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粱锦绣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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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溪听罢,怔了半晌,他根本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他不认为黛瑶会编出这么多的故事骗她,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叶晋为了让他帮他,从而隐瞒了许多对温黛瑛不利的事情。他与叶晋颇有些交情,加上书读得多,颇有些才子佳人的情怀,所以叶晋与他说了,他义愤填膺,没有细问,立刻就答应帮忙了!如今经得黛瑶这么一说,这事情倒是有些棘手了。

    黛瑶在等候叶溪的表态,叶溪则在思虑这件事上自己到底该不该再站叶晋那边,正相对静默着,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不解的询问声:“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黛瑶回过身,看到站在几步开外的太子叶清,数月未见,蓦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时竟忘记行礼。

    “皇兄。”叶溪倒是镇定,上前解释说道。“我与温小姐说些事情。”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上个月书画展的事情。”

    叶清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转,明显的不相信,但也没有说什么,只说:“时辰差不多,快要过去登云宫了。”

    叶溪颔首:“我们事情也说好了,这就回去了。”说完,便欲引黛瑶往回走。随即一想,赶去集合的话,自己与黛瑶并不是一路的,便唤过小春子,让他送黛瑶回去。黛瑶朝叶清远远地施了一礼,便跟随小春子沿原路返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第八十九章惊变

    傅庭萱还在原地等着,看到黛瑶回来,连忙快步迎上来,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三殿下找你什么事?”

    “我家的事。”黛瑶有些心烦意乱,因为不明叶溪的态度,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折腾,同时也为太子叶清的突然出现。“家丑不可外扬……总之,比你哥哥的事情还要糟得多!”

    傅庭萱也看出黛瑶情绪烦躁,也不再多问:“我们过去了,估计该去登云宫了。”

    黛瑶点点头,跟着傅庭萱一起汇入大部队。黛瑶一路走,一路想,还是觉得不安心,便加快脚步,慢慢靠近李氏夫人身旁,低低唤了声:“大伯母。”

    李氏回头,看看黛瑶。黛瑶一边跟上她的步伐,一边低声说道:“刚才三殿下找我了,又让我帮忙传讯。”

    李氏闻言,脸色蓦然一变,放慢脚步靠到路旁,低声问道:“让你传什么话?”

    黛瑶便将叶溪让她帮忙传的话复述了一遍。

    “申时?”李氏的语气顿了一顿。“那不就是现在?”看李氏大有立刻打道回府的意思,黛瑶从旁宽慰道:“伯母不要着急,话未曾传到,应该不会有事罢?”李氏想想也对,领着黛瑶跟上大部队。走了一段路,她还是觉得不放心,让随行的丁嬷嬷立刻赶回府去,好好盯着黛瑛,别让她出院子半步。

    今年或许是春日的原因,会场的布置也以繁花为主角,相对于去年的秋日会。少了些富丽堂皇,多了些妍丽色彩。入席时,李氏让王嫣带着淑玉坐在后面,让黛瑶挨着自己坐。而后低声问道:“三殿下,还与你说了些什么?”

    黛瑶便如实将叶溪与她说的话,跟李氏说了。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再装作不知内情了。与其说是黛琳信上告诉她的,还不如就当是叶溪说的。

    “三殿下这算是找错人了,杭城发生的事情,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七姐姐与世子乃是青梅竹马,原本亲事定的也是七姐姐。是五姐姐借着自己是江南闻名的才女,世子又曾经对她有过好感,便又是送香囊又是赠诗。硬生生地将亲事易人。后来出了曾公子那事,才又换回七姐姐。是她自己不珍惜在先,不能怨天尤人。”

    “而且五姐姐怎么能够瞅着人家不好的时候,就嫌弃人家。好了,就要从别的姐妹手里抢过来。这也太自私、太霸道了!我要是帮她,就是将七姐姐推入不覆之地……我是不会帮她的!”

