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怀中第13部分阅读
一推就开,韦风走了进去。
床上没有人,秦翠凋不在。
韦风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所有的房间都找遍了,均没有秦翠凋的踪影。忽然,他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害怕和胆寒,它像冷气一样从脚底里一直往上窜去,窜到心口上勒得牢牢地,快有窒息的濒死感。
他不敢说出这种害怕,再次拨打了秦翠凋的手机,手机又接通了,但声音是在屋子里响起。
韦风又冲进了秦翠凋的房间里,在窗前的抽屉里找到了手机,此时它还在凄凄地奏着《雨碎江南》的曲子。他背转过身体向房间里环视了一周,然后冲到衣柜前伸手猛地打开,里面的衣服还在,只是秦翠凋常穿的少了几件。另外,另外秦翠凋的蓝色箱子似乎不见了,还有桌子上放着的画像也失踪了。
难道,难道……
韦风彻底被自己的想法骇到了,身体往后不断退去,最后靠倒在墙上。
秦翠凋,她是走了,她离开了,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辞职。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韦风此刻的沮丧,他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什么也不能去想,整颗心已被完全掏空了。秦翠凋她走了,却把自己的心也带走了。
他拼命地捶着自己的头,半晌他又想到,也许秦翠凋会留下只言片语或是行踪的线索,那时找到她不会太难。
韦风强撑着站起来在房内搜索着,最后在抽屉里最下层看到了秦翠凋的日记本,日记本里夹着一封信,是上次浮若要自己转交给秦翠凋的。他犹豫一阵还是将信打了开来,字数不多他很快就读完了,久久地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行字上不能挪开。
“嫁给风声吧。”
他动容了,原来浮若在临死前竟给秦翠凋留下这样一封信,可是浮若都这样期待和明白着,为何秦翠凋还要离开呢。
韦风打开了秦翠凋的日记,从头开始看到尾,他看到了她的二十多年的悲喜忧伤,看到了她血淋淋的撕扯开的伤口,和纸面上斑斑的泪渍。
同时,他也看到了很多风声的名字,从九月份的时候这个名字几乎充斥在每篇日记里。
秦翠凋说,她会爱上风声。
秦翠凋说,浮若看错了,风声并不爱她。
秦翠凋说,她在等待风声有天会回来。
……
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上,是今天写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
人是需要一个终点的,而我已经厌倦了浮云的生活。曾经我以为我的终点便是在这小小的一间屋里,可是我想错了,这里只是中途的一个站,就像火车一样有无数个停靠的站,这里大概也只是我命运中的一站而已。
风声,我一直在等他回来,只是现在我明白他永不可能回来,我并不能期待流水能够倒流。所以,浮若啊,你的愿望我无法实现,原谅我吧。
所谓幸福的重生,并不是真实的事情,你看,这窗台上寂寞的风信子已经抽出了鲜绿的叶子,可是还没等到花开的时候。
我想,我走了它会枯萎掉,像我一样已经枯萎了。
不想再等待下去,等待一场虚幻的花开的幸福。走了,寻求一个终点,哪怕这个终点只有死亡一条途径,也是我执着地追求一生的归宿。
终点,短如一条河的尽头,长如一生,那条路很曲折,但是我走定了。
韦风的眼泪无可抑止地滴落下来,浸透过这薄薄的页面。原来,真正可恨的不是秦翠凋,正是自己这个大混蛋啊。为何自己总希望她能爱上所谓的韦风呢,可这个韦风又给过她什么的关怀么。他什么都不能做的,他看着她受欺负却无能为力,却反而希望她能爱上什么都不付出的韦风。
原来,你只有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人,甚至是个小流氓,才能赢得她的好感。那是因为风声付出过,她便喜欢上他。
为什么不告诉她,风声就是韦风,韦风就是风声。为什么要让她一直地等待,为什么要说不会回来,为什么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
