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兄,娶我…妹第12部分阅读
宁波府。
马文才看着马伟离开的背影,在街上摆着替人代笔写信的摊面上借了纸笔,写了一封小信,转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他凭空叫了一声:“马信。”个黑衣青年出现在他面前。
马文才将信交给他,“送到上虞县,交给祝家庄一个叫珍珠的姑娘手里。记得,信在人在。”
马信受命:“是!”
马文才靠在微微潮湿的墙面上,双眸深深沉沉的。
小胖子,你可千万要好好的……
马文才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捏在手心,只有边角处的“待君襄助”四个字,还看得清明。
马文才买了一匹马,驭马离开尼山山下。他没有去上虞祝家庄,也没有回宜兴太守府,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寻不到人踪。
……
几日后,祝威被押回了祝家庄,幽禁在他以前的住处。祝公远特地吩咐了,银元宝不得随身伺候。
祝威躺在床上,默默的数着床帐上的纹路,一条马文才、两条马文才、三条马文才……十条马文才……一百条马文才……混蛋!那么多马文才,怎么没有一个来找他的!
祝威猛地坐起来,狠狠的捶床,痛的又是他自己。他泪眼汪汪的给捶痛的地方吹气,理所当然的开口叫道:“文才兄,我手痛,快给我揉……”
这个根本没有文才兄!
祝威心里说不出的焦躁,他狠狠的揉乱自己的头发,又慢悠悠的一根一根的捋顺,这是他几天以来最长做的事情,因为他根本无事可做。
祝公远把他的房间房门用木板封起来,钉得死死的。窗户只留了一个足以将饭食递进来的小缝,推到那里也被钉死了。有阳光的铺陈有空气的流动,他可以感受,但是他出不去。他尝试过使劲的把脑袋钻出去,结果卡在那里,脑门和耳朵通红通红的,是锯掉了之前的那扇窗子,才终于把他的脑袋推回去。现在,他已经不敢尝试。
笃笃笃,是手指敲在窗棂的声音。
这是祝威每一天里唯一的福音,只有吃饭的时候,会有人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虽然那些送饭的人都不说话,但是,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还有别的人,都让被幽禁的祝威感到安慰。
祝威赤着脚就跑过去接饭,这里没有文才兄来担心他是不是会着凉,他回来以后,就没见过他娘,想必也被祝公远惩治了。
送饭的女孩子有点眼熟,祝威半蹲着身体,眼睛使劲往上瞅,才可以从那个小缝里依稀的看出来人的样子——每天换一个送饭的,不带重样。他曾经引以自傲的“祝府的下人可以顶起一片天”,现在反而成为他往外递送消息的阻碍了。
饭食被推了进来,那个婢女说话了:“少爷,你一定要好好吃饭,马公子惦记着你呢。”
哪里马公子?
肯定是文才兄啊!
祝威兴奋不已,还想拉着人家多说几句,那姑娘却道:“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嗳——
祝威叫都叫不住她,只能捧着饭菜泪眼汪汪。
文才兄怎么带了这么一句话进来?他就是过得再苦再累,也不会饿着自己的肚子的,文才兄还不知道么?
这一天有祝威喜欢的大块的红烧肉,他的伙食还是不错的,提起筷子来大快朵颐,结果——好好吃饭,是饭里吃到纸团的节奏?!
祝威很庆幸,还好他没有囫囵的一口吞=,=。
祝威把饭吐出来,也不介意饭渣子恶不恶心,扒拉着把纸团找出来,摊开一看——
切莫忤逆父母,一切顺从,等我四月。
没了?
没了。
没了!
祝威把纸条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真的没了。
只有这么几句话……
祝威牙咬切齿,一切顺从!一切顺从!等马文才四个月后回来,他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祝威心里是恨恨的,手却轻轻的拨去了纸条上的饭粒,将它工工整整的叠起来,收进带锁的盒子里。
文才兄,这不止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还有我……
也不能屈服。
作者有话要说:呃==
作者是个没脑子的,这一章估计bug很多,妹纸们抓出来可以提醒我,但是因为大纲既定,所以再怎么改,也不能脱离现在的主线。
以及,下一章,正式开虐,请做好准备。
大概两三章的内容,虐完就继续过幸福日子,再也没有谁能阻拦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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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能屈服!
