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着的是只狼第18部分阅读

字数:18027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考虑新顾问的品牌效应,可是根本顾不过来,有些项目做成那个样子,我后期都不好意思去要钱。甲方要中止合同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我早就提醒过你的,以你现在的团队,四个月时间做好两到三个规模项目的前期已经是极限。你自己数你接了多少回来?又做成了几个?你知道新顾问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人手不足?其实现在看来,数量和质量上都比公司成立时有所改善,只是人员调整太频繁。”  “人员调整在所难免,换一想也不全是坏事,不同项目需要不同思想。那句话叫什么?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优胜劣汰,只要保持中坚力量足够,其它的来来往往,只当为社会培养输入新人。”  “可我这是企业,不是教育机构,也不是军队。人人各忙一头,抱不成团儿,铁打的营盘也得散。”他颐指电脑上的报表,“还有这预算,脱缰的畜牲一样。几千万,有几个能做到的,可惜外表风光,实际上根本入不敷出。反正就是花掉了,也不知道都用哪儿去了,批款的时候都是必需,结果就是不能保证计划在可控制范围内完成。”

    “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你说预算超标,我觉得是服务超时。一年做一个项目,一年做十个项目,区别在哪?流程期拖了那么长,预算怎么可能保证?好比精冶。”她看项目总结,前期进展很顺利,但从某一阶段开始,流程变得极其冗长,甲方似乎有意拖延工期。这不合常理,哪有人对自己的项目怠工?最坏是资金链脱节,完全可以中止项目,没必要掐着顾问公司两败俱伤,当中自然是有蹊跷。“段瓷,你有没有想过切掉精冶?”

    他摇头,“不可能的。我说过了,这决定顾问公司能否存活。就算精冶不想赚钱,新顾问也不能因为它砸了招牌。”

    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不想赚钱?

    二人同时产生这一疑惑,面面相觑,段瓷嘀咕,“洗钱?”

    连翘茫然,“有可能吧……”

    这个领域她就搞不懂了,喝光咖啡,睡魔暂退,回到电脑前与那千百张表格较劲。看到基金二字,想起“母猪理论”,不免发笑。懒懒倚在沙发上,出神地望向理论发明者,段瓷思索时抿唇的小动作让酒窝浮现,好看至极。连翘想着明天见到安绍严时,劝他让恒迅与基金交配,不知道他听了会不会笑到胃抽筋……迷迷糊糊睡去。

    醒时已在段瓷怀里,他正把她放在床上,连翘望着那两个好看的酒窝,表情痴傻。  见她睁眼,他在她唇上用力啄一下,笑道:“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累?”

    她也不知自己是对这些工作提不起兴趣,还是生理上的倦怠期来临……想到生理期,忽然弹坐起来。

    段瓷才转身要回书房去继续没完成的工作,背后猛地传来异响。

    连翘坐在床上,神色怪异,捧着小座钟的双手搁在腿上,就那么石化了。  “怎么回事?”他坐回来关切询问。

    她盯着钟表上的时间,惴惴道:“还有4天事务所放大假,我的盈利预测赶不出来呀。会不会影响进程。”

    “那肯定是呀,9月份交上去是四季度审,10月里交就要转到明年了。”  她满脸恐慌,“安绍严会不会杀了我?”

    他笑笑,抚着她苍白的脸,“我坚决陪葬。”

    《你抱着的是只狼》吴小雾 v第卌七章(下)v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8月17号。”

    “自己在家验过了吗?”

    “验过了,阳性。”

    “要吗?”

    “……我、考虑一下。”

    “过十五钟去拿化验结果,不要的话尽早决定。”

    从医院出来八点多,早高峰,车被卡在马路中间动弹不得。连翘翻出那张早早孕化验单,盯着“阳性”二字久久发呆。窗外车喇叭声震天响起,只若未闻。

    安绍严下班拨通连翘的分机,“假期匀我一天吧,带小寒去看看夜晚,她吵得我都想装死。”  她笑一声,问:“哪天去?”

    “看你方便。”

    “我有什么不方便?”顿一下,又说,“10月1号是段瓷生日,我陪他一天,其余哪天都可以。”

    结束通话,安绍严按着话筒,总觉着哪里怪怪。收神处理了些工作,还是放心不下,掐灭烟起身去办公室找她。

    连翘在档案柜前找资料,听见开门声,不回头地问:“又怎么了?”

