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粱锦绣第20部分阅读
存了什么心思,要这样骗我?!”
“等等!”萧慎远扭住他。“不要乱来,你确定问题就只出在那丫环身上?你要娶的小姐认错了,可她是温岱珩一母同胞的妹妹,总没错吧?”
曾熙呆了一呆。没错,温黛琼是温岱珩的亲妹妹。温岱珩与他说的,一直都是黛琼,而他所说的他与黛琼相遇相识的事情,也都对得上。这又是为什么,他遇上的明明是黛瑶啊,为什么他们全部说成是黛琼?!那个丫环是,温岱珩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根本就没有见过温黛琼!整个世界、除他之外的全部人,都颠倒了、都疯狂了吗?
对了,在黛琼生病之前,他们还有通信。虽然信上的措辞,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有些过于谦卑了。他所认得的那个“黛琼”,是文雅娴静,又落落大方的。但信中偶尔迸出来的一些词句,又让他觉得他所认识的那个“黛琼”宛然在纸上。他们通信时,也有说起放风筝和落日坡之事,黛琼所说之事,也都对得上,并没有纰漏。
如此一来,那就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温家故意李代桃僵,但这个可能性微乎极微。因为他当时虽然挺欣赏黛瑶,但是并没有结亲的心思。后来与岱珩同僚,也是碰巧。他向岱珩提起他曾见过“黛琼”之事,更是偶然中的偶然。温家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落日坡之时就开始布置,安排那丫环诓骗于他。所以,这个可能性也基本上可以排除掉。那剩下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无论是放风筝还是落日坡那天,温黛琼都在场,只是他没有注意到!
如果按这个推断来说的话,那么那个丫环就不一定是在骗他。因为他问的是“你家小姐芳名”,倘若她是温黛琼的丫环的话,自然没有答错,更不存在欺骗的问题!但问题是,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时是不是还有一位小姐在场?他并不认为自己那时就对黛瑶有多执迷,眼中只看到了她,而无视了其他人的存在……可是,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萧慎远见曾熙又陷于了挣扎之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劝道:“现在再纠结当时是如何错的,也已经于事无补了。不如想想准备怎么办,婚书已经交换了,聘礼也抬到这里了,是准备将错就错,还是……”
“当然不能将错就错!”曾熙毅然决然地说道。“自始至终,我心中想的念的人,都是八小姐黛瑶。且不说我不想另娶他人,就是冲着岱珩将妹妹交付给我的那一份郑重,我亦不能将错就错地娶了黛琼,却给予不了她相应的幸福。我去找岱珩说清楚!”曾熙再度起身欲往外行。
萧慎远急忙起身提醒道:“那你要想清楚,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即使温家不怪罪你,将这桩亲事取消,也绝无可能再将温黛瑶嫁你!”
曾熙的脚步一滞,蓦然回首,紧紧地盯着萧慎远,大有“你在乱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气势。
萧慎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想,有可能吗?”
可能吗?当然不可能!
曾熙踉跄地往前一步,扶着门框,低头望着地面,发出声声苦笑。原以为是桩美满姻缘,没想到,却原来是走了美满姻缘的平行道,同行并进,却永无交会之日。就因为一时的疏忽,从夫君,变成了姐夫,真是滑稽,真是荒唐。更讽刺的是,当时他的母亲看中的,想为他说亲的,正是黛瑶,而且都已经禀到了老祖宗那里。假如当初他的态度不是那样坚决,抑或是母亲再多坚持一下,说不定、现在会不会就是另外一种结局?
