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怀中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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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朋友一定要见你。”

    韦风抬起头,面前小罗气嘟嘟地噘着一张嘴,仿佛和谁争吵过一样。他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苏铁。”

    “呵呵,小罗,他真是我的朋友,你没有见过他,你让他进来吧。”

    “哎,韦总,不好意思了,我马上请他进来。”小罗尴尬地跳了出去。

    韦风瞧着她的背影摇头不已,小罗确实不太像个总经理秘书的样子,不过工作能力却也不比冯楚湘差,各项事情办得井井有条,而且她的记忆力极好,凡事只要经过她的手就不会忘记,韦风当时还在企划部当小经理时就已经发现了她这个优点,这次回到b市,本来公司打算重新给他招聘一名秘书,韦风觉得没必要,毕竟生人沟通起来费力,还不如直接从公司里找人提拔,于是他便选择了小罗。

    小罗也没让他失望,工作起来根本不用自己操心,而且她比冯楚湘更细致,常常自己忘记的事情她都会记得提点自己,有时韦风还觉得真有些离不开她的感觉。

    回到b市也有大半个月,可韦风的心里仍不能安静下来,秦翠凋依然下落不明音信全无。上次离开海南后,他又去了其他几个地方,转来转去直到三月底也没发现秦翠凋的踪迹,眼见着三月之期已到他才不得怏怏地返回b市。

    “韦风,你这家伙终于肯回来了,可想死老子了。”

    随着声音的高八度响起,办公室的门被人有力地踹开,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韦风扔下手中的笔,笑道:“苏铁,如果你再踢我的门,我今天就去你的律师楼拆门。”

    “你如果拆我的门,我就撬你的墙角。”苏铁理直气壮地反击。

    “懒得理你,说,苏铁,你今天不会就是来看我这么简单吧。”

    “冤枉,韦风,我就看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想到几个月没见面了便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的秘书那么辣,硬挡着我不让进来,还说我冒充你的朋友。”

    “哈哈,你终于尝到女人的厉害了吧。”

    苏铁坐到沙发上摊开两腿,道:“韦风,怎么样,还要出去找你心肝宝贝吗?”

    一句话又让韦风神情黯然下来,他抱着头靠倒在椅背上,悠悠地道:“暂时不会出去找她,也许我和她相逢还没到时间,但是我不会放弃找她,我已经在全国各地电视台和报纸都登了寻人启事,如果她看到应该会和我联系的。”

    苏铁笑个不停,“就是嘛,你早应该这么想,偏要跑出去找,现在人没找到自己倒像是非洲难民营出来的,看着就惨。”

    “少嘲笑我了,说你和楚湘怎样了。”

    “她?和以前一样,反正我也不指望她能做出什么事来,就当白养着她呗,还好现在我对她还有兴趣。”苏铁满脸不屑,事实最近他又迷上一位身材火辣的模特,但冯楚湘盯得很紧,自己和那个模特竟还未成事。要不是自己对她还有兴趣,要不是她在床上的风马蚤还能激起自己的欲火,那女人只怕早被打进冷宫了。

    “我发觉是我害了她,不应该把你介绍给她。”韦风听其言便已知道苏铁的意思了,果然苏铁不是长情的人。

    “好了,别说了,没什么害不害的,她如果不贪财,不爱慕虚荣,我也上不了手,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铁颇为不耐烦,面色沉了一阵便又道:“韦风,还有一件事告诉你,莉莉来b市了。”

    “莉莉,哪个莉莉。”

    “靠,韦风,你比我更不是人,我好歹记得交往过的那些女生名字,你连暗恋你几年的校花都忘记了。”

    韦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事情繁多,哪还记得了那些早过去的事。“你不会要说莉莉要见我吧。”

    “切,你少自大了,你算老几啊,莉莉是来中国出差的,我在路上遇见了她,就找个咖啡厅谈了起来,她才知道你在中国。”

    “那就好。”说实在,韦风还真怕这个莉莉找自己,当初在学校时就差点被她缠得要躲起来。

    苏铁挑了挑眉,道:“你知道莉莉现在谁的公司工作?你绝对想不到,太惊爆了。”

    “哪里?不会是开疆吧。”韦风脸白了,看苏铁的神色分明是看自己好戏的感觉。

    苏铁又不屑地切了一声,道:“开疆算老几,她是在你的老对头手下干活,你不至于连你的老对头也忘记了吧。”

    “什么。”韦风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她在叶无的公司?是骄子还是帝国?”