祝威握拳,决定先睡一觉,养精蓄锐,才有力气反抗!
祝威吭哧吭哧吃了饭,被子一掀,往床上一躺,一秒进入睡眠状态。
——呜哇,文才兄的消息有神效!堪比特效安眠药!
好眠一场,一夜过去。
祝公远带着一群人乒乒乓乓把钉上的门给拆了,祝威在噪音里醒来,懒得吐槽他钱多得没地儿花的老爹——这么钉了拆拆了钉有意思么,为社会失业人群提供一份新工作?
祝公远在赶赴宜兴府为马太守献寿的时候就积累了不少事务,还没处理完毕,又大动干戈跑到尼山书院去抓人,回来连着处理了几天的庄内事务,才终于腾出时间来管教儿子。这时候,马太守的一封信也到了。等到祝威的房门被拆掉,祝公远替马太守问他:“祝威,你知道马文才现在在哪里么?”
“我不知道啊。”
祝公远的眼睛眯了起来,笃定道:“你说谎!”
祝公远当然没有那么确定,他并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自己的儿子,但他确实这样做了。
如果祝威说谎了,他会露出被戳破谎言的慌张神色。如果祝威没有说谎,他肯定呆头呆脑的问——
果然,祝威疑惑的看向他,“爹,你又不是我,你怎么这么确定我撒了谎?”
很遗憾,答案是后者。
祝公远还什么都没说,祝威又补充一句:“而且你如果是我,你肯定知道我没有撒谎,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文才兄现在在哪里啊。”
这样的饶舌,祝公远没心思听,他不由分说的一口断喝:“不知道就不知道!我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
可是你听了啊。
——祝威只敢在腹议,嘴上还劝着:“爹,你别生气,气大伤肝。”
听了祝威的关切,祝公远的心里不由得一软,但是一想这个儿子做出来的荒唐事,他又硬起心肠,破口骂道:“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你不犯浑,我哪来的气生?!”
喜欢文才兄才不是犯浑!
这是他做得最聪明的一件事!
祝威没和祝公远顶嘴,但是他的心里并不认同祝公远的话。
祝公远也看出了祝威的不以为然,他眼里烧着一簇怒火,却没有烧到祝威身上,而是针对门外站着的几个仆人:“还站着做什么!把东西搬进来!”
什么东西?
祝威伸着脖子去看,是一筐画卷。
祝威为祝公远的人道主义思想点赞,“爹!你居然搬了一筐画进来,让我看画解闷,我真是——感动极了!”
祝公远的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又被祝威一阵抢白:“但是,比起窝在房间里赏画,我更喜欢在院子里踢鞠球,爹!你觉得怎么样?”
祝公远迎视祝威亮闪闪的眼睛,忽然冷笑一声,“你想出去?不难——”他抓起一个画卷,一扯绳子,哗啦啦一副画展开,是一名身姿娉婷的女郎:“这是城南呈祥米铺的张老板的独女,使了一手好算盘,精明善管家务。当然,这是最次等的。”祝公远说着,把那幅画往地上一丢,重新拿起一副,“这是会稽城内书香名家李家的三小姐,温柔娴淑,擅通琴画。”祝公远说着,把画卷一收,“想出去?你把这些画像看完,挑一个出来,你娶妻的时候,我总该放你出去了!”
祝威垂眸,盯着地上的画卷,良久,他往里屋走去:“我不出去了。”
但是——
这由不得他!
“你给我回来!”祝公远一把把他拽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他的手,将手里的画塞进去,又将他的手指拢并,带着警告与压迫道,“你,给我好好的看!”
有什么好看!
祝威想要大声反驳祝公远,却感觉祝公远厚实的手掌拍在他的肩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孩子,别再让我失望了!”