韦风发疯般冲到公路上,路上车流不息,人来人往,前后左右,东南西北,四条路,哪条是尽头,哪条才是秦翠凋的终点。
没有尽头,没有终点,
时间长长的,长得把路也扯得和人生一般长,长得没有尽头,亦没有终点。
站在马路的中央,他满面惘然,泪如雨。
第三十三章
12月26日晴
众生无数,轮回无边,如蚁轮回,无有穷尽。众生贪爱,无明障闭,如陷泥中,而不能出。
拥挤的火车站里人影攒动,吵闹不休,韦风在人群里仔细地搜寻秦翠凋的身影。依她的性格最有可能是坐火车离开,也许自己在火车站里还能找到她。
抱着一丝侥幸,他从一个候车厅到另一个候车厅,每一寸目光都认真地检查过那些或坐或站的人群,没有她,完全没有她的身影。寻人启事播过好几遍,可也全是没有消息。
东站,南站,北站,西站,甚至总站都去过找过了,她还是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
韦风惶然地跪倒在广场上,不顾忌他人投来诧异的眼神。是不是从此就是失之交臂,是不是从此就两不相见。
如何能忍受这样的结果,那些用过心的感情还没得到偿还。不,一定要找到她,不让她逃开。
他站了起来冲到车上,南乡菜场,对,去找王大妈,也许会有线索。
到达南乡菜场的时候,天色刚明,菜场外面的大铁门还没打开。韦风蹲在门口抱着头,寒凉的风直往领口灌去,他全然不觉。
王大妈来得很晚,事实上菜场的地摊生意一天下来也卖不了几个钱,日子转入深冬天气冷得厉害,人年纪大了就更贪睡了。约摸八点钟的时候王大妈才姗姗来迟,韦风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到她的面前。
“王大妈,您知道翠凋去哪里了吗?我找不到她了。”
面前陡然冲出一个人来王大妈吓了一跳,待看清人时便大声斥道:“要死啊,差点吓死老太婆了。你又找翠凋做什么,她去哪里没告诉你吗?”
韦风摇着头,道:“她没告诉我,所以王大妈你肯定知道她去哪里了,能告诉我吗?”
王大妈又瞅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与以前见到的那个小流氓形象大为不同,头发剪短不说,脸盘子似乎比以前俊多了,感觉像是个有钱的白领。许久她讶异地道:“你怎么只穿了一件衬衣,这么冷的天,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太爱俏了。”
韦风挠了挠了头,昨夜出来的时候太急忘记加件衣服,但是身体也并未感到寒冷。“王大妈,能告诉我翠凋去哪里了吗?我找她有急事。”他恳切地道。
王大妈因为有过上次的教训,便也不打算再瞒他,尽量知道什么说什么。“翠凋说她出差去了,说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她还把她的狗托给我照管。”
韦风一愣,忙道:“她有没说去哪里。”
“没有,她没说,我也没问,我想出差能有什么事。”
看来王大妈也不知道秦翠凋的去向,她是打算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行踪。韦风的心沉了下去,道了声谢谢便踉踉跄跄地离去。
此时大域地产公司里,冯楚湘正焦急地拨打着他的电话,几乎是每隔上一分钟就会拨打一次,可是韦风一次都没接起过,到最后手机直接关机。
从昨晚化妆晚会的中途韦风就失踪了,他抛下自己的前女朋友苏珊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冯楚湘问过公司的保安,据保安说昨夜韦风进了林经理的办公室后就急急地走了。
所有人都在寻思,但是苏珊却有些明白,昨夜她一个人怏怏地离去。说好让韦风陪自己过最后一个圣诞节,可中途他却不吭一声地走掉了。
白天上班的时候,林经理发现了掉在地上的秦翠凋写给他的辞职信,他把信交给了冯楚湘,此时冯楚湘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但是她仍是不愿相信韦风无缘无故的失踪会和秦翠凋辞职有关,就算是秦翠凋暗恋韦风,可韦风也不至于因为她辞职而失踪吧。
她急急地向苏铁打过电话,可苏铁告诉她不要做无谓的担心,韦风是个成|人会有自己的主张。这个答案冯楚湘十分不满意,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韦风的手机。
