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怀中第4部分阅读
又软下来,道:“算了,以后可不许这样说我。”
“你们明天去哪里?”
“浩澜咖啡厅,风声,你不会是想去捣乱吧。”秦翠凋审视着他,依风声的个性十有八九做得出来。
“哪里会呢,我只是随口问问。”风声j笑起来,这个捣乱是一定的,自己没理由看着秦翠凋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捣乱,一定是要大大的捣,从此让那个宋意彻底地死心。
一夜无梦,风声清早起来便先去了浩澜咖啡厅侦察地形,浩澜咖啡厅是b城最大的一间咖啡厅,平日里人满为患,如果不预先订上位子就算是等上两三个小时也不见得有人会离开。风声向服务员打听清楚宋意订的座位后,他便确定了可以居高临下观察敌情的方位。等这做完后他又着手准备捣乱的道具,反正这一次要让那宋意不再纠缠秦翠凋。
下午两点风声带着道具坐在二楼拐角的位子上,这个地方从下面往上看不容易看到,但是从下往下看却是一目了然。他害怕秦翠凋认出来又在头上戴了一顶夸张的大帽子,并戴上了墨镜,这样便是万无一失了。
直等到快三点钟的时候,他才看见目标人物慢慢地走进咖啡厅并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宋意极为绅士首先为秦翠凋拉开了椅子请她坐下,然后才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翠凋,上次的事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做,今天我向你赔罪希望你能接受。”
秦翠凋脸红了,道:“宋先生,那件事我已经忘记了,你不用在意。”
“谢谢,翠凋,你真是个宽宏大量的女人,谁娶你谁有福。”
“其实,不是那样的,我并不好,你不了解我。”
“是,翠凋,我不了解你,但是你能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吗?我承认第一眼看见你就对你有种莫名的好感,我想这大概就是缘份吧,所以我不想放弃。”
秦翠凋低着头没有做声,宋意又道:“翠凋,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会好好爱护你的。”
“宋意,我……”
话没说完,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来,他跑得满面大汗,跑到秦翠凋的面前拉着她的手拼命地摇道:“妈妈,浮若阿姨说你要给我找个新爸爸,我不要新爸爸。”
一时秦翠凋惊诧得说不出话来,对面宋意也是满脸惊讶,二人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那小男孩摇着秦翠凋的胳膊一边淌着眼泪,一边哭道:“小明的新爸爸每天不给他吃饱饭,还每天打他。妈妈,我不要新爸爸,他会打我的。我要亲爸爸,我们去找他好不好。浮若阿姨说他去了南方,我们去南方找他,妈妈……”
小男孩哭哭啼啼地,咖啡屋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瞅向了那里,有几个人还对秦翠凋指指点点,颇有微词。秦翠凋面孔涨得通红正待解释,宋意忽然冷声道:“秦小姐,原来你有这么大的孩子,我真看走了眼。唉,真没想到王大妈会隐瞒你结婚有孩子的事。”
瞧着宋意信以为真秦翠凋忽地打消了解释的念头,反正自己也没有结婚的想法就随他误会罢了。
“服务员,买单。”宋意高声地喊着,当得知秦翠凋有孩子后他就急于想脱身了,他可不想为别人养孩子。“秦小姐,我还有点事要先走,我就不陪你了。”
秦翠凋没有做声,傻愣愣地看着宋意快步地走出咖啡厅,然后旁边的小男孩一手抹掉脸上的泪,转哭为笑欢呼道:“成功罗,成功罗。我找哥哥要飞机模型去。”说着,小男孩飞快地往二楼跑去,秦翠凋顺着小男孩跑去的方向看着,忽然瞅到二楼角落的位子处坐着一个身形极鬼祟的人,那人头上压着一顶大帽子看不清形容,但是却有一缕花花绿绿的发丝从帽沿下溜了出来。