    “哈哈,正是你的老对头叶无。好像说是在骄子集团。”

    叶无,韦风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他是韦风大学时的同窗校友,两个人年岁差不多,但却是性格迥然不同,韦风正派,叶无却是行为放诞,常作惊世骇俗之举,也是学校里的头号问题人物。

    但是叶无也是学校里永远不能打破的神话,从他的出生就开始是一个神话,他是个弃婴,刚出生几天便被扔到孤儿院门口。他没有良好的家世,却有超常的智商,据说他的智力测试是200以上,这和著名画家达·芬奇的差不多。

    他从不用上课,即使上课也是睡觉,考试时每门功课却总是满分。他通晓英、法、德、中、日、意、瑞、西等数国语言;他精通计算机,能轻易地入侵和渗透到全球计算机系统……

    他在大二的时候就拥有自己的一家上市公司,他的公司以超音速的速度发展,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资产,也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员工,据说他的公司散布全球。

    他被称为“天才”和“鬼才”,是骄子与帝国集团的联合总裁。

    他是个美男子,但是形象邋遢,韦风形容他比苏铁还土。明明富可敌国,却喜欢穿廉价的衣服,在地摊上和人讨价还价唾沫横飞。头发又长又脏,臭不可闻,即使是热天一件衣服也可以连续穿上十来天,直到将白色穿成黑色才罢休。

    他的宿舍里到处扔的是穿得硬邦邦的袜子,没有人敢与他同住一室。他睡觉打呼噜,而且口水会从床上流到地下。

    他每年会失踪一个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即使是这样,他的身后总不缺女生趋之如鹜的跟随,他的宿舍门前总不乏女生守候的身影。奇怪的是,他并不理睬这些女生,曾经有个女生大胆向他表白,结果被他的毒舌给活活地气晕。于是又有人怀疑他的性取向,但最后结果依然成谜。

    在剑桥里有两大美男,一个是叶无,另一个是韦风,得天独厚的外表让他们受尽女生的注意和议论。但是韦风却对叶无不屑一顾,用他的话说,“小市民,痞子。”

    在苏珊还未认识韦风的时候,也曾迷过叶无一段时间,这颇让韦风耿耿于怀。叶无本人也比较臭屁,谁也不放在眼里,两人常暗地里较量,似乎总是叶无棋高一着,韦风略为逊色,所以韦风一直愤愤不平,将叶无视为自己平生的敌手。

    曾经自己接近秦翠凋采取的办法就是模仿叶无,仿他的痞子性,流氓性,以及毒舌。

    因此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男人或是女人都会印象深刻,作为死对头韦风自然更不会忘记,只是不提罢了。不过当苏铁提起来后,韦风便又想了很多。

    “叶无现在怎样了。”

    苏铁摊了摊手,道:“不知道,听莉莉说又失踪了,而且失踪几个月了。不过这也不稀奇,这位仁兄本来就经常闹失踪,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说不定哪天这仁兄就从破烂堆里钻出来了。”

    “哈哈。”苏铁的形容颇为有趣神似,韦风忍不住大笑起来。

    围绕叶无,韦风突然好心情地与苏铁谈论了很久,那里面有很多逝去的时光,也有意气的争斗,只是这么地谈来又觉得有些可笑。

    可是,韦风不知道,他口中谈论的叶无此刻正和自己朝思暮想的秦翠凋在一起,那里又是他完全想不到的一种情形。

    从四月份开始,额尔古纳的天气开始回暖,河面上的冰层渐有消融的迹向,所以现在凿冰打鱼颇有些危险,村民便开始以打猎为主,幸好森林里的雪化得快,一些小笋子和蘑菇冒了出来。

