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莫负韶华
十一岁的世子闾丘奋卒眼见眼前情景,鼻子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心说方恩、于化雪这些人真真可恶,居然合起来戏耍自己。
方恩着急地追在世子身后,喊道:“世子殿下,臣有事向您汇报。”
谁知,世子闾丘奋卒却猛一个转身,拦在方恩眼前道:“方文书,莫要跟我称臣,我闾丘家没有你这样卖主求荣的臣子!”
世子闾丘奋卒说完,一甩袖子,拂衣而去。
方恩愣了愣,旋即明确,世子这是把三殿下为质、长公主和亲的账都算在自己这个谈判文书的身上了。
方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抬脚紧跟世子,想要随世子一起脱离有余别馆。
方恩今晚带着家常小菜和家酿的梅子酒,来有余别馆的企图原本不是这样的,他原企图请于化雪吃一餐饭,然后与于化雪同归于尽。
这样做法虽然不能彻底改变天怜长公主的和亲条款,但他想着自己和于化雪的死,至少可以延缓一下签约历程,令到明日的签约受到延宕。
方恩的这种想法,倒是和周一天的想法不约而同,俩人都是想着弄死于化雪,来暂时拖住签约,或许,拖延下去,天怜公主尚有一救。
方恩和周一天二人企图差异之处在于,方恩使用的是文杀的手法,且是准备和于化雪同归于尽的做法,他在自己带来的小菜里下了毒,想着和于化雪在推杯问盏中,一起将这些有毒的小菜吃下。
而周一天却接纳了武力刺杀的手法,独自携带武器突入有余别馆,想偷偷摸摸将于化雪杀死,却不意,一入园子就惊动了隐匿于暗处的侍卫,被侍卫生擒活捉。
周一天的突然突入和不幸被捕,改变了方恩的企图,他先是指望世子闾丘奋卒脱手援救周一天,眼见世子没有认出周一天,马上就要脱离了,方恩遂决议自己也趁此时机随世子脱离,出去后再设法向将军府报信,营救周一天。
不意,世子闾丘奋卒却并无要带方恩一起脱离的意思,方恩正想不管掉臂,就这样硬生生跟在世子身后离去,身后却传来于化雪的声音,只听于化雪道:“方兄停步,你看这明月当空,你我尚未饮酒尽欢呢!”
于化雪此言一出,连忙有两名侍卫跨前几步,拦住了方恩的去路。
方膏泽不自禁,变了脸色,急得他朝着世子背影大叫好几声“世子”、“世子殿下”,世子闾丘奋卒却头也不回地,愤愤然独自走了。
方恩立在当地,长叹一声,无可怎样的他,只得转身重新回到于化雪眼前,强颜笑道:“于兄说的是呢,你我把酒言欢,莫辜负这月华韶光才好!”
世子这一番折腾,酒席又得重新温热了,仆佣们端着酒席加热去了。于化雪邀方恩重新坐到小桌前,边伸手就着火盆烤火,边问方恩道:“方兄适才为什么以为世子可能会认识这个刺客呢?”
于化雪指了指一旁不远,站立的周一天。
这个问题方恩适才早已在肚中打好了草稿,他镇定地回覆于化雪道:“我是看刺客武功不错,身上又没有江湖气,说不定是宫里的侍卫呢。恰好世子又紧随着与刺客前后脚来到别馆,就想着,说不定此人和世子有些关系也未必。所以我才适才诈一下世子,也是想帮于兄查出刺客的真实身份......”
“哦,原来如此。”于化雪听完,颔首道,也不再深问此事,却转头望着周一天,问方恩道,“可是,这个刺客居然在世子眼前,突然声称是我的人,方兄你说他是何用意?”
方恩望了望周一天,他自然明确周一天在世子眼前自认是于化雪的属下的原因,周一天是怕方恩向世子叫破他是将军府小将军周一天,从而在于化雪眼前败事自己的身份,为将军府招来贫困。
其时周一天若没有这一跪一说,方恩真有可能拼着把将军府袒露出来,也要先救下周一天的。可是,既然隐瞒身份、独自肩负效果是周一天自己的选择,方恩也欠好违拗周一天的意思。
更重要的,方恩其时视察世子的情形,就算自己说出这是将军府的周一天,周一天自己不配合,世子也未必肯相信的,反而白白揭破了周一天的身份。
于化雪虽然以为周一天的身份可疑,可是,他也不能详细推测出周一天究竟是什么身份。方恩认识周一天,而且指望世子援救周一天的想法,于化雪是已经看出来了,可是,他对于周一天竟然宁愿认可自己是他于化雪的属下,也不愿配合方恩,向世子求救,这一点却有些想不通,他于是试着问了问方恩。
想不到方恩竟然受惊地对于化雪道:“岂非此人竟不是于兄的手下?我看此人对于兄下跪,说自己服务不力,还以为此人是因为受了于兄处罚,今日携怨抨击来了......”
一番话说得于化雪一脸黑线,知道这方恩是一点口风也不愿给自己露了。俩人遂陷入无话可说之中。
热好的酒席被重新端上来了,仆佣布好碗筷,退了下去。于化雪端了茶壶,坐到另一张桌上,给自己斟满茶,举起茶杯,和方恩隔空碰杯。
方恩不解道:“于兄不尝一尝内子的手艺吗?世子都说了,这几样小菜看似普通,可都是我翼国王都隧道的小菜呀,绝对正宗!”
于化雪脸上一丝儿笑容也不见,朝方恩冷冷道:“我在这边看着方兄自酌自饮就好,这次不会再有人打扰方兄了。”
方恩摇摇头,给另一个羽觞斟了酒,就想起身给于化雪劝酒。却上来两个侍卫,一人一只手,按在方恩肩上,使得方恩坐在椅子上转动不得。
方恩苦笑一下,将两个杯中的酒接连两口,自己喝尽,朝于化雪扬起羽觞。
于化雪却道:“方兄怎么只喝酒,不吃菜呢?”
方恩的脸色徐徐苍白下来,至此,他已知,他的企图已经无法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