风声,原来是你。
秦翠凋毫不犹豫地想到,他果然是来捣乱了,真是个小孩子。秦翠凋没有打算上楼去揭穿他,而是转身走出了咖啡屋,为这一场不值得的约会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她还必须赶回菜场继续出摊。
刚一走进菜场王大妈迎面就走了过来,急急地道:“翠凋,这是怎么回事呀,你和宋意不是好好地约会吗。怎么他刚才打电话说我骗了他,还说你结过婚有个几岁大的孩子,这怎么一回事呀,我都弄糊涂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个小男孩突地跑出来说我是他妈妈,然后宋意就相信了。”秦翠凋笑道。
“翠凋,你还笑,这事可大可小。肯定是有人在捉弄你,有空我再和宋意解释解释。”
“不用了,王大妈,宋意条件太好我配不上他,他应该找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子。”
“这可不行,翠凋,你的事包在我身上了,回头我就找宋意去。”
听王大妈执意秦翠凋也不便过多拒绝,遂只得回到自己的摊前坐下来。坐了一会便觉得身上有点冷,抬起头一看天早就阴了,空气中开始氤氲雨水的味道。
这天变得真快,刚刚还是大太阳,转眼就是阴雨天。
就好像男人翻脸一样。秦翠凋着手收拾鞋摊,夏日的雨来得快且急。
而这场雨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天黑得像盖子罩了下来阴森森的,可忽如一阵风来那满天的厚如层楼的乌云刹那间消散了干净,云开天明。
自己,就如同这天上的浮云,若妄想把天空当作归宿便只能落得消散的命运。
晚上,秦翠凋照例来到风声家中,此刻风声正窝在沙发上和那只叫风太大的黑狗说话,瞧她进来了一人一狗都齐迎了上来,风太大还很乖的衔来了棉拖鞋。
“翠凋,你和小公务员聊得怎么样了,确定好结婚的日期没有。”
秦翠凋换好拖鞋回过头瞧他,风声满脸严肃,倒让她一时哭笑不得,这家伙自己做的事还装作不知道。“明知故问。”说完,起身往厨房走去。
“什么明知故问,你们约会我哪里知道情况。”风声忙拉住她。
“你都给我找好儿子了,人家怎么会看上我了。”秦翠凋笑了起来。
风声松了手,笑道:“你都知道了,翠凋,我可是为你好,那个宋意真的不适合你。你不知道吧,宋意和他单位的几个女同事关系暧昧,其中有个同事的丈夫还到宋意家中去闹过,宋意还为此赔了人家一笔钱。”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去调查人家了。”秦翠凋回身打量着他。
风声挠挠头,道:“我为了不让你误入魔掌就找人调查他了,我帮你赶走他,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坏了我的好事,还想让我感谢你,做梦。”秦翠凋故意道。
“不会吧,你真的看上那个宋意了。”说着,风声又拉住了她。
“没,我不会看上任何人的。好了,我该去做饭了,宋意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帮你,翠凋。”
秦翠凋没有拒绝风声的帮忙,有风声的帮助做晚餐的时间比平常少了几乎少了一半。做饭菜费时并不在炒的时候,而在于择、洗、切等工序上,另外还有些拌料也是预先准备好,若等到炒时再准备便会手忙脚乱,而且影响菜的味道。
最初,秦翠凋只敢让风声做些简单的事情,比如择菜,不过她看见风声择菜挺仔细的,烂叶、黄叶等都会挑出来。看见风声细心地择菜,秦翠凋便开始准备其他的配菜和佐料。
等菜配得差不多的时候,秦翠凋着手打开煤气炒菜,本来风声家中有电磁炉,但她总觉得明火炒出来的菜会更可口。她从衣袋里找出一支翠绿色的发夹,随随便便将一头发丝挽在脑后然后用发夹夹住,风声将洗净的锅放到煤气灶上便退到一边凝视着她。
