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兄,娶我…妹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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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我料是他不讨祝老爷祝夫人的喜欢,急着让他‘成家’,好赶他去‘立业’咧!”

    酒馆茶肆,无论不谈及那场婚事,马文才打马经过,不免听见几句闲言碎语。他眉心一蹙,手里的马鞭挥动风声,又催快了马速,目标——祝家庄!

    祝家庄里,一团喜气,张灯结彩,仆人们个个忙得不可开交,作为主人的祝公远也没得清闲——他得把刺球一样棘手的祝威从床上捞起来,量身定做喜服。

    祝威当然不肯起来,他把自己卷巴卷巴在被窝里,瞪圆了眼睛道:“爹,做什么喜服啊!喜服只能穿一次,还得用最光鲜的布料,最拿手的裁缝,做最新潮的款式,拿来压箱底真是太浪费了!”

    祝公远盯着他,目光深沉道,“一套喜服的钱,我祝家庄还是出得起的。”

    祝威不赞同他的说法:“就是什么都觉得咱们祝家出得起,左一点右一点,花销就不止一点点了!爹,喜服这东西,真的可以没有——”

    “哼!”祝公远面色一冷,喝道:“是不是婚礼也可以没有!”

    祝威摸摸鼻子,笑嘻嘻道:“爹爹说得对极了!”

    又被祝威忽悠了,祝公远怒火中烧。他大步走过去,拽着祝威往床下拖,嘴里低喝:“你给我起来!起来!”

    “不起来!不起来!”祝威被拽动了,干脆一把抱住床柱,嘴里还在叫着:“你要做喜服就去做啊,我不要做,为什么叫我量身?!”

    祝公远揪着他的衣领,“喜服是做给你穿的,你不用量身?!”

    祝威不肯撒手,“我又不想穿喜服,为什么叫我量身!”

    祝公远伸手去掰祝威的手指,“你给我起来!”

    “我不起来!”祝威反抗到底,“你可以拿我以前的衣服比啊,干嘛非要我起来,我绝对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文才兄的事!”

    等等——

    貌似他不小心暴露了一个十分了不得的办法!

    什么拿以前的衣服比啊,这不是替祝公远想办法么!祝威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却听祝公远不耐道:“你现在这个体型还撑得起以前的衣服么!”

    祝威闻言,不由得气急:“爹!你看不起我!我这个体型怎么了!”

    祝公远继续拽他,“我不是来和你说废话的,总之你给我起来!”

    祝威紧紧的抱住床柱,整张脸都黏了上去,“你都说了这么多废话了,我能不起来么!”

    “不能!”

    祝公远毫不犹豫的拒绝换来祝威的控诉:“爹!你不是说好了找人替我拜堂么!”

    “谁和你说好了!”祝公远怒不可遏,扬言道:“你还不起来,我找人来把你架出去!”

    祝威忽然就不闹腾了,他垂着眼睑,似乎低低的笑了一声,才扬眉去看祝公远,叫板道:“你叫啊!你把我架出去最好!我有腿,我能够行走,我有嘴,我能够问路,我自己去找文才兄,远胜过在这里等待,还要被强迫去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你——!”祝公远怒极攻心,一巴掌朝着他甩过去。

    祝威反射性的闭上眼睛。

    那一巴掌没有扇在他的脸上,而是拍在了床柱上。祝公远用力之大,甚至床被拍得摇晃几下,他站在那里,只有一声长叹,最后强硬的宣布:“总之,这场婚礼势在必行!”

    祝公远摔门而去,门没有合紧,像被风吹动的树叶一样晃来摇去。祝威盯着门的摆动幅度,渐渐出神,嘴里低喃:“爹,对不起……”

    祝八公子的大喜之日很快到了。

    祝家庄的门前悬着两只灯笼迎风招展,朱红的木门上贴着大大对的描金喜字。此时门敞开着,不断有前来恭贺的宾客进进出出,祝家的几位公子都闻讯赶回,正与来宾寒暄。

    很快,众人齐聚喜堂。

    新娘子戴着大红绣鸳鸯的盖头,被两个侍女搀扶进来。与此同时,祝家那位正当新婚的八公子,也被两个面孔稚嫩的仆人从偏门扶着出来。

    这——

    面对一片哗然,祝公远神情淡淡的一拱手,面上毫无喜色:“犬子近日身体不适,却不肯推迟婚事,老夫便荒唐这一回,叫人搀着他拜堂,还请诸位见谅。”

    如果祝威醒着,他一定会蹦起来,大声指正祝公远在扯淡。可是他昏迷着,被护院敲昏的,由祝英台献策,祝公远敲定,祝家护院操作,银元宝帮凶,把他送上了喜堂!