萧慎远见曾熙伏在门上,久久地没有说话,便起身过去,以过来人的经验劝慰他,希望他能解开心结。“人年轻的时候,总对男女之情抱着很大的憧憬,但实际上,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在有生之年遇上自己真正的心爱之人。就算有幸,果真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又如何?接下来的朝夕相处中,家长里短,油盐酱醋,口角是非,再深的感情也会在岁月中磨砺待尽。所以古人说,娶妻娶贤,而不是娶妻娶心中所爱。”
“温家女儿美名在外,个个知书达礼,温柔贤惠。六小姐与八小姐是姐妹,同在天阁府受着同样的教育长大。她们之间的区别,不外乎就是八小姐才思敏捷,名声在外,抑或是再多些美貌,但这些都不是娶妻应当着眼之处。若要我来说,一是温家女儿,可以得到温家的助力,帮你打点仕途;二贤惠识礼,能帮你管好家宅,就足够可以了!不要守珠望玉,顾此失彼了。”
曾熙沉默不语,萧慎远略作迟疑,正欲再劝,忽而听得曾熙沙哑着声音说道:“世伯,你不要劝我了。我并不是觉得六小姐有什么不好,只是我的心思在八小姐那里,我若是勉强娶了六小姐,那才是对不起她,对不起岱珩的托付!我做不到将错就错,更做不到娶了妻子,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女人!六小姐是无辜的,她应当得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误,而将错就错的误了她的终生!我做不到!”
“在淡忘八小姐之前,我不会再提娶妻之事!”
“我去找岱珩请罪!无论如何,我都要说清楚!”
看着曾熙冲出门,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背影,萧慎远无奈地摇摇头。曾熙这时言明,必定开罪温家,只是不知该如何收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第九十三章相像
而黛瑶那边,回到房内,便问碧丝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曾熙会跟她一起,该不是她引曾熙过来的吧,这若是让李夫人知道,不打断她的腿才怪!碧丝忙说不是,然后将她遇上曾熙以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黛瑶听。黛瑶听后,不由深深地蹙起了双眉。
“小姐,你说怪不怪,新姑爷说担心六小姐的病情,让我带路。结果我让小溜儿找了林嬷嬷出来,他却突然跑了,这是个什么道理,倒显得是我非要拉新姑爷过来一样!我真冤枉死了!”碧丝对此也颇有怨念。
秦桑点起碧丝取回的安神香,合上香炉的盖子,回身说道:“好啦,大半夜的就别囔囔了,回去睡吧!小姐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
黛瑶亦点头说道:“你去睡吧。”
碧丝委屈地呶呶嘴,告退出去。她一出去,秦桑便快步来到黛瑶身旁,紧着脸色说道:“小姐,我看曾公子怕是弄错人了,误以为你是六小姐了!”
“……你也这么觉得?”黛瑶心中一沉。那天在金满楼遇到曾熙,他对她说出“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之时,她就觉得有些怪异。刚才,他透过门缝看到她,那一刻他眼中露出的狂喜,仿佛他这一路就是为了见她而来的……然后林嬷嬷出来后,他问了她的名字,然后他说了声“错了”……将这一切统合起来看,基本上就可以推断出他似乎将她认作六姐黛琼的结论了。
秦桑沉肃着脸点头:“当初我就觉得奇怪了,曾公子两度与我们相遇。都是与小姐说的话,求亲却是求的六小姐,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而且就算那天曾公子也遇上了六小姐,六小姐和小姐搁一起。正常情况下也不大可能会选择六小姐……”
“旧事不提了。”黛瑶打断秦桑的话。“既然曾公子没有当场说穿,我们就当作不知道,静观其变吧。”
秦桑说道:“我们是可以装作不知情。但这事一旦说穿,就怕六小姐会将怨气寄到小姐头上。”
“那也没办法。等明天看看,不一定就是我们所想的这样。”黛瑶心中也是乱作一团,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作驼鸟状。恨只恨,那时她听出不对来,为什么不当着曾熙的面问个清楚?那个时候弄清。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婚定了,聘也下了,倘若真是弄错了,只怕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黛瑶原本因为黛瑛那件事。睡不安稳,现在又多了这事,更是无法安寢。一直失眠到第二天天明,赶紧遣秦桑去打探风声。秦桑回来后,说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黛瑶不安心,又派了碧丝去打探细节。
碧丝领命出去,一直到过了午后才回来,说道:“小姐。六姑爷下完聘,回去了。”
“回去了?”黛瑶有些错愕。她忐忑不安了一整个晚上,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是她想多了?