祝威浑身巨震——
他也不想的,顶替别人的身份、让视若父母的人,为之失望。
但是,在他一直平和无争的世界里……唯有马文才,不可割舍!
祝威抿紧嘴唇,又忽的咧嘴一笑:“爹!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祝公远一听,脸色稍霁,只听祝威又道:“不过,我觉得人家姑娘看见我这幅‘尊容’会失望呀!”
推托之词!
祝公远脸一沉,哼道:“祝家庄的财产不会让她失望。”
这就是说,他得凭着祝家庄的家势才能招到老婆?!
他明明找了个好老公!
啊……
咳。
祝威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些,他眼神闪躲着,胡乱说道:“爹,我好歹是祝家庄的少爷,还得散尽家财才能娶妻回来呀……”
“不过是娶个妻,”祝公远冷眼打量祝威,呵道:“还不至于散尽我祝家的钱财。”
祝威忙道:“可是,可是、娶个为了钱才嫁进来的女人,还要给她管饭,太亏了吧!”——他还是比较喜欢有文才兄给他管饭=v=。
“几顿饭而已,我祝家还养不起个人么?”祝公远一句话把他堵了回来。
土豪的节奏!
祝威曾经无数次和马文才说“我祝家不缺这点干什么什么的钱!”,现在终于轮到祝公远用这话来堵他了!
“可是……”祝威还要继续推脱,祝公远手一摆,打断他:“你不必再说!说多了也是一个目的!”说着,祝公远逼向祝威,一双充血的眼睛里写满阴骘,他断言道:“你和马文才,没有可能!”
祝威像是被触到了痛脚,撕掉装傻的笑脸,大声反驳:“你说的不算!我和文才兄的未来——掌握在我们手里!”
忤逆!
忤逆!
祝公远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巴掌扇过去,祝威反应不能,痛得撒手将画卷丢掉,一把捂住脸颊。只听祝公远怒道:“你简直是执迷不悟!我告诉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的未来捏在我的手里!还有你的文才兄,你也别盼着他,他迟早会在马太守的雷霆手段里妥协!你们的感情不过是一场儿戏,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祝公远一通怒骂,心里稍稍顺畅一些。他看着祝威垂着头,一手捂在脸颊的痛处,静静的,不言不语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听进去了,心里又骤然一痛,放柔了声音道:“孩子,别再执着于那样有失阴阳不合伦常的感情了,你应该娶个美貌能干的妻子,生个玲珑可爱的孩子,继承这个祝家庄……”
祝公远娓娓说着,为祝威构造了一个美丽的未来。
祝威一直维持原来的动作,许久以后,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道:“我说了,你说的——不算!”
这是第一次,祝公远在他软糯得像个包子一样的八儿子眼里,看见了坚决。
但是这样的坚决,只是激起祝公远的怒意,他怒火冲脑,又一巴掌扇了过来,“我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觉得我说了不算!那你说什么算啊!你就是被鬼迷了心窍,一个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你甚至不惜忤逆父母,让祖上因你蒙羞!”
祝威两边脸颊都被扇得发红发肿,动一动都是刻骨铭心的痛,他却扯着嘴角嘿嘿笑了两声,才道:“没办法啊,我就是稀罕他,别人都看不入眼了。”不等祝公远发怒,他走过去把装着画卷的竹筐踢翻,一脚一脚的踩在装裱精美的画上,每说一个字,嘴角的伤口就扯开一些:“美女!才女!能干!贤淑!这些都不是我要的!我谁都不稀罕——只稀罕马文才一个人!”
祝公远一脚踢在祝威的膝盖上,他膝盖一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双手撑着打磨光滑的地面,祝威还要爬起来,祝公远抬起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呃啊——”祝威受痛,一挺背脊,胖脸皱成痛不欲生的形状,煞白得没有一点颜色。
祝公远冷笑三声:“你只稀罕马文才?”