    有时,妮古娜大娘会来叫秦翠凋一起去森林里捡蘑菇,一来二往地熟了她常一个人独自进森林,但是叶无并不允许她这么做,森林里时有野兽出没,而且深处地方积雪未融会有暗|岤,若是独自进森林不免发生危险。但是家中并不像村里的村民一样有储备的食物,必须隔山差五地去森林里采些鲜野菜才可。秦翠凋常趁着叶无外出打猎时,偷偷地溜到后面森林里面。

    这日家中粮食又将尽,秦翠凋又萌发了到森林采野菜的心思。她本想约妮古娜大娘同行,结果一去才知大娘身体不舒服正卧床休息,她安慰了几句只得再次独自进森林。幸好以前一个人也去过森林几次,她也不怎么害怕。

    此时森林里的积雪几乎快化尽,沿着小路生长着齐茬茬的芽草和一些肥嫩的野菜。秦翠凋欣喜若狂,将手中的篮子放到地下,拿起小铲子就挖了起来。

    路一直延伸到森林里深处,秦翠凋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面挖去,不知不觉中就走得远了。因为野菜比较多,她也挖得兴起,渐渐也忘记了时间。

    嗷乌……

    从森林里陡然传出一声凄厉的狼嚎,秦翠凋不禁吓得浑身颤栗,这才发现天色已近黄昏,而自己早不知走到哪个山凹凹里来。她站起身准备沿着路往回走,但转身又瞧见那些肥嫩鲜绿的野菜又舍不得离开了,她想了想还是蹲下身体继续挖了起来,趁着今天来了索性多挖些回去。

    “汪汪汪……”

    远远地又有狗吠的声音响起,随后有人大声叫喊起来,“翠凋,翠凋。”

    是叶无。秦翠凋忙站起答应,没过一会叶无的身影便从小路上显了出来,跑在前面的是妮古娜家的大黑狗。

    “翠凋,我不是和你说过一个人不要来森林,你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你不知道回家吗?”叶无冷着脸责备她,其实他也是心里急,刚从外面打猎回来就听妮古娜大娘讲去森林里了。他借了妮古娜家的黑狗,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秦翠凋脸红了,叶无还是第一次责怪她,而且神情如此严肃,她嗫嚅道:“对不起,叶无,我看路上有很多野菜就忍不住挖了起来,以至忘了时间。”

    “以后听我的话,不要一个人来森林。”叶无的语气终于和缓下来。

    秦翠凋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们回去。”叶无抓住她的胳膊。

    “叶无等等,你看这里还有好多野菜,我们再挖一会好不好,反正你来了。”

    叶无瞅着地上犹豫一阵,便道:“好,把这块挖完了就回去,可不许再往前挖了。”

    “知道了。”

    秦翠凋冲他嫣然一笑,便又蹲下身体专心挖起野菜。叶无站在一旁瞧着她,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很专注,心无旁骛,所以这种神情很能打动他。他望着秦翠凋,她垂着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翕动,幽深的眼眸藏在睫毛下看不清楚,嘴角弯弯,仿佛是此时山尖的一弯朦胧新月。

    恬静安然。

    顿时,叶无心里起了一种很强烈的归属感,或许她不是足够的美,可是却能让自己不觉中喜欢上她。他想着,忽然他又起了一种感觉,感觉自己喜欢上她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得忘记从哪一天开始,一年,或是十年,再或是更久……

    他微笑地抬起了头,天色已暗了下来,满天的繁星。他正准备唤秦翠凋起身回家,忽然瞥见前面一棵老白桦树正往路上慢慢倾斜下来,那树桩的根部已经裂开了三分之二。

    “翠凋,小心。”

    叶无大叫一声冲上去,抱住秦翠凋的腰就势往地上一滚,还没起身就听见一声巨响穿透森林,周围的地势重重地一阵震颤,然后一棵约腰粗的白桦树砸到了地面上。

    秦翠凋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叶无把她的头按在胸膛,待听见声音静息后她方伸出头来,这才看见倒在路上白桦树。她瞅过去,那棵白桦树的树桩处已经腐烂,大概由于积雪厚重不堪压,再加上冰雪融化,根部益发腐朽这才倾倒下来。

