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倾城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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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清儿的声音顿时变得颤抖起来。

    楚沐亦皱起了眉,脑海里似是想清了些东西,“那昨天有外人来过倾云阁吗?”

    清儿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语气似有些埋怨,“王爷您难道不记得王妃被禁足了吗?没有您的吩咐,我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听完清儿的话,楚沐疑惑了半响,到底哪里错了?云倾怎么会突然这么着急的离开?

    “不对,有人来过的!清儿姐,你不记得了吗?昨天下午王爷有叫人送来个针线篮子,那个侍从不就堂而皇之的进来倾云阁了?”茗儿突然嚷道。

    “茗儿,那个侍从是王爷派来的,自然不算…”

    话还没说完,楚沐立马出声道,“那个针线篮子呢?”

    “啊?哦,还在王妃房里的…”清儿还未说完,就看着楚沐一阵风似的去了云倾的房间。

    篮子就放在靠窗的案几上,明显是动过的,楚沐翻了一番,却什么也没发现。待他放弃打算离开时,看见一旁地上躺着的一方绣帕,楚沐捡起仔细看了看,帕上绣着点点桃花,似还有一些水渍,绣工精细,但边角的线却松落,猛的一翻,竟有两层!可中间的夹层已空无一物,怕是早已被拿走了…

    “该死!”楚沐低声说了一句,便匆匆出了倾云阁,冲着门口说道,“快把六王爷找来,说我在书房等着他。”

    “是。”垂手立在一旁的秦管家接到吩咐立马离开了。

    书房内气氛有些压抑,楚沐挥动着手中狼毫笔,很快写好了一封信,一个响指,便有一只信鸽飞进。楚沐仔细卷好信笺,放入信鸽脚上的竹筒中,待检查无误,一挥手,信鸽飞快地从窗口飞向远方。

    “三哥,你匆忙叫我来,有什么事?”楚翌一进书房便看见楚沐凝重的脸,也不敢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立即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速去趟扬州,我有要事交代你办。”

    楚翌扬眉,“是去查叶尚弘的死吗?也好,父皇最近让你进上书房帮着批阅奏章,一时怕是走不开,那就由我代办好了。”

    “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去扬州的最主要目的是保护好你三嫂,她今早匆匆去了扬州,到了那你务必尽快找到她,我不想看到她有任何损伤!”

    “原来三嫂也去了?可是是谁告诉她的?看来三哥的府里亦不够严密呢!”

    “不是我府上人,倒是燕茨很可疑,不过我相信幕后一定还有黑手操纵。我大概猜道是谁,怕是看到父皇招我入上书房,有人着急了,哼,父皇这招还真是高明啊!”

    楚沐耸耸肩,“三哥,看来你又被推到风尖浪口了!早说了娶叶云倾不合算,东方那老头非坚持,还趁我不在就怂恿你去请旨赐婚,真是…不过,看起来那老头似乎没算到,我们的冷面王爷也会有动情的一天。哼,叫他没事自作聪明!”

    楚沐有些无奈的看着楚翌,“好了,你就少说两句,立刻启程吧!你不快些出发,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楚翌瞥了眼自己的亲哥哥,哎,也不知道三哥怎么鬼迷了心窍,竟然喜欢上这么麻烦的一个女人!也罢,自得自己这个弟弟累一番了。随后转身,摆了摆手,“三哥,我走了!”

    扬州街道很是热闹,人来人往,突地远处跑来一匹黑马,飞奔似的穿梭在街道,好在驾马人技术不错,没有撞到什么人,倒是扬起的尘土惹得街边摊贩骂骂咧咧。

    宁虞刚到扬州,便直奔韩靖所在的驿馆。

    “叶相爷的事具体情况如何?还请韩大人仔细说与我。”

    韩靖看着来人,自己刚接到楚沐的消息,要他得宁家协助,但却没想到宁虞来得这么快,不是说前日才从京城出发的吗?

    “叶相爷死于三日前的下午,在城西桃花岭,就是叶夫人下葬的地方,死于鸠毒。”

    “毒发?还是在墓前毒发?扬州这边的官府怎么说?”