    至于银元宝这个“帮凶”,他在搀着祝威的走向喜堂的路上,一直使劲的在祝威的手臂上掐掐掐,祝威一直没有反应,被银元宝掐得东倒西歪也没转醒。倒是扶着祝威另外一边的仆人奇怪起来:“元宝,你怎么回事,一直动个不停。”

    银元宝僵着一张笑脸,呵呵道:“少爷太重,我搀不住了。”

    那人奇怪:“少爷现在瘦了很多了呀。”

    银元宝继续僵着一张笑脸,“瘦了很多还是很重啊呵呵。”

    尼玛!少爷你快醒醒啊!元宝真的不想用绳命来刷忠心值啊!!!

    那人看银元宝一脸汗哒哒,不由担心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行?”

    银元宝瞅瞅那人,又瞅瞅祝威,闭上眼睛大声表决心:“我能行的!你不用担心我!”

    那人默了一下,“我没有担心你,我只是怕你在喜堂上搀不住,把喜宴搞砸了,会连累到我。”

    太诚实了有木有!

    银元宝一颗玻璃心嘎嘣碎了!

    那人见银元宝不表态,又催促道:“现在还来得及,你另外去找个人来代你吧。”

    银元宝眼睛一瞪,“不干!”

    那人摸摸鼻子,不再多说。

    ……

    两人合力把祝威搀进了喜堂,银元宝还在偷偷的掐祝威,祝威一点反应也没有。愣是说没有听见祝威打呼噜的声音,银元宝真要怀疑他家少爷不是晕了,是睡死了过去!

    礼生请私塾里一位落魄秀才来当的,他在堂前站定,扬声道:“新人到——行交拜礼!”

    银元宝一急,狠狠的掐在祝威的手背上。

    “嗷——”祝威一声痛叫,醒了过来。

    泥煤敢早一点醒过来么!已经是拜堂的节奏了有木有!

    银元宝正怀着一颗愧疚的心给新娘子点蜡,祝威将炮口对准了他:“银元宝!你掐我做什么,害得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出来,实在有失男子气概有木有!”

    重点错了,祝威又补上一句:“而且很痛啊!”

    银元宝摆出一张囧脸:“少爷,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么?”

    祝威呆了一下,“元宝儿,为少爷答疑,不是你分内的事么?”

    银元宝被祝威的思绪引导,辩道:“可是,现在是我在向少爷提问呀。”

    祝威脸色一正,瞪视银元宝:“银元宝!我什么时候给了你向我提问的权利了?”

    这不是重点啊!

    银元宝急着像热锅上的蚂蚁——

    拜托啊少爷!你注意一下场合啊!

    对此,祝威回以得意一笑:

    场合什么的,他就是注意到了,才故意搞破坏啊!

    祝公远已经料到了祝威的目的,他才站起来,祝英台已经抢先一步指使道:“哥哥这是犯病了!快来人,带少爷下去吃药!”

    听祝英台这么一说,来宾们心里都暗暗揣测:这位祝少爷难道是脑子不清楚?

    祝公远的脸色更是不好看:被祝英台这么一说,明日这上虞县怕是要疯传“祝八少爷患有癔症”的谣言了!这样的说法哪里是保全祝家庄的名声?说是给祝家庄抹黑也不为过!而且,在喜堂上这般口无遮拦,对她的声名也是极大的损害!祝公远不得不开始考虑——他得早日把祝英台嫁出去!

    这边,祝英台的话正中祝威下怀,他双手一合,笑道:“诸位,我该下去吃药了。”

    众人面面相觑。

    总不能对这位准备去吃药的祝少爷说“一路好走”吧?

    婚礼还没结束呢,这是闹哪样?!

    祝威见众人没有反应,晃悠悠要往门外走,他的身后响起祝公远暴怒的声音:“祝威!你给我回来!”