短短的一上午公司里又传出一条小道消息,其实,秦翠凋已经成功地勾搭上韦风,所以辞职专心做韦风的情人。你看,昨晚秦翠凋没来,韦风中途又走了,二人肯定是共度良宵以至于今日来不了公司。
冯楚湘又气又急,正是一筹莫展之际,韦风却已走进办公室里。
“韦总,你怎么现在才来,我打过好多次电话了。”
韦风用手阻止了她,咳嗽一声,哑着嗓子道:“楚湘,你给于总打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冯楚湘大吃一惊,道:“韦总,你的声音怎么了,喉咙不舒服么,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先回家休息吧。”
“不用。”韦风摆着手,“去打电话吧。”
几分钟后于总到了办公室,冯楚湘退了出去关上门,里面韦风与于总谈论了很久,到下午的时候才看见于总出来。
“楚湘,通知各部门中级以上管理人员三十分钟内开会。”
冯楚湘有些迟疑,道:“韦总,你的嗓子能行吗?”
韦风又咳了几声,道:“你帮我准备一个麦克风。”
冯楚湘赶紧答应,很快大会议室布置好,三十分钟内所有人员到齐。冯楚湘照例坐在韦风的下首左方的位置宣布议题,韦风并没有说多少,只是简单地让负责人讲一下各部门的工作进展情况。
他很少发言,嗓子里干得冒火,桌子上明明摆放着一杯水他却懒得喝上一口。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韦风才正式地发表一次讲话。
“很感谢各位同仁抽空参加这个会议,其实我要开这个会的原因是想了解公司的目前的状况,因为大概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将不会在公司,我所有的职责会转交给于总,公司所有的事务由他全权负责。今天听了大家的汇报,我很放心,即使我不在这个公司也能照常运转,谢谢大家了。”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几乎都是一惊,马上有人问道:“韦总,你是要去h市主持筹备处的工作吗?”
“不是,我是有个人事情急需处理,与公事无关。好了,大家散会吧。”
冯楚湘心揪了起来,韦风无缘无故地说有私事处理难道真是和那个秦翠凋有关吗。这不行,一定不能让他离开公司。她赶紧道:“大家先稍等五分钟,我有话想单独和韦总说。韦总,我需要在外面和你沟通。”
所有人又只得坐了下来,韦风瞅了她一眼,便道:“好,我们去外面谈。”
走道的尽头有一扇窗,韦风在这里停了下来。“楚湘,什么事你说吧。”
“韦总,你真的要离开三个月?”
“是。”
“为什么?”
“私事。”
“韦总,我认为不管是什么私事都比不上公司重要,而且有什么私事需要三个月才能处理完,再者我不认为于总能把公司打理好。所以,韦总,我觉得你还是多考虑一下,那件私事是不是真值得你浪费三个月的时间。”
韦风瞧着冯楚湘义正严辞的脸,缓缓地道:“那件私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比我生命还重要,所以我必须花三个月的时间来解决它,也许三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可能需要三年,甚至三十年。”
“那是什么事?”冯楚湘脸发白了。
“只是私事,没什么好说。”
“是不是为了秦翠凋。”冯楚湘忍不住说了出来。
韦风看着她,忽是一笑,道:“你终于看出来了。”
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冯楚湘心仍是咚咚地乱跳,她一直不敢相信会是这样一种情形,秦翠凋与韦风,曾经她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苏珊,却没想到是秦翠凋,虽然屡屡和秦翠凋作对但并不是因为韦风,而就是不自觉地讨厌她,原来这种讨厌却是为这种原因根生存在。
果然这才是敌人,不知不觉看着就憎恨。秦翠凋,你太可恨了。
冯楚湘恨得牙痒痒地,道:“韦总,好,就算你是为了她,她也只不过是辞职了,需要你费三个月的时间去劝她回来上班吗。”
“翠凋不只是辞职了,她是走了,离开这个城市了,我要去找她,要想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找到她很难。”韦风满面颓然,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中国寻找一个人实在是大海捞针,三个月的时间好短好短。