“是呀!”碧丝说道。“姑爷早上起身,与相爷和夫人一起用的早膳。今天六小姐也起身了,还说要去见姑爷呢!不过被大夫人劝下了。怕吹了风,病情起反复。用过膳,姑爷就与保山大人一起告辞离开了。”
黛瑶迟疑了一下,又问:“聘礼呢?”
碧丝闻言“哧”的一声笑了:“小姐说什么话呢,六姑爷是来下聘的,哪能再带着聘礼回去,又不是要退亲!”
黛瑶应了声“哦”,心中却吐出口气,她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看来应该是她们自己想多了。曾熙虽然曾与她相谈甚欢,但他娶黛琼,多半是岱珩促成的。于是乎,对于自己这一夜的担忧颇感有些讪讪然,当即也不复再想这件事情。
近来这段时间过得颇为抑郁,黛瑶很想到外面走走,正巧与傅庭萱她们约定去夏家拜访的日子到了,黛瑶便李氏夫人处请出行的令。李氏本就一直优待她,得知她是去夏家拜访,还特地让丁嬷嬷备了些常礼让黛瑶带上。
黛瑶坐着马车来到夏家,傅庭萱早就已经到了。下人一通传,她便欢欢喜喜地与夏雨一起跑出来迎接她了。黛瑶一开始还有些诧异,官家小姐怎么会跑到门口来接客,后来才发现,原来夏家是个小家庭。统共就是一个两进的宅子,前面是客厅,厨房和一个小花园,后面是卧房、浴房和储藏室。人丁也很少,除夏氏夫妇和夏雨姐妹两个之外,就两个老妈子,两个丫环,以及四五个仆役。
夏雨带着黛瑶见过夏夫人之后,便拉着黛瑶回自己房间玩了。夏雨的房间与姐姐夏夏的房间相隔,夏夏听到声响,也过来凑趣。四个小姑娘凑在一起玩了会花牌,傅庭萱便窜掇着夏雨取她编的花结出来给大家看。
夏雨编的东西,挂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于是,东一样西一样地取,竟满满地摆了一桌。黛瑶逐个地拿在手里看,觉得当真是精致,便央着夏雨教她编。于是夏雨便取了彩绳出来,手把手地教黛瑶和傅庭萱。夏夏原本就会,用不着学,便起身出门,去小厨房做了些糕点、沏了壶花茶过来给她们。
“夏夏姐真贤惠!”傅庭萱嘴里叼了块糕点夸赞,结果粉末扑簌簌地往下落。黛瑶连忙取了帕子摊到她膝上,提醒说:“注意着点,别吃块香糕,还要分给衣服一半。”
夏夏笑着说道:“无妨。等吃完,站起来跳两下,把糕屑抖到地上,我回头扫一扫就可以了。”
黛瑶笑着打趣道:“要扫也是傅姐姐扫!”
没想,傅庭萱一听扫地,却来了兴致。连忙三口并作两口地将嘴里的香糕咽下,高兴地说:“好!我扫!我扫!”
黛瑶无奈地笑,看来傅家与温家是一样的,小姐是不需要干活,也不能干粗活的。在家中,她若是拿一下扫帚,马上就会被丫环婆子们抢走。若是传到夫人耳边里,少不了又得挨几句训。在世族大家中,千金小姐去干粗活,那是自甘下贱的做法,是要挨骂的。
但是在夏家明显没有这种规矩,傅庭萱便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拿着扫帚东扫一下,西划一下,玩得不亦乐乎。最后还是傅庭萱高兴的一扫帚挥过去,将一张凳子拍了个踉跄,方才吐吐舌头停止胡闹。黛瑶想到黛琼大病初愈,而且喜结良缘,便让夏雨教她用大红丝线编了个福结,带回家送给黛琼。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黛琼定了亲,又得了未来夫婿赠送的平安符,病顿时消了一半。静养了几天,气色便恢复得差不多了。黛瑶将福结连同之前准备的贺礼一并送上,并说了一番喜庆吉利的话,黛琼感激得连声道谢。因黛琼是久病初愈,所以黛瑶也没有多留,稍坐了一会后,便告辞回房。
下楼时,正遇上岱珩要上楼。岱珩抬眼瞧见款款下来的裙摆,还当是黛琼,有些担忧地说道:“你怎么又下楼来了,当心吹风着了凉……”话音未落,黛瑶一低头,他便惊觉自己竟然认错人了,喉里一噎,顿时无语。
“二哥。”黛瑶唤了声。
“八妹。”岱珩看着黛瑶缓缓下楼,心情复杂地问道。“你这衣裳……怎么跟黛琼的这么像?”