    看黛瑶义愤填膺的样子,李氏既觉得安心,又觉得担心。安心的是,黛瑶能明辨这件事情,不会因为是皇子相托,便盲目相帮。担心的是,觉得黛瑶过于刚正,一点也不心慈手软。相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自己的亲姐姐如此这个处境,她一点都不予以同情,略显得冷漠绝情了一些。

    春日会的节目,一如既往的精彩,但是离奇的是,居然没有陈叠紫的节目。散会后。黛瑶与李夫人到珍妃宫里稍坐闲聊,李夫人也是好奇地问起陈叠紫为什么没有出节目。珍妃说道:“或许是因为太子那句话吧?”

    黛瑶瞧了瞧珍妃,李氏已然问道:“什么话?”

    “花朝那天,我们陪太皇太后到御花园赏花,陈小姐带着几位公主在花圃里扑蝶玩。太皇太后夸赞了几句,然后问站在旁边的太子:‘清儿,太祖母将小紫儿指给你当太子妃,如何?’太子直接回答说道:‘陈小姐娇媚有余,端方不足,清儿觉得不适宜为太子妃。’”

    黛瑶心中一顿,随即听得李夫人低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问道:“太子当着太皇太后的面,直接这么说?”

    珍妃点头:“我们当时也大吃了一惊,只有皇上不觉意外,又点了几家小姐的名,问太子意下如何,太子都说不可。其中,皇上也点了八妹的名……”

    黛瑶顿时一呆,心跳也似乎漏掉了一拍。李氏回眸瞧了瞧黛瑶,见她脸色隐约有些异于寻常,心想难不成之前黛珍说黛瑶另有重用的原因,就是太子?

    屋里的空气静默了片刻,还是李氏出言问道:“那太子殿下是怎么回答的?”

    “太子殿下说……”珍妃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往黛瑶瞥去。“没印象。”

    屋里又是一片沉默,黛瑶也不知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他说对她没印象,虽然很大可能是出于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在这个时候冒尖从而被太皇太后针对,但是想到他当时淡漠的表情,心里还是隐约有些不好受。

    “包括傅家小姐在内,有好几位小姐,太子都说没印象。其他的,不论是太皇太后提的,还是皇上提的,太子皆有各种挑剔。所以太子的婚事,一直悬到如今,太皇太后与皇上两边都有些莫可奈何。”

    李氏想了想,说道:“这样看来,确实应该是太子殿下说了‘娇媚有余’,所以陈小姐才不再出节目。不然以陈小姐一贯的作派,这样的场合,她必是要独领风光的!”李氏趁机说起想把黛瑶说给温世铭的门生之事,主要是想问珍妃的意思。

    珍妃说道:“八妹还小,婚事不着急,人选倒是可以先留意起来了。”

    她这么说,李氏自然也明白了。时辰不早,欲起身告辞打道回府时,正巧碰上芙蓉公主睡醒,耳尖听到黛瑶的说话声,唤着“八姨”,飞奔了出来。黛瑶闻声回身,接住那迎面扑来的小小软软的身子。

    芙蓉公主搂着黛瑶的腰,高兴地说道:“八姨回来了吗?母妃一直骗芙蓉,说八姨回家过年,过了年就回来了。结果年过了,八姨没回来。母妃又说,等过了元宵就回来了。元宵过了,八姨还是没回来,母妃又说……”

    芙蓉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珍妃说过的谎言,黛瑶一边轻抚着她软软的头发安慰,一边看向珍妃。珍妃无奈地笑笑,说道:“那八妹便留下来住几天吧……”正说着,有内侍快步进来,行过礼,说道:“娘娘,温家有人来了,说有急事求见温夫人。”

    珍妃本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温家的人进宫来,但见李夫人的脸色一变,想来该是出事了,连忙说道:“让他进来说话。”

    “是。”内侍领命出去,片刻之后,便领着丁嬷嬷进来了。丁嬷嬷的神色有些惊惶,进屋来,朝珍妃行了一礼,便拊到李夫人耳侧低语了几句。李夫人闻言脸色大变,对珍妃说道:“娘娘,家中有事,我得尽快赶回去了。”

    珍妃见李夫人脸色惊慌,知道必是家中出了大事。当即点点头,从黛瑶怀里揽回芙蓉公主,劝道:“你八姨家里出事了,先回去处理一下。过几天,等事情处理好了,再进宫来陪芙蓉,好不好?”

    “不好!”芙蓉公主不高兴地嘟起嘴来。“母妃肯定又是诓我的!”