锅里的油炸得噼啪地响,当菜放进去后便起了一股油烟,秦翠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转过头企图呼吸一口气,忽见风声在旁如痴如醉地瞧着自己,禁不住脸红如霞。
“你老盯着我什么,我脸很脏么。”
“不是,不脏。”风声笑了起来,道:“翠凋,我觉得你做饭时的神情好温柔,也很美。”
“大概你看任何为你做饭的女人都温柔吧。”
秦翠凋摇了摇头,将锅里的菜略为炒了几下便盛进了盘子里。风声端过来一看,菜色仍是碧绿,但菜香却已散发出来。“样子不错,我先尝尝味道。”说着他便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真不错,翠凋,以后你就给我一个人做饭吧。”
“你快出去吧,这里油烟很多的。”
“不出去,我看你炒菜,我要偷师。”风声耍赖。
“随你吃油烟了,别打扰我就是。”秦翠凋不再说话专心地炒菜,炒菜要讲究火候,多一分或是少一分都不行,多一分菜太烂,少一分菜没熟。炒菜的时候如果与人讲话会无形中造成分心,因而不能准确地掌握时间,所以炒菜就和做学问一样要专心才可,这样才能做出美味可口的饭菜。
风声也识趣地站在一旁不说话,偶尔地帮她递上盐盒等等。
“翠凋,最后的一个菜让我来做吧。”
“你会做吗?”秦翠凋感到讶异。
“你教我嘛,我相信有你的指导这道菜做得不会太差。”
“那好吧,你就做这道鱼香茄子。”秦翠凋笑着摇头,她解下腰上的围裙系到风声的腰上。
“先倒油。”风声学着秦翠凋的样子往锅里倒了一些油,偏过头问道:“后面怎么做。”
“等油六成热的时候,你把茄子放进锅里炸,用小火炸,将茄子炸软炸熟,但是不要太软,太软就会烂掉。然后再用大火炸茄子,目的是使茄子上色。”
“嗯,好。”风声答应着。
锅里的油慢慢地跳动起来,风声赶紧将盘子里的茄子一齐倒进了锅中,瞬时锅里面炸开了。“小心呀,小心油炸到皮肤。”秦翠凋焦急地说着,哪有人如此倒菜,盘子底下肯定有水存在,如果一齐倒水溅到油里肯定会炸起来。
秦翠凋的声音刚落下就听见锅里“啪”的一声响,然后风声捂住了眼睛往后退去。
“怎么了,是不是炸到眼睛了。”秦翠凋赶忙跑进卫生间里浸湿毛巾跑回来,轻声道:“把手拿开,我看看。”她拉开风声捂住眼睛的手仔细地瞧他面上,在风声的下眼皮下粘着一粒黄豆大小的茄子籽,她小心地用毛巾拭掉那粒茄子籽,又将毛巾翻个面轻轻地覆盖在他的眼皮下。
过了几分钟她才移开毛巾,用嘴轻轻地吹了几口气,笑道:“好了,不疼了吧。”
“不疼了。”风声拉住她的手,道:“翠凋,你真好,做我老婆吧。”
秦翠凋甩开他的手,嗔笑道:“走开,谁做你老婆,我看做你姐姐差不多,小孩子家。啊,糟了,茄子炸烂了。”
锅里的茄子已经炸得软绵绵的,秦翠凋赶紧关掉火将茄子盛到盘中,然后拿起碗里的豆瓣欲往锅里倒去,风声接过碗又道:“还是我来吧,怎么也得把这个菜做完。”
“那你注意别又让油炸到了。”
风声点着头小心翼翼地将豆瓣倒进锅中,“豆瓣出红油后,用姜、葱、蒜呛锅,再下肉沫、酱油、料酒。”秦翠凋一步步地指导。
“把炸好的茄子放锅里煸炒几下,出油后把茄子扒开倒入调好的鱼香碟里。”
“最后用小火炖一下让茄子入味,下水淀粉翻炒出锅。”
当所有的菜都做完后两人坐在餐桌边,一齐伸出筷子去夹那盘鱼香茄子,茄子由于炸得时间太长已经成烂泥,筷子根本就夹不起来,最后只得用勺子帮忙。
“味道怎么样?”风声问着。
“还可以吧。”
“真的。”风声惊喜起来,他瞅着秦翠凋道:“以后我每天做这个菜给你吃。”
秦翠凋又笑了起来,她望着风声突然发现最近的笑容似乎比往常多了起来,是什么让自己多了笑容呢,而常常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第十章
7月18日晴
爱不重不生婆娑,生此婆娑世界者,无论男女,皆有爱欲,深浅虽异,妄执无别。正所谓:无情何必生斯世,有好终须累此生。
月影摇曳,风过凉台,黑暗处伫立着一个冷森森的影子,他静默着,左手夹着的烟已燃到尽头。他的面容隐没在幢幢的夜色中,只有一双眸子净澈明亮如星透出在这浓夜里。
等到烟烧到手指头,他的面容才有了些变化。扔掉烟头,他喃喃地道:“我该如何?我该如何?”