冯楚湘更恨了,这该死的秦翠凋走了不说还带累着韦风扔下公司去找她,这是哪门子的破事。她配韦风如此花心思吗,不过写些穷酸掉牙的文案有什么了不得的,韦风是看中她哪一点了。“韦总,好歹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可千万不要作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事。自古红颜祸水,当然她还配不上红颜二字,比她强的人大有人在。现在公司正在快速发展中,我希望你留下来主持全局工作。”
韦风颇是生气,为了苏铁就一直在顾忌冯楚湘的面子,她几次为难秦翠凋自己都没和她怎么计较,只是这次无法再容忍。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大声道:“够了,冯楚湘。”
冯楚湘一怔,韦风从没叫过自己的全名,而且还是用这么生硬的语气,她感觉面上像被抽了一巴掌,气愤地道:“我有说错么,秦翠凋本来就很普通,平日里老装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博同情,你就是这样被她勾引了。她就是一个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
韦风重重地跺了一下脚,道:“冯楚湘,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那个被你贬得一文不值甚至什么也不是的女人,在我的心里是无价之宝,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她,还有,她没有勾引我,是我想勾引她,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我很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她真相,现在她走了,不知道还有没机会告诉她。”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从二十楼望下去,楼下不远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铁路,此刻一列火车正缓缓地通行过。火车的终点,大概也就是秦翠凋渴望的终点吧。忽然韦风有了勇气,他轻声道:“楚湘,我爱翠凋很久了,从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我一直想办法接近她,本来我已经成功了,可是该死的我又做错了一件事,结果让我失去她。你知道我有多懊恼吗,我宁可什么都不要有,只要有她。”
冯楚湘也听得呆了,韦风从来都没这样讲过自己的心事,他一直都藏得很深任何人都看不透,如今他肯对自己讲这番话想必是极爱秦翠凋了。“你想找她,登报纸电视广告就可以了,也不用山长水迢的去找她,况且你又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你不知道,那样会找不到她的,我一定要亲自去找她,山长水迢也好,我必须要找到她。”
“可……”冯楚湘也不知要说些什么,韦风的态度表明了一切,甚至断绝了自己的念头。
“不要可是了,我非得找到她不可。”
韦风瞅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当他推开门后,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不可思议的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韦风挠着头。
林经理从中间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满面恳色地道:“韦总,你放心去找翠凋吧,我们会齐心合力把公司搞好。放心,记住一定要把翠凋找回来,这个才女我们企划部可不想失去她。”
这次轮到韦风讶异了,不解地瞧着林经理。