碧丝原来就对黛琼万事学着黛瑶而感到不满,不想这会儿,被岱珩一说,反倒像是黛瑶学黛琼的了:“二少爷这话说的,明明是六小姐学……”
“碧丝!”黛瑶连忙喝止碧止,回头与岱珩解释道。“是请同一批师傅一起做的,兴许碰巧做了同一个款式,就撞衫了。”
岱珩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退开一步,让黛瑶先行了。
下楼后,黛瑶行到门口时,又听得他在身后唤道:“对了,八妹,今天三殿下来找过你。”
“三殿下?”黛瑶惊了惊,难道又是黛瑛的事?
岱珩点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给你,你不在,他说改日再来。”
黛瑶会意地轻颔首:“多谢二哥告知。”
回院后,碧丝就着衣裳之事,又少不了一通抱怨。秦桑从旁听到了,唤了声“小姐”。在黛瑶回头问她什么事的时候,她却又欲言又止了:“算了,不说了,回头小姐又该说我想多了。”
她这么一说,黛瑶就大约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了。黛瑶没说话,碧丝倒是发现新大陆了,笑着说道:“哈哈,秦桑闹脾气了!唉呀,秦桑你居然也会跟小姐闹脾气啊,真少见!”
秦桑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伸手便去拍碧丝:“你这臭丫头,瞎闹什么呢!就许你成天地闹,我就不行么?!”
碧丝一边躲一边格格地笑,却不讨饶,反而不时地说些欠扁的话去刺秦桑。
黛瑶看着她们闹,心情也好了些。有时候想想,没事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庸人自扰而已。其实很多事情,你越想它,就越复杂。不想,说不定,它反而就是真的只是那么一回事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第九十四章邀约
隔了两天,叶溪又来了。这回他并没有带上他的话痨子朋友,而带了个小书僮,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温小姐。”叶溪看到黛瑶时,脸上带着几分愧意。“我今日来,有两个来意。一是,为我之前的言行向你致歉。我不该偏听一辞,就义愤填膺地想要帮忙,结果给你、给温家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
叶溪回眸示意书僮将包袱放到桌上,亲自上前解开。裹在里面的是两个大小相当的锦盒,上面一个金色缎面,下面一个是紫色金丝绸面。叶溪取了上面一个锦盒,递与黛瑶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温小姐笑纳。”
黛瑶连忙推辞道:“殿下能及时醒悟就好,不必这么客气。”
叶溪却是不依:“小姐不受,那就还是责怪于我了?”
黛瑶无奈,只得让秦桑将锦盒收下。不想收下一个之后,叶溪又将另一个也递了过来,说道:“这是小紫托我带给温小姐的。”
“陈姐姐?”黛瑶讶异,陈叠紫为什么好端端的送她礼物,还托叶溪带传?
“小紫说,春日会那日,你送她的那份绣品当真精致,必是用了不少心思绣的。那日人多,她没来得及招呼你,心中一直过意不去。知我与你有所往来,便备了这份礼,托我代为转交。”
他这么一说,黛瑶更加奇怪了。春日会,她送陈叠紫的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香囊。里面装的香料倒是有些特殊。可怎么就夸起来绣品精致,还用了心思呢?而且小小一个香囊,怎么就让陈叠紫觉得过意不去了呢?遥想秋日会出节目之时,她让她们给她作陪衬之时。可从来没觉得过意不去。难道真的是因为太子说了她那句,就转性了?可这转得也太彻底,也太快了吧?