    “叶相爷去世,也算一件大事,毕竟是一朝的元老,扬州知府肯定不想惹麻烦,想定为殉情,是三王爷施压,才让衙门着手调查。不过那种衙门自然是指望不上,这事倒要看宁少爷如何做了。”

    “呵,我既然受人之托,自会不遗余力的调查,韩大人请放心!鸠毒的来源和叶老最近接触的人和事我会一一过问清楚,希望到时候韩大人亦能协助。”

    韩靖点点头,“这是自然,叶相毕竟和我们王府有莫大关联,宁公子如有疑问只管来找在下。”

    “多谢!对了,不知韩大人能否告知在下,叶相爷的尸身是否已经下葬?”宁虞想到这个,又向韩靖问道。

    韩靖听了宁虞的问话,便回到,“这倒未曾,不过已经决定于明天下葬到桃花岭…那是王妃母亲长眠之地,想必叶相爷也会同意。不如明日宁公子去看过叶相爷的尸身,然后随在下一起送相爷到桃花岭如何?”

    宁虞点点头,心想,看这韩靖态度恭谨,并非傲慢之人,应该能够合作,顿时也放心了不少,遂起身,“那我就先回府去了,韩大人请留步。”

    扬州宁家,江南首富,百年的基业始于此地,经几代人的苦心经营,现如今全国都有他们的产业,俨然稳居这江南首富的位置,怕是全国也无出左右之商家了。宁府坐落于扬州老东城,因是以前的老城区,已不算繁华,府前街道较为安静,宁府大门朱漆暗红,门柱大气雕花,门口两边蹲着两尊巨大的石狮,显得庄严而肃穆。

    宁虞站在门前,凝视着面前的大门,这宅子有些年头了,记得小时候,自己便是在这宅院里长大,里面满满的全是童年的记忆,可如今却避之如猛兽,自己怕是近三年没回来过了吧!叹了口气,宁虞上前,推开朱漆大门,刚踏进府里几步,旁边的一个老者走上前,“谁这么没规矩,自己推门而入…”

    待老人走到宁虞跟前,突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眨了两下,像是确定了什么,兴奋的咧嘴笑道,“是虞小子,虞小子回来了!”说罢立马冲上前,行为动作完全不似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他上前捏了捏宁虞的肩,随后又冲里面喊道,“快去禀告老夫人,说少爷回来了。”

    “老福头,三年没见,你还是身子还是这般硬朗呢!家里都还好吧?”宁虞笑着对老人说。

    老福头听完他的话,却叹了口气,“老了,身子不如从前了,前两日还禀了老夫人,正要告老回家乡过清闲日子去。”

    老福头原名福顺,在这府里有很多年头了,当年是跟在宁虞的爷爷身边做事,后来做了宁府管家。在宁虞十岁那年,老人辞去了管家的位置,却因和宁府有了感情,便留下来,没事守守大门亦是其乐无穷。福顺为人随和,大家都叫他老福头。

    “老福头,你在宁家待了也四十来年了,何必要走呢?要是你走了奶奶连个唠嗑的人都没了,她会更加寂寞。”

    “哈哈哈,就知道少爷心里还有你奶奶!老夫人因你常年不在家,身子都不怎么好了呢,这次你回来了就别走了,咱扬州哪不好了,非得往外头跑去?真是,至于老福头我嘛,也没几日活头了,虽舍不得宁家,可好歹死了也要葬回祖坟的,倒不如现下先回去等着。”

    宁虞听完不禁皱眉,是呀,老福头年岁不小了,自己怎么没有注意?这些从小把他捧在手心的人都老了,经不得他一而再的折腾,心下一动,他拉着老福头的手,“你可别说这话,老福头是要一直陪着我的,您就是我的爷爷,要是哪天真的倒下了,也得我在身边伺候着。”

    “就你小嘴儿甜!哈哈哈哈…”这老头儿活到这岁数了,本就没什么在意的了,倒是这么个自己看到大的小子惹得自己牵挂,如今他这番回来,看来府里个个都能舒心了。

    “谁让他进门了?把他给我撵出去,省的日后又走了,徒惹心烦!”一个威严十足的声音传来,阶梯下面站着个已逾花甲的老人,满头白发,顿着手中的黄杨木雕拐杖说道。

    宁虞看见来人,走上去挽着老人的手,有些讨好的笑道,“奶奶,孙儿回来您还不高兴了?以后孙儿好好陪陪您,您就别生气了!”