    她瞧着那棵树,离自己不足一米远,如果刚才不是叶无抱住她滚开,那这棵树肯定会砸到自己身上,这后果真不堪想像。她暗叫好险,但心里却确实后怕起来,惨白白的面色,身体颤抖不停。叶无看着她无助的模样益发心疼起来,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面颊,将她额前的乱发掠到耳后,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他温柔地道,不再犹豫,拥她入怀。

    秦翠凋把头深深地埋入他的怀中,喃喃地低语,叶无仔细地倾听,他听了出来,那是个人的名字,她在自己怀中叫着一个叫风声的男人的名字。

    不觉,他松开了她,冷风入侵,凉意又生。

    第三十九章

    4月25日晴

    万物为泡,意如野马,居世若幻,奈何乐此。

    “我住村东头,君住村西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古井水。此水几时休……”

    歌曲未唱完,便从一扇窗子里飞出一只老苞谷来,叶无闪身躲开,大笑道:“哈哈,又没打中,翠凋,你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准,什么时候等我教教你。”

    门吱呀一声打开,秦翠凋满面笑容走了出来,“叶无,你又讨厌了。”

    “好,我不惹你讨厌了行不。对了,翠凋你收拾好没有。”

    秦翠凋点点头,道:“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昨日晚上回来后,叶无便和秦翠凋商量,如果要在村子里长期生活下去,单靠打猎和挖野菜很难维持生活,所以两人决定去额尔古纳市采购粮食,并在当地租一台小货车开回来,这样食物至少可以维几个月之久。

    从村子里到镇上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这段路不通车,只能靠步行。积雪化后地面还未干,湿漉泥泞,走起路来特别费力。

    叶无将秦翠凋肩上的包接过来背上,一只手挽着她的臂膀往前走去。

    “翠凋,你累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需要,我当初也是这样走过来的。”秦翠凋直接拒绝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叶无小声嘀咕。

    秦翠凋怒瞪过眼,“你说什么?谁是狗?谁是吕洞宾?”

    “没说什么,我说我是狗,你是吕洞宾。”叶无赶紧陪出笑脸。

    两人一路吵闹,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很快,到了镇上后又慌慌张张地赶到开往额尔古纳市的汽车站。幸好两个人来的时间较早,离大巴的出发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秦翠凋坐在最后一排左侧靠窗的地方,叶无放下包裹后挨着她坐下。

    “翠凋,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乡下人进城?”

    “像。”她笑了起来。

    “像不像老夫老妻进城?”

    “像。啊……叶无你乱说什么,什么老夫老妻,一点也不像。”

    叶无不依,“你明明说像。”

    “我是没注意你的话,一时说顺口了。”

    “不管,你明明说像,就像。”叶无耍起赖来。

    “不像。”

    “像。”

    ……

    两人又吵了起来,车上有人看不过眼了,插进话道:“你们别吵了,我看你们不像老夫老妻,你们像小夫妻进城,闹个没玩没了,要秀恩爱回家去秀。”

    叶无和秦翠凋面面相觑,彼此瞪眼看着,半晌叶无突大笑起来,他附在秦翠凋耳边道:“翠凋,看来我们两个有夫妻相。”

    “去你的,我可不想我的老公头发长得梳马尾。”秦翠凋决定不陪他疯下去。

    叶无恍然大悟,拍着大腿激动地道:“哦,原来你是嫌弃我头发太长,翠凋,你早点说嘛,我知道了,我改正。”

    秦翠凋摇着头,满脸无奈,叶无的精神高亢得几乎不正常,没有人能跟得上他的思维。

    大巴很快地启动,开到市区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叶无开始在车上瞌睡,呼噜声打得雷般巨响,车上的人都往后看着,秦翠凋尴尬不已。

    由于叶无的鼾声实在是太大,即使是汽车的鸣笛声也不能将他惊醒,车上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走到最后对秦翠凋道:“这位大姐,劝劝你家男人吧,别在车上睡了,这么大的鼾声把我的孩子都吓哭了。”