晚一点的时候,韦风已经收到了刘行深调查的关于秦翠凋的消息,事实和他最初猜测的差不多,但却不够详细。
那里确实有着秦翠凋无数的回忆,她曾和一个男人在那里住过许久的一段时间,而那个男人竟然还是她的丈夫。秦翠凋结过婚,她有过丈夫。唉,自己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呢。
“听隔壁的人说,经常听见她在屋里哭,有时还听见她男人骂她打她的声音,再后来,两个人就都走了,也不知是谁先走的。”
“她男人为什么要骂她打她呢?”
“好像是男的嫌弃她,自己也有了外遇便逼她离婚。”
韦风愤怒地握紧了拳头,男人打女人不可饶恕,打自己老婆更加不可饶恕。原来,她曾遭遇过如此悲伤的事情,怪不得她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神情,在她的心里怕无日不是痛的。她对着曾经住过的房子泪流满面,大概还在乎着那些往事吧。
可怜啊!
他摇摇头甩掉这些惆怅,重新步入浓黑的暗影中。
这天的早晨秦翠凋比往常要晚起两个小时,手机明明定了时间可居然到那个时辰没有响,而自己也没醒过来。当睁开眼时,屋里仍是漆黑一片并不能分清时间。
既然晚了也就不要太在乎了,索性吃了早餐再去菜场,所以当秦翠凋赶到菜场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靠着菜场的石墙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混在一群小摊贩中越发显得奇形怪状,秦翠凋一眼就瞧到了他。
风声也瞧见了她,他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拉着秦翠凋的胳膊就走,到公路上拦住一台的士将她推了进去,然后自己坐在了她的旁边。
“去银子街。”
秦翠凋还来不及问车已经驶动,熟悉的菜场被抛在脑后远远的地方。“风声,你想带我去哪里。”她并没有不安,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清楚地了解到风声只是外表打扮得像个小流氓,其实内心为人还是不错的。
“听说今天银子街那里有个美食活动节,我们去看看。”
秦翠凋倍感无奈,道:“这个你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不用拉上我呀。”
“一个人去多没意思,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吃得昏天暗地。”
风声眉飞色舞地说着,倒让秦翠凋一时不好拒绝。银子街不算太远,打车半个钟头也就到了。银子街说是街其实不是街,而是一个旧货买卖市场,通常过节的时候有需要的商家就会在里面展出,而这次美食节也是如此。
到的时候银子街已是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风声拉着秦翠凋不断地在人群中穿梭,几次他想挤到前面去但秦翠凋总是不争气被人拦在后面,最后风声也急了干脆找了个地方让她坐下来等待,而自己再次拨过人群挤进去。
秦翠凋坐在椅子上望着风声灵活地在人群中挤进挤出,眨眼的功夫她就寻不到他的身影了。忽然间她想到了浮若,浮若最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像这种烤肉串、麻汤烫是她的最爱,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两个人还经常溜出去吃。想着秦翠凋不由拿出了手机,轻轻地按下一串熟悉的数字,电话一通秦翠凋忙“喂”了一声,但那边没有声音而且很快就挂断了。
她不死心地又拨了过去,可那边已经关机,手机里只有一句话: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秦翠凋感到困惑,自己与浮若分开并没多久,为何浮若不肯接自己的电话,难道她还在对卖鞋给风声的事耿耿于怀。
“又发呆了。”面前风声已经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两碗酸辣粉,手腕上还挂着一只袋子。他把酸辣粉飞快地放到桌子上,甩甩手笑道:“烫死我了,翠凋你就不会帮我一下。”
