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流光换揉少忧伤第2部分阅读
可算是s市的文化地标之一。
此时,可容纳5万人左右的主场一片空旷,而舞台附近人流汇集非常忙碌。演出经纪人、导演、编导、灯光、摄像、音响、协调一个个都满头大汗,为了今晚的直播做最后准备。
观众入口处凉得几乎有些冻人了,舞台上却炎热犹如盛夏时节。灯光长时间的炙烤使得温度不断升高。喇叭调试时发出的噪音让台上的演员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和导演的指示。化妆师不得不随时待命,逮到点时间就扑上去给艺人补妆,助理们拿着小电扇和扇子、毛巾,拼命给演员降温。
三人站到了最光灿的舞台中央。
“我们是——vita!!”
白色,在聚光灯下泛出耀眼的光晕,橙色,点缀出跳跃的活力。
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却能想象出正式登台时山呼海啸的盛况。
哪怕在台下热得毫无姿态地吐舌头,在舞台上,他们就是最璀璨的超新星。
舞台上,vita认真地按照导演的指示一遍遍走位,即使是一直没有笑容的takki也丝毫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一丝不苟地完成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帅呆了,认真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看到没,小v犯错吐舌头了,可爱地真想一把把他揉碎掉……”
与o的粉丝助理,站一块儿就是肉墩山的与瘦麻杆的组合。两人注视着舞台上vita,激动地抱在又喊又跳,分外喜感。
与她们的亢奋相比,姒非微站在幕后,一个人安安静静。
凝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姒非微的眼神微微失重,空茫的眼眸中有沥过了岁月的烟雨朦朦。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把takki的身影框在指间。
“你变小了……”
她知道,其实是距离拉远了。
好不容易,被导演放回后台来的vita已经浑身湿透,尤其是的贴身衬衫,完全勾勒出他的身材,他的助理红着脸颤抖着手把毛巾递过去,激动得都快喷鼻血了。
姒非微上前,给takki送水和毛巾,但takki挥手拍开,直接跳下了舞台。
正巧o看到这一幕,便往她这边走来。o的助理恰好去洗手间了,非微很自然地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他,向他点点头。
“takki被导演叫去了。”o笑嘻嘻地为队友编理由。
姒非微感谢他的好意,便聊了起来:“说起来,你们三位,名字好像都来自不同国家。o是北欧那边的名字吧?”
“好像是。”o喝了口水,笑着说道,“其实,原本公司想让我叫vitas。可这种沾人光的事我才不肯呢。”
姒非微点点头。她知道俄罗斯有个高音魔王就叫vitas
见她赞同,o立刻起劲地抱怨起来:“还好我宁死不屈!要真叫这个名字,如果我登台演出,人家的歌迷往我丢臭鸡蛋,喊我‘盗版’怎么办?”
思及那尴尬场景,姒非微忍不住一笑:“你放心吧,我觉得论盗版的话,中国的‘vista’才叫多……对了,千花怎么没想到让你叫vista呢,既可以混淆视听,还可以问微软公司要赞助呢!”
“这个主意不错!怎么没早点想到!!”o大乐。
看着这个小男生笑得手舞足蹈,姒非微的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
难怪o每年生日收到的礼物是最多的,连人气最高的takki也比不上。在粉丝心中,这个阳光开朗的小男生也许不会让人产生绮想,但却会令你的心变得软软的,让人觉得即便把全世界所有的疼爱都给他也不为过呢。
“为了答谢你的冷笑话,那我就破例告诉你一个秘密。”o像个邻家小弟弟一样拉住非微的手臂把她拉近,做贼一样低声说道:“梁小姐曾经在vitas这个名字被否认后威胁我说,‘不然你叫vivi’!苍天啊,太娘娘腔了!我当时差点找了棵树上吊自杀。公司怕出人命才同意我改的。”
想到这个小男生被人叫vivid后悲愤的样子,姒非微顿时笑出了声。
但她很快就敛了笑容,收回手臂——o的助理正站在不远处冷冰冰地瞪着她。
她识趣地退开了几步,拉开自己和o的距离。
就在这时,通道那边传来了喧嚣声,似乎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到来了。
vita的两位粉丝助理忽然脸色大变:“六翼!是六翼来了!”
她们神色凝重低头交谈,一边偷偷观察o和的表情。
“幸好takki不在……他可别这个时候回来。”那个胖胖的助理担心地说道。
o的助理则自信多了:“没问题啦,现在vita比六翼红多了,今晚碰面绝对叫他们灰溜溜地跑走!”