    祝威一顿,他挺了挺背,重新迈开脚步。

    “祝威——!”

    有一道喊声和祝公远的声音重叠。

    祝威不确定的回过头去,笑花绽开在他的唇角——

    “文才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面试我又没去==

    班上有同学开生日会,我也没去==

    卡文了,从四点多码字到现在。

    我觉得我快死了。

    以后再也不想写文了。

    44☆、文学城

    马文才站在喜堂门口,听见祝威的回应,他朝着祝威伸出一只手:“祝威,过来。”逆光里他的面孔模糊不清,祝威却能够细致的描出他沉静的眉眼,还有他叫自己的时候那认真的神情。

    这是……他的文才兄!

    祝威的心里一朵大盘子向日葵招展着,他迈开两条短腿,像是见了水晶肴蹄一般直扑马文才而去。

    马文才没有急不可耐的迎向祝威,而是用专注的目光看着他,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奔向自己。

    就在此刻!

    一道桃红色的身影将马文才的视线截断,她背向马文才,摊开双臂挡住祝威——是祝英台。祝英台的嘴唇抿得泛白,她直视祝威,大声的宣布道:“八哥!你不能过去!我不会让你过去!”

    祝威垂着眼眸不去看祝英台,祝英台以为他没听进去,提高了声音又重复一遍:“我不会让你过去!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祝威说着,一抬手,祝英台被他挥退几步。祝威咧嘴,露出一点点呆气的笑容:“英台,你很有胆量,但是你拦不住我呀!”

    明明是一贯无害的笑容,祝英台看在眼里,心里却充满了不确定。

    祝英台眼光闪烁几下,祝威觉得这一定是祝英台被他的霸气侧漏摄住了,趁此机会——走!

    祝威才踏出一步,身后响起一声冷哼:“逆子!英台拦不住你,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拦不住你?!”

    祝家几位公子见事不对,连忙遣散宾客——祝家出了这样一个让祖辈蒙羞的人,实在不足为外人道。而祝公远和滕氏也默认了几个儿子的做法,只是对待祝威,滕氏还是忍不住规劝一句:“威儿,你一向孝顺,自然不会忤逆爹娘的对不对?你快说句话,和你爹赔个不是,威儿!威儿!”

    一边是爹娘,一边是文才兄,为什么不能像他喜欢吃的水晶肴蹄和桂花糕,被夹到一个碗里?

    祝威心里有些难过,但是,从始至终,他的天平就倾向一端:“就算是爹,也拦不住我。”

    “你!”就在祝威话落的瞬间,祝公远腾地站起来,他的额角青筋爆起,手指抖抖的指着祝威,恨声道:“祝威!祝威!你叫我太失望了!你真是叫我——太失望了!”

    祝威只是沉默,直到他的手被握在温热的掌心——是马文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边。他就像是从马文才身上汲取了力量一般,再度扬起脑袋,诚恳道:“爹,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但是,要我违背本心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真的做不到。”

    祝公远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

    祝威很委屈:“我根本不想试,所以不可能做到啊!”

    “……”祝公远算是看出来了,祝威这是油盐不进!

    祝公远气得脸色铁青,但是看着祝威明显单薄的身形,他已经不忍心再强硬下去。倒是祝家的三公子,他左右看看爹娘的脸色,站出来,朗声道:“八弟,你既然执迷不悟,要败坏我祝家门风,就别怪三哥不顾念旧情。来人呐——把八公子送去祠堂,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随着祝三公子一声话落,两列十余个人从门口鱼贯而入,却不是祝家的护院,而是一个个身披甲胄的兵士。

    祝威:=口=!这是神马情况!!!

    “祝威,”马文才扣紧祝威的手,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意:“你做得很好,不过,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祝威仍在迷惑且惊疑中,却发现祝三公子的神色同样惊疑,他指着满身煞气的兵士们,拨高了嗓门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护院!护院呢!”

    这些人不是祝三公子安排的?

    祝威又去看祝公远,却听兵士中领头的人朝着马文才叫道:“将军。”

    将军?!

    祝威震精了!

    震精过后,祝威认真的捏了捏马文才与之交握的手,忍不住惊叹出声:“将军!将军!一个活生生、肉呼呼的将军!”