    黛瑶适时地送上给芙蓉公主准备的礼物,一幅超级大拼图。成品有一米长,八十公分宽,估计以芙蓉公主的身量,都可以拿来当被子盖了。

    “这次的图非常复杂,大约有这么大。”黛瑶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大致的大小。“公主可以找小殿下一起拼,八姨下次来,可是要验收的。若是拼好了,还会有更有趣的礼物哦!”

    “那说好了哦,八姨不能学母妃,不能骗芙蓉!”

    “嗯,说话算话!”

    芙蓉公主这才肯放黛瑶离开。

    告辞出宫,李氏夫人一路上神情凝重,黛瑶也不敢多问。直到返回温府,田嬷嬷上来汇报府里情况时,黛瑶方才知道潜伏在府里的那人,竟趁着大家进宫之际,直接劫持了黛琼,要胁黛琼带她去见黛瑛。

    丁嬷嬷匆匆赶回府的时候,那人已经进到黛瑛屋里,紧闭着门在屋里商谈。丁嬷嬷要求开门,那人不肯。外面催得紧了,她便直接绑了黛琼,以黛瑶的性命相胁,吓得黛琼哭喊不止。丁嬷嬷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便让田嬷嬷留守,自己匆匆进宫回报李氏。同时,大管家温行检也派了人进宫去通知温世铭。

    李氏一行人匆匆来到黛瑛所住的院落时,温世铭带着两个儿子也赶到了。

    “情况如何?”温世铭大步进院,连脚步都带着怒气。这真是无法无天了!就算是南平王府又怎么样,他可是堂堂当朝宰辅,居然就这样大剌剌地要来相府偷人,这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大概半刻钟前开始,里面就没声音了。”

    田嬷嬷说完,温行检接过去说道:“我已经命人将碧青院围起,应该还在里,逃不了,只是六小姐……”

    话音刚落,担心妹妹安危的温岱珩已经高声唤道:“黛琼!黛琼你在里面吗?”

    “哥!”几乎是立刻,便响起了黛琼欣喜若狂、却又因为害怕而颤巍巍的哭喊声。“救我!救我!我好害怕!”许是哭得久了,她的声音带了些嘶哑,听着异常纠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第九十章闹剧

    “黛琼!”岱珩听得心里一紧,当即便欲冲进去。幸亏得岱瑄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你做什么,你不管黛琼的性命安危了?!”

    岱珩一下子被喝醒,紧握了下拳,按捺下恨不得冲进去之心,转向温世铭,焦急地问道:“父亲,现在怎么办?”

    温世铭蹙了下眉,问道:“他们有几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温行检回话道:“根据院里的人说,下午申时三刻,六小姐带了个脸生的妈妈过院来拜访五小姐,进去后便将丫环们都遣了出来,只留了一个晴雪在屋里。”

    “也就是说她才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温世铭震惊之外,怒气更盛了。一个女人,居然就能把相府折腾成这样?

    “怎么办,老爷?”李氏又气又急,已然没了主张。黛瑛就算了,她真的不想再管了,可是黛琼在里面啊!黛琼的亲事基本上已经定了,若是这个时候出了岔子,曾家那边她也不好交待啊!但现在黛琼被他们绑了,进不得,退也退不得,真是进退两难,束手无策了。

    温世铭深蹙着眉头,也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想了想,振声刚唤了声“黛瑛”,紧闭门便“吱嘎”一下开了。当先袅袅婷婷地出来的,正是温黛瑛。她一袭月白色长披衫,内着蓝色暗底小碎花长裙,在皎洁的月色下当风而立,当真有种飘然欲仙的绝世风姿。

    她出来后,院子里原来的低低私语顿时都没有了。无不屏息凝视,将她当作危险份子来防犯。黛瑛的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姿态优雅地往旁边走开一步,便有一名蒙着半张脸的女子扭着被五花大绑的黛琼出来。黛琼原本哭得累了,低声啜泣着。这会儿出来,瞧见了自己的亲人。心中害怕委屈顿时一下子全部迸发了出来,眼泪奔涌不止,哭喊着:“父亲。母亲,大哥……”

    黛琼一扭动,那蒙面女子便毫不留情地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抵上了她苍白的脸颊。黛琼的哭声顿时一记抽噎,岱珩吓得大叫一声“黛琼”。李氏也动怒了,大声喝道:“黛瑛!她是你妹妹!”