“温小姐?”叶溪见黛瑶呆着不说话。便出言提醒了一声。
黛瑶回过神,接过锦盒,说道:“陈姐姐有心了,还劳三殿下代我谢谢陈姐姐。”
叶溪笑笑说道:“你们谢来谢去,一个两个的都让我代传,我夹在中间可累得慌。对了,过几天就是端午了。城外玉江上会有赛龙舟盛会,小紫也会出来看。到时候,温小姐与我们一道去,你们当面谢就是了。”
“呃,我已经与傅姐姐她们约好一起看龙舟了。恐怕要辜负殿下的一番好意了。”
叶溪笑道:“无妨的,让傅小姐她们一起来好了!我与皇兄包了一艘龙舟,虽说是观光用的,但可以与赛舟一起行进,可以最近距离观看赛舟的情况!很大一艘,旁的人我不准备邀请了,所以你们来几个,都坐得下。而且,人多热闹啊!”
黛瑶在听他说出“皇兄”两字时。心中蓦然一顿,而后淡然地说道:“那我与傅姐姐她们商量下。”她估计傅庭萱九成九会欣然应允,因为坐船与赛舟并进,真切地参与到赛龙舟之中,这比坐在江边看台上远远地看,可有趣太多了!
听她转换了口风。叶溪知道她是答应了,便笑着说道:“那我过两天再来问温小姐的回复。”
“不劳殿下再三奔波,殿下留个地址,等我问了,叫人送个信过去便是。”
叶溪点点头:“也好,那温小姐有准信了,便让温兄与我说一声罢。”
说完之后,叶溪发现黛瑶似乎起了踌躇,想了想,问道:“可是不想麻烦你兄长?”
黛瑶抬眸瞅瞅他,暗暗讶异这家伙还挺能解人意的嘛。叶溪微微笑笑,转头在屋里寻到笔墨,写了个地址给黛瑶,说道:“那便到这里吧。长春坊竹枝胡同,当铺对门,门前有棵过顶的槐树的那家就是了。”
黛瑶接过纸,叠好收入袖袋中,说道:“多谢殿下。”
送走叶溪后,黛瑶便回房给傅庭萱写信,说陈叠紫和叶溪他们在端午那天包了一艘龙舟,邀请她们一起过去玩,问她要不要去。黛瑶写完之后,犹豫再三,还是添了一句,太子殿下有可能也会来。
傅庭萱接到信后,简直不敢相信黛瑶信中所说,竟然可以与三皇子殿下甚至还有太子殿下一起乘龙舟看比赛,当即拿着信跑去给自己娘亲看。傅夫人看后,说道:“温小姐倒是惦记着你,那你便去吧!见着太子殿下和三殿下时,谨记要端庄、要淑静,不要像平时那样率性胡来。言行举止,多向温小姐学学,别在两位殿下面前失仪了!”
“嗯嗯!”傅庭萱听到母亲认可了,更是高兴得直点头。“那我去通知小雨,再叫上思思一起!”
“你……给我回来!”傅夫人听得深深蹙起眉来,当即厉声将欢欢喜喜地往外跑的傅庭萱给喝了回来。“叫上她们做什么?”
傅庭萱怔了怔:“我们约好一起去的呀!”
“你们几个人约好的?”傅夫人问。
“我、黛瑶、小雨,还有夏夏姐……对了,夏夏姐后来说,她可能另外有朋友一起,就不跟我们一道了。还有思思,我准备到时候也叫她一起的!”
“你这傻丫头!”傅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既是之前约好的,那便叫夏雨一起,钱绣思就不要叫了。一来,温小姐必定只与三殿下他们说了,事先与你和夏雨约好了,你再另外叫人去,有些东西他们若是没有预先备着,到时候岂不尴尬?二来,这是你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的机会,你拉那么多人去抢你风头做什么?真是一点都不会想!”
“哦。”傅庭萱会意过来,折回来偎到傅夫人身旁,搂着她的一条手臂说道。“可是,娘亲,爹爹前阵子不是说探过皇上的意思么。皇上说,因为太皇太后那边的阻力,太子妃一时还定不下,让我们顺其自然,不要耽搁了婚事。那不是让你们另外给我结亲的意思么,那我为什么还要巴着太子殿下呢?”