祝威脸上冷汗直冒,身上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他想明明白白的告诉祝公远:他不会娶妻,他会等马文才四个月,四年,四十年。然而,他浑身脱力,早已说不出话来。模模糊糊里,似乎祝公远说了一句“你好好想想,想想明白。”。
然后……
身上的重负没了。
门被关上了。
明媚的阳光被关在门外,他的世界只有窗台上一点微芒。
好痛。
祝威勉勉强强的支着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床铺,把自己狠狠的摔进去。
文才兄,你知道么,我好痛。
这个时候的你,一定会温柔的为我清理伤处,可是你在哪里呢?
快点来吧,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居然写虐身情节了qaq,这一直不是我的喜好啊。
还有一章,应该可以虐完了,一定要快!
其实基友说这个不算虐,搞笑虐神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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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0620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017:05:11
感谢11906203酱丢的地雷,么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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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公远离开的时候,特意命令不准任何人探望祝威,还专门叫了几个护院守在祝威的房间门口,滕氏来了也被劝了回去。在幽闭的房间里,祝威静静的躺了一个晚上,他身上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真正让他难受的是身上滚烫的热度。
昏昏沉沉的,祝威不知日夜。
吱嘎一声,他的房门被推开。
一串轻盈的脚步声踏近,铿的一声,似乎在桌上放下什么东西。
是吃的么?
祝威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文才兄说过,喜欢他胖乎乎的。
就算现在食不下咽,他也应该吃点什么。
祝威两眼发晕的朝着床外伸手,一只柔嫩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伴随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祝公子,让奴家来侍候你。”
侍候什么?
祝威嘟嘟囔囔道:“嗯,我要吃饭,给我端饭过来。”
那女子却一阵浪笑:“吃饭有什么意思?祝公子要不要吃我?”
祝威怔了怔,“我不吃人的。”
那女子直接爬上祝威的床,撩开单薄的衣裳,挑逗道:“你吃过以后,便知道滋味了。”
“不,”祝威抿着嘴唇,眉头紧皱,“我知道你是什么滋味。”
那女子反倒奇怪了,问:“什么滋味?”
祝威猛地爬起来,一把把她推下床,扶着床柱一边喘气一边说:“香过头的——臭味!”
“你——!”那女子一咕噜翻倒在床下,气急的叫了一个字,又转为媚笑:“祝公子的鼻子可真灵敏,不过啊,这房间里,可不止脂粉香,还有……催|情香。”
祝威蓦地抬头,一眼看见矮几上的香炉,袅袅青烟正升腾而起。
那女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祝威这才正眼看她——虽然化着浓妆,遮不住眉眼的艳美,别有诱人的风情。她轻轻的撩着纱衣,将赛雪的肩头露出来,缠绵婉转的问道:“祝公子可知道我是谁?”
祝威看着她,不为所动:“你以为你名气很大?”
那女子笑容一僵,随即撑着双臂攀上祝威的床,道:“无妨,待奴家教会祝公子怎么成|人,祝公子自然认识我了。”
祝威仍旧扶着床柱,先前那一推,已经耗尽他的力气,他只能冷眼对她,警告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话是复制文才兄的。
眼神是从文才兄那里偷的。
文才兄酷爱追究版权所有啊!
不要、不要让他一个人面对啊……
祝威神色微黯,随即,他下腹一紧,一阵一阵的灼热涌动。比起体表的滚烫,那更像一种躁动。好比是一盘一盘香甜诱人的桂花糕摆在面前,诱惑他扑上去,但是,他知道,这不过是催|情香的效用。
那女子似乎看出了祝威的不对,她掩唇笑了笑,“堂堂祝家庄竟然出了一个甘居人下的八少爷,还得叫青楼女子来□,让你识得女人的滋味。这种富家私密,我当然不会说出去。不过啊,今天你惹得我不高兴了,我便在床事上折腾你,就算你求饶,也不会放过你唷!”