    不敲门就进来的也没别的人。安绍严坐下来,“听你声音很疲惫。”

    “说对了,确实我很忙,没什么事等放假了再说吧。”

    他苦笑,“你在指责我占用了你和段瓷在一起的最后日子吗?”

    按在书脊上的手一僵,连翘转身看他的眼神微恼。

    安绍严没有避视,“我只是想,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开,就别与他牵绊那么深。”  “想多一点回忆也不行吗?”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回忆会将来就是一把钝刀,割不开想念,却把你自己凌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虐待自己。”

    或许安绍严说的对,可她宁可被钝刀挖肉,起码会疼,证明还活着,起码没有白白爱过。  爱不好,还爱不坏吗?

    不期而至的孩子让连翘手脚稍慌,段瓷的生日前一天,她到了家才想起应该准备一份礼物。又懒得再开车出去,想想明天都不上班,出去了再买也来得及。腻在沙发里考虑要送什么,百思竟不得他的喜好。

    段瓷以为自己回来得够早了,推门见到客厅里发呆的那个,颇觉意外。“不是说今天要陪财务开夜车吗?”

    连翘委屈地仰头看他,“财务不肯。”

    段瓷笑,“你以为谁都像你对安迅那么忠心?吃饭没有?”

    “没。”

    “去对面吃饼?”

    “我不想动。”

    段瓷无语,“你最近怎么回事?晚上睡那么早,早上还不起,干什么都犯懒,难道……”贴近了她,两眼闪着疑惑的光,“天冷了要冬眠?”

    她闻言只是笑,又蜷了蜷四肢,姿势还真像一只准备过冬的兽类。

    段瓷放弃与这没斗志的孩子纠缠,拉下领带,“那你吃什么?叫别家的外卖还是我去给你买回来?”

    她忽地斜眼上上下下打量他,嘴角越扬越高。

    段瓷寒噤,“干什么?”

    “你很宠我哦。”

    “是啊,怕你告到cwca去。”

    “我想吃牛排。”

    除了牛排,冰箱里还有小时工定期采购回来的食物,为常常工作没时间的雇主宵夜准备。连翘拿了两根胡萝卜调汤,还翻出一种外观喜人的小面包做甜点,满意地陪在厨房打下手,好奇这个矜贵的男人竟有一手好厨艺。

    段瓷倒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厨艺,不过是回想许欣萌做菜的步骤照葫芦画瓢。这话他自然不能说,连翘于是想,芭芭拉中国菜做得也不错,难道是家族遗传吗?偷偷摸肚子,小东西做菜会不会像爸爸一样好?要是像她……后半生可就没指望了。

    段瓷将肉翻面,瞥到她一脸难过地捂着肚子,“饿得那么痛苦吗?看汤好了没有,放点盐。别放太多啊。”

    连翘第一次担任这么重要的工作,很紧张,洒一点盐,舀勺汤尝尝。等她尝出味道时,锅底还有不少盐没化开,段瓷把牛排端到餐桌上回来,接过勺子搅了搅,汤进嘴里跟盐精儿似的。连翘一见他表情就知道坏事了,喃喃道:“我尝怎么不咸啊。”

    “你有味蕾吗?”

    她提过一把锃亮的菜刀,对着刀面伸长舌头,“很发达。”

    段瓷泄气地笑,“你那是舌苔。”锅端过来就要倒掉。

    她慌慌来拦,手未伸到,段瓷的动作停了下来。连翘可怜地朝他点点头:“就是,加点水还是能吃的。”

    段瓷的注意力已离开食物,“张嘴我看看……你刚吃什么了?舌苔怎么这个色儿?”放下锅子擦擦手,掌压在她额头上,“感冒了吗?”

