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怀中第6部分阅读
。那手术费用还差多少。”
“大概两万块吧,不过术后的医药费估计也肯定不少。”提到钱秦翠凋神色就沉重起来,没钱寸步难行,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逝去。
“翠凋,钱你不用担心,我的钱足够浮若的治病费用了。”风声安慰着。
“可是……”秦翠凋仍是犹豫。
“别可是了,你想把自己逼死吗?”风声按着她的肩膀加了一把劲。
秦翠凋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坚定丝毫不允许拒绝,这和当时浮若劝她搬走一样,容不得拒绝只能答应。“谢谢你了,风声。”她哽咽道。
风声高兴起来,秦翠凋肯接受他的钱表示也可以接受他的人,道:“翠凋,你先回病房照顾浮若,我现在就去交费让浮若早点动手术。”他欢天喜地转身下楼到收费处去交费。
交完费后风声又跑出医院,买了一堆水果和营养品回来,直将一间小小的病室塞得满满地。浮若的心情似乎很好,不时地开风声的玩笑,风声也不介意随她开去。秦翠凋仍是有些抑郁,她并不像浮若那般乐观,刚才她去咨询过医生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医生告诉她,因为肿瘤长在脑干内,而脑干是人的呼吸中枢,手术难度极大,稍有不慎病人就会死在手术台上。即使手术获得成功,术后并发症也非常危险会随时威胁生命,即使侥幸治愈出院生存率也仅仅是五年左右。
浮若和风声逗笑了半天再次睡了过去,秦翠凋便赶风声回家。
“翠凋,你老是赶我走,让我再陪浮若说话。”
“浮若睡着了不用陪,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秦翠凋催促着。
“好了,我马上回去,但是回去之前我要先去吃饭,你陪我去吃,我可是一天都没吃,从昨天晚上就没吃过饭了。”
“你为什么不吃饭。”秦翠凋惊讶地道。
“你不在嘛,不管,以后一起吃饭。”风声固执地道。
秦翠凋哭笑不得,这风声还真像个小孩子撒娇,她瞧着风声满脸的血痕心里甚是不忍便赶紧答应了。风声吃饭时还罗罗嗦嗦,秦翠凋仍是催他快点吃完回家,他这才不情愿地安心吃起饭来。
送走风声后秦翠凋忙赶回住院部,推开病房一看浮若正睁着眼睛瞧着她。“你醒了,要喝水吗?”
“不喝。”浮若笑了起来,道:“翠凋,花喜鹊对你真好,我看着都嫉妒。”
“他人是很好。”
“就这样吗?”浮若狡黠地笑着,从风声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嗅出一些不寻常的气氛来,风声对秦翠凋那神色她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秦翠凋视若无睹,少不得寻个时机敲醒她。
“还要哪样。”秦翠凋自顾喝了一口水。“快睡吧,时间不早了。”
灯熄了,满室的黑暗,秦翠凋闭上了眼,在医院里跑上跑下累了一天刚躺上床她便睡过去了。而在这暗如稠墨的夜色中,仍有一双澄清的眼眸圆睁着,那双眸子并不大,但却很耀眼和神彩,宛若那早晨刚升起的朝阳,她的眼里都是金黄的笑意,如阳光般透出温暖。
“翠凋,我的好姐姐,我希望你永远幸福。”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韦风的脸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全公司再次议论他脸上的伤痕。这次众说纷纭,各种说法都有,到中午的时候统一成为一种说法:女人打的。
“韦总的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每次都能将韦总打伤,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女人。”
“肯定是个母夜叉了,你看韦总脸上都是伤。”