    黛瑛冷冷淡淡地一笑:“她不吵得让人心烦,自然不会有事。”

    闻言,岱珩连忙劝慰道:“黛琼。不要怕,父亲母亲都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嗯。”黛琼自然也听出黛瑛话里的意思,不再哭喊。将脸避开刀刃,紧紧盯着岱珩那边。以增强勇力按捺下心头的恐惧。岱珩看黛琼这样子,心疼得不得了,想杀了黛瑛的心都有了。

    “你想怎么样?”温世铭喝道。“还不快放了你妹妹?”

    “不急。趁着大家都在,有些话,我也想说个明白。”黛瑛敛去脸上所有的笑意,正声说道。“聘则为妻奔为妾的道理,我懂。我温黛瑛,这辈子就算是死,也绝不给人做妾!所以。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跟他们走。我会安心地留在这里,听从你们的安排。世子那边,我也会写信与他说清楚,让他尽快回杭城准备大婚之事。不要再在这里瞎折腾。至于这位女侠,乃是受世子所托而来的,请伯父伯母放她安全离开。”

    “好!”温世铭答应了。黛瑛这边并不麻烦,只要看管起来,并不能起什么风浪。主要是叶晋那边,他是皇孙贵胄,现今三皇子也站在他那边,根本就动不得他。如果黛瑛能劝他回去,倒也是好事。而且这件事情,传出去就是丑事一桩,能平息自然是悄无声息地平息最好!

    “先放了黛琼!”岱珩担心黛琼。黛琼自小在优秀姐妹的照射下异常自卑,不怎么出过门,眼界小没什么见识,今天这场突变,必定将她吓得够呛。而且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被刀子顶着,他怕再这样下去,她的精神会崩溃掉。

    “急什么。”黛瑛淡然说道。“害了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温世铭也看了岱珩一眼,警示他不要说话。岱珩会意地退回一步,依旧忧虑地看着黛琼那边。他倒真不是那刀子会伤了黛琼,他是担心黛琼处于惊恐的状态下太久,会吓得有心理阴影。

    “准备一匹快马。”蒙面女子说话了。“我出城之后,自会将六小姐放回。你们派人到城门口接应就是。”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听上去确实有些年纪了。

    温世铭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问题。但要是南平王世子不肯回杭城,再来胡闹,那该如何?”

    温黛瑛冷声说道:“那你们就杀了我,把尸首给他送过去。”她这话一说,黛瑶感觉院里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分。温世铭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行检,去准备马。”

    温行检领命下去之后,院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黛琼断断续续地响起的抽泣声。她的情绪似乎已经濒临崩溃,连抽泣声都有些气若游丝,让人听得心惊胆战的。半刻钟后,温行检便回来了,说马已经准备好了。

    温世铭下令院子里的人全部撤到两旁,让出路给她们通行。蒙面女子看了黛瑛一眼,说道:“小姐保重。”

    黛瑛轻点一下头,歉疚地说道:“让前辈白来一趟了。”

    “没事。”蒙面女子低低回了句,便扯着黛琼往外走。

    黛琼似乎一下子从魔镇中惊醒了过来,被寒澄澄的匕首一映,又吓得颤声呼喊起来:“哥……救我!救我……”

    “黛琼!”岱珩被这么一叫,又慌了神。倒是岱瑄镇定,拦住他,劝道:“黛琼,别怕!这位前辈出了城,就会放你回来。你不要乱动,呆会让你二哥到城门接你。”

    “哥、哥哥……”

    黛琼的呜咽声慢慢远去,温世铭让李氏留下料理碧青院里的事情,自己则带着侍卫跟着往外而去。在他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黛琼已经在温家侍卫的搀扶下进得城门来。她被从马上推下来的时候摔着了腿,一瘸一拐地走。脸色苍白,发髻凌乱,脸上的妆早被泪水洗白,衣服也脏兮兮的,看着当真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似的。