“傻丫头!”傅夫人用手指敲了敲女儿的额头,轻责道。“也不想想,皇上与太皇太后的意思相左,双方相持不下,那现在这个时候,太子的意愿就至关重要了。明白了么,傻丫头!”
傅庭萱想了想,笑笑说:“知道了,我去挑衣服!”
见她又风风火火地往外跑去,傅夫人有些无奈地摇头。虽然希望渺茫,但傅庭萱与太子都未曾谋面,直接放弃的话,也是心有不甘。傅夫人暗自在心里想,就看这一次吧!若是太子对傅庭萱有好感,那他们就继续等。如若不然,就另外婚配吧!傅庭萱今年已经十六岁了,确实也再耽搁不起了。
得了傅庭萱的回信,黛瑶便让碧丝去竹枝胡同给叶溪送信。碧丝回来说道:“三殿下不在,我等一会不见人来,便在门房留话了。”
“嗯。”黛瑶点点头,又问道。“那是什么户什么人家?”
碧丝说道:“像是个私塾,我瞧见好几个小朋友在庭院里读书。主人家姓叶,是个和蔼的老爷爷,在都教小朋友读书。我猜啊,三殿下在国子监的身份,应该就是托在这家吧!”
“嗯。”黛瑶心里也正是这样想的,停了会,抬眸见碧丝似乎还有话说,便问道。“怎么了?”
碧丝迟疑了一会,说道:“小姐,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
“看错什么?”黛瑶好奇地问。
“太子殿下啊!”碧丝说道。“我好像瞧见太子殿下了!”
黛瑶心里一顿,问道:“在哪里瞧见的?”
“叶家啊!”碧丝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说道。“我在门房等的时候,有个小朋友玩的球滚过来,我就捡了过去还给他。刚进庭院,就看到里面屋里有人出来。我瞧了他一眼,他也瞧了我一眼,然后往走廊的另一头去了。”
“我当时有些发愣,没注意,回来的路上想想,觉得那人好像是太子殿下呢……”
“既然三殿下托在那家,说明那家必与皇室有所关联,那太子殿下会出现在那里,也称不上什么怪事。”黛瑶嘴上说得平静无波,心里却在暗自嘀咕。今天什么节都不是,太子怎么跑出宫来了?而且出宫了,也没有来找她。就像春日会在宫中之时,也就匆匆打了个照面,一句话都没说上。不过,转念一想,今天自己呆在家里未曾出门,他纵然有心,也不能找上门来。好在马上就是端午了,那时候应该能说上话吧。可是,见了面又说什么呢?跟他说那两本册子,其实她并没有烧毁,而是好好地保存着,让他不要生气了?保不准人家根本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她这样去说,岂不是显得自作多情了?
“唉——”黛瑶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碧丝见状,从旁担忧问道:“小姐又在为太子殿下的事烦恼了?”
黛瑶连忙否认道:“他的事,我有什么好烦恼的,我在担心五姐姐那边……你没发觉五姐姐这几天又没弹琴了么?”
“是啊。”碧丝不解。“那不是很好么,省得吵到我们。”
黛瑶沉吟着摇头:“她弹琴倒还好,至少知道她心情如何。她一不弹,我就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秦桑撩帘子进来,跟在后面的是端着果盘的凝香。听到她们在说黛瑛,秦桑便说起她方才去领月例时听到的消息:“小姐,听说曾公子……是曾远航曾公子,在小科中表现优异,可以再次进入国子监读书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第九十五章晋学
黛瑶有些意外:“这么顺利?外面不是都在传,曾公子、曾远航曾公子,是被国子监扫地出门的,再进难道没有受到相应的阻力么?”他与黛瑛的婚事还只是待定,温家肯定不能明着帮他。倘若真像传的那样,有劣迹在前,再进不可能这样畅通无阻的。
秦桑说道:“许是外面传得过了。五小姐眼高于顶,倘若曾、远航公子真像传闻中的那般庸钝,她不可能看中他,还出资助他进京读书的。听说,曾远航公子自小就聪敏好学,当年也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南麓书院举荐进的国子监。他从国子监出来后,在外面流浪两年,也未曾荒废过学业。赤足踏遍大半片国土,见过人生百态,学识精进不少。所写的文章,立意深刻,考官们都拍案叫绝!此番他又是以小科第一名的成绩晋的学!”