女子说着,轻巧的凑上去,像攀附巨木的菟丝花,松松的绕着祝威,舔|舐祝威的下巴。
祝威浑身一震,身体里的热浪和他抗拒的心理完全的背离,让他无法做出反应。
“来吧,祝八少爷,奴家这就伺候你。”女子说着,轻轻伸手去推祝威,想要把他推倒在床上,做完祝老爷交待的任务。
然而——
祝威突然发狠朝她撞来,她猝不及防,又一度被撞下了床。
祝威一把抓住床柱,手指紧紧的扣着,指节突起青筋,他一把扯下床角勾着床账的银钩,尽管手掌划得血肉模糊,也不曾皱一皱眉。这是祝威的房间里唯一的利器了,此时,他抓着它,嘴角露出莫名的笑意。
银钩上一丝流光乍过,映出女子惊慌莫名的双眼。
女子以为,那把银钩会对向她,却不料——
祝威抓着银钩不要命的往自己身上捅!
锐利的尖钩一次一次戳进他的皮肉,一下、两下、三下,血水四溅!
女子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她的眼前已经蒙上了一层血雾,却还能清楚的看见祝威脸上的笑意,祝威说:“我不能控制你的行动,但是——我能够控制我的身体。”这样的欲望,以痛来止!
女子听了祝威的话,像是玩偶被按动了机关,爆出一声惊恐的大叫:“啊——!”
祝公远一早在门外候着,一听见女子的尖叫,马上带人冲了进来,只见祝威一脸血的歪倒在床上,女子缩在床脚,双眼写满惶惑。她听见脚步声,连滚带爬的扒住一个护院的腿,迭声哭叫道:“救救我,救救我,杀人了!杀人了!”
祝公远耳朵里充斥的都是她的尖叫声,心里愈加烦闷,大声喝道:“给我拖出去!拖出去!”
女子已经被吓得腿软,护院拖着她,像拖着一具已死的尸体,缓缓的走出门外。
祝公远挥退护院,紧紧皱着眉头看祝威,问:“你满意么?”
“挺满意的。不过,爹,你给我找个大夫来看伤,我才会给你好评哦。”祝威咳了几声,嘿嘿笑道。
没心没肺!
总是这样没心没肺!
祝公远握紧拳头,又松开,他诘问祝威:“用你自己的身体来威胁别人,你很得意?”
“哪有威胁,”祝威不满的辩驳:“我这不是糊了那个臭女人一脸血么,这叫恐吓,不叫威胁。”
祝公远额头青筋直暴,他大吼道:“你还要装!你还装!装糊涂很有趣么!”
一时静默。
祝威垂下眼帘,睫毛微动,道:“不很有趣,但是,我糊涂一点,不好么?”
祝公远如遭雷击,他听懂了祝威的意思——
在许多年前,祝家庄有七位剔透可爱的小公子,祝老爷和祝夫人一直盼着再有一个女儿,怀上第八胎的时候,祝夫人给孩子起名叫“薇”,生下来却是一个男娃儿,也就是祝家八公子祝威。
八公子不是几位公子里最机灵的,但却是最会撒娇的,又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得祝老爷祝夫人的欢心。在他八岁那年,祝老爷请来夫子为他授课,却因为他的戏弄愤然离去,祝夫人打趣他:“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继承祝家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祝家长公子撺掇冲动易怒的三弟集结一帮人去欺负祝威,但是行迹败露。在祝公远盛怒之下,他扬言会在外面干出一番大事业,回来堂堂正正的继承祝家庄。另外几个兄弟也跟随他的步伐,走上自己拼搏的道路。
至于祝八公子,没有人知道那一次恶性质的欺辱是怎样的内容。但是,原本机灵懂事的小孩变得惶惑、厌学、暴饮暴食,终于在书院里因为殴打别人被报复,而导致身体里面换上另一个灵魂。
现在的祝威,脑子不是特别好使,还塞了一堆神思维,他也不需要脑子好使——霸占了别人的身体,拥有别人的父母和兄弟,他却怎么也不能以“祝威”的身份去获取继承家业的权利(祝公远曾经与滕氏说过,几个儿子虽然别有风采,但是连自己的弟弟都容不得,不是做家主的料,而只有祝威养在身边,虽不成器也没有被放弃,多半还是赋予希望的)。他在祝家人面前都是祝威,不管他的作为多么特立独行,他的身份是祝威,只有在面对马文才的时候,他才是他自己。
祝威想着,竟然微微的笑了起来。这一抹笑容落到祝公远眼里,却是明晃晃的讽刺,祝公远忽然生出了荒谬的猜测:“所以……你是不想继承家业,才和马文才做这种荒唐事?”