    她摇头,抢着把锅放回灶上,倒了一大碗水进去。

    段瓷是一口不喝那稀释过的汤,倒了杯红酒配牛排。

    连翘笑他,“一会儿再上了头。”

    段瓷严肃道:“这些牛都是吃甜点喝葡萄酒听音乐长大的,也一定要在这种氛围里才好消化。”  她没听他胡扯,掰开小面包发现里面有馅,乍以为是红豆,细看竟然满满的全是褐色提子。  他看得眼馋,咬了一口只觉甜得腻人,几乎当场吐出来。正遂了她的意,不消片刻,大半斤牛肉两个小面包都进了肚子,满意地倒下去嘟嘟囔囔。

    段瓷佩服得无话可说,手里还剩一半的红酒递给她,“喝水,猪。”

    她耍赖,“你喂我。”

    “好。我最爱护动物。”他喝了一口,仰头在嗓子里哗啦哗啦漱,看着她,指指嘴巴。  连翘大笑,踹他一脚,如愿听到漱口水下肚后的咕嘟声。吃饱喝足又开始惦记下一餐,“我们明天去吃皮塔饼吧。”

    “我明天有会。”段瓷转身将酒杯放到茶几上,没注意到她失望的神色,再回头只看到一张无所谓的假面。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从头顶扶手抓过手机递给他,看到来电显示:苏晓妤。

    连翘想起精冶与新顾问签约那天,站在段瓷身边那个短发妥贴五官柔媚的女子。  地产圈最有价值的花瓶……那串长长的浑号,是这么叫的吧?

    段瓷电话里言语简洁,但绝非不耐,似在为她指路,又说:“实在找不到的话,明天我叫小邰去接你。”挂了电话向连翘交待明天安排,“顾问这边人事变动太频,高层也换血,现在都快闹内讧了。我让小邰在郊区找了个渡假村,安排这些爷爷们两天,找机会递递话。出去了总比在公司说得敞亮,把矛盾都说开就好,要不然都觉得自己有理,这么绊下去迟早累死我。”

    连翘听完也觉这是个办法,淡淡应了一声。

    “你哦什么?又困了是不是?”长睫半掩含笑的眸子,伸手扯扯她鬓角,“一起去吧。我说了都让带着家属,会就开一上午,下午和第二天就是在那边儿玩,新开发的一景区,小邰说设施挺全的。去透透气儿,看你这阵子都忙傻了。”

    “你们去玩吧,我答应了去陪小寒骑马。”

    《你抱着的是只狼》吴小雾 v第卌八章(上)v

    段瓷早晨醒来便很兴奋,临出门前扶着眼镜做个夸张的j诈相,“我去发动战争,祝我好运。走了。”每次有提案或者去竞标,他就会很兴奋,对争斗一类事件永远乐此不疲。连翘躺在床上哭笑不得,“goodck”

    门板合上的一瞬又补充,“andhappybirthday,honey”

    稍有失望,没能给他过生日。更失望的是,她说今天有约,不陪他去,他居然也没生气,也许他从没想过生日这天要让她陪着。不过爱玩的牙刷,居然也没借这由头瞎闹……难道段瓷不过生日的吗?想到这儿,连翘又觉得不那么沮丧了。

    强迫自己睡个懒觉,醒来无聊,光着脚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天气晴朗,搜肠刮肚只想出一个形容词:秋高气爽。为自己的文学水平惭愧微笑,摸着平坦的小腹突发奇想,从段瓷那密实实的书架上,找出一套古罗马神话故事,“我们从小补习吧,爸爸有很多书,我给你念。”  她从小到大,看过的文学类读物有限。夏初自然不是会抱着女儿讲故事的那种妈妈,连明云也没时间。倒是安绍严在深圳住的那大半年,时常给她念故事书,绘声绘色的。安绍严实在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毕竟太久了没见了吧,两人又都经历了那么多。

    他并不是个善于隐藏心事的人,除去镜片掩护的眸子,透露了太多感情。连翘不愿细去分辨,反正已经决定离开,她舍不得的,或是舍不得她的,终将必须放手。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她再拖下去,以后,也见不到几面。记忆里的温柔,永远属于当年给她讲故事的那个人吧。  想了想,还是不去安绍严家了,之前已经告诉他今天是十一生日,这副模样去了,又要惹他惦记。

    故事念了几段,自己看入了迷,声音兮嗡。

    小时工进来时,看见穿着白色吊带裙子的女主人,躺在阳台藤椅上,捧着一本书看得正痴。故意弄出响声惹她注意,笑问:“没和段总出去哈?”