“抱歉,我在想浮若的事,我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可她不接,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秦翠凋皱着眉,以浮若的个性不应该是个记恨的人。
“人家可能很忙没空接,再说这么大的人哪会有什么事。你放心好了,来吃酸辣粉,我挤了好半天才买到,人真多。”
比火焰还要红比云霞还要艳的辣椒油飘浮在碗中,一根根柔软的粉条沉醉其中,点缀着星星点点似的小蚕豆,和几片鲜碧油嫩的小白菜。秦翠凋似乎只用眼睛就能感觉出它酸、香、麻、辣、鲜的美味,味口立即就被打开了。
秦翠凋是湖北人,湖北人喜欢辣且麻,而浮若刚好也喜食辣,两人住在一起时常做火锅,寻常的辣对她们两个来讲根本就不叫辣。但是风声却是不行,一碗酸辣粉没吃上几口便辣得眼睛血红,他急急地用嘴吐出气,又拿着旁边放着的矿泉水猛喝上几口。
“不能吃辣的就别吃。”秦翠凋看得直摇头。
“你喜欢吃辣的嘛。”说着,风声又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秦翠凋颇感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的。”
“嘿嘿,我看你吃饭时经常吃有辣椒的菜呀,所以我就知道了。”说着,他又从碗里挑出几根粉条放进嘴中。
原来如此,秦翠凋恍然大悟,自己都没注意到风声却发现了,这是叫观察仔细还是体贴入微了,也许当初那个人真是认为自己不够体贴吧。顿时,她的脸色抑郁下来,但是对面的风声又发现了,他突叫一声立刻手捂住了眼睛。
“怎么了。”秦翠凋的注意力马上被引过去。
“辣椒水溅到眼睛里了。”风声苦着脸道。
“别用手揉。”秦翠凋嘱咐着,她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巾用矿泉水浸湿了递给风声,道:“用这个敷着眼睛,记住千万别揉。”
风声答应着接了过去,两三分钟后秦翠凋又递给他另一张浸湿水的面巾。他用面巾按着眼睛,另一只眼睛瞅着秦翠凋笑道:“翠凋,你真是好,我发现离不开你了,不然我眼睛里溅了辣椒水或者茄子籽的,没你怎么办。”
“你可以找别人呀,比如你将来的老婆。”秦翠凋笑了起来。
“不如我娶你吧,我也不想费时间去找,刚好我们两个这么熟了,你说怎样。”风声笑得不怀好意。
“门都没有,你年纪比我小只能当我弟弟。”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谈笑着,秦翠凋的面色逐渐地开朗起来,两颊上隐隐地有些淡淡的红晕。风声终究没能把碗里的酸辣粉吃完,水喝了几瓶但是碗里却没动上三分之一,等两人把袋子里装的烤肉串吃完后,他又挤进人群买了两根甜玉米棒和两大杯果奶回来。
风声几乎把银子街的各样小吃都买到,他和秦翠凋两人边吃边聊天直到两人肚子再也撑不下才作罢。
“风声,现在我们该回去了吧,都过了中午。”
“不行,今天你得陪我一天。”风声说得很坚决,没有反对的余地。“现在我们去朝南公园划船,我早就想去划船了,今天你陪我。”
秦翠凋想了想,反正半天的时间已经过了,再浪费半天也没什么,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的玩罢,风声高兴自己也可以休息,这样一想她便同意了。
朝南公园就在银子街的西侧,是座规模比较大的免费公园,里面湖水众多,成为b城水上休闲的娱乐场所,每到节日时湖面上飘满了各式小船只。里面亭台楼榭穿湖而过,两岸烟柳如丝,坐在船上顺流而下确实是欣赏公园最好且最浪漫的方式。而且现在是七月间,满湖的荷花竟相盛开,幽行在荷香四溢的湖水里便会忘记凡尘俗世里的一切烦恼。
风声走得极快,他不时回过头拉秦翠凋,道:“翠凋,你真慢,慢得我都想背你走了。”
“谁让你走那么快,又没谁和你争。”秦翠凋没好气地道。
“不快能行吗?今天是周末去公园的人肯定多,晚了就没船了。”风声心急火燎,快步如飞,回过头一看秦翠凋仍是掉在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便道:“翠凋,我先去水上公园售票处买票,你快点过来。”
秦翠凋赶紧点头答应,等她走到售票处时风声已经等候她半晌。“还好,还剩下最后一只船,要是再晚一步就没了。”风声说着,拉过秦翠凋走下石阶。“小心点,别踩滑了,否则我得英雄救美了。”风声嬉笑着解开了系在石岸上的绳索抛上船,随后自己也跳了上来。
船划了半天仍在湖岸边打转,秦翠凋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风声,道:“你会划船吗?”