“荒唐事?确实很荒唐,”祝威这样评价自己和马文才的感情,但是,他说:“可是这样的荒唐,是我发自内心,想要去做的事,和继不继承祝家庄没有关联。”爹,你脑洞略大啊。
祝公远闻言又要动怒,祝威捂着伤口弱弱道:“爹,你真的不先给我止血么?吊着我一口气,总归还有人给你教训,你真的要把我折腾死——”
祝公远瞪他一眼,暴喝道:“闭上你的狗嘴!”
祝威呆了片刻,难以置信的看着祝公远,叫道:“爹,我是你儿子啊!”
自动任职狗爹的祝公远:“……”
祝威觉得自己真的快死了,尤其他刚刚还和祝公远说了那么多话,他喘了喘气,又叫道:“爹,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闭嘴!”祝公远一声暴喝,大步走出门去,叫护院去请大夫。
啊……
得救了……
总之,没有等到文才兄之前,祝威,你一定不能死去。
不过,就算等到了文才兄,也不想死呵。
他们还可以一起编织美好未来。
祝公远回过头来,只看见祝威的唇畔绽开一朵笑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duoduo的长评,么么么么么。
结果,我还是只能拿友情评的·真·失败的作者qaq。
我这么乖,今天上了一天的课,午觉都不睡,吃饭用灌的,这么拼命码一章字,没人夸奖我,给我一篇长评么qaq?
42
自从那天,祝公远没有再来过,他找来的大夫则天天报道。
祝威本来还沾沾自喜他的苦肉计施展得十分成功,但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用绳命博可怜可以有!
用绳命来喝药——
不能有!
又灌下一碗苦药,祝威的脸烂成了苦瓜,他巴巴着望向给他端来汤药的李大夫,殷勤道:“李大夫,我什么时候能好?”
李大夫是个面孔俊秀的青年人,年纪轻轻能得到祝老爷的赏识,可见医术不凡。他正在收拾药箱,闻言挑眉:“该好的时候就好了。”
一听这话,祝威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捏着被角,又紧张的追问道:“该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李大夫手上的收拾没停,“背上的淤青刚刚退去,腹部的伤口还未痊愈,接连负伤,发热半月不能清醒。这才将养几天,你问我什么时候能好?”
祝威听得皱眉:“可是我不痛不难过了啊!我不要吃药!不要吃清淡!你倒是明明白白告诉我啊,我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过上吃肉的日子?!”
李大夫背上药箱,默默朝他看来,却有一道声音先于李大夫传入他的耳朵:“你不用为难李大夫,在你没有把马文才从你的心里剔除之前,你的病都不算痊愈!”
是祝英台,她换回了女装,娉娉婷婷的站在门边。
这是祝威回家以后,祝英台第一次来探望他。但是,这注定是一次不愉快的会面。因为祝英台的第一句话,已经将祝威的怒火挑起。
祝威一双圆眼瞪向祝英台,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纵容妹妹的傻子祝哥哥,而是站在祝英台的对立面捍卫自己感情的祝威:“我喜欢文才兄,这不是病!”