    连翘慢悠悠坐起来,撒了个小谎,“没有,我约了人,这就要走。”

    小时工是位五十多岁的南方女人,段瓷这房子从买来就一直是她打扫,也有三四年了。以前也是新尚居的保洁,后来太辛苦,辞了那边的,但还是跟员工一样称呼段瓷。人很细心,有些慢性子,就是话多,尤其最近刚得了个外孙,上门打扫每逢有人在家,三句话不离小孩子,段瓷不听,她就自言自语。连翘尚未养成段瓷那份习以为常,总觉得有个人在房间里唠唠叨叨很诡异,能躲就躲出去。今时不同往日,这话题让她听得津津有味儿。阿姨一见之下说得更欢,孩子又长了几斤几斤,比同样大的要重不少,“医生说这样下去啷个行的呀。小妹你没见到我们那外孙,晓得逗人笑了,也没长出牙来,我的乖乖,一笑起那个口水往下掉……”自己已经笑得说不下去了。

    连翘不觉得小孩流口水有什么好笑,可情不自禁的就跟着咧开了嘴。“几个月大就会笑的?”  “可不是?比他妈妈小时候乖多了。我给你说啊,就是我们姑爷每天让小云吃一只海参,乖乖,啷个点点儿一头六十块,一吃就是几个月。我都心疼那个钱,可是生出来娃娃水灵的哟……”  一老一少笑语连连,伴着清洗的流水声,风吹动书本哗哗响,窗帘鼓胀,空气清爽像晚春初夏,不似秋天的懒洋洋。

    第二日连翘便开了车出去买海参,摸不着门路,打电话询问,燕洁一开口把她支上京开高速。又绕了一大圈,终于见到刚装修完营业的海鲜大厅。生物种类不少,大抵模样可憎,腥咸味道使人如行海滨。连翘长在沿海城市,对海鲜倒无太大喜爱,但这是她第一次进海鲜市场,颇觉稀奇。假充内行逛了一个来小时,后以价格衡量品质,挑最贵的装了几只带走。

    回家在厨房研究许久,留下半数备用,剩下的一古脑扔进锅中清煮。捞出来蘸香醋,淡谋谋难以下肚,想到酒楼里的调味汁,归咎于佐料不全。

    从附近超市拎着有用无用若干瓶罐走进小区,边走边拿一瓶姜汁看标签,抬头竟见段瓷的车停在楼前。尾灯亮着,人还没下车。连翘一想厨房狼籍,加快了脚步。

    段瓷从车里出来,驾驶门也随之打开。“等一下,十一。”

    低柔的声线并不属于助理小邰。

    下意识地,连翘收住了脚步,身边并没有消失的屏障物,只站在了原地。而车前那二位,专注相望,也没注意进退不得的她。

    苏晓妤唤住段瓷,走到与他脚尖相隔一拳之距的位置,停下,仰视,“我不甘心。就算知道你一定是另有打算,但我没法接受这种结果。”

    段瓷眼里有抱歉,声音里有丝犹豫,“我也知道……”

    她打断他的话,“你知道就好。”

    心仪容颜近在咫尺,近得可以嗅到他呼吸里的酒气,近得让她产生错觉,几乎再次为这双眼里的笑意沦陷,放弃自己的步调。幸好只是几乎。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席间她滴酒未沾,只等此刻能清醒地告诉他这句话。  段瓷眯起眼,看着车倒行出去,被酒精拖慢了转速的头脑,尚未将她的意思消化,视线捕捉到石子路上弯腰拾东西的女人。

    连翘捡起购物小票,噙头轻吹浮灰,眸光自流海缝隙中斜探出去,落进驶过身边的黑色轿车内。  苏晓妤只望着倒后镜里那道颀长的身影,无心顾及两侧景色,错过了一次与情敌正面交锋的机会。

    被连翘嫌弃的那锅海参,浸在水里尚未全凉,段瓷见之大喜,捏着她下巴用力吻一下,“你就知道我得喝酒吧!”拍拍发顶,“孩子真聪明,有前途。”

    他哼着歌,调了料汁,站在厨房就吞进去一只。连翘见状也被鼓舞,既然对宝宝好,心一横,捞出一只切了,端到餐厅慢慢自虐。

    海参性温补,醒脑护肝。段瓷感觉被酒烧疼的胃舒服许多,再看餐厅里被碎尸的那只,食用者好眉纠结,一口一口宛如咽药。他笑着坐过去,“怎么想到自己弄这东西吃?”  “安绍严买的,小寒说太多了,让我带回来几只。”

    段瓷撇嘴道:“他不识货,这参不好。”

    一天的辛苦被这么轻易抹杀,连翘微恼,“不好你还吃那么多!”