“不会是母夜叉吧,要是母夜叉韦总怎么会看上呢。”
“那个说不定,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说不定韦总就好这口。”
“你们又在乱嚼什么舌根子,现在还是上班的时间请你们自觉点。”冯楚湘冷冷地走了过来,公司每次谈及韦风的绯闻时她都是制止的,她也很清楚那些都是莫须有的谣言,什么女人,韦风家里连雌性动物都没有,哪来的女人。
几个员工见总经理秘书发了狠话,便赶紧散开各回各位。冯楚湘仍是愤怒地盯了她们几眼,才往韦风办公室走去。韦风脸上的伤她也瞧见了,可她并不想乱猜,昨日她曾套问过苏铁关于韦风有没女朋友的事,苏铁信誓旦旦地保证说没有。
“苏总,你看你什么都不管,公司传你的谣言都传成什么样了。”冯楚湘仍是有余怒,但是不是对刚才的同事,而是气恼前日韦风抛下她一个人。
“传成什么样了,说来听听。”韦风低着头毫不在意。
“大家都在说你的脸是被女人打的,你好歹出来解释一下呀。”
“这个啊,没什么好解释。”韦风微笑起来,自己的脸确实是让个女人打的,还是一个老太婆。
“算了,我什么也不说了,再说这也不是我的事。”冯楚湘怒气冲天,自己都为韦风急,而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扔下一摞文件,转身就往外走去。
“楚湘,昨日谢谢你了。”
冯楚湘意会过来,道:“不用谢,那是我应该做的,你是总经理,我是秘书,这公司是你的,你当然可以不来上班,我也有责任为你向别人解释。”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虽然苏铁对她有好感,可是韦风仍是不能让她释怀,从韦风到公司来的那天她就爱上他了,所以什么都为他想到。可是前天的事让她明白韦风对自己并无爱意,这让她感到了挫败感,她本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但是现在她却失去了奋起直追的勇气,如果不是知道苏铁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她也许不会这么为难。
那天吃完牛排后,苏铁就带她去了万国联城购买了颗大钻戒,这枚钻戒价值十几万,差不多是自己一年多的薪水。当然付钱的是苏铁,她是受赠者。曾经她也想过拒绝,可以拒绝苏铁,但是无法拒绝这颗耀眼夺目的钻石,那可是全世界女人所向往的东西啊。
韦风也瞧到她手上明晃晃的钻戒,他什么也没说,但已经明白了,能让苏铁看中的女人绝对都是见钱眼开的女人,所以苏铁才会次次得逞。他鄙视这种女人,苏铁也鄙视,但却见一个追一个,因为他说过不爱钱的女人他追不上。
一晃差不多一周过去,浮若的身体经过医院详细检查后定于明天上午十点进行手术,当然术前的谈话秦翠凋已经作好了充分准备,但再次等医生陈述术中危险时她还是冷汗淋漓。不做手术,浮若撑不了多久,做手术危险性也相当大,但是却有一线成活的希望。
秦翠凋不敢犹豫,浮若的病已不能再拖,她很快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风声下班后也会赶到医院来,他很会讲笑话常逗得浮若合不拢嘴,晚上的时候他通常不肯走,每次都是秦翠凋撵他走才罢。
但这次浮若却阻止了秦翠凋,她笑道:“翠凋,你先出去一会,我有话和风声单独说。”
秦翠凋一怔,瞅了风声一眼道:“好,我先出去,你们聊。”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浮若神色正常她才放心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风声,你坐过来些,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讲,我希望你能听好。”
风声感到奇怪,浮若要对自己说什么呢,而且还是要避着秦翠凋的。他见到浮若面色甚是严肃认真便赶紧坐了过去,道:“浮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会很认真地听。”