“不会。”风声没有抬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桨,道:“不过很快就会了,你等下。”
秦翠凋颇为无语,风声明明不会划船竟然还带她来划船,看样子风声要想操弄会这条船还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她索性从湖里折下一朵盛开正艳的粉荷花拿在手里把玩。
“好了,翠凋,我会了。”随着风声爽朗的笑声响起,船身开始向湖里悠悠地漫行而去。“怎么样,我说我能搞定吧,我是天才。”
秦翠凋微笑不语,手里的粉荷花映衬得她的面容月色般的洁净,霎时风声的眸子里落满了她美丽的影子。他望着她,眼不眨地,把每一个瞬间都装进眼眸里。船慢慢地淌进了湖中心,荷叶茂盛,从船上几乎看不到岸边。此时,风声直有一种冲动,想真真实实地拥抱住面前的女人,把她搂在怀中搁在心窝里。他想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是只胆小且易受惊的兔子,她会吓到的。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道:“翠凋,你比荷花好看。”
秦翠凋脸立刻红了,骂道:“胡说,我哪有荷花好看。”
“真的。”风声笑嘻嘻地,望着她又道:“还有,你比荷花香。”
“满口胡说。”秦翠凋益发不好意思起来,她拿起手中的荷花朝风声掷过去,道:“让你胡说。”
风声不躲不避,那荷花便直直地落到他的膝盖上,他拿起荷花嗅了嗅,笑道:“翠凋,你是不是打算用这枝荷花向我表达爱意。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呵呵。”
秦翠凋脸红透了,风声刚才所吟的是首双关诗,诗里所描写的是女子思念情郎和对爱情的纯洁,风声念这首诗分明是拿自己取笑。忽地她有些恼怒起来,站起身欲去抢那枝荷花,但刚一站起来船身便抖动起来,她站立不稳身子一下便朝湖里歪去。
风声眼急手快扶住了她,但船身仍是不断晃动,秦翠凋收不住身径直撞进了风声的怀中。风声顺势抱住她,这无疑是上天给他的绝好机会。“没事吧。”
“没事。”秦翠凋从他怀里慢慢地探出头,她刚一抬起脸眼睛便接触到风声似笑非笑的面容,他的眼里有自己的影子,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对自己笑,忽然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秦翠凋挣脱着往后退去,但船身又是重重地一晃,她轻叫一声毫无例外地又倒进了风声的怀中。
风声瞧到了她惶恐的表情心下暗喜,这说明秦翠凋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觉的。他回想着适才秦翠凋抬头时眼中受惊的模样,那一刻她好美好可爱,就如这湖里微风拂过怯怯不已的一枝绿茎荷花,但却比荷花更娇羞动人。突然他好想告诉她,自己爱她,很爱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爱上她了。
他拼命地咬着唇阻止着这句话说出口,现在时间还太早,他要把这句话留在真正能够面对面的时候。于是,他笑道:“翠凋,我扶你坐下吧,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掉到湖里去。”
秦翠凋一直红着脸,她垂着眉不敢看风声,心里扑通乱跳。
“翠凋,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风声没有再戏弄她,桨轻轻地击打在湖水上,轻波泛起船行入藕花深处。
“文案,不过并没做多久。”她低着头小声道。
“很不错的工作。”
风声继续摇着桨,他问一句秦翠凋答一句,最后他干脆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瞧着她。直到许久秦翠凋才抬起头来,对面的风声早望着她痴了,湖里的尽头处阳光只剩下残红的余晖,连风声的眼眸里都是这种颜色,他唇边的笑一朵朵地漾开来,就像这湖里风起的涟漪,清浅迷人地。
第十一章
8月5日多云
如何是解脱?谁缚汝。如何是净土?谁垢汝。如何是涅磐?谁将生死与汝。