    “那是因为你煮的。”双臂横叠在桌面上看她,“虽然不是特地为我,不过能吃到,还是很高兴。”

    酒果然是乱性的毒物,段瓷一沾酒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连翘惊恐地想起,他有次喝多,缠着她足足疯了一夜,现在她可陪不了,会伤到肚子里那个。

    正绞尽脑汁想办法杜绝此事发生,段瓷忽然伸个懒腰说声好累,“这两天就想方设法挑头让他们把矛盾都说出来,挑了四气儿才成功。这伙人个个是人精,谁都不先张嘴得罪人。海亮坐旁边急坏了,一劲儿嘟囔:你们倒是吵啊,要不这小十万块的会议费不打了水漂儿吗。后来到底放开了,脾气好的就是你骂我我骂你,彪悍的就差动手了,真能气死几个。”他按摩着后脑,笑得无奈,倾身啄下她面颊,“你慢慢吃吧,我先去睡,熬不住了。”

    《你抱着的是只狼》吴小雾 v第卌八章(下)v

    填饱了肚子,段瓷更觉困倦,头发吹了半干就上床。连翘接过吹风机代劳,他眉开眼笑,夸她温柔,又满足地自夸,驯服一只狼,多不容易啊。然后不受风机轰声影响,枕在她腿上,沉沉睡去。  连翘关了机器,五指眷恋地穿过他的短发,刚洗完的头发手感顺滑,发质很硬,丝丝挺实不服贴,符合主人性格。段瓷最是不肯轻易妥协的人,他的坚持,注定了对事业,对爱情,都势在必得。  连翘羡慕他这份自信,爱这个人,告诉与他肚皮相隔的那颗小生命,“要像爸爸哦……”话说出来,不知怎地,一滴眼泪啪哒就落了下来,直接掉在爸爸头上,突然得让她自己也吃了一惊。难道多愁善感也是妊娠反应吗?

    她这样反常,以他的精明,用不了多久就会察觉。那样的话,他会娶她吧?段十一不是没有担当的人。

    可她不想用孩子替他决定什么。

    移民进度被刻意拖慢,连翘心知大概原因,本来想等老约翰说服前妻,现在看来她太高估教授的魄力了。

    凌晨,起床给芭芭拉打电话,只说:“你挡不住的,别为难老约翰了。我想做移民,不一定非要他帮忙才能成功。或者我去别的国家也好。”

    芭芭拉迷惑,“去哪?你不是很喜欢波士顿吗?”忽然明白她在说什么,低咒一句,问道:“你还没收到通知?”

    连翘心一惊,“我以为……”

    芭芭拉叹她被十一潜移默化了,“我有那么高的阴险智商吗?”

    “是我让老约翰扣住你资料的。”声音来自身后。

    她以为睡熟的段瓷,靠在卧室门上,不知听了多久。

    黑暗中准确截获她的视线,他问:“我不管怎么做,就是不行,对吗?”不是质问,他在等她正面的回答。

    连翘却只是合起电话,反问他:“段瓷,你肯不肯陪我去波士顿?”

    “好,”他点头,一双眸子堪比星冷,“我不勉强你。”

    不敢勉强,她现在是移民美国,他能碰巧得到讯息,如果她搬去了月亮,他上哪儿找一个外星球的姐夫通风报信?