浮若笑了笑,道:“谢谢你了。风声,我先要和你说对不起,以前我老是骂你,现在想起来真不应该。翠凋告诉我,我的手术费用是你出的,你真是个好人,以前我真是冤枉你了。”
“哪里,大家都是朋友嘛,理应互相帮助。”风声忙应声道。
“风声,你打开那个褐色的小柜子,里面有个黑色的小包,你拿出来。”浮若喘着气。
风声依言在柜子时取出一只黑色的小提包,“打开它,里面有一个大信封把它给我。”风声拉开拉链,包里果然有只牛皮纸大信封,他拿了出来郑重地交到浮若手上。
浮若感激地瞧了他一眼,从信封里抽出一本小册子递到风声面前,道:“这个你看看。”
风声翻开小册子竟发现这居然是一份高达20万元的疾病保险,他迅速地浏览着,被保险人是周浮若,受益人是秦翠凋。
“知道我为什么把它藏起来吗?如果我去申请保险赔付做手术够用,可是我不想动这笔赔偿金。我知道我的病根本就治不好,就算花钱做手术也是一样的结果。我想死后这笔赔偿金就全部留给翠凋,可她是那么傻的一个人,一定要我做手术。幸好有二十万赔偿金,即使还了你的钱后还可以剩下许多,这样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风声瞅着她没有说话,这也是个很特殊的女孩子,她和秦翠凋一样善良可亲,只是老天爷待她太薄情了。
“风声,这里面还有一封信是我写给翠凋的,等我做完手术后你交给她。”浮若从牛皮纸里又抽出一张白色的小信封,风声看去信封上写着翠凋两个字。“这封信记住一定要交给她。”
“浮若,你为什么不等手术做完后亲自交给她呢。”
浮若莞尔一笑,道:“其实,我早有感觉下不了手术台,所以我才要把一切准备好。”
“不会的,浮若,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你不要骗我了,医生跟翠凋讲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躲在门后听到了。我的直觉一向很灵敏,这几天我老是梦见妈妈来接我,虽然从来没见过妈妈,可是梦里妈妈的样子很清楚,她很美,就像仙女一样,她要带我去天堂。”
“浮若,真的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要我带你去海南岛玩吗。”风声感到心痛,浮若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让人心疼。
“我是去不了了,风声,你带翠凋去吧,那里很温暖,她一定会喜欢的。风声,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求你一定要办到,好好地照顾翠凋,照顾她一生。”
“浮若……”
“风声,我知道你喜欢翠凋,我看出来了。翠凋她也很可怜,她的事我本来不知道,只是无意中偷看了她写的日记我才知道。她和我一样本是孤儿,只是她比我幸运的是在八岁那年她被一个好心的妇女收养。可是后来她遇上了一个歹人,那个男人嫌弃她抛弃了她,还气病了她的养母。再后来,她养母因此重病不起,没几个月便死掉了。所以现在翠凋和我一样,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风声,我希望你能爱她一辈子,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
“我会的,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浮若笑开了,道:“你能发誓吗?在一个将死之人的面前发誓,我想你是不会欺骗一个快要死的人。”
“我风声对天起誓,从今后只爱秦翠凋一人,承诺永远照顾她、爱护她,此生不离不弃,如违此誓,我甘愿天打雷劈,尸骨无存。”风声郑重地起着誓言,发完后他在心里以另外一个名字又重新起过一遍誓言。其实不管是否发誓,他都会努力地爱护秦翠凋并给她一生的爱情。
“风声,谢谢你,我余愿已了,我相信你会做到承诺的誓言。这个牛皮信封你替我保管起来,我乏了,帮我叫翠凋进来吧。”说着,她打了个呵欠便闭上了眼睛。