林经理嘿嘿地一笑,指着韦风衬衣上的领夹式麦克风道:“韦总,这个你没关,你在外面说的话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作为男人我佩服你,有担当有气魄,我相信你会找到翠凋。”
韦风此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在外面说的一番话竟然被公司员工一字不漏地听到了,瞬刻间他的面颊也绯红起来,但这只是一刻便释然了,表达自己真正的感情有什么错,那是一种勇气。
“谢谢。”韦风突然向他鞠了一躬,这是唯一一个肯给他祝福的人,他感动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林经理也脸红了,自己只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韦风就对自己行如此大礼,他赶紧又回了过去。
“韦总,你放心,我们会管理好公司。”
“韦总,希望早点喝到你和翠凋的喜酒。”
“韦总,你真是个男人。”
……
韦风再次鞠躬,激动地道:“谢谢!不管三个月内我是否找到翠凋,我一定会回公司。”
冯楚湘呆呆地站在门口,门里祝福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面上都是钦佩的神色。在这个现实的尘世里,感情已经是个很微不足道的东西,许许多多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罗织出几千几万种冠冕堂皇的背叛的理由,然后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放弃。
但是,总有几个人例外,比如,韦风。
她呆呆地站着,心下已经明白,韦风会属于那个叫秦翠凋的女人。
这一切已成定局。
她看着韦风,他笑着鞠躬,宣布散会,走向门口,但还没走上几步,他的身体就往后倒下去。
立时惊呼声响起,众人奔了上去。
第三十四章
12月27日雨
真所爱乐,因于心目。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则不能得降伏尘劳。
韦风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是暗沉沉地一片黑,萧萧的夜雨凄沥,玻璃窗上叮咚地乱响,风声凛烈着劲地拍打,仿佛随时都要突破高墙深院的重围进来。
门半掩着,有两个身影在晃悠,窃窃地说着话。
韦风挣扎着想起来,但身体就像被绳索牢牢绑在床上一样连头也抬不起来,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只杯子,他伸出手去。
咣当地一声,杯落碎屑一地。门口的两人忙跑了进来,韦风看去却是苏珊和小罗。
“韦风,你是不是要喝水,我给你拿。”
两个人扶起韦风,苏珊倒了一杯热水自己试了下温度,便放在韦风的唇边。韦风的喉咙里正干得冒烟,一手扶着杯子大口地喝了起来。他一连喝了三杯水方觉嗓子里舒服了些,但仍是干得疼,干得痒。
“我在医院里?”
苏珊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她点着头道:“嗯。我听小罗讲,你在会议室里晕倒了然后被他们送到医院来。医生说你是受了风寒发高烧,再加情绪郁结大起大落所以才一时晕倒了。”
“我真是没用,一点风寒都支持不住。”韦风低声自嘲着,忽然他看向小罗又道:“小罗,外面风大雨大你怎么来了。”
小罗忽腼腆起来,她望望苏珊道:“韦总,我听林经理说了会议室的事情就想来看看你。韦总,关于那幅画像的事是我不小心说出去的,你怪我吧。”
韦风微笑起来,道:“小罗,没关系,其实那幅画像根本就不是我,他真的是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叫风声的男人。”
“不是韦总你。”小罗愕然了,上次秦翠凋虽是如此说可心里总有些不相信,这世上哪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韦总,看来我误会了。不过,你和翠凋的事我也听林经理讲了,真的让我好感动,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她的。”
“谢谢小罗。”