    “哼,你这小兔崽子,有本事别回家!一天到晚在外边晃荡,留下一堆的事儿给我这老太婆,现在倒晓得讨饶了?”老人家有些生气的说道,可又极为疼惜这唯一的孙子,嘴上虽是不松口,却任由宁虞挽着她的胳膊。

    “娘,虞儿难得回来,就先让他进去休息下吧!这孩子在外面可苦着呢!”跟在老人家身边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说道。

    “母亲,孩儿不孝,惹你担心了。”宁虞看见她,微微躬身问安。

    妇人笑着摇摇头,满眼慈爱的盯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却碍于老夫人的面子,不敢上前与他寒暄。

    “真是慈母败儿呀!”老人家骂了一句,又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可怜我儿齐旭死得早,不能好好管教虞儿,让他生出如今这般玩世不恭的性子来。”身后的妇人听到如此,更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奶奶,您就别伤心了,孙儿这次回来会好好孝敬您的,要不孙儿先送你回房吧?”语毕,老人便由着宁虞扶着自己回了房内。

    等宁虞回到自己房间,看到母亲在里边为自己整理被褥,便眼睛一热,“母亲,这些事让丫鬟们做就好,你何必要亲自动手!”说罢扶着母亲,拉至桌旁坐下。

    “丫头们哪知道你睡觉的习性,你的被子一定要锦绣坊的丝绵被,下边得垫两床棉絮才刚好,少了床不软,多了你嫌热,枕头喜欢软枕,稍微硬了就睡不着…”一边说着,眼睛正好看见桌上的茶壶,“还有这茶,你爱喝龙井,还是要雨前龙井的,娘年年都叫丫头备好了,省的你突然回来没茶喝。哦,对了,你房里要燃清香,看娘忙的,差点忘了,这就去拿香炉来。”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宁虞双臂一览,紧紧的箍上母亲肩膀,“对不起,娘。”一边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宁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略显哽咽,“没事,你回来就好了,你不在,这个家冷冷清清的。你有空多陪陪你奶奶,她这些年身子骨越发不好了,别看她今天凶你,其实她日日都盼着你回来。”

    宁虞点了点头,“我知道,奶奶和娘亲最疼我了,过去是我任性,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呆在家里,打理生意。便是偶尔有事出去,也不会这样几年不着家了,在外也必定时时给你们写信。”

    “真

    62、第62章归乡情切

    的?”宁母看着他,喜出望外的问道,顿了顿又道,“其实,你若真不喜欢经商也无妨,这些年,你舅舅一家帮我们把宁家生意打理的极好,你若是回来也能做你喜欢的事。”

    “舅舅?”宁虞顿时知道刚才奶奶为何在下人面前这般不给母亲面子,恐是担心宁家的家业被外姓夺了去。“没事,您的儿子天赋异禀,经商哪能难倒我?你且放宽心,别劳累了,儿这些年在外,早没了熏香的习惯,您还是先去休息吧!”

    宁母看着儿子露出的疲态,也不多留,便离去了。

    待房里只剩宁虞一人,他疲软的倒在床上,还是自家床最舒服,因为叶相爷这事,他一路狂奔回来,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是该好好睡一觉了,渐渐眼皮合拢,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63

    63、第63章只身犯险

    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漫天的桃花飞舞,习习凉风吹动枝头,咿呀作响,桃花岭新添的两座坟前,一个白衣女子静静地站立,脸色苍白的正如她那一袭飞扬的白衣,风起,卷起地上残落的花瓣,吹向女子的脸颊,点点残红如血色,更显出她苍白的面容。女子一动不动,也不知站立了多久,四周的景物,似也被其悲悯之情感染,鸟儿凄鸣,桃树摇曳。

    “在下于此等候了多日,总算盼来了叶小姐,哦,不,是三王妃!呵呵,上回你不愿过府做客,不知道今日又如何呢?”一个身影缓缓从身后走近,一样的白衣一样的面具,云倾并未回头,却已记起前些日在京城城南的遇袭,正是这个声音,这个人!

    “怎么是你?”尽管知道来人,云倾还是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从上回的事情推断,他应是兰昭仪的人,怎么会和这事扯上关系?难道是…灵光一闪,云倾懊恼一声,自己还是大意了,兰昭仪摆明是想要自己的命,可上次那些人却招招留情,只欲擒住自己而已,现在想来他们的来头肯定不简单,这幕后恐怕另有黑手。

    “哼,我还是那句话,有本事就使出来,要我乖乖就范?不可能!”