    马文才被祝威气笑了,一室之中的紧张气氛也顿时烟消云散。只听祝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文才兄做了将军呢,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一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努力。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我怎么能够交给你?我们——一起战斗!”

    祝威说着,仰头去看马文才。他那一双招子亮闪闪的,看得马文才心里有些痒意,他伸手遮去祝威的眼睛,笑道:“傻话,你的爹娘又不是我们的敌人,什么战斗不战斗?”

    滕氏听得心中一动,竟是对马文才有了一分好感,祝公远闻言却是冷哼一声。

    马文才也不在意,他朝着祝公远拱一拱手,风姿仪态皆是上佳,彬彬有礼道:“祝伯父请听小侄一言。”

    祝威一听,嘴皮子痒痒道:“什么伯父!文才兄,你该管我爹叫岳父!”

    等等——感觉有点不对!

    上赶着使用女方称号,是怎么个节奏?!

    马文才在祝威的手背上轻轻一按,将祝威即将脱口的纠正称呼的话语按了回去。见祝威乖乖的不再说话,马文才继续道:“祝伯父,祝威是您的儿子,您应当最最了解他。他这个人,好吃懒做,一无是处……”

    祝公远赶忙截住话头,眼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色:“贤侄说得真是太对了!犬子真是差劲得不一般,你又何必这么高看他,不如另觅良人?”

    祝威气呼呼要为自己辩白,被马文才拦住了。马文才笑道:“是呀,我高看了祝威。可是,不见得人人会如我一般高看祝威。这样一个好吃懒做,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会有人像我这样以真心待他?”

    得!又多了个词来形容他的差劲!祝威狠狠的将自己化作一颗人肉炮弹砸向马文才,却被马文才一只手顶住了,马文才顿了顿,说:“伯父,你觉得,这样好吃懒做,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除了我,还有谁来爱他?”

    祝威呆了一下,似乎没有想过马文才会这样直白的说“爱”。

    不过——

    就算这样说了,以为他不会计较“好吃懒做,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这个称呼么!

    祝公远不为所动,哼笑道:“你来爱他?爱来爱去不过是面对世人的诘问和不耻。事实上,只要我祝家有钱,自然有人会爱祝家八公子,会给他生儿育女,给祝家传宗接代,帮他打理内务、相夫教子。这样的一条路,才是他真正该走的。”

    “喂!你们都忘了问你们口中那个‘好吃懒做,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的我的意见了!我才不会按照爹你安排的路走!”

    祝公远喝断祝威的声音:“不准插嘴!”

    马文才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是祝威秒懂他的眼神。

    那种“大人说话小孩别打岔”的眼神是闹哪样?!

    马文才无视祝威控诉的眼神,依旧轻描淡写:“祝家却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是,个个兄长都是虎狼之性。祝伯父,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百年之后,祝威会处于怎样的情境?一个打理内务、相夫教子的贤妻,能够与祝家七位公子抗衡么?”

    一开始,祝家几位公子对于马文才的话只是嗤鼻。等他们看见祝公远露出沉吟之色的时候,却不由得解释起来。一时间,场面乱得可以。

    祝公远被搅得脑仁生生的疼,不禁一声大喝:“别吵!”

    祝大公子却不听,“爹!这样一个外人过问我们祝家的家事,甚至挑拨我们兄弟与八弟的感情,你可千万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言!”

    祝二公子听见大哥表态,也跟着附和,引起其余几个兄弟言语纷纷。

    祝公远复又喝了一声“你们——通通给我闭嘴!”,这才得了一时的清净。

    滕氏担心的看着祝公远额角的筋突突的直暴,伸手去替他轻揉,也被他一手挡开了。只听祝公远一声叹息——这几个儿子啊,离家几年,心愈发的大了,已经不是他能压制得住的了。

    确实,恰如马文才所言,在他百年之后,祝威又怎么禁得起几位兄长的倾轧?