“不用谢。韦总,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好,路上小心。”
小罗走后病房里的空气变得沉闷起来,苏珊低着头若有所思。韦风瞧着她,道:“苏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半晌苏珊抬起头,幽幽地道:“韦风,你骗了我啊。”
“骗了你?”韦风一怔。
苏珊笑了起来,道:“你说最爱的是我,可是不是,你最爱的是秦翠凋。”
“对不起,苏珊。”
“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当时是不想我难过,所以故意说谎话安慰我,我又岂不明白你的心呢,如果我再责怪你倒显得我不知好歹。”
“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对我没任何意义。韦风,我看得出你很爱她,从来我都没体会过你这种狂热的感情,可是在你对秦翠凋的时候我看到了,真的我很嫉妒。这几个小时我一直在想,如果三年前你是拼了命地挽留我,我是否还会走呢。”
韦风没有做声,三年前没有那个如果所以命运便发生了变化。那个时候他也曾用心地爱过苏珊,可是那时是太骄傲而不懂得挽留,还是爱得不够深呢,韦风也不能知道答案。
苏珊苦笑一声,道:“你不必回答,我知道你回答不了,其实我并没有占据到你心里最深的地方,对你而言也不是不可或缺的。其实我不该来中国的,至少我不会知道你爱另一个女人比我多,至少我会保留我们相爱时的回忆,但是现在全破灭了。”
“对不起。”
“别说了。”苏珊叹息着,“韦风,明天我回英国去,还记得汤姆斯·王吗?大学时狂追过我的建筑系的才子,我来中国之前他就联系上我,原来这几年他一直没忘记过我,现在我想该回去找他了。”
“苏珊,你不要……”
苏珊笑着阻止了他,道:“我不是负气做出的决定,其实也是深思熟虑过的,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总比找自己爱的人强,至少我可以被宠着爱着,这样何乐而不为呢。所以,韦风你也祝福我吧。”
“苏珊,你再考虑考虑。”
“韦风,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现在好晚了,我该回酒店了,你休息吧,养好病去找她。”
苏珊微笑自若,将韦风扶躺到床上细心地替他掖好被子,才慢慢地走了出去。韦风依然没有挽留她,再多的话也只能是徒留伤感。他侧过身体瞧向窗外,玻璃上一条条雨水顺滑下来,斑斑点点的雨渍,好像,腮上的泪痕。
门上响起了急剧的敲门声,一声一声胡乱地没有节奏,显示出门外的人似乎极没有耐心。韦风没有理睬闭上眼睡去,半晌敲门声停止有个人推开门进来。
“韦风,你装什么睡,我刚给苏珊打过电话,她说你醒了。”
韦风睁开眼,来的是苏铁,他挣扎着欲坐起来但苏铁又将他按了下去。“韦风,你躺下吧,不然苏珊又得找我麻烦了。”
苏铁在病房里打量着,回身望着韦风又道:“这间病房挺不错。怎么样,兄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让女人给跑了,自己也弄病了。”
“苏铁,你去死。”韦风听得就来了一阵气。
“呵呵,还会骂我,说明精神还不错。兄弟,我说句真心话,你就学学我吧,你看我什么时候为情伤过,都是女人我为情伤。你说你,英俊潇洒,富可敌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呢。那个秦翠凋走了就走了,你安心养病,等你病好了我绝对为你介绍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韦风气得直瞪眼,他想了半天最后道:“苏铁,我诅咒你将来被你喜欢的女人杀死。”
苏铁哈哈大笑,道:“韦风,你真是有意思,你这个诅咒怕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这多年你见我对谁有过感情,对了,我对我家的那只小花猫有过感情,你说它会不会杀死我,哈哈,太好笑了。”
“别得意,苏铁,你总会遇上让你欲罢不能的女人,到时她会令你痛苦万分。”韦风冷冷地道。
“韦风,我只会对床上的女人欲罢不能。”苏铁笑得更大劲了。
“苏铁,你就是来气我的是吗。”