    白衣人挑一挑眉,笑出声,“还想要垂死挣扎吗?我想这次应该没有逸云阁的人经过了吧?”

    居然连逸云阁都一清二楚?看来他是对自己还真是了如指掌!云倾心下一顿,面上仍是一脸平静,“我不想在父母坟前和你们冲突!”说罢一个跃身,就往桃花岭外去。

    白衣人一挥手,黑衣人从四面涌出,齐齐追了出去,却不想刚追几步就看见叶云倾停在一棵桃花树下,似正等着他们。

    “这里不错,看来桃花和你我的缘分不浅啊!”白衣人看着面前的人,浅笑说道。

    叶云倾不语,冷笑一声,开始凝神提气,周身花瓣枝叶四起,规律的在云倾身旁游动,云倾双手一展,推向身边的黑衣人,漫天花雨落向四周,每一片花叶都带着劲道,黑衣人纷纷闪躲。不多时,有三人提剑直刺云倾,云倾快步闪开跃至那三人身后,水袖一动,几根银针射出,直中他们的|岤道,中针的三人顿时倒下。其他的黑衣人见机蜂拥而至,形成一张巨网,亮堂堂的剑锋直指处于中心的云倾,让她有一瞬的晃眼。见状,云倾迅速抽出腰间的丝带,挥向黑衣人,腰带上涂满化骨粉,宛若一条白龙,所到之处叫声连连。

    眼看黑衣人倒下了一片,云倾松了口气,复摸了摸腰间,脸色顿时大变,此时白衣人已不想再一旁观望,顿时飞身前来,掌风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毕竟功力相差甚远,云倾几个闪躲,已是气喘嘘嘘,只得斜靠在一旁的树干边,眼神冷冷的盯着面前那人。

    “怎么,身上已经没毒了?匆匆赶来看老父亲,怕是没什么准备吧?哼!”白衣人说完,嘴角泛起一丝嘲笑,几步走上前,正欲伸手擒住云倾。

    “啊!”白衣人吃痛地低吟一声,看向已经渗血的手臂,随即瞪向站在前方的云倾,她右手已无力垂下,但手中却死握着一柄短匕首,匕首上温热的血液滴滴淌下。

    “你找死!”白衣人一恼,趋步上前,手掌一挥,打掉云倾手里的匕首,再重重向云倾颈项一击,眼前一黑,她缓缓顺着树干倒了下去。

    皇宫议事大殿,皇上宣布退朝后,一众百官正陆陆续续走出大殿,兵部尚书萧逸还是一如既往,单独走在最后。今日大殿上居然未见六皇子楚翌,这还真是怪事!想起前几日看到自己就怒气腾腾的楚翌,今天这是怎么了?病了吗?想想还真是滑稽!萧逸不禁轻笑出声。

    “萧大人在想什么,怎么如此入神?”正想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唤回了萧逸的思绪。

    一抬头,看见楚沐正站在自己的右侧,萧逸暗自疑惑起来,这本该去上书房的三王爷何故绕路过来搭讪自己?莫不是关于…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萧逸顿时紧张起来,“王爷找下官可是有事?”

    “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在朝堂上,本王看见萧大人频频向六弟的空位看去,莫不是是萧大人在关心六弟的去向?”

    萧逸闻言一愣,随即怒气上涌,我何时关心他了?只是今日自己上奏增加将士奉银,同时安抚战场殉国战士家庭的条例时,见楚翌没有出声反对,觉得奇怪才顺势看了过去罢了!可楚沐竟如此说?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关心楚翌,随他怎么想!随即答道,“这,王爷,同僚之间互相关心也未尝不可,况且六王爷与萧逸也算是有战友情!”

    “哦?”楚沐不置可否,面上却点点头,“萧大人说的有理,六弟这两日去了江南,短期内怕是不能回来,萧大人也就不必挂心了。”

    楚翌去了江南?楚沐把楚翌都派去扬州了?看来这事复杂了,“是吗?可是扬州的事起了变化?不知王爷得到什么消息?”

    “叶相的事,韩靖暂时没有进展,现在关键得看宁家的了。只是本王的王妃无意间知道此事,心下一时激动,趁夜间便去了扬州,我只能让六弟立即动身赶往扬州,以护得她的安全!”