“如此说来……这位曾远航公子,倒还真不是池中之物啊!”
碧丝在旁边听她们每每说了“曾公子”之后,又特地改称“曾远航曾公子”,忍不住笑着说道:“你们这样称呼不麻烦么,按我说,直接一个唤‘五姑爷’,另一个唤‘六姑爷’,不就简单了嘛!”
这回不用黛瑶说,秦桑便啐了她一句:“尽胡扯。”
碧丝不依了:“又不出去与外人这样说,就只我们自己私底下说说,怎么就胡扯了?”
黛瑶笑着说道:“说得也对,那与外人说时,记得改口。”
“晓得的!”
“小姐不能惯她。瞧她那得意样!”
碧丝“嘁”了一声:“你看不习惯也没用!”
秦桑抬手欲去拍她,碧丝笑着扭着身子跑出去了。秦桑退回黛瑶身边,说道:“小姐,听说曾……五姑爷。提出想要见见五小姐,相爷和大夫人都答应他了。”
黛瑶沉默了片刻,说道:“五姐夫梅开二度。是大喜事,他想与五姐姐一起分享,也是人之常情。我也希望五姐夫能让五姐姐收收心,不要再记着前仇,好好珍惜即将到来的幸福。”
端午当日,因为之前约好的是辰时三刻,叶溪来相府接黛瑶她们。所以傅庭萱与夏雨一大清早便赶来集合了。为免让叶溪的马车久等,所以三人便转移到花厅等候。等马车一到,就直接可以从左侧的垂花门出去,沿着抄手游廊出去,便可以上车了。
虽说傅庭萱和夏雨只是来温家集合。但来者是客,李氏夫人仍是派了田嬷嬷来照应。田嬷嬷让人拿着好些瓜果点心过来,但小姑娘们的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龙舟游湖上,叽叽喳喳地好不热闹。一会儿问起今天的衣裳怎么样,得体吗,好看吗,一会儿又担心呆会儿见着叶溪该说什么话,万一紧张地结巴了怎么办?
田嬷嬷从旁听着,对于有些问题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但胜在天真烂漫。倒也十分讨喜。丫环春喜过来与田嬷嬷说夫人已经启程出门了,田嬷嬷方才反应过来已经过了辰时三刻,便上前小声提醒黛瑶说道:“八小姐,已经快巳时了……”
黛瑶也这才反应过了已经过了约定的时候,见傅庭萱她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不想扫她们的兴。便也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外出观看赛龙舟的人必定很多,许是路上耽搁了。”
田嬷嬷会意地点头,不复再言,退回一旁,又让人送了些茶水上来。
巳时一刻、巳时二刻,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门房那边还是迟迟没有消息。黛瑶开始有些担心,倘若叶溪食言不来,怎么办?坐不成龙舟,看不成比赛倒是小事,让傅庭萱她们空欢喜一场,她就很过意不去了。从得到她的消息开始,她们就满怀期待地等着这一天,夏雨家中还特地为她赶制了一件新衣裳……碧丝看出她的不安,早已借着回院取帕子,亲自跑到门口守着了。
巳时三刻,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傅庭萱与夏雨也感觉出来今天的事情估计不妙了,她们当然不会觉得是黛瑶故意诓骗她们,最大的可能就是叶溪在忽悠她们。因为如果是临时有事来不了,抑或是路上堵了耽搁了,怎么都该会派个人过来知会一块,但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么一想,对于今天之行的兴头便顿时消减了一半。
傅庭萱瞧瞧黛瑶,观她神色,估计她尴尬无比,不知道该如何跟她们说,那便由她来打破吧!傅庭萱作为有些着恼的样子,站起身说道:“唉呀,三殿下估计贵人多忘事,把我们给忘记了!但我们可不能把龙舟大会给忘记了!我们自己去玩吧!”
夏雨也跟着点头,说道:“是啊是啊,我们家在天桥上定了位置,我们上那儿看吧,不会比在龙舟上看差多少的!”