苏铁察言观色,瞧出韦风有些生气,便忙止住笑道:“别误会,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调节下气氛,你不喜欢这个玩笑我不说了。”
韦风脸色这才和缓过来,“是楚湘告诉你的?”
“当然,那傻丫头在我那里哭个不停,说你吼她。哎,我已经和她说了让她去我那里上班,她不好意思和你讲,所以让我来说。”
“随便她吧。”韦风闭上了眼。
“想怎么找她。”
韦风无力地道:“我想先去她的家乡,此外我也不知道往何处找她,中国这么大。”
“凭你这份苦心,会找到她的,放心吧。”
“但愿。”
他吐出一口长气,但愿是个多么虚的词呀,能够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自己都无法抱期望可也不得不期望着。苏铁见他长时间不语,便悄悄地退了出去。等他走后,床上的韦风突又睁开了眼睛,窗外树影摇曳,雨声滴沥,好不凄凉。
也许全天下都在落着这样一场雨吧。
而此时,两千多公里外的呼伦贝尔并没有雨,它的夜空晴朗得紧,圆圆的明月照着,窗边手上都是清朗明净的月色,秦翠凋便一直坐在窗前凝视着这片夜色。其实最初她也并没有想到要往北走,夹在人群中时不自觉就被挤着一起走。上了火车她便补了一张坐票,幸好这节车厢上人很稀少,在过了博克图后车上人更少了,整个车厢里不足十来个人。
但是车上并不安静,因为时值夜晚,有人便干脆躺上坐位上睡觉,车厢里雷鸣般的呼噜声不时四起。可秦翠凋似乎充耳不闻,依旧端坐眼睛紧盯窗外。
从北到更北,这一路走来,没有雨,天总是蓝蓝的,明明有雪在飘,可阳光也好得紧,烛火一样地温暖着。
“喂。”
眼前有片阴影在晃动,秦翠凋眨了一下眼睛恍过神来,对面的坐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正用手在自己面前晃动。秦翠凋瞧着他有一阵的发呆,这个男人实是罕有的英俊,即便韦风也是相形逊色。
他的头发稍微泛些浅棕色在脑后系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似乎很喜欢笑,嘴角一直弯着。忽然间秦翠凋便有种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在某种程度上和风声有些神似,他应该是个好人。她望着他,男人也看着她,歪着脖子笑,秦翠凋这才发现他的眼眸竟然是烟灰色的,原来还是个混血男子。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夜空里的明月隐去,只剩下一幕青灰,似乎,好像这男人眸子里透出来的颜色。
“你不傻吧。”
秦翠凋一愣,转过脸面向那男子,他笑得更猖狂了。哎,这也是个无赖。
“你是哑巴?”见她不语,男子又发表了新看法。
秦翠凋更愣了,初次见面这男人怎么这样说话,好没礼貌。
男人审视地又看了她几分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及一支笔,他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然后连笔一起递到秦翠凋面前。
秦翠凋看去,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正是刚才男人问她的话。她犹豫一阵,提起笔写下,“我傻,而且哑。”写完后她推到对面。
男人看了她写的字,便又写道:“你是去海拉尔吗?”
秦翠凋回道:“不知道。”
“这列火车的终点站凌晨就到,你有住宿的地方吗?”
“没有,不需要。”
男人沉思一阵,写道:“从上车就看见你坐在这里不吃不喝,你饿吗?”
“不饿。”
“你果然是个傻瓜。”
秦翠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理睬。
男人拿起笔又写,“生气了?”
秦翠凋干脆闭上眼睛,这男人比起曾经的风声还要可恨,嘴太坏了。
男人笑笑不语,遂从包里拿出几袋食物摆放在桌上,自己一个人大吃大喝起来,他边吃边瞧着秦翠凋,并且嘴里故意发出呼哧呼哧的吞咽声音。
“好吃,不错。”
秦翠凋仍是惘若未闻,黯然神伤,离开b市已经一天一夜可是有谁在乎呢,这就像路上少了块石头没有人注意,甚至他们连那块石头原先具体的方位都不清楚,也许自己对某些人来讲还是块硌脚的石头,巴不得自己滚得远远地。
“到站了,终点站到了,大家收拾好行李顺序下车。”