    云倾已经去了扬州?怎么会!那丫头怕是一冲动会做傻事的!萧逸一惊,随即暗自着急起来,一旁的楚沐把他的反应一丝不漏的看在眼里,却脸色不变地说道,“萧大人,父皇还等着本王去上书房议事,那本王就先行一步,告辞!”

    也未听清楚沐最后说了什么,看着他转身,萧逸当下便匆匆走出宫门去,坐上马车直奔天安食府。

    “什么?云倾去扬州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跑去的!不行,我要立刻回扬州!”云尚听完萧逸的话拍桌而起,坐在他旁边的青芜忙拍着他的手背,向他投过一瞥安抚性的眼神,示意他冷静些,云尚才又坐回了椅子上。

    萧逸看着他们俩,心下微叹,那天青芜在宁虞房间里等至深夜,终还是等来了云尚,对着她,云尚无言说起,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你既这般执着,便留下吧!”他的一句话顿时让青芜喜出望外。从此以后,天安食府又多了位绝色天香的琴师。这今后,他们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收了收心神,萧逸开口道,“云尚,你们刚回到京城安顿,很多事情要处理,此时再贸然回去,怕是惹人怀疑。要不这样,你和青芜就留在京城,多和云筝联系,弄清楚朝堂的局势也好。况且这段时间,我往天安食府跑的太频繁了,恐怕已经有人盯上了你们,我正好借此机会下趟扬州,而你们也得以休养生息。”

    “可扬州毕竟我比你熟悉,还是让我…”

    云尚未说完,萧逸就摇了摇头,“不必,当年在扬州,我和云倾都算初来乍到,还不是建立了逸云阁?放心,我会护好云倾,云倾的脾气你也知道,你们去怕是劝不了她,而她还听我几分,再说宁虞也在扬州,我做事也更方便。”

    云尚皱了皱眉,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萧逸说的对。云倾从小脾气就执拗,若说谁还能劝得了她,怕是也只有萧逸了。”

    “嗯~~”黑暗中一声呓语,云倾缓缓睁开了双眼,等适应了黑暗,眼珠才开始四下转动。这房间极其封闭,除右侧墙上的小天窗外,再无别的光亮射进,地上略有些潮湿,墙上也泛着水汽,看来是一间封闭的地下室了。起身,活动一下筋骨,云倾突感身上轻松了不少,伸手一摸,顿时发现腰间的丝带已被拿走,连袖中银针也不见了,哼!看起来这回的敌人还真是十二分谨慎呢!

    靠着墙壁坐下,云倾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燕茨送来的绣帕里夹藏着扬州知府上报给朝庭的公文,内容很简单,辞官的右相死于扬州,上面还戳有官印,一般人自是拿不到此等文件,这次到底是燕茨,还是兰语荷?

    心里微微一叹,虽说父亲的死对自己打击很大,看到公文的那晚,自己竟似感觉不到心跳了,可细想下来,很多疑点都告诉她,父亲的死不单纯。但不管怎样,来扬州是必定的,那是她相依十来年的父亲、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天在桃花岭,再见白衣人,她也震惊,这会是和兰昭仪有关吗?就算因为楚沐而恨自己,也必做不成此等事,凭兰昭仪对他的深情,她肯定是想帮着楚沐的,不会想事情闹大!最重要的是,那天白衣人的身上没有了紫幻香,怕是,离开兰昭仪时间长了所致吧!哼,心下微微冷笑,看来白衣人并不知道城南那日救他的是紫幻香吧?毕竟沉吟是自己研制的,一般人很难查出它的成分,更别说知道如何破解了!

    想到这里,云倾抚上了颈间,冰凉的触感告诉她,紫色晶石还在,好在上路时自己多了个心眼,不然此时自己怕是连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64

    64、第64章血染竹林

    雁阵横空,江枫战、几番风雨。天有意、作新秋令,欲鏖残暑。

    风吹过,卷起漫天沙尘,原本狂奔的马儿突然减缓了步伐,开始嘶鸣,马上的萧逸皱了皱眉,环顾四周,他俯□去,轻抚马背,对着马儿的耳朵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感到气氛不对?”