黛瑶知道她们是有意给她台阶下,心里感激,当即也不再提叶溪这一茬,让田嬷嬷帮忙准备下马车,她们这就赶过去跟李夫人她们会合。
当马车准备妥当,三人重拾笑颜,准备上车的时候,碧丝却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道:“小姐!小姐!三殿下来了!”
黛瑶回头望望傅庭萱与夏雨,问道:“那我们还去么?”她心里真是怨死叶溪了,让她这么尴尬,下回他再邀请她,就算是去金山银山,也绝对不答应他了!
“去!”傅庭萱忿忿地说。“当然去了!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迟到这么久?!”
傅庭萱说时气冲冲的,等见到叶溪时,却顿时语噎,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叶溪今天是以皇子身份出游的,所以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作书生打扮,而改穿了一身锦衣华服。他本身的气质就是带了些张扬的明丽,被锦衣这么一衬,更是显得华贵不可方物。
叶溪从马车上下来,傅庭萱便唬得往黛瑶身后一躲,她一躲,夏雨也跟着躲。黛瑶回头看看这两个前一刻还在气势汹汹地说要找叶溪质问的,现在却都作了这一幅驼鸟状,不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慨。
“抱歉!”叶溪一下车便满面羞愧地道歉。“是我错,让三位小姐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先上车吧,等上了龙舟,三位小姐想怎么罚我,我都认!”
黛瑶说道:“三殿下倒是体贴人,还给我们留时间想想怎么罚你。”
叶溪讪然笑笑,又是连声道歉。送黛瑶她们上了后一辆马车后,他自己回了前一辆马车。黛瑶撩着车帘往前看,心里揣测那辆车子里是不是还有人,太子、抑或是陈叠紫……身后的傅庭萱与夏雨却又活跃起来:“三殿下竟然向我们道歉了诶!”
夏雨使劲点头:“嗯嗯!三殿下人挺好的,很随和啊,一点也不可怕!”她也不想想刚才是谁一直将半个身子藏在黛瑶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是啊,挺和气的,跟寻常人家的公子、就譬如我哥哥,也差不多嘛!”
黛瑶闻言放下帘子回过身,说道:“那你们呆会也要多说话,不要只我一个人说。”黛瑶这么一说,七嘴八舌的那两只顿时又噤声了。黛瑶无奈,只好说道:“那我们来想想,要怎么罚三殿下吧,让我们空等了那么久?”
这个话题,她们又有兴致了。傅庭萱提议道:“让他学小狗叫,怎么样?”
夏雨吐了吐舌头:“你不怕被治罪啊?”
傅庭萱一想也对,缩缩脖子,又说道:“那就唱歌,唱曲子怎么样?”
夏雨小声嘀咕道:“罚唱曲子应该不算过份吧?”
“那要是三殿下五音不全,当场出丑了怎么办?”傅庭萱又担心起来。
“那……就弹琴吧?”夏雨提议。“国子监是琴棋书画都要学的,这个三殿下肯定会,说不定还很精通呢!”
傅庭萱连连点头:“这个好!黛瑶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这个吧!”黛瑶还是第一次瞧见,要罚别人还要千方百计地为他考虑会不会出丑,精不精通的。
今天虽说是一年一度的龙舟盛会,出行的人多,但由于开的城门也多,其实路上也还算通畅。马车很快就出了城,约摸一刻钟后,便听到了江水奔流之声,还有风中迢递而来的锣鼓声和人们的喧哗之声。
马车一停下,便有人抱怨道:“怎么才来?”
随后响起的是叶溪的说话声:“都是我耽搁了,累皇兄久等了!”
“什么事情,能耽搁这么久……”
“三殿下叫‘皇兄’诶,难道是太子?”傅庭萱小小声地说,声音紧张中又带了些兴奋。
黛瑶却听着那声音不像叶清,靠近门口,伸手撩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窥望。“三位小姐,我们到了。”叶溪信步来到车外。听到声音,黛瑶也便就势让人启了帘子下车。黛瑶她们三人各带了一个贴身侍女出门,坐温家备的马车,跟在后面。这会儿车停了,她们都率先下车到黛瑶她们车前等着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