    “黛琼!”温世铭蹙了蹙眉,上前扶住她的双臂。黛琼虽然比较平庸,但毕竟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如今平白遭了这种罪,他心中亦是怜悯。

    黛琼恍恍惚惚地从失魂落魄中醒过神,混沌的目光落在温世铭脸上半晌,才哭着喊出声:“父亲——”

    “父亲在这里,不要怕,没事了。”温世铭揽过她的肩膀,第一次深深拥抱这个一向生疏的女儿,柔声劝慰。

    岱珩看着黛琼狼狈的样子,不由握紧了双拳,快忿然问道:“父亲,就这样放她走吗?”他们的母亲薛姨娘死的时候,他在病床边发过誓,一定努力读书,出人头地。这样才能好好保护妹妹,给妹妹找个好归宿。却不想,在妹妹马上就要达到幸福彼岸的时候,却让她遭了这样的罪。而他却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她吓得六神无主,听着她惧怕地声声唤着“哥哥”,巴望着他去救她,而他却束手无策!他真是不配当即人家哥哥!

    “不然还能怎样?”温世铭冷声说道。

    “可以命弓箭手射杀她!”温岱珩恨声说道。“府里这么多高手,难道还处置不了她一个么?”

    “除非你想彻底得罪叶晋。”

    温岱珩的神色蓦地一凛。是啊,这蒙面女子是受叶晋所托而来的。杀了她,就彻底地得罪了叶晋。叶晋即使再怎么胡闹,温家也不能将这事往外捅,捅穿了,温家丢的脸更大。而且他是南平王的独子,不管怎么样,南平王都不会狠下心处置他,他终归是将来南平王爵位的继承者。更何况这件事情里,还搀和进了一个叶溪。他们原来就处于挨打之地,而无还手之力。如今也只能寄望,叶晋能乖乖地返回杭城,好好地将婚礼给办了,不要再胡闹下去了!

    与此同时,李氏带着黛瑶在黛瑛的碧青院收拾残局。虽说双方并没有大打出手,但这么多人进出庭院,难免带来一些凌乱。而且李氏遣到黛瑛身边的大丫环晴雪被一记掌刀敲晕了,头颈后方青紫一片,至今昏迷不醒,也不知伤势如何。李氏叫人赶紧抬回房,请大夫过来诊治。

    丫环婆子们分头忙着,黛瑛坐在近门处的席上,镇定自若地喝着茶,就仿佛这一切与她毫不相干似的。

    李氏看着她,几次开口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犹豫一番,还是咽了回去。对于黛瑛,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听闻得温世铭他们已经带着黛琼回来了,李氏便将碧青院的事情交于田嬷嬷,自己前往前院去迎接。启步时,忽而想到什么,对跟在身边的黛瑶说道:“黛瑶,你留下,陪你五姐好好聊聊。”

    黛瑶心中一顿,应了声:“是。”她知道约摸着李氏是心中气恨难当,这会儿不想跟黛瑛多说话,但对于黛瑛方才说的话真实度有多少有些放心不下,便想让她从旁探探口风。但是对于黛瑛,她又何尝有话可说呢?黛瑶转回身,看着坐得依旧泰然的黛瑛,不知道以什么话作为开场白。后者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眼瞥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说道:“不准备聊聊么……不然,你拿什么去复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第九十一章梦醒

    黛瑶想了想,问道:“五姐姐……就那么不愿意嫁给曾公子么?”

    虽然他们的“私相授受”是为人所设计,但再怎么说,曾远航也曾经是她所属意,并不顾世俗眼光出资资助他上京就读的。黛瑶也一直坚信着,黛瑛能看上的人,绝无可能是他们口中的废柴。他在国子监中必定是遭遇了什么,他因成绩差被逐出国子监也必定别有内情。另一方面,黛瑛也曾明确表示过她看不起叶晋的文才不精。现在温家都已经决定帮助曾远航重返国子监了,有了温家的帮助,说不定他就能像掩尘的明珠重新散发光芒了,为什么她还要与叶晋纠缠不清呢?

    “谁说我不愿意?”黛瑛笑了一声。“曾公子有鸿鹄之志,经世之才,岂是叶晋那蠢材可比?”

