神情也愈加冷冽。
这话一出,幻影帝真的无法再开口了。
孑儿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再说下去倒是他这个君王要落得个为保自己的儿子而不顾百姓,引发两国争端之罪名了。
难道翔儿这次真的保不住了?
“三弟,既然事已发生,即使处死四弟,两国之间也怕是有了间隙吧?
”这时,一直静静的抿着温酒的幻吟风开了尊口,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是莫测高深。
“风儿……”幻影帝激动万分的看着幻吟风,他没想到风儿竟愿意出面保住翔儿。
“那么依大哥的意思,这事该如何处置呢?”幻郇孑挑眉看了幻吟风一眼,嘴角扬起抹冷笑。
呵,他倒真没想到幻吟风会为了郇翔而出面,或者,他只是想与他作对。
大殿内再次冷风飕飕,众大臣惊恐的看着两人,终于对上了,他们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既然四弟毁了多珑公主的清白,自然是娶她以负责任了。”幻吟风莫测高深的弯了弯嘴角。
“大哥,你别忘了,郇翔虽然是博望侯,却只是个空有其名,无所建树的侯爵,更别论博望侯上妻妾近三十,还不包括那近百名的侍姬,你以为赫丽王愿意将他的宝贝公主。”幻郇孑优美的薄唇勾起冰冷的线条,笑不入眼底。
“这不简单,都休了不就成了?也可以表对多珑公主今后的忠贞。”幻吟风说得好不轻松自在。
“以四弟的人品他还有忠贞可研吗?赫丽王还未混老到那种程度吧?”幻郇孑冷嗤。
“那就让四弟前往赫丽和亲可好?”玉扇一摇,幻吟风唇畔绽出诡异的笑来。
“什么?”幻影帝大惊,众臣也惊大了双眼。
这赫丽国今年来的野心可是众所皆知,博望侯这一去不就是成了人质吗?
微微眯起眼,幻郇孑看着幻吟风的眼神逐渐转为深邃难解。
他知道了什么?
“如何?三弟?”幻吟风依旧问的漫不经心,眸光却犀利诡秘。
“全凭大哥做主!”眉宇轻扬,幻郇孑嘴角轻轻勾起一道阴鸷的线条。
看来幻吟风是真知道了,想直接与他对上,呵,他倒要看看他想怎样与他正面交对。
万千宠爱于一身【宴会】七
幻吟风淡笑,眸底闪过丝精锐之光。
呵呵,三弟,你是想让哥哥替你背着阴谋后的罪吗?
幻郇孑唇角冷弧,大哥不正是想代劳吗?
两双同时冷残、邪魅的眸光在空气中相接,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空气中交斥着。
“风儿……孑儿……”看着两个同样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脸上同样闪着诡异的笑容,幻影帝心底的不安在迅速的扩张着。
为什么他觉得风儿无意救翔儿,反而像是与孑儿就似达成了什么协议般,可是他却在雾里看花般,看不透他们的心思。
“父皇,此事到明天早朝再议吧,毕竟这是宴会。”幻吟风淡笑道。
“父皇,风哥哥,太子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如儿一句都听不懂个?”拧着眉,幻如凝可怜兮兮的来回望着三个人。
“如儿,没什么的,只是你死哥要娶亲了。”幻郇孑轻描淡写的带过,适才如儿的举动已经引得了众臣们的疑惑,若是这事让如儿知道,怕是只会再添波乱,他不想如儿也被牵扯进来。
“如儿要好好为四哥准备份新婚贺礼哦!”幻吟风也转移幻如凝的视线,现在如儿的性子是怎样众臣们皆不了解,未避免如儿因这事儿露出那一面引来背面非议,还是不要将这件事让如儿知道的好。毕竟人言可畏,他可不愿见到如儿受到一丝伤害。
“嗯嗯,好啊,好啊!”幻如凝忙不迭的点头,一脸的兴致勃勃。
嘻嘻,她以后和风哥哥,太子哥哥成亲时也要收很多的礼物。
圣亦灵看着幻如凝的眸中闪过一丝沉重,风儿,你究竟将本宫的如儿变成了什么模样?
或许旁人没有注意到如儿方才的小动作,但生为如儿生母的她又怎能没有发现如儿的细微变化?
“王爷,请用酒。”这是,一道平淡无奇的嗓音传来,一名绿衣模样与声音同样平淡的宫女端着一壶温酒来到幻吟风的筵桌前,恭敬道。
“嗯,为本王斟酒。”本是不加理会的幻吟风却在嗅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时,淡淡的开口。
呵,终于来了。幻吟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也不打量眼前人的模样,他敢肯定,这张面孔绝不是她原本的面容,所以见了也无用。
“是!”慕容御熙恭敬的应着,蹲跪在幻吟风筵桌前,眼底却闪过丝与面容不相符的异样狡黠。
呵呵,这可是他自己给她机会报复的,怨不得她哦!
看着慕容御熙小心翼翼的取过桌上的酒杯,在她的浅绿色长袖荡去他视线的瞬间,那双幽暗黑眸下的色泽却是不动声色的加深。
“王爷请用!”将斟满的酒杯呈至幻吟风身前,慕容御熙低垂的眼帘中闪过丝得意。
“姑娘真是费心了啊!”幻吟风没有接,只是打量着那张平淡的面容良久,才启唇。
那邪魅的话语教慕容御熙微微一愣,反射性的抬起眼,然后她的灵魂就这样落入了那幽邃如千年深潭的暗眸中,在那一瞬间有种一切皆备幻吟风看在眼底的感觉。
他发现了什么吗?怎么可能?她慕容御熙别的没把握,但下药与整人可是她的绝技,她怎么可能会被这样一个面色苍白的病态男子看穿?
想着,慕容御熙忙不迭的移开视线,眼神有些狼狈,也有些慌乱,“奴婢不敢。”
幻吟风不语,只是缓缓的伸手接过酒杯,也感觉到了他接过酒杯的刹那,慕容御熙微显兴奋的情绪,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精光。
呵,这一刻他已确信,她就是血圣了,以袖遮面,他好不犹豫的仰头饮下杯中酒。
呵呵,幻吟风啊幻吟风,看你等会怎么继续你的神话吧!慕容御熙看着幻吟风好不犹豫的饮下了自己加了好料的酒,心中的得意愈加深刻。
就在刚刚他衣袖挡住酒杯的一瞬间,她在幻吟风的酒杯上擦了痒痒粉,酒杯的嘴缘施了蝽药,酒里则是下了泻药,即使没有喝酒,只要他沾上酒杯,就会中了痒痒粉,全身奇痒无比,若是唇碰上了酒杯的嘴缘,他就会中蝽药,饮下了酒自然就是一泻到底。
何况现在幻吟风三种药一起服下了,哈哈,他一定会有一个难忘的夜晚的!
既然已顺利下了药,那么就是静坐在角落等着看好戏了。于是,慕容御熙端起空盘,福了福身,便走至大殿一角,她在等,等着药效发作。
呵呵,还当逍遥王是有什么三头六臂呢,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果然,半柱香后,一直隐匿在角落里的慕容御熙看到幻吟风的身子不正常的抖动了一下,继而开始冒冷汗,苍白的肤色也开始呈现不正常的红润。
哈哈,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完全陷入虚幻中,理智会由药力所控制,届时,嘿嘿,幻吟风的一切美好赞誉皆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