    一夜无语。

    他后来还是忍不住将她揽进怀中,她没睡着,身子微僵,但没推开,他又得拥她这一夜。只是不肯再开口,怕说出伤害自己的话。

    连翘去了安绍严家,名副其实的陪小寒。安绍严每日早出晚归,全中国都在放假,不知他在忙什么。连翘也没心情多问。小寒或许反应不快,但很敏感,感觉到连翘的低落,食物上变着法的哄她。连翘看在眼里,不免自责。

    昏昏噩噩中假期结束了。

    为孩子健康着想,连翘重新制定了作息时间,短期内尚未适应,早早来到公司。电梯里有人谈论新尚居,谈精冶,谈段十一如何收场。不完整的讯息,连翘侧耳听着,有不祥的预感。  小莫已看过报纸和网站消息,满面忧色,见了连翘迫不及待招手,“阿连,段瓷好像有麻烦了。”

    精冶斥巨资打造京城商业地产航母,新尚居顾问公司全程代理,这一组合吸引众多关注者。可就在双方合作开始仅四个月后,精冶单方面解除合约并提请仲裁。此前业内已有消息指出,新顾问公司流程混乱,规划设计进段后期均未按期履行,精冶不满乙方服务,拟于近期公开招标顾问代理。也有称该商业项目占地未获审批,新顾问被fire只是掩人耳目……一时间众说纷纭,所有媒体的产经频道,铺天盖地是新尚居被精冶三振出局的报道。

    新顾问总机已被各大媒体的约访电话打爆,会议室里精冶项目主要责任人个个面色怪异,有两人从外地回来刚下飞机,会开了半个小时,只搞清事件始末。段瓷执着手机,低声与总部通话,视线无意义地在一干人脸上游移。

    等他电话一结束,终于有人拍了桌子。

    “甲方手续有问题,新尚居凭什么给他背黑锅?”

    “现在明摆了撕破脸,还上仲裁,所有签字确认有日期的,过堂有意思吗?”  “可外界不知道,他们是甲方,大不了项目换别的团队做,最多是一阶段顾问赔偿金,破财免灾了,砸不到自己牌子。”

    “新尚居也是有报道权的媒体背景,好戏不能让精冶演独角。”

    邰海亮瞥过去一眼,“你也知道说‘背景’,有背景的报道真实性能被认可几分?”  “……”

    “用不用演得全须全尾?根本就是一早算计好的脱身术。”

    “话说回来,挺不可思议的。都说现在卡得严,觉得也是针对小开发商而言,精冶竟然都没拿下这个立项,真让苏总料中了。我估计他们这会儿窝里也挺乱套的。”

    “精冶这招狗急跳墙太歹毒了。”

    段瓷等众人牢马蚤渐息才开口,“我下午去香港,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这段时间都稳住脚,对内别出乱子,该说什么做什么自己谨慎点儿,各部门工作按刚开会时布置的盯住了。法务需要资料和证据收集,苏总和彭总帮着做好配合。还什么补充的没有?”望了一圈,起身,“那就这样,其它的等我回来处理。散会吧。”

    小邰因为要给广告公司开会,没送段瓷去机场,但仍跟他到楼下,电梯里就欲言又止。  段瓷挑眉而笑,“你别害我这时候再曝出断背丑闻。”

    旁边司机闻言大乐。小邰可笑不出来,“您一点没怀疑这里面有猫腻?”  “你都怀疑了,我好意思说没怀疑吗?”

    “但我怀疑你怀疑的和我怀疑的不是一件事。”小邰在司机钦佩的目光中把这绕口令念完,不歇气儿说道:“整件事回想起来很古怪,简直就像为新尚居量身订做的圈套。我直说吧,十一,这事儿冲你来的,谁最恨你,你心里有数吧?”

    段瓷瞪眼摇头,“无数。不如我的人都恨我,根本数不过来。”

    “可是无惧部长爷余势、并且有本事压着精冶改不动文件的,您总数得过来吧?”  “我也不想冤枉谁,您把前前后后串起来想一下?时间点太巧了,两人才掰多久,精冶立马针扎了似的反弹。人家这一道摆得挺坦荡,不怕你往她身上想。幸好香港那边不可能知道你的私事,要不然浑身长嘴也开脱不了。”

    “那你可说错了,我私生活也许是他们最关注的。月光效应是普遍被认可的,尤其在中国这块版图上,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一个综合分,能不能坐住,才是自己实力。”

    小邰情急,脱口说:“那群老头子真审起来,你可别承认。”

    “放心吧,波及不到股市,他们没那么多话的。让我去的不是要听解释,而是想检查一下我这颗胆子缩没缩回去。”