    “对不起,我马上叫醒他。”秦翠凋感到无奈。

    “真是的,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睡起觉像野兽,吓死个人。”

    秦翠凋低下身推着叶无,轻声道:“叶无,别睡了。叶无,叶无。”

    她叫了老半天叶无才醒过来,睁着两只眼睛茫然地问道:“什么事?到了吗?我要睡觉。”

    “还没到,你现在别睡了,别人有意见,说你的鼾声吓到小孩子。”

    叶无摸着脑袋,笑道:“不至于吧,我今天才知道我的鼾声有这种功能可以吓小孩子,嗯,将来我们两个的小孩不听话,我打鼾吓唬他。”

    “又在胡说了。”秦翠凋皱起眉。

    “好,你既然认为我胡说,我继续睡觉,吓倒小孩子我不管。”叶无开始撒泼,闭起眼睛,故意打出几声鼾,这一下车上又有人往后看来。

    秦翠凋一急,道:“好了,好了,你没胡说,不要睡了行不行。”

    “行,你陪我说话,我就不睡。”

    秦翠凋无法只得答应下来,陪着他东一句西一句地找话说,好不容易坚持到额尔古纳市长途汽车站。叶无背着包率先跳下了车,秦翠凋落在最后。

    两人出了车站拐到马路上,叶无带着秦翠凋来到一家小饭店。秦翠凋打量着这家小饭店装修还算整洁,寥寥的还有几个食客。

    “翠凋,你吃什么。”

    秦翠凋瞅了一下菜牌,这是一家面食店,主要供应面食不供应米饭,她遂要了一碗面条。

    叶无站起来,道:“翠凋,你先在这里吃,记住要吃慢些,一个小时后我回来找你。”

    “你要做什么?”秦翠凋叫住他。

    “哎,过会你就知道了,你慢慢吃,别太快。”叶无笑着跑了出去。

    秦翠凋看着桌子上的一碗面条,叶无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难道自己要吃上一个小时,就算把这碗里的面条一根根地挑也不要一个小时啊,真不知这叶无又在搞什么鬼。

    她摇摇头,腹中也有些饥饿便不再多想,安心吃起面条来。

    吃完面条后很久也不见叶无回来,她便坐在店中等待,店里顾客并不多,老板也没驱赶她走,反而还很热情地给她端来一杯开水。

    “翠凋,我回来了。”

    叶无在门外大声咋舌着,忽然门帘挑起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秦翠凋瞅了他一眼,只觉容光逼人不可直视,她略略低下头,可眼中依然晃动着刚才那男人的模样,原来叶无短发的样子才真的是俊美无俦,无可比拟了。她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地瞟着他,他坐在对面眼里含笑,那眸色莫如一滴不慎落入湖水的墨渍,在碧清的水波里慢慢地洇散,慢慢地氤氲,阳光下鳞鳞的光芒。

    “哈哈,看呆了吧。”叶无大笑,“翠凋,你是不是没看过美男子。”

    秦翠凋面上一红,忙道:“你少臭美了,只不过是没见过你短发的样子所以多看了几眼。”

    “哈哈,翠凋,你别不要不好意思,只要你想看,看多久都可以。”

    “对你无语。”

    “哈哈,翠凋,你就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对了,我比那个风声帅吧。”

    “没有,你比他丑多了,看你的头发剪得像狗啃一样。”

    “又在说假话,哎,翠凋,真拿你没办法。”叶无佯装着叹气。

    秦翠凋不想再理睬他,帮他也要了一碗面条,叶无大口大口地吃着,转眼美男又化身野兽,形象全无。

    出得门来,秦翠凋便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服装店,便道:“叶无,我们去那家服装店看看,妮古娜大娘托我帮罗泰大叔买一条裤子,她说罗泰大叔的裤子穿了几年都没换一条新的,让我一定帮她买到。”

    “那好,我们去吧,翠凋,待会看我和老板砍价,你在旁边可不许做声。”

    “好。”