风声接过牛皮信封,大步地走向门外,拐角的楼道里秦翠凋正抱着胳膊不停地踱步。
第十五章
8月14日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一夜似乎格外地短暂,风声在床上辗转反侧难眠,他为浮若的遭遇感到可悲,这样的一个好女孩却偏偏得了脑肿瘤,命运对她太不公平了。如果她能好好地活着,他定会像亲妹妹一样疼着她。
浮若对他说的那番话隐隐地让风声起了些不祥之感,浮若说得那么若无其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听的人却是心惊。而且浮若做的梦也是不祥之兆,难道……
风声不敢想下去,这么个好姑娘实在是可惜了。忽然间,他又想到了秦翠凋,如果患病的是秦翠凋自己会怎么样,只怕是痛不欲生吧。想着,他更加害怕起来,瞬时他就起了一种感觉,秦翠凋会离他而去,而且自己再也见不着她。
“翠凋,翠凋。”他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忽然心里剧烈地一痛眼睛便睁开了,夜是黑的,原来自己做了一个梦,可面上却是湿漉漉地,明显在梦中流过泪了。
他咬着唇,暗暗地道:“翠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风声爬了起来,找到手机一瞧时间才只是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想着自己也睡不着,索性去长春医院守着。
秦翠凋打开门的时候,便瞧见墙外蹲着一个男人,她仔细地瞧了一眼便惊道:“风声,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风声嘿嘿地笑着,挠挠头道:“我来了很久,怕打扰你们睡觉就在外面等着。”
“你今天不上班吗?今天可是周三。”
“不上,我请假了,浮若做手术我一定得来。”
“是风声吗?你来了,快进来吧,我正闷着,想听你讲笑话。”房里浮若已经听到风声的声音,马上笑开了。
风声闪身进到房中,浮若正半靠在床上百~万\小!说,“浮若,祝你今天手术成功。”
“谢谢!”浮若笑若花开,她扔下书又道:“今天准备了什么样的笑话,讲来听听。”
“很多呀,看你喜不喜欢。”
“翠凋,我们一起听风声讲笑话,来。”
秦翠凋本想再去浮若的主治医师那里了解今天手术情况,听见浮若喊她只得转了回来。浮若今天的气色似乎很好,面上红润润地,眼里也很有神彩,这就像初见到浮若的时候,那个飞扬青春的女孩子。这让秦翠凋稍稍地安下心来,她坐在对面的床沿上默默地望着他们。
“风声,你快讲吧,过会医生和护士会来给我做术前准备,到时我可就听不了了。”浮若催促着。
“好。”风声挠着头,眼睛一转道:“讲个毒药的笑话吧。一个顾客刚从药店买药出来,药店伙计就急匆匆地追了上来。伙计说:对不起,您要的是补药,我错给您毒药。顾客责备他:你看你,差点出了大事儿。结果伙计说:可不是,老板知道后肯定会骂我的,毒药可比补药贵一倍呢。”
“讲完了吗?不好笑,再讲一个。”浮若嘟着嘴。
风声抓耳挠腮,“那讲个丑女的故事吧。有一个女子长得奇丑无比,男人见后都躲避三分。女子有个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人贩子绑架,然后……于是,每当夜幕降临,她便徘徊在人迹稀少的乡村小路上,等待着那一时刻的来临。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深夜,她终于被一个绑匪绑架塞进车子内。绑匪带着自己的‘胜利果实’来见绑匪头目准备请功领赏,可是,绑匪头目一见女子的长相,不禁大骂那个绑匪没眼光,并责令他立即让那个女子离开车子。绑匪依照头儿的命令让女子下车,可是女子根本没有下车的意思。僵持了很长时间,绑匪使用威逼、恐吓、殴打等种种手段让女子下车,可是女子始终没有屈服,她就是不下车。绑匪头目见状,无奈地喊道:算了吧!车子不要啦!”