姒非微早前对演艺圈的事并不关心,也不像那两个粉丝助理那样头头是道。她只知道“六翼”是一家大经纪公司——海天公司力捧的偶像组合。出道时间比vita早一些,曾经风头无两,不过vita横空出世后就被压制住了。
“可是,听说……”
“安啦安啦,这帮没有真材实料的家伙嚣张不了多久。”瘦助理甩甩手,一脸不屑。
(6)
没多久,传说中的六翼便登台彩排了。
黑色翅膀?
惊讶的姒非微仔细地打量舞台上又蹦又跳的六个少年——每个人都是黑色装束,背着巨大的道具翅膀。
这个打扮……嗯,莫非是在s堕天使?
堕天使这个形象经过影视、漫画的演绎,已变成反抗现有秩序、贯彻个人主义的最佳代表。
六翼这个打扮确实会激起小女生对神秘叛逆事物的崇拜情绪,不过,在炙热的灯光照射下,被裹在号称吸热最强的黑色里,六翼看起来更像是会活动的烤鸡罢了。
难怪堕天使要躲开上帝的圣洁光芒钻入地底,原来是生存所需啊!
“不好好做人,反而比较喜欢当‘禽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姒非微身后,微带嘲讽地评价六翼的装扮,“好多烤焦了的鸡翅膀!”
胖助理连忙点头应道:“是啊是啊,他们的粉丝真没水准呢,竟然叫自己‘羽族’,真是穿着鸡毛就当自己是凤凰了。哼!”
可是,vita的粉自称“唯他命”,貌似连生物的自尊都抛弃了呀……非微不由得笑起来了。还能这样理所当然地批评别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活得自信的好表现。
她一转头,正巧看到takki打开边门来。
他望向这边的眼神瞬间变得可怖,眉头纠成了一团,略停了停,就气愤地摔门出去了。
那门有很好的隔音设备,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却好像一个耳光抽在了姒非微的脸上,让她难过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也难怪takki不想进来。”叹了口气,用大拇指向台上一指,“这帮家伙唱的可是《seraphi》。”
原来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姒非微稍稍松了口气。
“我听说过,这是takki写的歌!”瘦个子助理激动地说道,“虽然出专辑时写的是六翼主唱作词作曲,不过我们都知道那是takki以前还在海天经纪公司的时候写的歌。海天最卑鄙了!羽族的傻瓜还说我们造谣!”
不可否认,六翼低声吟唱着的曲子,很动人。
在略带庄严意味的风琴伴奏下,富有张力的嗓音演绎一段优美的旋律,那之中,有爱的纯洁,和对爱的崇拜感激,还渗透着黑色水晶般的颓尘。
闭上眼,沉浸在这段旋律里,仿佛能看见天使堕天前,仍然纯白的羽翼划过天际,轻柔的羽毛在风中打着漩,悠悠飘下。
胖助理陶醉的叹息道:“真的好好听,真想听takki自己再唱一次……”
脸色有些严峻:“没办法,这首歌的版权拿不到。就算是takki自己写的又怎么样?自己都不能唱自己写的歌。”
“哎?”
“我跟takki都是在海天呆过的人。可是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初海天的合约真的可说是卖身契!古代的奴隶也就这么惨吧。”冷笑。
他和takki都曾是海天经纪公司的签约艺人。可这个老东家,留给他们的全都是糟糕透顶的回忆。
海天经纪公司的背景没人能说明白,圈里传言它多少有些野路子。
创立之初,海天并不起眼,之所以崛起完全是靠三年前突然红起来选秀节目做铺垫。
那时,海天与好几家卫星台搞合作,一鼓作气推出好些选秀比赛。其中的“魅力声音”和“世纪美少年”脱颖而出,成了那两年选秀比赛的重中之重。
,也就是韩瞳光,是第二届“魅力声音”的亚军。而takki——当年用的还是他的原名“白清歌”——则从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变成那一年“世纪美少年”季军兼人气王,倾倒万千女生。
选秀机制让他们一夜成名,而海天趁机以非常苛刻低廉的条件将这些选秀选手收归己用。
就这样,韩瞳光和白清歌以及大批少男少女进入了海天公司组织的训练营。
爆炸性的成功炸昏了海天的头脑。
内部管理以及人事关系的混乱,使得海天没能有计划地持续地使这些选秀明星在大众媒体上暴光。而且,这种爆米花式的膨胀效应好景不长,除了前两届比赛大获成功,第三届、第四届因为爆出短信作弊、内定名次等黑幕,流失了大量观众,没能再举办第五届。
留在海天的新人,除了偶尔有媒体曝光他们待遇极差,公司盘剥成性这些负面信息外,无法再进入公众视线。
当初公司允诺的要找最好的声乐老师、舞蹈老师、表演老师来训练这些明日之星,结果全都成了空头支票。
被苛严的经纪约束缚着,被网罗的那么多有潜力的璞玉,最终被海天毁掉了大半。
真正靠实力吃饭,想要好好做音乐的人不被重视。那些有背景的、会讨好上层的,还有不惜出卖自己的,半红不紫了几个,其余的纷纷陨落了。
就连韩瞳光与白清歌这两个曾经的高人气新星也都成了弃子,在闲寂中无声无息地耗费黄金年华。
他们两人中,韩瞳光是固守着自己的音乐理想,等待着合适的新公司,因此没有着急脱离海天。白清歌却是由于外人不知的原因导致状态一落千丈,而被原来的经纪人看作弃子,扔在训练营自生自灭了。
到后来,他们离开海天的时候,曾经的作品全部归属公司所有,一首歌都无法带走。
(7)
“不过话说回来,takki和那时候比起来,他变了好多……我在网上看他当年出道参加比赛时的视频,发现那时候他还蛮容易笑的,很阳光。”胖助理大胆提出问题,“takki现在的形象,是不是千花的人帮他设计的?”