    秦翠凋答应着,与叶无一前一后踏进那家服装店。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见来了两个人赶紧笑容可掬地迎上来,“两位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尽管试,我店的服装价格最公道,包你走遍额尔古纳也找不以这么便宜质量又好的服装。”

    “谢谢。”秦翠凋应着,眼睛在墙上挂的衣服上扫来扫去,衣服上都标了价,价格几乎都在100与300元之间。她看了很久才挑中一条价格180元的裤子,那裤子质量和样式都还不错,就只是觉得价格似乎有些贵。

    “挑好了没。”叶无问道。

    秦翠凋指了指那条裤子,叶无立即心领神会。“老板,请问这条裤子多少钱?”

    “180元,广州正宗货,要不要?”

    “我先看看……”叶无皱着眉。

    “别看了,东西是好东西,给你优惠点170元。”

    “这也叫优惠啊?”

    “呵呵,好吧就140元,这回可以了吧。”

    “哈哈哈哈。”叶无狂笑。

    “你笑什么,难道嫌贵?”

    “不,何止是贵,简直就是用水泵抽我的血!”

    “哪里有那么夸张,看你是国际友人就120元吧。”

    ……

    “这里的颜色好象有点不对劲啊。”

    “不,不是,这是磨沙颜色,故意弄成这个样子的,这叫流行。”老板耐心地解释。

    “是吗,怎么看起来象旧裤子,怪怪的。”

    “什么?你侮辱我人没有关系,请你不要侮辱我的裤子。这是真东西。”

    叶无摆出不相信的样子,老板见状又道:“好吧,我给你看我的进货单……你瞧,进货日期是上个礼拜,进货单位是广州某某服装厂,这怎么能是旧裤子呢?”

    “哦,对不起我误会了,不过……天啊,进货价20元每件。”

    “嘿嘿……做生意嘛,你要知道我每天的门面房租金上百呢,不赚钱我吃什么?30元行不?我的好兄弟,让我赚点。”

    叶无装出一副严肃的面孔,郑重地道:“钱是小意思。只是你的行为让我气愤。你深深伤害了一个消费者的心灵。你这是欺骗行为,再发展下去,可就是诈骗,就是犯罪!”

    “妈呀,好夸张啊。这样,你消消火,我25元卖给你,就赚五元。”老板也假装咋舌。

    “什么?25就是二百五的意思,你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就24吧。”

    “有一个4,就是“死”的意思,不吉利,我很迷信的。”

    “天,23没有毛病吧?”

    “好吧,成交!”

    叶无爽快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零散的纸币,凑了二十三元交给老板手中,喊道:“老板,不用找零了,帮我把裤子装好,我们还要赶很远的路。”

    “你才给了我二十三元,还找什么零,真是没见过……”老板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好不容易来了一笔生意,结果和顾客扯了快大半个钟头只赚到了三块钱。

    秦翠凋在一旁看着叶无和老板讨价还价,唾沫四溅,眉飞色舞,早就想笑出声来,但碍于叶无说过让她不要做声,于是这才忍了下来。她暗想,如果自己当初摆鞋摊的时候遇到的是叶无只怕会血本无归,不过他这满脸小市民的得色,真的很像风声啊。

    叶无把裤子放进秦翠凋的包中,两个人这才准备往集贸市场赶去。在路上问了人得知市场离此处还有十分钟的车程,两人便先谈妥了一台小货车先送他们去市场,然后再包车回北边的边境小村。

    额尔古纳的集贸市场不是特别的大,但秦翠凋需要的东西却是应有尽有。在市场里她买了许多的食物,都是一些容易储存的诸如土豆,玉米之类,另外还买了一些干货。因为吃不惯面食,又买了几大袋东北大米。她在市场转了好几圈,到最后实在是找不到需要买的东西。

    叶无两手拎满了塑料袋子,脖子上还挂着一只大包,道:“翠凋,你还想买什么,你看我都成衣架了。”

    “我想想还有什么没有买……对了,妮古娜大娘说五月份就可以破土种菜了,我们应该买些菜种回去。”