“好你个风声,哼哼,你影射我是丑女。”风声一讲完浮若马上笑道。
“哪有呀,浮若,你可是大美女,我只是讲笑话。”
“就是,我周浮若是货真价实的大美女。嗯,一直都是听风声讲,今天我也来讲个笑话,哼哼,我可是第一次讲笑话,你们都要仔细地听着,以后你们想听我都不讲。”浮若兴致勃勃,目光在秦翠凋和风声面上溜过一圈后,她轻拍着胸脯便讲开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兄妹,他们各自怀有特殊的能力。哥哥有着一对千里眼,能够看到远方的微小事物;妹妹则有一对顺风耳,能够听到极其细小的声音。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快乐,一起悲伤。”
讲到这里,浮若喘了一声打量他们两人几眼,噘着嘴道:“你们两个都不听我讲笑话,过份。”
“哪有,我们都在听。”秦翠凋赶紧申辩,风声也忙附和。
浮若又高兴了,接着讲:“闲暇时候,他们总会跑到后山的山丘上,哥哥眺望千里外的遥远国度对妹妹讲述那里千奇百怪的事物;妹妹聆听微风传来的讯息对哥哥吟唱远方教堂传来的天使般的歌声。或许是长时间在一起的缘故,他们爱上了彼此。虽然他们知道这段爱情是不被允许的,但他们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终于他们抛开了一切束缚,开始不顾一切地享受爱情。”
“这,这是笑话吗?”秦翠凋小声地问道,听了半天她只觉好沉重。
“别说话,听我讲完,包管会让你们两个捧腹大笑。”浮若瞅了她一眼,继续道:“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两人的关系被发现了。父亲大发雷霆,母亲以泪洗面,街坊邻居对两人指指点点。两人拼命证明对彼此纯真的感情,但是由于道德观念的枷锁两人终究不被允许,已经无路可走了。为了证明对彼此至死不渝的爱,哥哥弄瞎自己的眼睛,妹妹弄聋自己的耳朵。不为什么,只因为他们认为,既然得不到众人的祝福,那有这能力又有何用?反正他们两人是得不到幸福的一对。”
“很久很久以后,有个音乐家听到了这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大受感动,百感交集下,他谱出了一首感人肺腑的曲子。翠凋,去年的时候我偶然听到了这曲子,真是悲从中来,很可惜,没办法让你们听到原唱优美的旋律,我只能就我所记得歌词的部分,唱出来和你们分享,希望你们也能体会出其中的感动。”
说完,她对着秦翠凋一笑,便大声唱开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秦翠凋本越听越悲,忽到最后浮若竟然唱起儿歌《两只老婆》还有些莫名其妙,再略一把歌词和浮若讲的故事一对照便就了明。她微微一笑,摇摇头瞧着浮若。坐在对面的风声似乎还有些糊涂,不过见到秦翠凋在笑,他也便跟着一起笑。
浮若边唱边瞄着他们二人看,见二人都面带笑意便止住歌声道:“好了,我的笑话讲完了,现在我该做术前准备了,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秦翠凋回过头去,病房门口站着几位白衣的医生,便赶紧让了进来。浮若微笑着,似乎一点都不害怕,面上很平静。秦翠凋瞧着她,她发现浮若的眼睛在今天尤其的明亮,她一直都在笑,那笑容很美可自己心里却感到被针刺一样的疼痛。
“翠凋,我们先出去,不要妨碍护士。”
风声拉着秦翠凋走了出去,在拐角的走道里秦翠凋一直在追问,“浮若会好的,是吧。”
“是的。她会好起来,好女孩都会幸福的。”风声靠在墙上回答,他没有瞧秦翠凋,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我也这么觉得。”秦翠凋小声地自言自语。
两个人一直站在走道上各想着心事,直到护士过来叫他们进去。
“你们两个怎么愁眉苦脸的,高兴点,我又没死,真是的,都笑一个给我看。”浮若笑骂道,“风声小哥哥,你是男人,你先笑一个给我们秦姐姐看看。”
一句话说得两个人都同时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我是动手术又不是去死,大家开开心心地,说说笑笑嘛。还有风声,这次我病好了,你负责给我找个男朋友,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
风声赶紧点头,道:“我会的,我一定把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介绍给你。”