    但是,也绝无为求一个避风港,毫不阻拦的让儿子变成断袖的说法……

    马文才已经看出了祝公远的动摇,又道:“祝伯父,我知道,您所有的阻拦都是为了祝威着想。但是,祝威已经不是懵懂小儿了,他可以自己判断,自己决定,你可以问他,问他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

    祝公远怎么会问?他的八儿子是急着把自己嫁出去了,前七个儿子则巴不得八儿子嫁出去,还有个不争气的女儿,还要他操心怎么把她嫁出去。

    祝公远揉揉额角,试探的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马文才依旧淡笑自若,轻轻吐出四个字:“先礼后兵。”

    45☆、文学城

    一直到祝威坐上马车,和马文才一起离开祝家庄,他还没能回过味来——不是说先礼后兵么?硝烟满布了都,怎么就突然歇火了?

    祝威不小心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这个时候,他正枕着马文才的膝盖不肯起来,马文才的手轻轻在他发间梳过,玩味道:“你这是鼓动我返回祝家庄大打一场?”

    “当然不是!”祝威腾地坐起来,他的一络头发还缠在马文才的手指间,一时促不及防扯到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马文才叹息的用指腹摁弄他发麻发痛的头皮,“莽撞。”

    祝威委屈得不行:“明明是文才兄欺负我嘴笨,歪曲事实在先!而且,”他眼珠子一转,补充道:“再莽撞也是文才兄辣文的祝威!”

    马文才的手顿住了,眼角一丝笑纹漾动,“说得没错。”

    “但是!”祝威突然想起一茬儿,脸上笑意一收,大声控诉道:“你私下说我莽撞都算了,怎么可以当着我爹的面说我是一个‘好吃懒做,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就算我知道一般砍价都是从贬低商品价值开始,而且你确实成功让我爹认了你这个女婿,可是我有意见!有意见你懂不懂!”

    等等——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槽点满满的话?!

    祝威表面上只是沉默,心里的小人只差没抓破脸皮。他沉默了很久,也等不到马文才的回应,终于憋不住的问了一句:“文才兄,你怎么不说话?”

    马文才沉吟片刻,“我还在考虑,我应该告诉你‘你已经说了我想说的话’,还是告诉你‘你的话不知所云,我无从回应’。想必,你不会喜欢听见后者。”

    祝威黑了脸,不乐意的哼唧:“你已经说了,说都说了!”

    马文才扳过他的脸,眼中笑意点点:“恩,这次已经说出来了。但是,如果有下一次,你可以阻止我说出口。像这样,”马文才擒住祝威的肩膀,唇舌交缠,辗转缱绻。

    祝威被吻得晕头转向,他无意识的回应着马文才的吻,手指在马文才的膝盖上左摸右摸,终于抓住了马文才的手,十指紧扣……

    这份幸福来得太轻易——祝威本以为,在马文才说出“先礼后兵”的时候,祝公远会召唤一群护院来打一架。难以置信的是,祝公远听见马文才有动手的意思,就乖乖把儿子双手奉上了。他这个儿子对于祝公远来说也太廉价了吧?而且,这么简单就让文才兄得到了他,文才兄会不够珍惜的!

    在马文才得知祝威的胡思乱想时,他实在忍不住想撬开祝威的脑瓜子,看看他到底成天在想些什么。偏偏祝威还不知道马文才的心情,他扒拉着马文才,一个劲的追问:“文才兄文才兄,你说我爹怎么那么轻易就松口了?他是不是还有后招,我们该怎么预防?”

    马文才从马车的隔层里取出一碟糕点,暂时堵住了祝威的嘴。不过一刻,祝威一手抹掉嘴角的糕粉碎末,又开始叽叽咕咕:“还有还有,如果我爹是真的放过了我们,你会不会因为我们两个经历的磨难不够多,就不够珍惜我,不给我无限提供水晶肴蹄和桂花糕了?!”

    祝威显然被自己的设想吓住了,他瞪着一双大眼睛,一错不错的望着马文才。在与马文才分离的几个月,他差不多是与床榻、苦药为伴,整个人清减不少,这时候看起来不再是初见的珠圆玉润,瘦巴巴的倒像只小老鼠,十分可怜的模样。

    “胡思乱想,”马文才在祝威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祝威赶忙捂头,只听马文才分析道:“你爹之所以在听到我说‘先礼后兵’的时候选择成全我们,是因为他不可能一辈子为你保驾护航,而我,能护你一生……”

    祝威摸了摸下巴,握拳:“以后有谁敢说文才兄不会说情话,我就跟谁急!”