    黛瑶看着她,分辨她话中的真情假意:“那五姐姐为何还要与世子暗通款曲?”

    “暗通款曲?黛琳告诉你的?”黛瑛似笑非笑了一阵,忽而敛了脸上的笑意,冷冷地说道。“她害过我,我为什么要让她过得惬意?这样一来,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黛瑶原以为黛瑛是因为与世子嫡妃失之交臂,而心有不甘,没想到她只是想让黛琳不好过,才故意写那些信给挑弄叶晋。这不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已么!“五姐姐这又何必呢?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与七姐姐各自有各自的幸福,何苦纠结在一起?”

    “退一步?”黛瑛冷笑。“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想到退一步海阔天空?哦。对了,八妹不要忘记了,害我的人里,也有你一个……慢慢等着吧。”

    黛瑶被她看得遍体生寒。也再坐不下去,欠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出屋。秦桑紧跟着出来。低声说道:“小姐,我看五小姐是疯了。”黛瑶沉默着,直到快步回了自己院子,才幽幽说道:“疯子才可怕。”

    黛琼受了惊吓,又在城门口吹了风,第二天便起了高烧,连日昏迷不醒。温世铭请遍了整个京城的名医。最后甚至托到贵妃娘娘处,请了御医过来看,终于将烧退了下去。

    黛琼的烧是退了,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不见好转。大夫不停地请。药也不曾断。又正逢上曾家上门送婚书,下聘礼,温家一时忙得人仰马翻。按习俗,新姑爷与保山上门下聘,当晚是要住在女方家中。而且第二天一早,小姐还要下楼相见的。

    黛琼生病,曾熙自然也有所风闻。之前便投过书信慰问过,今日前来下聘,出于关心黛琼的病情。自然也急于相见。温世铭虽然同意了,但毕竟礼法为先,也只是让曾熙上了绣楼,隔着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黛琼服了药刚睡下,温世铭便让她的奶嬷代为传话,说道:“等小姐醒来。便与她说,今日贤婿登门下聘来了,还上楼瞧过她,让她早点好起来。”

    曾熙也取出一道符,说道:“这是家母听闻小姐身体抱恙后,到相国寺求来的祛病消灾的灵符。请代为挂在小姐床前,必能保她早日康复。”

    奶嬷接过符,激动地老泪纵横:“老奴记下了!小姐之前醒过来的时候还问了,今天是不是曾公子上门的日子。等小姐醒了,老奴就告诉她,小姐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她这病啊,一高兴,肯定马上就好了!”

    温世铭点头:“好好照顾小姐。”

    温世铭带了曾熙下楼,一路上又与他感叹了下黛琼真是命运多蹇,无端生了这场病,真是可怜。曾熙口上虽是宽慰温世铭,说黛琼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但事实上他心里也是非常担心。加上不曾见上面,以致于当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终于还是因为放心不下,起身披上衣服出门,凭着白天的记忆和多年的行军经验,偷偷摸回那边院子。由于与白天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曾熙站在十字岔口,还在分辨哪边才是黛琼的闺房,忽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响起,连忙侧身隐入旁边竹丛。

    来的正是碧丝。

    黛瑛这几天又开始半夜弹琴了,虽然弹一小会就被人制止,但隔院的黛瑶还是时不时地会被吵醒。今天又被吵醒过来,加上心有所想,就睡不着了。秦桑看出黛瑶有些心神不宁,便让碧丝去药房取些安神静气的熏香过来。

    曾熙认出碧丝正是那天金满楼相遇时,跟在黛瑶身边的丫环,当即心中大喜,低低唤了声“姑娘”,从竹林中跃身出来,快步赶上。

    若换成旁人,大半夜地被这么一唤,必是吓了一跳。所幸碧丝是出了名的胆子大,不仅没有惊吓出声,反而转过身细细打量披着月光快步而来的年轻男子。

    “曾公子?”碧丝怔怔地眨了眨眼睛,有些惊疑,随即想起今天是曾熙上门下聘之日,便嘻嘻笑笑。“曾公子要当新郎倌了,高兴得睡不着?”

    见她果然还认得他,曾熙不由心中大定,又听得她出言取笑自己,讪讪地笑笑说:“白天来时凑得不巧,没见着小姐,总是难以释怀。不知现下小姐是醒着,还是睡着?”