浮若转过头瞧着他,笑道:“能给我介绍个王子吗?身材一定要高,相貌一定要英俊,很温柔的那种。”她慢慢地说着,言语中充满了柔情似乎无限地向往。
“好,我给你介绍一个王子。”风声满口应承下来。
秦翠凋在旁听得差点笑出声来,风声就一个普通打工仔哪会认识什么王子,她看着风声道:“你认识王子吗?你怎么给浮若介绍一个王子。”
“翠凋,我真的认识一个王子,嘿嘿,他姓王名子,你说他是不是王子。”
“好,风声你骗我。”浮若笑得好开心,她顺手将床头前的书扔了过去。
风声伸手接了下来,笑呵呵地道:“不骗你,浮若,等你好了,我会真的带一个王子来见你。
“不信。”浮若偏过头去。
“是真的,他是名副其实的王子,英俊多金,温柔多情,他的目光像流水般的清透,你会喜欢他的。”风声走近床边将书放回床头边上。
“真的,不骗我。”
“不骗你。”
“拉钩,说谎是小狗。”
秦翠凋欣慰地瞧着他们两个,这一刻她感到心里又暖融融起来,欢快的笑声就像阳光能晒干一颗潮湿的心。她深深地希望这笑声能持久点,这样的时间能更长些,但现实总是要把人的美梦惊扰。
护士在门外敲了几声告知手术时间快到,现在要将病人送到手术室去。秦翠凋和风声退到病房外,看着护士进进出出,最后浮若躺在手术车上被推了出来。
秦翠凋和风声默默地跟在手术车后面,手术室在另外一幢楼的三楼,但是却并不需要下楼,从住院部到手术室有一条连接的通道。所有的人都走得很慢,都没有说话,阴森森的过道里只有鞋跟着地的响声。这条路并不长,但秦翠凋却觉得过了漫长的时间。
她看着前面,出口的地方透出些昏黄的阳光来,原来阳光也是这么的惨。
手术车终于在土黄|色的手术室门口停下来,几个医生开始着手换隔离衣,手术室里也出来了几个医生,准备将手术车推进去。
“风声。”浮若突然喊道。
风声赶紧走了过去,弯下腰低声道:“浮若,我在,什么事。”
“没事。呵呵,风声,我会在天堂祝福你和翠凋白头偕老,我会看着你们的,好好待翠凋,她太软弱了,不要让人欺负她。”
“放心,浮若,我会好好对她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死也瞑目了。”浮若笑着闭上了眼睛,她低声喃喃道:“妈妈,我就快见到你了,等我来。”
浮若被推了进去,几个身着蓝色隔离衣的医生挤了进去,那扇土黄|色的门就彻底地关上了,将浮若与秦翠凋隔开了一千一万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走道上寂静无声,似乎连呼吸声都屏息住了。风声的眼前一直闪过浮若凄清的笑容,还有那句祝福的话语,这是多么不祥的预感呀。风声不敢说,这无疑是对秦翠凋一次巨大的打击。
第十六章
8月22日晴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手术室的门在秦翠凋的焦急等待中终于打开了,她见到了浮若。她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面上还有些微微的笑容,可是秦翠凋无论怎么唤她,浮若再也不能回应她。
明明她还在微笑,明明还能触到她温暖的面庞和指尖略略流淌过的暖意,可是已经隔了几千个几万个世界,就在这眼前最近的距离,却已经隔了这么远。
此刻,秦翠凋宁愿相信浮若是睡着了,她睡得那么香甜,一定是太累了。秦翠凋不忍心再唤醒她,她默默地静立在手术台旁注视着浮若。她盯着浮若唇边的一抹笑容看得呆了,那朵笑容很凄美,像无情的风雨欺凌过的一瓣梨花,是那么无望地等待阳光,却又含着些解脱的感觉。
是的,浮若她解脱了,在这个人情冷暖的尘世里寻到了一处归所。她死了,浮若死了。
秦翠凋哇地哭出声来,不可制止地号嚎大哭,那么多的眼泪终于在此刻找到了渲泄的理由,毫无顾忌地流淌。
浮若死在手术台上,据主刀的医生讲,致死的主因是因为在切除肿瘤时导致的急性大出血。
风声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去安慰秦翠凋,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阻止秦翠凋的伤心,在她的心里本就有很多的痛苦,大哭一场或许能适当缓解郁闷的心情。他望着手术台上骨瘦如柴的浮若,曾经就在一个多月前的时候,这个女孩子拿眼瞪过他,凶狠地骂过他,甚至恨不得拿拳头揍他。那个时候她是那样的凶悍,就像地里辣椒藤上初绽出的小红辣椒,淋着夜里的露水,鲜活得令人不能逼视。
如今她不能动,亦不能言,更不能想,这株辣椒已经蔫掉了。