    “不是情话。”马文才可以料想,他那么寥寥数语,祝威肯定不会明白。所以,他选择徐徐道来——

    “先秦汉代,狎昵娈童仅为君王贵族的特殊癖好。至于本朝,此风渐盛,行于士大夫乃至商贾民众,且多有歌咏之词,不以为鄙。然而,男风终究不是正道,男宠也不过是低贱的玩物,男人之间的感情更是做不得真。你爹一直阻拦我们,不光是担心我们惹人诟议,不为天理所容,令你祝家蒙羞。也不乏是担心,怕我不过是玩弄于你,而你,这么呆,定然一无所觉,付出全副真心。”

    马文才所言,一丝不差:祝公远从马太守那里知道祝威和马文才搅合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相信事实像马太守说的那样,是他的八儿子勾引了太守公子。他赶往尼山书院当面垂问,孰料祝威不仅承认自己对马文才的喜欢,甚至不以为耻、甘为人下。这才激起他的怒火,有了之后的种种。

    上虞祝家庄。

    一场婚典演变成为闹剧,不久之前还热热闹闹的祝家庄,又恢复了它的冷清。朱门前的大红喜字已经揭下,回廊走道上的红绸也拆了下来,布置一新的礼堂、新房也都恢复昨日的模样。只有祝公远一身迎合喜事的暗红色长衫,见证着之前发生过什么。

    祝公远站在大厅里,任仆人婢女们来来回回的收拾物什,他一动不动,负手而立,不知道目光投在何处。滕氏缓缓走到他的身边,与他一起望向红墙绿瓦外的蓝天,低声道,“老爷,威儿他……”

    祝公远阻止了滕氏将说未说的话,他冷冷的宣布:“祝家八公子于成婚当日暴毙,往后,他不再是我上虞祝家的人,只是祝威。”但是,假有一日,马文才背弃誓言,他也不介意重新接纳祝威,以义子的身份。总归,不会再遭受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的百般忌惮了吧?

    马车颠簸摇晃,渐渐远离了上虞县……

    这是一段新的旅途的展开,祝威却仍在纠结一个老问题。一只香酥脆嫩的烧鸡将他的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但是他在咀嚼的过程中,还不忘和马文才抱怨:“文才兄,那么好说话可真不像我爹!他怎么不知道设下九九八十一难来考验一下你,让你知道千辛万苦得到我的艰辛,不敢对我有一丝疏忽……”

    马文才不以为意:“假使你爹真的要设下八十一难来考验我,我便不要你了。”

    祝威一听这话,将手里烤鸡一丢,一个猛虎落地,扑腾到马文才怀里,揪着他的衣领就嚷嚷:“那不行!你不要我,我也黏上你了!”

    马文才闻言淡淡一笑,将祝威揽进怀里,悉心的护着他不在晃动的马车里磕着碰着,“既然如此,你为这个担惊受怕什么?总归你是粘着我了,我们分不开。”

    “我们分不开。”

    祝威喜欢马文才这样说,但是他眼睛一鼓,又抓住了另外一个重点:“等等——怎么变成我粘着你了!明明是你更粘我!是你更粘我才对!”

    马文才不置可否:“那我问你,你我之中,是谁先表明情意?”

    祝威梗起脖子,“是我先表白又怎么样!反正你更爱我就对了!”

    “这个没错,”马文才坦白的承认。在“爱与不爱”,“谁更爱”这些无聊的问题上,他一向不与祝威争辩。他只是一吻封唇,霸道的宣言:“所以,你得学着更爱我一点。”

    这个,应该可以办到。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于是完本盗文又该泛滥了,所幸我也没有时间来关注这些了。最近真的很忙很忙,就这个星期,一个实验,三个征文,一个ppt演示文稿加活动设计,演讲比赛,辩论赛,礼仪队培训,我需要分裂,分裂成两个人或许能够忙得过来==

    接下来还有两三个番外吧,因为祝英台和梁山伯的结局还没有交代清楚,还有文才兄从军的一些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天更一章,也就是隔日更,尽量把番外挤出来。。。。

    谢谢大家的陪伴,虽然最后还是只能给出一个压缩版的结局,也希望不要介意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