祝威大声的说出自己的感情,他不以此为耻,祝英台却是脸色丕变——她不想让他们祝家在外人面前丢脸,只能勉强维持大家之风,僵着脸对李大夫说道:“李大夫事忙,既然已经看过了诊,接下来就不劳烦你了。”
祝英台送客之意明显,李大夫也不拖延,他利落的挎上药箱,淡淡笑道:“祝小姐与祝公子兄妹情深,在下不便打扰,便告辞了。”
祝英台怎么听都觉得李大夫的话里有嘲讽的意味,她看着李大夫的背影,脸色瞬息万变,却在李大夫走出门后,将矛头对向祝威:“哥,有几句话我不得不说。”
祝威堵她:“我觉得你可以不说。”
祝英台哽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劝解自己无可救药的哥哥,“哥,我想说……”
祝威再次打断她:“我想你别说。”
祝英台恼了:“你就不能听我说么,我是你妹妹,我不会害你!”
“听你说?”祝威的声音扬了扬,他双手一拍,爽快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端一盘猪蹄上来,我就勉为其难听你说。”
祝英台闻言,更是火大:“哥!现在不是你开玩笑的时候,我是真心为你着想,你心里还惦记着猪蹄,拜托你找找重点!”
“我倒是觉得,你更应该找找重点!”祝威终于正眼看向祝英台,他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迷糊,只有尖锐的冷意:“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你的哥哥!你在赶走李大夫之前,没有想过问问我的伤势,在这之后,也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数落我。这就是你的为我着想?我担当不起!”
祝英台急着辩解,祝威的话却像弹丸一样往她的心口砸,一颗一颗,都不含糊:“我之所以叫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送猪蹄过来,是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想下一次再看见你来‘探病’!”
祝英台真的没有想过祝威会有这样的口齿伶俐,她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哥哥……是我考虑不周,可是,你看你现在不是生龙活虎么?我是真的为你着想,你和马文才真的没可能在一起的!”
祝威闻言,不怒反笑:“我把这几个字回敬给你——”
“你和梁山伯,更不可能在一起!”
祝英台简直难以置信!她一直温驯而善良的哥哥,受到马文才的蛊惑,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甚至连对妹妹的终生幸福,也吝惜祝福,反之是恶毒的诅咒!
即使是一向自诩内心强大的祝英台,也不禁泫然欲泣,她大声指责道:“八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和马文才的感情是悖德的,是天理不容的!我和梁兄不一样!梁兄他……”
祝威的嘴角勾起凉凉的笑意,“你和梁山伯怎么不一样?你的梁兄不过是会稽的一个穷小子。你拼命阻拦我和文才兄,是因为我们的同性相恋不为世人所容。那么你呢?你和梁山伯,也会因为门第之见不能相守!”
说出这样的话,祝威的心里是真的畅快了,祝英台的脸色却变得惨白,她摇头道:“你不必说出这样的话来吓唬我!爹娘那么开明,一定会知道梁兄的好,怎么会为了区区门第身份而阻拦我们……”
祝威只是看着她,没有以往笑眯眯的样子,他问:“你信么?”
说出这样的话,你自己信么?
祝英台根本无法肯定自己和梁山伯的未来,她被祝威的话语激起强烈的恐慌,偏偏又佯装镇静,笃定道,“信!当然信!我和梁兄一定能够破除阻挠,携手今生!”
祝威笑了,笑着摇头:“这个不能有呀,真的不能有。”他看着祝英台的眼睛瞪大,嘴角的笑容便深了几许,“我相信文才兄,是因为文才兄有能力有行动力,可以为我们走到一起铺一条路。但是你和梁山伯——”
祝英台紧紧的盯着祝威,祝威嘴唇翕动,吐出的是最残忍的话语:“你的梁兄,他可以为你而死。但是他没有那个能耐,没有能耐反抗祝家庄的财势,没有能耐反抗爹为你安排的未来丈夫的权势。所以,他能为了你而做出的反抗,也只是‘死’。”
祝威说着,轻轻的呵了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
听见祝威把马文才和梁山伯比在一起,祝英台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垂下眼帘,眼前一片阴影遮去了她的表情,良久,她徐徐说道:“你这一番话说得真好,终究,不过是空话!”
祝英台抬眸,眼里的恶意暴露无遗:“你的文才兄能力超凡,怎么从爹给你定下婚事到现在,他一点行动也没有?”