    秦翠凋喜滋滋地道,拖着叶无在市场又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卖菜种的小摊贩,当然摊上的菜种也不多,额尔古纳地处北寒之地,一年内大约有半年冰天雪地,能适合种的作物并不多,最后秦翠凋买了几包卷心菜和土豆菜种。

    两人把所买的东西一齐放到租的小货车车厢上,挨个顺序整理好。叶无抢先跳上车,笑道:“翠凋,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秦翠凋答应着,叶无握着她的手将她扯上车。车上放着两张小板凳,两人挨着坐了下来,司机见他们已经坐好便发动车往边境驶去。当车开动起来后,冷冷的北风像刀刮在脸庞上一样生生地作痛,叶无细心地替秦翠凋系好围巾,把凳子移到后面用背挡住风口。

    车在市区开得不快仿佛蜗牛般行驶,秦翠凋也自顾欣赏起市里风景。前面一棵树下立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这么冷的天里他仅只穿套西服站在路旁打电话。秦翠凋觉得眼熟仔细一瞧竟认了他出来,她正准备挪开视线忽然那男人也抬起头也往她那里看过去,霎时他满脸惊异,呆立不动。车开得远了,男人惊异的脸迅速甩出了秦翠凋的视线。

    可是,他有什么好惊异的,是看到自己吗。

    “翠凋,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刚才看到一个男人很眼熟,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是谁?不会是你的风声吧。”叶无若有所思。

    秦翠凋吓了一跳,忙道:“不是,好像是我以前公司老板的朋友,一个富家公子。”

    顿时叶无眉开眼笑起来,道:“富家公子,怎么个富法。对了,刚才我也看到一个人很眼熟,很像我大学时的校友,不过他总是和我作对。”

    “我哪知道他怎么个富法,我只是知道他是我以前老板的朋友而已。我看人家和你作对,肯定是你不好。”秦翠凋也笑了起来。

    “哪里是我不好,明明是他不好,其实是他的朋友讨厌我,所以他也跟着讨厌我了。”

    “原来是你惹众怒了。”

    “哪里嘛,是我太出色了,所以他们嫉妒我,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人的朋友也很出色,美男子,家世又好,不少女生喜欢他。呵呵,不过比起我还是要差些。”叶无摸着下巴沾沾沾自喜。

    “又来了,你少自吹自擂,我觉得人家的朋友绝对强过你,是你嫉妒人家。”

    “才没有。”

    “有。”

    “没有。”

    ……

    第四十章

    5月13日晴

    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

    小货车开出市区后速度变得快起来,但仍在路上颠簸了差不多三个钟头才到达村子里,司机帮着他们把粮食抬到秦翠凋的堂屋中才开着车返回去。

    秦翠凋先随意地将粮食摆放好,便拿着给罗泰大叔的买的裤子去了妮古娜家中,叶无当然屁颠地也跟着去了。秦翠凋将裤子交给妮古娜大娘,两人坐着拉了些家常才起身告辞。

    “翠凋,你为什么不接受妮古娜大娘给你买裤子的钱,你应该接受才对。”

    “叶无,你在想这件事啊。算了,你是在国外长大大概不了解中国的习俗,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妮古娜大娘平日帮了我们不少忙,我送她一条裤子也算是还她的情,这有什么不对呢。”

    “礼尚往来?意思是不是说我送你什么,你就要回送我什么?”叶无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意思差不多,你如果收了别人的礼而不回礼,是很没礼貌的事情。”

    叶无笑了起来,“我懂了,礼尚往来,是不是送什么东西都可以。”

    “当然了,你想送什么都可以。”

    秦翠凋微笑着,全然没注意到叶无眼里一闪而过的狡笑。夜幕上满天的繁星,将天际压得很低,似乎只要一根竹竿便能将它们敲打下来。看着她的心里忽然涌出了好多的希望,其实人只要把自己看成这夜空里微渺的一颗星辰,没有那么多的要求是不是也会幸福起来。

    “叶无,我们走快点,现在回去做饭。”