    小邰该说的也说了,虽然还是放不下心,可也只有相信他。“老东西们还不知道吗?段十一的胆子是热胀冷缩型,这么热闹的事儿哪缩得下去。”

    “他们年纪大了,记忆力不是很好。”段瓷指指脑子,坐进车里,“回去抓紧把欠缺数字补齐,发到我邮箱里。这块儿要是出了差错,我就算胆子涨爆了也没用。”

    “好,电话联系。”

    “还有,不是许欣萌。”

    《你抱着的是只狼》吴小雾 v第卌九章(上)v

    段瓷登机时接到连翘电话,脚步慢了一拍,对身后的人说声抱歉,退了下来。  飞机滑行的喧嚣声入耳,连翘问:“要去香港?”

    “是。”他大声问,“看到新闻了?”

    “精冶怎么会拿不到审批手续?他们得罪了什么人?”连翘知道新尚居的代理进度,自然也就知道是甲方出状况。

    喧嚣远去,他的声音清晰传来,“你不如问我得罪了什么人。”好歹她关心犹在,虽然可能对项目更上心,也算他因祸得福。

    听清了他话中所指为何,连翘沉默,如果真像她猜的这样,倒是很好解决。  只要她离开,许欣萌自然可以冰释前嫌。

    机乘人员催促,段瓷摆手示意。“我上去了,到那边给你电话。”

    连翘说:“你应该打电话的人不是我。”

    段瓷轻笑,“这件事跟许欣萌没关系。”

    杨霜这边是坐在马桶上看到新尚居负面新闻的,开始当成乐子打电话挤兑段总。被态度柔和地警告,“事情处理完我再处理你。”这才知道段瓷真遇麻烦了,换平常再没心情,骂他一顿还是必要的。转问邰海亮,那厢也正焦头烂额着,没空跟他细说,讲了个大概,但没忘补充自己客观的猜测以及段瓷的否定。

    杨霜不懂个中繁复,基本常识尚有,他的逻辑与海亮一样,这么高程度的陷害,普通仇人做不到,掐着报纸去数落王鹏琳娜。

    店员一双双眼睛看着刷子爷八卦,琳娜忙把他拉到拐角咖啡厅细问。

    杨霜只道十一这么急被召回香港,风波肯定小不,至于公司的事,则一知半解。  琳娜相对清醒,犹豫地提醒,“跟连翘问过没有?”

    杨霜一拍脑门,先入为主的印象作祟,总觉得狐狸是漂亮摆设,其实明明就是一极品线人。  来到恒迅楼下,看王鹏琳娜不自在的表情,忍不住揶揄,“哟,还知道亏心呐?”  琳娜确实心虚。本来不认为说实话有什么罪过,可十一真和连翘弄掰了,之后没多久又被十一看到她和许欣萌在一起,就担心他误会自己为了许欣萌,故意拆穿连翘年龄身份搞破坏。心下觉得不太磊落,被杨霜一说便恼羞成怒,还口道:“我干嘛亏心?他们要真是因为年龄的事儿就掰了,俩人日子也长不了哪去。”

    杨霜不爱听了,两人对着呛呛起来。

    连翘找到他们时,杨霜气势正盛,专打七寸,“……你以为给搅黄了,十一能回头将就许欣萌?想美事儿去吧。”

    琳娜也了解段瓷性子,避重就轻道:“什么叫我想美事儿啊?十一跟哪个女人在一起,我能捞着什么?我还不是看不惯他好好的许欣萌不要,非找个满嘴没真话的狐狸精……”  狐狸精居高临下扫视圆桌两侧,“我是人类。”

    八卦当事人到场,话题迅速回归正题。

    连翘解释得通俗详细,琳娜听完端着杯咖啡久久不语,杨霜舔着虎牙斜睨,“你还有什么话说?”

    琳娜词穷,“那就算真是欣萌,可能她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杨霜不悦,“你以为人家许老师是你这种智商?”