    萧逸的坐骑暗夜乃漠北所得的汗血宝马,不仅日行千里,对周遭的环境变化亦是十分敏感,稍有动静就能察觉。马儿在原地徘徊了几步,就是不肯离开,萧逸无奈,只得再拍拍它,“暗夜乖,我们还要赶路呢!”

    轻轻甩了甩马头,暗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个转身掉转方向,就往北边的树林里走去。

    不多久,暗夜便止步不前,萧逸随之跳下马来,拉着它缓缓往前走,没几步,萧逸看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景象,完全怔住了。

    前面不远处,地上横尸数十,血染红了地面。整片林子显得肃杀异常,再往前,一个男子持剑立于凤尾竹间,象牙色的长衣已经染上了一大片血色,站在他对面的几个蒙面黑衣人互看一眼,齐齐挥剑刺去,剑气凌厉,霎时间天地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白衣人微眯双眼,拧转剑锋,微微后退,右脚一蹬身边的凤尾竹,一跃而起,剑气恢弘,一扫而过,之后微微站定,动作不大,而刚才那几个黑衣人却随着飘落的竹叶倒地,仅剩为首的一人,手臂处,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溅在绿竹上,分外明显。

    这般杀气引得暗夜低鸣一声,在战场杀敌无数、血流成河时暗夜且没有一丝惧怕,可今日却被这冰冷的杀气震慑到。萧逸见状,随即安抚性的拍拍它的头,暗夜顺势蹭了蹭萧逸,才安定下来。

    闻到一旁马儿的声音,正在激战中的二人便一齐回头,萧逸则一眼认出了那持剑的白衣男子,心下顿时微微诧异,是楚翌!他怎么会在这?

    见萧逸站在一旁,正要交战的双方同时皱了下眉头,随即楚翌先发制人,一个凌空倒翻,“叮”剑锋相交,剑光四射,火星溅起。楚翌出手狠绝迅猛,黑衣人虽然也连番接招,却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这时,瞅准黑衣人一个破绽,楚翌脚底一个倒钩,惹得黑衣人分心,待那黑衣人再次抬头,目光已是呆滞而略有不甘,随后双手缓缓垂下,“扑通!”一声,向后倒去。

    抽出刺中黑衣人身体的长剑,楚翌转身向萧逸走去,身后的竹林又归于寂静,只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萧将军,这场戏看得可过瘾?”楚翌拿出手巾擦拭着剑上的血迹,随后扬手一翻,长剑入鞘。

    萧逸看着他,耸耸肩,“还行,那黑衣人功夫不错,不过还是很明显的力量悬殊嘛,不够刺激!”

    楚翌挑了挑眉,“呵,既然如此,那下回本王倒是想向萧将军讨教讨教!以前只在战场上看过将军运筹帷幄,杀人如麻,还未曾领教将军的武艺呢!”

    萧逸也笑了笑,也许以后真有机会和他切磋一番,看刚才楚翌的招式凌厉,下手狠绝,怕是自己也未必能占上风!

    暗夜似乎不满意被冷落,再次蹭了蹭萧逸,萧逸回身拍了怕马背,出声道,“这里离扬州已经不远了,六王爷且先去换身衣裳吧,在下就先走一步了!”说罢一个跃身上马。

    楚翌看了看衣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却迅速抬头,看着萧逸正要挥马鞭,一个箭步,跃上暗夜,顺势揽过萧逸的腰身。

    萧逸被他这举动一惊,随后转头气愤道:“楚翌,你想干什么?”

    楚翌一把从萧逸手中夺过缰绳,眨眨眼,有些无辜道,“我的马被这些黑衣人吓跑了,这荒山野岭的,你总不能让我走着去扬州吧?”

    萧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几番深呼吸,终是压下心中的怒火,压低声音道,“楚翌,你别太过分了!”