夕阳沉溺在湖水里,远岸的光色如同罩上一层微薄的桃红色纱帐,秦翠凋和风声并肩走在这光色里侃侃而谈。本来风声还想在公园里多呆一会,但秦翠凋坚持先回家。
鹅卵石铺成的林荫路,一块块地、圆溜溜地延伸到湖的对岸。脚踩在上面,稍稍的有些硌脚,那感觉仿佛每踩上一块过去的往事便会从脚下钻出来一点。也许在以后的路上,会有很多这样的鹅卵石吧,踩上一块脚底便痛一下。
秦翠凋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心事。
“翠凋,你看前面的云好美。”
红彤彤的云霞在天空中燃烧,仿如一袭展开的鸳鸯锦,艳得让人睁不眼睛,那大朵大朵的云翻滚燃烧,莫如是那锦被上妖娆绽开的牡丹。
“很美是吧。”
“嗯。”秦翠凋轻轻地应着。
清脆的脚步声踏响在鹅卵石的路上,从林荫路里飘出一串放肆而爽朗的笑声,随后两个人影拥着从黄昏里淌了出来。秦翠凋的眼睛突地瞪大了集中在那灰衣的男人身上,她的嘴唇颤抖不停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那两人双双从她身边无视地走过她仍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已经走得很远了,秦翠凋仍是失神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忽然她就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下来。
“他不认识我了,他真的不认识我了。”她喃喃地道。
“你说什么,翠凋。”风声奇怪地问道。
“他不认识我了。”她大声地说起来。是的,他不认识她了。他背叛了你,最可悲的不是你忘不了他,而是他忘记了你。冷意,像针管里的药液被拼命地抽吸进身体里,蓦地眼前一黑她便软绵绵地倾倒下去。
风声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伸手扶住秦翠凋的身体,疾呼道:“翠凋,你怎么了。”
但秦翠凋并不能回应他,她的眼眸闭得紧紧地,手如冰般刺骨。风声彻底吓到了,他抱起她飞快地冲向公园的门口……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风声心中仍是不安,秦翠凋突然晕倒确实让他吓得魂飞魄散。医生告诉他,秦翠凋是心情过于激动再加上身体疲劳虚弱导致晕厥,而且她还贫血、营养不良等等。
秦翠凋为什么会心情激动,她是看到什么了吗。她说他不认识她了,这个他指的是谁。还有自己明明知道她每天收摊以后已经很累了,为何还要强迫她为自己做饭洗衣服。翠凋她贫血、营养不良,自己真是该死,从来没注意到这些。
风声懊恼地骂着自己,曾经是想好好照顾她,却变成拖累她使她更累更辛苦。
病床上秦翠凋沉沉地昏睡着,一床雪白的被单将她的身体盖了起来,越发映衬得她的脸色雪一样的白。窗外,流水般澄清的月光透了进来,夜便就有些凄凉。风声怔怔地望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轻微的抖动,像一团凝固不动的忧伤。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郑重地说着,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没有温度冰冷的唇,“翠凋,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床上的人在轻轻地颤抖,她的唇在动,风声俯下身去才听清她在道:“他不认识我了。他不记得我了。”
又是这句话,风声握紧了拳头,这个“他”对秦翠凋来说无疑是很重要的。
“他不认识我了。”秦翠凋的声音突地提高起来,然后身体从床上直直地弹起,眼睛睁开。
风声忙坐到床沿边上,关切地问道:“翠凋,你怎么了。”
秦翠凋仍是愣愣地,两眼呆滞无神,直到好久她的眼神才飘忽到风声的面上。“没什么。”说着,她打量起周围,“我怎么在医院里来了。”
“你在朝南公园晕倒了,是我送你来的。”风声诚恳地望着她,忽然他猛地拉住她的手道:“翠凋,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见你说他不认识了你了,他是谁?”