悲从中来。
两个人都无言静默在手术台旁,不敢有多想,只愿多多能瞅上几眼浮若的面容。最后医生进来了,嘱咐他们去办理死者的身后事。
秦翠凋一直陪伴着浮若,死亡证是由风声去办理的。浮若先被安排放在医院的太平间里,秦翠凋给她买了许多新衣服,里里外外给她换了一身新。抽着空她又去了趟浮若生前所在的公司,将她的遗物清理回来。那公司的老板是浮若大学的同学,见浮若亡故便也象征性给了些丧葬费。
三天后是出殡的日子,浮若没什么朋友,也没亲人,所以追悼会也免掉了,只有秦翠凋抱着她的大幅遗照凝望。
在殡仪馆里,秦翠凋又痛哭起来,但是几个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马上拖开了她,活人的眼泪是不能滴到死人身上的,这也是极其忌讳的。风声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扑上去。
她看到浮若被当成一件物品一样推进了焚化炉里,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离开,她大声哭喊着浮若的名字。
片刻的功夫,浮若再次被送回到秦翠凋的手中,这次她是躺在青花瓷的骨灰盒中。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就承载了浮若所有的哀思和凄凉的短暂一生,这是她一生一世的归属,她的一生彻底地结束了。
浮若被葬在b城郊外的陵园里,风声为她挑选了一块墓地,这块墓地向东,每个晴天太阳会从这个方向升起,整个墓地就会暖暖地沐浴阳光圣洁的洗礼。
秦翠凋站在墓地上迟迟不忍离去,这并不是浮若的一生,将来她的一生也会是如此,死亡终究是每个人都逃不脱的宿命。
“走吧,翠凋,你已经站很久了。”风声轻声道,他站在她的身后,她单薄的身体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这几天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秦翠凋没有做声,她不忍心丢下浮若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里。墓前铁盆内的纸钱都已燃尽,就连浮若喜爱的书籍及小物件等,秦翠凋也一起放进了墓中。
“翠凋。”
“风声,是我害死了浮若。”秦翠凋转过头去,自责地道:“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做手术,浮若也许不会死。都是我,害了她。”
“不关你的事,翠凋,浮若的病即使不做手术也撑不了多久,你为她着想才会坚持做手术,浮若是你的朋友怎会不了解你的心,所以你就不要责怪自己了。”
“浮若可以不怪我,但是我不能呀。风声,我想多陪陪浮若,你先回去吧,这些天谢谢你了。”
“你不走我也不走。”
秦翠凋不再言语,安安静静地怀念。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忽地冷了起来,这冷意从骨头里窜出来然后又冷嗖嗖地再钻进骨头里去,连带着血管里的血液都冰凉透顶。奇怪,明明是八月间太阳猛得像火一般炙热,这手指间都是燃烧的阳光,可身体就像坠在冰窖中冷得发抖,甚至腿发软站不住脚。
风声瞧到秦翠凋的身形微微地晃动,问道:“翠凋,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瞅着墓碑上,墓碑上的字已经模糊看不清,她睁大了眼睛仍是模糊一片,她摇摇头喃喃道:“这么快天就黑了么。”
“你说什么。”风声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就看见她的身体倒了下来,他一惊忙扶住她的腰,“翠凋,你是不是不舒服。”
秦翠凋眨了两下眼睛便闭上了,好浓的睡意她睁不开眼睛,耳边隐隐地有人在大声叫她的名字,她想答应可没有力气发出声音来。
她再次被风声送进了医院,这次她睡得更长,一天一夜的时间足以让风声烦躁十万八千次。他恨自己不能阻止秦翠凋伤心,也不能分担她一丝一毫的伤心。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晕倒,而自己总是无能为力。
“你是个混蛋,你早应该发现翠凋在发烧。”他咒骂着自己。
秦翠凋醒来时便听见了这句骂声,她抬了抬手指,身体似乎疲软得没有一丝劲。“风声。”
风声很快地奔了过来,露出喜色道:“翠凋,你醒过来了。”
“你把我又送医院来了?”