列车员的声音嚷了起来,火车忽地重重地一抖便完全停止下来,秦翠凋仍闭着眼略等了几分钟,估摸着车厢里的人都下了车她才站起身,从座位下拖出箱子迈出了火车。
站台上人并不多,稀疏的人影一起往出站口走去。秦翠凋对着手呼出一口气又搓了两下,海拉尔的夜空虽然晴朗但是温度却是相当的低,一下火车她便觉得两条腿冻得有些不听使唤。
她随着人流一起往前走,但并没有出站,直接拐到候车厅中坐下。候车厅要比站台上暖和,秦翠凋跺着几乎冻僵的脚坐了下来。
“喂,傻姑。”
肩上落下重重地一拍,秦翠凋吓了一跳赶紧回过身,却原来是刚才在火车上的年轻男子,他背着一只大旅行包绕到她身旁的位子也坐了下来。
“哎,这天气真冷。傻姑,你是不是很穷,没有钱住旅馆所以挤火车站。”
秦翠凋满脸黑线,这男人还真是无赖,二次见面居然还给自己起了绰号,还是什么傻姑之类的,难道自己真的看着很傻吗。
男人瞅着她,忽然重重地点头,道:“是了,看你穿着普通应该是没钱,不过不要紧了,我也没钱,所以我们两个一起挤候车厅吧,反正这里位子多,你睡那里我就睡这里,两个人照应一下。”
秦翠凋越听越气,这男的不仅是无赖,还是个盲流,当初认为他是个好人真是瞎了眼睛。
“对了,我叫叶无,你叫什么。”
秦翠凋转过脸不理。
“不说算了,我看你就是姓傻名姑,我说傻姑姐姐你有没厚点的衣服借给我盖下。坐了二十多个小时困死了,我可得好好休息一下。”
秦翠凋想了一阵便从箱子里取出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递给了他,那叫叶无的男人也不客气接了过来马上躺到坐椅上睡下,没一会便鼾声大作。秦翠凋被扰得睡意全无,她看向叶无,此时他睡得正香,嘴角边还掉了一丝涎液。看着,她便笑了起来,别看这男人高高大大的,睡觉却和小孩子一样流口水。
这样的人真不应该会是坏人吧。
凌晨六点火车站里开始有人走动,秦翠凋便打算离开,瞧着一旁的叶无仍在鼾睡当中不由顽性大起,她暗暗找出一只水笔蹑手蹑脚走到他跟前,迅速地在他的右脸上画出一只小乌龟。叶无似乎睡得很沉一点反应也没有,秦翠凋便又在他的左脸上写上“傻蛋”两个字。
瞧着自己的杰作秦翠凋也忍不住发笑,眼见外号之仇已报她便不再耽搁赶紧拖着箱子走出候车厅。
外面晴空如洗,俨然又是一个晴朗的天空。
第三十五章
12月28日雪
爱欲断者。如四肢断。不复用之。
秦翠凋拖着箱子在海拉尔走了很久,一边走一边看,好几次试图说服自己留下来,可心里总是空空的,总有离去的欲望。这里虽然是火车的终点,可却也不是自己的终点。
往北,继续往北,直到不愿意再走。
她挤上了开往额尔古纳的长途汽车,也许在那里自己会找到歇息的终点。
对于额尔古纳这个城市秦翠凋并不陌生,以前做文案的时候她曾查阅过这个地方。额尔古纳市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大兴安岭西北麓,呼伦贝尔草原北端,额尔古纳河右岸。它是一个多民族的聚居区,22%的人口是少数民族,主要是蒙古族、俄罗斯族、回族等。额尔古纳是蒙古人发祥地,境内留有蒙古祖先|岤居遗址,室韦部落传说、黑山头古城遗址、三河原、金界壕等。
当地人说,额尔古纳是一条河,是一座城市,也是一段历史。而秦翠凋却觉得那应是一段回忆,每座城都藏有他人或悲或喜的一段回忆。
额尔古纳离海拉尔并不远,即使是汽车一个多小时便也到了。然而这里也并不是尽头,也不是最北的终点,秦翠凋又坐上大巴奔向更北的地方,寻找一个接一个终点。
一条路的终点是另一条路的,一直走下去,直到无路可走便是终点。
路越走越偏僻,从最初的汽车到三轮车,再到马车,最后只能步行,秦翠凋已经有了迷路的感觉,可是现在不能停下来,要一口气走到最终。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村民指点她,再往前走就是中国与俄罗斯的界河额尔古纳河,河上插红木桩的地方就是两国交界的地方。
秦翠凋向他道着谢往前走去,村民在身后又道,“你是想去俄罗斯吗。”
她愣住,半晌摇头。
“那你不要走过界啊。告诉你,男的走过界会被抓起来,女的走过去会被留下来。”
秦翠凋笑了起来不再说话,拖起箱子往前艰难地行去。
夜里深了,雪花大了起来,扑天盖地往身上打去,秦翠凋的头发上及衣服上沾满了雪花。气温也已经下降到零下三十度,可此时她的心里却是火般的燃烧起来,脚也变得灵活异常,走起来竟也是步伐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