    连翘苦着脸,“关许欣萌什么事?”她从头到尾也没提过这名字。

    “你当然不能说关她事,要不显得你用心多险恶啊。”杨霜总有本事把好好的话说得跟骂人一样。

    连翘拼命把黑眼仁维持在眼眶里,“牙刷没谱的人,将错就错乱分析。”  “我没谱儿?你不会不知道她老子是干什么的吧?除了她还谁有本事作这么大乱子?”  “正常点儿,有本事不见得有动机。”

    “女人都有因爱成恨的资格,一般的就是哭哭闹闹,但是许欣萌什么身份……你们俩别竖竖眼睛瞪我,我没说她是恶人,谁还没点儿脾气呢?而且她跟了十一这么多年,知道他最在乎工作。”  连翘只是笑,不再多说。“不聊了,我还要上班。”

    琳娜叫住她,“你真的相信不是欣萌做的?”

    连翘摇头,“我相信的是段瓷。”

    回公司的路上又想起早上电梯里的议论,精冶做事不地道,与最初签约时态度迥然云云。  其实连翘也曾细揪过精冶的可疑,有没有可能项目已经暗箱易主,精冶出于其它考虑暂时未对外宣布。段瓷说买方自然没理由压着消息,能从这种大型国企里买走地王的,规模想必绝不在精冶之下,不可能受其控制。

    当时这话题被别的事岔过,不了了之,此刻想起,连翘只觉一丝寒意从骶骨蹿遍全身,冻住了感官。

    燕洁看着镶在金属匣子里的人,“那位女士,你没坐过电梯的?”

    小莫甩过来一只信封,“有你的卡片。”

    目光落在前台那捧浅绿色手揉纸包装的花束上,连翘哭笑不得,“应该说有我的花吧?”  小莫理直气壮道:“恒迅家规第38条,未婚女员工收花一律充公。”

    燕洁直接轰人,“别捣乱,去去去。”

    连翘对这对土豪恶霸的做法没意见,反正单是信封已香气浓郁。

    抽出卡片,横向光墨打印着一行字:急飞香港。修改好的季报在我电脑里有备份,等小邰来电话交给他。想你。

    花体字署名:十一。

    送花顺便布置工作,还真是段瓷会做出来的事。卡片扔进垃圾筒,连翘挂上防辐射小围裙,开了电脑。

    很快电话便打来,“您好,连小姐吗?我是邰海亮的同事,他让我找您拿一份文件。”  “报表是吧?你把邮箱告诉我。”

    “邰总联系上您了?那太好了,刚才您电话一直打不通。公司出了点儿事,一时没顾过来,想起来的时候,段总已经准备登机了,只好麻烦您。”

    “没关系。不过报表在家里,我下班给你传,好吗?”

    “不好意思连小姐,因为今天下午六点前必须交审的,所以……”

    段瓷的飞机是六点一刻到香港,太不巧了,连翘哦圆了嘴,“那你等一下吧,我尽快传给你。”  一小时后,新尚居的三季度财务报表发送至邮箱,连翘打电话确认,对方松了一口气,“谢谢。”

    最普通的两个字,配上一副好嗓子就让人觉得无比悦耳。

    连翘冷笑,话却说得极热情,“不客气。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挂上电话,把那份改得面目全非的季报拖进回收站。拨开百叶窗帘望出去,两个小姑娘忙着把花插进高大的玻璃花樽里。花开得自信又率性,蕊柱宛如蝶触,花瓣纯白无瑕,偏偏散着与模样不符的妖娆之味。

    香水百合,夏初最喜欢的花。

    连翘不知何时起对这香气过敏,只知道这花曾把段瓷的浪漫变成笑话,他必定终身难忘。  收回手揣在围裙前的小兜里,吃吃发笑。看来因爱成恨的女人果然普遍存在。苏晓妤实在不应该自己打电话的,她声线太具识别性,一次不成功,估计再没有下次了。

    到底苏晓妤是太自信,还是太瞧不起她?

    又或者是太着急了,也难怪,从北京飞到香港只有三个多小时……

    正常的话的,还有二十分钟就降落了。

    她打赌段瓷不出舱就会开机。

    《你抱着的是只狼》吴小雾 v第卌九章(下)v

    可见段瓷并非全然的用人不疑,否则苏晓妤根本不需要到她这里骗取报表,然而拟状词的同时,连翘仍忍不住要想,段瓷会不会再给她来一句:事情与苏晓妤无关。

    不由扶额低笑,无论怎么介意,为谁介意,也该停止了。

    约莫飞机降落,连翘拉过电话拨号,还没接通,手机却响了起来。安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