“嗯。你在发高烧,你知道吗?医生说你烧到40度了,唉,我真笨就是没看出你生病了。”
“你一直守在这里?”
“是啊,我不放心你。”
秦翠凋在医院住了五天才出院,本来当天醒来时她就想回去但风声死活不让,一定要她住院,并把一应检查都做了个遍,最后医生担保说没问题可以出院,风声这才肯让秦翠凋走下病床。出院的当天,风声不放心地找医生又开了一堆药,比如什么益气养血类,等等之类不尽数。
风声扶着秦翠凋坐上车,自己也挤到她旁边的坐位上坐下,便向司机报了个地址。
“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吗?怎么又是去你那里。”秦翠凋诧异地道。
“是回家去呀。”风声满脸堆笑,“翠凋,你那里根本不能住人,再住下去绝对会生病。前天,我就已经把你的东西搬到我那里去了。”
秦翠凋听得目瞪口呆,道:“不可能的,别人怎么会同意让你搬我的东西呢。”
“嘿嘿,有什么不同意的,我说了是你的朋友,我一亮你的证件那管理员就相信了,她给我开了门,我就把你的东西都打包走了,这就样简单。”风声甚是得意,事实上他是对人家说自己是秦翠凋的未婚夫,那管理员最初本是不信,风声对他一阵胡吹乱说一时间自己头脑发胀,再加上风声手持秦翠凋的证件,还有租房合同及收据等等一应俱在,另外秦翠凋的房子里东西少得可怜,估计也不会有人打那些破盆烂锅的主意。这样一想,那人便手软了给了钥匙。
“你为什么不经我的同意?”
“翠凋,你生气了。抱歉,我应该先问过你。”
秦翠凋摇摇头,道:“没生气,我只是觉得在你那里住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都认识这长时间了,而且你住我那里,就可以专心帮我整理房间了。”风声呵呵地笑着。
秦翠凋哑然失笑,道:“你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要我做你的保姆。”
“当然了,亏本的事我才不会做。”风声得意非凡,他打的主意可不是这,只是为了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他承诺过要照顾她的。
秦翠凋想了半天仍觉得不好,但是目前也没个去处便只得暂时答应了。到风声家中时,她发现风声早把她的房间整理好了,床单,被套,以及一些洗漱用品全部都是崭新的,看来这些都是风声特意去买的。
“风声,谢谢你。”她又感动起来。
“这有什么好谢的。翠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床是宽大的棕垫床,秦翠凋记得自己曾在某次饭间的时候说过喜欢硬硬的棕垫床,没想到风声却记住了。床上的被套和床单都淡蓝的颜色,很是素净,这都是她喜欢的颜色。窗帘也换了,水绿色的棉布挂在窗上,风吹动的时候便像一汪汪流动的水波。
对着床的前方多了一个大衣柜,秦翠凋打开来,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式服装。她随意瞟了几眼,发现连衣裙就有七八套之多,另外里面还夹有几件复古的盘襟旗袍。
“翠凋,这个是我为你准备的衣服。”
“我的?风声,你知道我穿多大的吗?”秦翠凋笑着看他。
“这个。”风声感到些难为情,总不能说自己趁秦翠凋睡着的时候比量过她的身材吧。他挠着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报了你的身高,人家营业员就告诉我买多大的。要不,你试试看能穿吗?”
“要试也不是现在试吧,你看现在什么时间了,我去做饭。”
风声拦住了她,道:“不用,翠凋,你的病刚好别累着,今天我来做饭。”
“你会做吗?”
“会,上次你教过我做鱼香茄子,嘿嘿,我就做一大锅鱼香茄子。”
晚饭吃的是鱼香茄子,还有两份煎鸡蛋。风声做的鱼香茄子这次缺少了秦翠凋的指导,比起上次还要糟糕,但是鸡蛋却是煎得不错,金黄金黄的,酥而不焦。
秦翠凋并没吃多少,刚刚病愈出院并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