    回到家中秦翠凋便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叶无嚷着要帮忙,结果事情反而事倍功半,气得秦翠凋将他撵了出去。没有叶无的插手秦翠凋做起来便快了许多,但饭菜做好后叶无却没了踪影。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仍旧没有发现叶无,甚至屋外也有没。秦翠凋估摸着,难道叶无因为自己在厨房说了他几句生气回家了。

    “叶无,叶无。”

    没有人应声,屋子里寂静安然。秦翠凋打开门走了出去,叶无的房子在村东头,走去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到。屋外的空气比刚出来时更冷了,秦翠凋抱着胳膊快步地赶往叶无的家中。可是等她到了后才发现叶无家中门窗紧闭,屋里没有一丝光亮。她拍了拍门,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答应。

    于是,她只得又返回来。因出去一次身上便落了些寒意,秦翠凋走进卧室准备披上一件衣服。刚套上外衣,她便瞧见床上的棉被被摊了开来。

    秦翠凋愣住了,她分明记得被子是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怎么可能会被摊开。她盯着床上仔细地看,被子里鼓鼓的,里面像有什么东西。

    难道有贼趁自己出去翻进屋来,自己突然回来他只得慌忙躲进了被子里。

    秦翠凋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略为迟疑她便拿起角落的扫帚轻轻地走了过去,在床边她屏息心神,暗道镇静,然后迅速地接起被子一角往外一扯,不及细看扫帚立即打了下去,分秒之内已经打了数下,便听得有人叫道:“别打了,是我。”

    是叶无的声音,秦翠凋一愣赶忙停下手往床上看去,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打扮得稀奇古怪,双手抱着头,但不是叶无又是谁。秦翠凋瞅着他,他的腰上裹着些胶塑料印花纸,还扎上了几条红色彩带,并系成蝴蝶结形。秦翠凋瞧着那些印花纸颇为眼熟,忽然想起这是过年时妮古娜大娘用来装饰房间用的彩纸,可是叶无把它们缠在腰上是做什么用,还扎上了蝴蝶结彩带,难道他想把自己装成一枚巨型糖果吗?

    秦翠惆忍不住笑出了声,扯着叶无的胳膊道:“叶无,你躲在我床上做什么,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叶无不动继续赖在床上,他扁着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怎么样,翠凋,好看吗?”

    “呵呵。”秦翠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叶无的样子可以说搞笑至极,哪里谈得上好看。她笑了半天才勉强止住,“叶无,快起来吃饭吧。”

    “不起来,翠凋,你看我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秦翠凋故意摸着下巴想了一会,便装出恍然大悟道:“像一条大青虫。”

    “乱说,再说说看。”

    “好吧,像一枚糖果,一枚很可爱的大糖果,行了吧。”

    叶无又撇撇嘴,道:“翠凋,你真笨,我明明是把自己装成了一样礼物,你看不出来吗?”

    “礼物?你把自己装成礼物干嘛?你要送给谁?”秦翠凋目瞪口呆。

    “礼物当然是送人,放在你的床上,自然是送给你,真够笨的。翠凋,我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了,你要不要?”

    “不要,礼物太大了,没地方放,我不要。叶无,起来吃饭吧,别闹了。”

    “你不要我就不起来,我继续装礼物,我就不信我这件超值礼物送不出去。”叶无开始耍赖。

    秦翠凋哭笑不得,叶无还真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只得道:“好了,好了,我接受了,你可以起来了。”

    “真的吗?”叶无坐了起来,伸出手笑道:“翠凋,你既然接受我这件礼物,现在你应该把你作为礼物回赠给我。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接受人家礼物而不回礼或是不回价值相当的礼,都是很没礼貌的事情。”

    顿时秦翠凋呆若木鸡,叶无居然给自己下了一个套子,弄了半天他打的是这个鬼主意。哼哼,这个滑头就是欺负自己心软,自己早应该给他些颜色看看。她笑着走到穿衣镜前,指着镜子里的影子道:“叶无,我把镜子里的我送给你,你拿去吧。”

    说完,她笑着跑了出去,房里叶无气得不住地擂床。

    堂屋里秦翠凋将饭菜摆好的时候,叶无也出来了,她仍是忍不住笑道:“饿了吧,赶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