    “我家小姐?”碧丝有些诧异。“原本是睡着的,刚刚又醒了!”

    闻言,曾熙有些喜出望外,连忙说道:“能不能让我与小姐见上一面……或者隔着帘子说几句话也行。闻知小姐大病,我心中实是担心,倘若无法得见小姐一面,只怕要寢食难安……”

    碧丝听得愣愣的。她家小姐虽说这几天精神也不是太好,但也称不上生病吧?而且他上门向六小姐提亲下聘,为什么要见她家小姐啊?碧丝瞅着曾熙看了半晌,一边快速地想着其中的原因,突然间找到了症结的所在。“噗”的一声笑道:“曾公子,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六小姐的丫环啦?”

    曾熙一愣:“难道不是?”

    碧丝见果然被她给说中了,不由格格笑道:“当然不是啦!虽然那天我帮六小姐放风筝,但我家小姐是八小姐。六小姐是我家小姐的姐姐!”碧丝还当是放风筝那天她与黛琼站一块儿,才让他误会了。

    “呃……”曾熙一窘,他看碧丝跟着黛瑶。便当就是她的丫环,从没想到也有可能是其他姐妹丫环这一茬。不过,他转念一想,确实呀,落日坡相遇那天,碧丝就不在,跟在“黛琼”旁边的是另外两个丫环。

    碧丝见曾熙为之大窘。连忙笑道:“曾公子想见六小姐么,我帮你去问问林嬷嬷。”碧丝性情最是热情直爽,当即便带着曾熙来到黛琼的院门前,扣了扣门,轻声唤道:“小溜儿。开开门。”

    过了一会,门便开了条缝,探出小半个红扑扑的脸蛋,看着像是个十来岁的小厮。“是碧丝姐姐呀?”

    “林嬷嬷睡了么?”

    “没呢,小姐刚刚醒了,在喝药呢!”

    “那赶紧好,你去请林嬷嬷来一下门口。倘若不方便,就让梅香来一下,我有事找她。”

    小溜儿转转了眼珠子。瞧瞧她身后的曾熙,心中还是有几分明白的,应了声“噢”,便掩上门跑回去了。

    夜里的说话声总是格外清楚,秦桑在院里听到碧丝的声音,以为她回来了。出来开了门。却发觉碧丝守在对面门前,不免觉得奇怪,问道:“碧丝,你干嘛呢?”话音刚落,便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曾熙,不由愣了一下。

    黛瑶也正披衣出到院子里透气,见秦桑开着门唤碧丝,不由奇了奇,问道:“怎么了?”

    “小姐……”秦桑听到声音转回身,她让开的门缝,正好让黛瑶看到外面的曾熙。曾熙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身,也正好透过门缝看到黛瑶。许是准备就寢了,乌黑的长发不再挽起,随意地倾泻在身后。披着浅葱色的长衣,月光散在周身浮跃起一层暖白色的光辉,清雅高远得就像是乘着月色下凡的广寒仙子似的。

    “小姐身子大好了?”曾熙见黛瑶竟然已经可以独自下床了,有些喜出望外。刚欲迎上前去,身后的门“吱”地一声再次开了,出来的正是林嬷嬷。碧丝连忙说道:“林嬷嬷,曾公子担心六小姐的病情,想探望六小姐。”

    在林嬷嬷出来的瞬间,曾熙已经呆住了,他白天在黛琼楼上,是见过林嬷嬷的,知道她是黛琼的奶嬷。这会儿听碧丝这么一说,更是震惊,连忙回头往那边门里望去。黛瑶在看到他的同时,已经折身回屋了,她衣冠不整,不宜见外客。方才乍然相见,是意外之下的失仪,又岂能多待。

    “这院里是六小姐……那那边院里……”曾熙抬手指向黛瑶消失的门里。

    “那边?”碧丝回答道。“那是我家小姐啊!前些天不是还在金满楼碰到吗,还说过话呢,曾公子这就不认识啦?”

    “金满楼?!”曾熙大惊失色。“你家小姐……是八小姐,温、黛、瑶?!”