    楚翌倒是看着他,满脸的笑容,似无赖般说道,“我们正好同路,一起走一段有何不可?我说,你可别像姑娘家那般扭捏!”言毕也不理会萧逸,而是重重地拍了下马屁股,暗夜立即向前飞驰。

    坐在马上,萧逸能感受到身后楚翌迫人的气息,便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却又不敢有大动作,只得由着他揽着,心中想,反正快到扬州,咬咬牙便过了。

    倒是坐身后的楚翌愈发觉得前面萧逸的身体有些异样的柔软,随即摇了摇头,阻止自己脑海中不着边际的臆想,加快了挥鞭,两人快速向扬州城前进…

    扬州城内,韩靖和宁虞已经分别接到京城的来信,得知叶云倾已下扬州,皆第一时间去了桃花岭。

    “韩大人,您的速度很快啊!想必也是在此寻三王妃吧?”宁虞看着眼前带着一群侍卫的韩靖,说道。

    韩靖看向来人,略微点了点头,“王妃来扬州必定会先来拜祭父母,在下于此处等着定没错。”

    “哈,韩大人还真是耿直得可爱呢!三王妃已经从京城出发好些天了,要来早来过了,还会让你在这里守株待兔?我看你还是找找看附近可有她来过的痕迹吧!”

    韩靖想了想,也觉有理,便命令影卫开始四下仔细查看。

    一个晌午过去,终是有影卫跑来报告,“韩大人,在前面的林子里发现了这个!”说罢呈上一把匕首。

    韩靖刚要接过匕首,却被宁虞先一步抢去,韩靖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却看见宁虞脸色大变,“在哪里找到的?快带我过去看看。”

    看着宁虞万分紧张的神色,韩靖心下怀疑,便随着他一并过去看。

    林子里较为安静,原本的痕迹已被花瓣掩埋,宁虞走到发现匕首的那颗桃花树下,仔细看着树干,似发现了什么,叹了口气,“云倾出事了!”

    韩靖听完也紧张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王妃她出什么事了?”

    宁虞指了指手中的匕首,“这是云倾的匕首,五年前她使诈从我这里拿去的,匕首上有暗红的血迹,从血迹干涸的程度推断,怕是昨天下午出的事。”

    “那也可能是王妃不小心落下了匕首,又被…”

    宁虞摇了摇头,“你看这个!”说罢指着树干上的一处,韩靖上前仔细看到,“这是?”

    “这是云倾和我们联络的图标,一个隶书‘云’字,若不是有事发生,她是不会写下这个暗号来提醒我们。”

    韩靖听后,面色便有些苍白,王妃出事,这让自己如何向王爷交代?复又看向宁虞,“这事你宁家能够查清楚吗?”

    “我会让人全面搜索整个扬州城,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宁虞说罢,握紧匕首,就打算离开。

    “等等,宁公子,可否将这匕首留下?”

    宁虞挑了挑眉,“呵,这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怎么,我拿不得吗?”

    “当然不是,只是六王爷已在来扬州的路上,怕是很快就到。作为属下,我有责任将任何发现的有关王妃的东西呈给他看,不然我们王爷…”

    宁虞未等韩靖说完,便打断了他,“哼,我才不管什么六王爷!我的东西自然要自己拿着,他要是有疑问,只管来宁府找我就是!”说罢,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了。

    听到宁虞有些高傲的语气,旁边的一帮影卫顿时被刺激到了,几个人正要冲过去给宁虞个教训,却被韩靖拦下了,“算了,王爷说过不要得罪宁家,他是王妃的人,况且这次我们还要靠他。”

    身后的几个影卫咬咬牙,便随着韩靖离开了。

    连着二日,云倾在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中度过,一个人也没有见着,只是到时间便会有人将饭菜和水放在篮子里,用绳子放下了给她。

    今天还是这样,云倾看着篮子里的食物,糖醋鱼、酱排骨和一小碟青菜,夹了一筷子鱼,“嗯~”云倾皱起眉头,略微偏甜,很久都没有吃过甜食,现在怕是不习惯了,排骨亦是甜的,云倾也只吃了一小块便放弃了,还是挑拣这青菜吃吧!

    “哐当!”云倾打翻了碗筷,腹痛难忍,全身蜷缩在一块,不住的抖动,头上豆大的汗珠冒出,五指并拢,使劲抠着地面,时不时能传出阵阵呻吟声。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突地“轰隆”声传来,壁上的石门缓缓打开,走出两个女子和那名戴面具的白衣人,两名女子将她的身子扶正,白衣男子亦弯身查看,正想抚上她的脉搏,却不想云倾一个闪身窜起,迅速点了白衣人的|岤道,并将两名女子打昏在地。

