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方恩之死
方恩默默地看着桌上的几样小菜,每一道小菜都做得那么精致,色香味俱全,这些小菜也是他平时很喜欢吃的几样,是妻子梅红今天下午挺着五个月的孕肚,为他经心做的。
只是那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他还未曾知晓,也没有留下名字。
方恩这几日不是没有想过给孩子留个名字,可是,他想了想,孩儿未来或许不是姓方,在新的父亲的敬重下生长,姓此外姓也未可知,那样就不要留下他这个未曾碰面的父亲的任何印记吧。
方恩眼前浮现出梅红淳朴而温柔的笑,想起黄昏时,自己拎着食盒出门,将梅红揽在怀里,梅红对他说,让他早点回家,他却告诉梅红,今晚他可能要留宿朋侪处。
他脱离自己家住的那条狭长的小巷,始终没有转头望过,可是他能知道,梅红一直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的梅红,他未出世的孩儿,他们今生已经不再有时机相见了。
尚有他的怙恃,他可爱的妹妹......
于化雪看到方恩一直对着酒席发呆,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仰头饮尽了,说道:“方兄,你我相交一场,你去后,我不为难你的怙恃妻儿。”
方恩闻言,起身离座,长揖在地,道:“多谢于兄!”
方恩谢毕,重新坐下来,夹了一口菜,塞进了嘴里,然后开始大口吃菜,自斟自饮。
数杯酒落肚,方恩开始有些微醺了,他长叹一声,道:“小珞儿,方恩哥哥无能,救不了你。你最爱听诗,方恩哥哥最后再为你诵诗一首吧。”
方恩说完,为自己满上羽觞,起身离座,碰杯朝月,悠然而歌:“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碰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彷徨,我舞影庞杂。醒时相交欢,醉后各疏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方恩歌毕,脚步已经踉跄难支,“当啷”一声,他手中玉杯落地,双手捂着绞痛难忍的腹部,整小我私家逐步委顿在地,挣扎片晌后,一动不动了。
许久,园子里寂静无声,惟有夜风悄行,春寒料峭。
有个侍卫上前,检视过方恩后,向于化雪陈诉:“大人,他死了。”
于化雪许久无语,好半天,才对着方恩的尸体说道:“方兄,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我养鱼多年,那条红鲤鱼送你之时,我已经知道,它活不外三天。这也是为什么我厥后一连三日避不见你的原因......”
于化雪突然扭头,看着周一天,问道:“你也是为了你们的长公主吗?”
周一天亲眼眼见方恩中毒而死的整个历程,五内俱焚,睚眦欲裂,只恨自己也是落在对手,解救不了方恩。
现在于化雪扭头问他,周一天咬牙切齿道:“姓于的,你管我是为了谁!老子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周一天突然猛劲往前一窜,朝于化雪猛扑已往。他虽然双手被绑在身后,却弓着身子,低着头,似乎要用脑壳顶嘴于化雪的样子。
周一天这下变起突然,他身后的两个侍卫没想到周一天已经被五花大绑了,还能冲出去用脑壳攻击于化雪,俩人稍微愣了愣,反映就慢了一步,想跟上来抓住周一天时已经不能够了。
幸亏于化雪身后的两个侍卫识趣得快,二人迅速挡在于化雪身前,封住了周一天的来路。
只见周一天尚未及于化雪身前,突然一个趔趄,身子侧了侧,就转了偏向,面朝下扑了下去,然后,整张脸恰好就埋进了燃烧的火盆里。
随着“刺啦啦”的声音响起,一股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照旧于化雪第一个反映过来,他站起身吼道:“快把他拉起来!”
几个侍卫上前,开始往起拉扯周一天。周一天在被人拽起之前,张嘴咬住一块红焦炭,一咬牙,吞了下去。
脸上的烫伤和喉咙胸腹间的灼烧,让周一天的整张脸都变了形,火光映着他的脸,那么的狰狞恐怖。
可是,所有人的都看清了周一天的笑,那些恐怖的烫伤下面,周一天明确在狞笑!
于化雪现在也是又惊又怒,他没有想到,周一天为了不给于化雪查清他身份的时机,不让人辨认出他是谁,竟然用这么惨烈的手段举行了毁容,而且,还顺便还毁去了自己的喉咙。
于化雪无力地跌坐在椅子里,手脚冰凉,不远处地面上,方恩的尸体还在那里蜷曲着。
一生第一次,于化雪以为好挫败,以为翼国人十分恐怖。于化雪以为,翼国这个国家,如果今日不能将其彻底征服,早晚会成为雪国的心腹大患。
可是,征服这个国家谈何容易呢?如今,不外是想带走他们的一个公主而已,都这么难......
于化雪招招手,周一天被押了下去。
于化雪看着方恩的尸体,又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对侍卫统领说:“通知林漫,让他协同太傅府,处置惩罚方文书的尸体。”
当晚,接到通知的雪国国馆使臣林漫,带着太傅府的陶新然,以及司寇府捕快、仵作,一起进入有余别馆,对方恩举行了验尸。
司寇府捕快在现场发现了打架痕迹,别馆侍卫解释是他们自己习武对练的痕迹。
杵作在方恩每样小菜里都验出了砒霜,而且在食盒里也发现了砒霜的残留痕迹。
食盒及饭菜经方恩妻子梅红的辨认,确为她自己亲手烹饪的几样小菜,食盒亦是她们家的食盒,方恩用来拎小菜的。
杵作连夜走访了方恩家巷子四周的几家杂货店,证实方恩曾在当天上午购置过砒霜。方恩声言是家里闹老鼠,用来杀老鼠的。
至此,方恩之死全案查清,方恩携带剧鸩酒席进入有余别馆,想鸩杀雪国谈判代表于化雪,但因于化雪刚刚用过晚餐,肚子不饿,所以方恩只得自己一小我私家用餐,于是被毒毙。
厥后,因为无法解释方恩为何明知饭菜有毒,却还要独自进食的事,遂重新纪录口供,方恩妻子梅红的口供遂改为是她在做饭时,误将砒霜当成了盐,加入小菜之中,方恩不知饭菜有毒,误食身亡。
雪国谈判代表于化雪签字认可了司寇府的视察结论,方恩之死遂了案,怙恃妻子均未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