    “是啊……”碧丝也不解了,她觉得这景况,有些诡异。

    “……”曾熙看看这边的林嬷嬷,再看看那边的秦桑,脑海中顿时被一个涛天的巨浪拍过,冲刷得一片空白。“错了……不对,这不可能!”曾熙突然想到什么,蓦然抽身而退,飞速沿往来时路折回。

    碧丝看着那消失在夜幕之下的仓惶背影,怔怔地抓抓脸,没搞明白。林嬷嬷也是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又是碧丝你个调皮的丫头搞的鬼?”

    “我也不知道啊!”碧丝表示她很无辜。

    秦桑淡淡地蹙起双眉,忽然听到夜空中响起一个掩窗之声,连忙循声望去,只见邻院黛瑛的绣楼内,一点昏黄的灯光左右剧烈地摇曳着,几欲熄灭。秦桑的眉蹙得愈深,心里暗道:“恐怕要糟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第九十二章错了

    曾熙以最快的速度奔回自己下榻的厢房,从堆放聘礼的房间找出自己亲手绘制的画像。“哗”地一下展开,看着画中浅笑盈盈的美丽少女,心神便是一阵恍然:是她,是她啊,没错,为什么会有错……

    他如风一般地跑回来,冲进房间一阵搜寻,惊起了院里的仆役,纷纷起身聚拢到门前,关心地问道:“公子,怎么了?”

    曾熙被唤得凛然回神,当即转身出门,推开人群,冲出院外。正好有巡逻的侍卫走近,曾熙连忙上前,将画像展示到为首的那侍卫面前,急声问道:“这画中人,是府上哪位小姐?”

    那侍卫将手中的灯笼提高,照了照,很快便认出来了:“是八小姐。”

    曾熙脸色一白,又将画展到第二人面前,那人亦回答说是八小姐,曾熙接着又问第三人……每问一人,他的脸色便白上一分。等问完最后一个人,曾熙的身子一晃,“咚”的一声屈膝跪倒在地,低头沉默着,在众人一阵关切的询问声中,他“呵呵”地笑了起来:“错了……真的错了……天哪!”

    曾熙所托的保山,是在他从军时,提拔过他的一位大将军,姓箫,名慎远。他在房中正准备宽衣上榻,听到声响出来,看到曾熙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快步来到他身旁,关切地问道:“贤侄,怎么了?”

    彷徨失措中的曾熙看到萧慎远,就像是久溺之人突然看到一根浮木一般,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急声说道:“世伯,我认错人了!我竟然,我竟然认错小姐了!”

    “什么认错小姐了?”萧慎远一头雾水,但温家那么多侍卫都在旁边看着。不便细问,便托着曾熙从地上起身,说道。“进屋再说。”

    曾熙进了屋。喝下萧慎远亲手沏的一杯热茶,尤自呆怔半晌,方从惊惶、混乱中稍稍镇定下来,理了理头绪说道:“世伯,我摆了个天大的乌龙……我刚刚才知道,我竟然,认错人了!这几个月以来。我心心念念、一心想着三媒六聘早日娶她过门的,竟然是八小姐,而不是六小姐!八小姐……八小姐,她的闺名是黛瑶吧,黛瑶。不是黛琼……”思至此,他又忍不住将脸深深地埋入两手掌心,痛苦地低低呻吟,自己一向不是这般大意的人,会什么会出这种荒唐事!这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你该不是想说,你想娶的是温家的八小姐温黛瑶,而不是我们现在下聘的六小姐温黛琼……原因是,你之前认错人了?”萧慎远听出了眉目,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怎么会认错的。你不是与她见过好几次面么,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认错,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明明问过她的名字,那时候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是叫作黛琼……为什么会错?为什么?”曾熙喃喃地念了两声,忽然想到他并不是亲口问的黛瑶名字。而是问的她身边的丫环。对,那个丫环!是她骗他?他与她无怨无仇,她为什么要骗他?!

    找到症结之处,曾熙蓦地以双手拍到桌面之上,发出“砰”一声响,站起身便欲往外走去。萧慎远随即站起,抓住他的一条手臂,问道:“你去哪里?”

    “我要去把那个骗我的丫环找出来!”曾熙气恨难当。“我倒要问问她,她到底是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