    冷笑一声,换上白衣人的衣服和面具,叶云倾堂而皇之的从石门处走出。

    乍看见阳光,云倾略微眯了眯眼,那地下室连着一座假山,门口有两名大汉守着,两人对云倾微微点头,云倾压低了嗓子,学着白衣人的口气,“你们两个,把门看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是!”大汉一齐挺身答道。

    待向二人点头示意后,云倾才大步朝假山外走去,一出假山,熟悉的环境令她震惊了,原来…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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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第65章冲突渐起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穿着别人的衣服,走在自己熟悉的府院,还真别有一番感触,云倾看看身上,再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放心下来,径自走到一个别院,环顾四周,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府里变化不大,自己还能找着地,这边都是上等厢房,专用来招待贵客的,想必白衣人的房间也在此。

    沿着长廊看去,有四间客房,两间门口已经落锁,自然没有人住,剩下那两间,云倾一时不能确定,只得随意推开一扇房门。缓步踏入房间,抬头,云倾微微一愣,正对面是一张华丽的雕花大床,上面也已经整齐的铺好了丝绸被褥,旁边是个梳妆台,只觉淡淡香气萦绕。

    云倾皱了皱眉,看这房间的摆设,不是此房的主人极其爱干净,就是还未曾有人入住,但床铺已经铺好,怕是很快就会有人住进来,而且可以肯定,一定会是个女人。

    看来不是这间!云倾立即转身,关上了房门,再走到一旁,推开仅剩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还未来得及细看,就有个黑衣侍卫匆忙进来,躬身向她禀报,“银狐大人,任务失败了!”

    云倾疑惑的看着他,还好有面具,否者现在的表情定是会引起来人的怀疑。而那人看着云倾不语,还以为是大人发怒了,只得道,“属下未曾料想楚翌的功夫如此之好,三十位死士全军覆没,血弩大人也…”

    云倾有些惊讶,随即定了定神,向他点点头,以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心下却想,楚翌也来了?是楚沐不放心自己,还是想顺势扳倒别人?不过没想到敌人动作这么快,在第一时间绑了自己,还能这么快去拦截楚翌!

    突然,有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云倾缓缓开口道,“叶尚弘…”

    怕露破绽,云倾只说了这三个字便没有下文。

    “哦,叶尚弘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叶桦已经死了。至于叶枫那小子,他人不见了,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他,必定把这厮解决干净!”

    云倾身形一晃,居然是他?呵,跟了爹爹二十年的管家,爹爹如此信任他,不想却,却…深吸一口气,云倾当下眼眸转厉,“我知道了,出去吧!”

    在云倾挥退的手势下,黑衣侍卫很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环顾四周,房间很简单,桌上零零散散摆放着不少书籍,云倾快步上前,着手翻看,都是些个诗词文赋,也没什么特别的。转过身,床铺被褥、衣柜壁画,云倾逐一的检查了一番,亦未有所发现。这人竟这般小心?难道什么都没有留下?

    正当云倾脑中困惑,想转身出去时,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似有什么敲击着窗户。一抬眼,云倾轻轻走过去,打开窗户,只见一只信鸽停在窗沿上,径自拿过信筒里的纸条,展开一看,云倾的脸上骤然变色。立即取下耳环,将字条揉成一小团放入耳环的小暗扣中,随后将信鸽放飞。

    匆匆走出后院,不多时便有一团官兵围上,云倾立在中间,皱着眉看向从后方缓缓走出的白衣男子。

    “看来三王妃真是狡黠,不多防个心眼还真不行!可惜呀,你低估了我呢!三王妃,您还是请回吧!”白衣男子嘲讽的看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倾看着男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和面具,叹了口气,“银狐大人,没想到您的解|岤功夫也如此厉害,竟然那么快就破了我独门的点|岤手法!只是您不急着抓我回去,反倒是先去换了身衣服,真是怪哉!还是,银狐大人的脸,让人看不得?”

    戴面具的男子并没有回话,只是示意旁边的官兵上前,倒是云倾显得无所谓,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耸了耸肩,有些讥讽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后院假山的方向走去。

    白衣男子在看着云倾进入牢房后,才放心的打算离开。

    “大人,我总觉得相较昨日,今天的王妃似乎少了些什么!”身旁一个黑衣女子说道。

    “少什么了?”

    “不知道,就是有那么点怪怪的,也没看出哪里不对,许是属下多心了。”

    “嗯,以后你多注意点就是。若让她逃了,你我都会没命。”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