秦翠凋抬起了头,面前风声仍是关切地看着她,那双淡玻璃般透明的眼眸此刻就像一面明镜,她的心事都清晰地映在上面,看着这双眼睛她不能再隐瞒,她需要一个倾吐伤心的泄口,或者大哭时可以倚着的肩膀。
“我结过婚。”她轻轻地说,眉蹙着。
“嗯。”风声也轻轻地应着,没有惊奇。
“后来,他不要我了,从此再没有见过面也没联系过。可是在公园里我看见了他,他拥着一个女人从我面前走过,他没有认出我,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们认识了八年,可是才一年多他就已经不认识我了。”她可以被任何人忘记,可想不到的是竟被曾经同床共枕过的丈夫给遗忘了,大概全天下做人凄子最失败的就是自己吧。这是怎样的一种伤痛啊,她拼命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翠凋,看得出你还爱着他,既然你这么爱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也许有机会复合。”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秦翠凋摇着头,道:“他讨厌我,他说我是他的仇人。我不能去找他,也不能给他打电话,他怕我会拖累他,他说要过幸福的生活。我甚至连关心他都做不到,他会认为我不肯对他放手,我能做的就是从此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么爱他,当初又怎么轻易同意离婚呢?”风声低声叹着气。
“我没有办法,就算我可以挨他打挨他骂,可是我不能让他来伤我妈。他知道我不愿让我妈担心,他偏偏故意去打电话告诉她,结果我妈气病了。他说我若不同意离婚就去起诉我把起诉信寄到我家里,你说我妈怎能受得起这个打击,如果让周围的邻居知道这件事她会抬不起头,一人一句的闲话都可以淹死她。”
“所以你妥协了。翠凋,既然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你还惦着他做什么,他有哪点值得你爱呢。”
“他曾经也对我好过啊,我并不能忘。”秦翠凋嘘出一口气,如果那些好可以因为后来的不好而抹煞掉,自己是不是会少很多的痛苦呢。她摇着头,并无法猜到答案。
“翠凋,也许他只是没注意到你,再说只是一年多哪那么容易忘记一个人的。”
“不会的,他是忘记了我,曾经他说过他会很快忘了我。你说,有人会对自己几年前扔掉的垃圾在意吗?有人会记得自己几年前曾扔掉过一袋垃圾吗?也有谁会去想那扔掉的垃圾现在如何呢?我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不在意不记得。他大概是巴不得我永远不出现,这样便不能去拖累他打扰他的幸福生活。”是的,他即使会对路边的小猫小狗有丝感情,也不会对自己有半点的怜惜。自己在这里痛苦着,那个人却在和别人幸福地生活,哈哈。
秦翠凋忽地笑了起来,痛到极点反而哭不出来,她咬着唇,紧紧地咬着,一分一分地加着劲,直到牙齿刺进唇肉里她仍是毫无所觉,血出了来。
“翠凋,你不要这样,如果你想哭就大声地哭。”风声拼命地摇着她的胳膊,她的眼珠已经固定不动可面上依旧在笑,这样的表情的秦翠凋再次骇到了风声。他不知如何地安慰她,可秦翠凋仍是呆呆地一动不动。“翠凋,我爱你,你听见了吗?”他突然大声地道,再无顾忌地将她拥入怀中。
秦翠凋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此时什么也不能想,整个心仿佛掏空了一般。
很久,风声才听到一阵低低的呜咽声,然后是如急雨响彻的哭泣声。秦翠凋大声地哭着,风声抱着她左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又过了一阵哭声终于低了下去,最后声不可闻,风声低下头来,怀中的秦翠凋已经睡了过去,他这才将她轻轻地放回床上盖好被单。
“翠凋,忘掉过去的事吧。”
他轻声地道,俯下身去吻掉她眼角的一滴泪珠。
从那后好长的一段时间里,风声再没有见过秦翠凋的笑容,来了后就一声不吭地做饭洗衣服,然后默默地离去。那段时间里风声甚至很少听到她的声音,很多次他故意挑起话题但秦翠凋不是恍若未闻便是答非所问。
而每个白天秦翠凋依然忙碌在菜场里,地摊的生意红火依旧可她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