祝威对上祝英台的眼睛,毫不闪躲:“行动只要一会儿,但是筹备要很久。我知道文才兄在为我们的将来筹备着,而你的梁兄,他是不是还在书院里念他的《中庸》《大学》?”
祝英台“哈”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你的文才兄算什么?没有马太守的支持,他根本无法在上流世族立足!”
祝威也学着她“哈”一声,道:“你又觉得你的梁兄算什么?他从头到尾就没有进入过所谓的上流世族!”
“你!”祝英台气得伸手直指祝威。
祝威懒得理她,他缩缩又缩缩,把自己卷进被子,“我困了,慢走不送。”
祝英台更是气急:“你真是——”
祝威打断她,“我真是困了,慢走不送。”
“啪”一声,门被砸上。
祝威窝在被子里龇牙咧嘴——艾玛!扯到伤口了!
干掉一个祝英台,第二天,祝公远推开他的房门。
祝公远脸色沉重道:“威儿,这一回我们祝家庄的兴亡都担在你的肩膀上了!”
祝威严肃的回望他,“爹,我的肩膀还很柔弱稚嫩,担不下一个祝家庄。”
怀柔政策失败,祝公远一张信纸丢给祝威,不耐烦道:“你自己看!”
祝威双手在空中扑了几次,才把信纸抓住,他比祝公远更不耐烦:“爹,拜托你下次把它揉成纸团!”
祝公远气不顺了。
祝威把信展开,刷刷看了过去。
信是马太守写的,内容很简单:天冷了,你儿子还不娶妻,我就让你家破个产吧。
怎么这么爱管别人家事,手伸得比路飞还长!
祝威嘟囔一句,将信递给祝公远:“看完了。”
祝公远将信接了过去,收入怀里,“所以呢?”他期待祝威的表示。
“所以,”祝威看向祝公远,“所以你不是秉着一颗热爱马太守的心,把他写的信捂在胸口了么?”
祝公远卡了一口气,上不去又下不来,不由恼道:“你别给我装糊涂!”
祝威静了片刻,一手捂住脑袋,一手按住胸口,哀哀的叫了起来:“哎哟哎哟,我伤还没好,痛死了,这可怎么拜堂!”
祝公远看着祝威作秀,良久,他冷笑道:“这个无妨,有人代劳。”
祝威眼睛卡巴一下:“拜堂都可以代劳,入洞房能代劳么?”
回答他的是祝公远重重关上的门。
于是,玉水上虞祝家庄的八公子即将成婚的消息在全城疯传开来。与此同时,一行兵马正赶赴上虞县,势要将风雨掀起。
作者有话要说:啊,本来准备日更到完结的,居然断更了两天,抱歉!
我没想到开学会这么忙(之前同学军训我摸鱼,所以才有那么多时间更新)。
最近校部门学生会什么都在招新,院级也在开展招新,活动多,课程也多,这毕竟是关于将来四年的抉择,我不想错过,所以这几天都忙着搞招新的事,还有面试在明天后天的,感觉要忙飞起来了==
当然,我不能否认我的玻璃心也是一个原因,在我断更的几天,正面评论没收到,反而负面评论顶起来了,我现在真的觉得心态好了不少,不是为别人骂我骂我儿子颓废这么久,我只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那么热衷找茬,不喜欢的东西要一边看一边骂,污了自己的眼也让我不舒坦,还怪我冷艳高贵==
唉,最近都没什么灵感,我会尽量保持日更的,努力做到本周完结,请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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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知道了么!上虞县里的祝家庄要办喜事了,少不了要摆三天的流水席,这下我们可有口福了!”
“什么喜事,什么喜事?”
“似乎,是祝八公子的婚典!”
“祝八公子?!不像话!太不像话!上头几个哥哥还未成婚,他这个做弟弟的反倒僭越了!”
“嗨!我还听说,他是个肥头大耳、人头猪脑的纨绔子弟,所以只娶了一个商户之女,还匆匆忙忙的拜堂成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