爽朗地笑起来:“不是的。我们的经纪人就是这点好,说一切顺从本性。要说变化嘛,你就当我家takki终于长大了吧,哈哈。”
充分尊重你的意愿,这也是为什么最终选择了千花经纪公司的原因。
虽然艺人是商品,是需要设计的,但并不能强迫他改变本性。怎样把本性中有魅力的地方放大来吸引粉丝,这才是包装的关键。
vita是金牌经纪人梁冶樱一手打造的。
她曾说过三人都是她的棋子,棋子只要做好自己,至于全局的平衡和把握那是她的事情。
听起来很过分吧,不过vita的三人都明白,梁冶樱是希望他们不要为了迎合众人口味而糟蹋掉自己的个性。
“takki和选秀时期相比确实变了很多,不过你们喜欢他哪种样子?”亮亮的带着银钩的眼神飞向姒非微。
不过姒非微没有回答,接过话的是兴奋的胖助理:“都喜欢,不过现在酷酷的样子更喜欢。呵呵,他的问卷一向是vita里最短的。”
“哈哈,说到问卷……”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胖妹,我告诉你哦,问卷上不是说他最喜欢薯片吗?其实是梁小姐帮他填的。这家伙其实无趣的很,根本没什么癖好。”
“啊!怎么可以这样啦!我好朋友还特地叫我带乐事的大礼包给takki呢,她还拜托我问下takki最喜欢哪种口味,这样叫我怎么回答她啦~”
“黄瓜口味的。”一个硬邦邦的颇有金属冷硬质感的声音插了进来。
“哇,梁小姐!!”两个助理吓得连忙跳离的身边。
梁冶樱是出名的铁面经纪人。她带团的宗旨就是艺人决不能得罪粉丝,但经纪人绝不能放纵粉丝。简单来说,就是艺人唱红脸她唱白脸。因此,虽然她总是要求vita对粉丝随时随地都要亲切,但她会时刻呆在一旁控制这个距离。
久而久之,跟着vita时间长了的“唯他·命”都对梁大经纪人又爱又恨,听到她的声音就会自觉地散开,免得得罪她被列入黑名单。
梁冶樱叹气:“这时候也只好女人当男人用了。……你和你,跟我来,搬东西。”
她玉指轻点就跟勾魂使者一样把刚才粘在身边的两个助理拎走了,临走时,还颇带警告意味地瞥了姒非微和一眼。
“他……喜欢黄瓜口味的薯片?”姒非微看她们走远,不由地开口问道。
“是,亚历山大很喜欢黄瓜口味的薯片。”
“亚历山大?”
忽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比划:“这样的,亚历山大是这样的,梁小姐养的狗……”
也就是说,粉丝送的零食要进梁小姐宠物的嘴里?她们该哭还是该笑啊?
“不过梁小姐一手带大你们真不容易……”姒非微感慨。
“别把冶樱说得像我们妈似的~”抗议,“她管得太严了……好吧,我承认她很厉害,能把我和takki挖出来,又在街上拣到o,说她是vita的造物主也不为过。虽然平时罗嗦得就像老妈子……”
姒非微好奇地问:“o是在街上拣的?”
见引起了她的兴趣,立马调整坐姿,端端正正地坐好,拍了一下前面的椅背权当惊堂木,拿声拿调地说道:“客官你听我说……”
原来,当初海天公司的混乱,使得其中一个上层看不过去这种沉闷不作为的局面,干脆自己自立门户,成立了一个新的经纪公司——千花经纪公司。
原是海天签约歌手身份的梁冶樱随同出走,成为了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梁冶樱有着比嗓音更为优秀的经纪人头脑。她成为经纪人后,签走了已被视为弃子的韩瞳光和白清歌。
这一举动,当初被海天的人嘲笑为没钱只能拣破烂货。甚至千花老总也心有疑虑。但梁冶樱微微一笑,回答道:“钻石未经琢磨在某些人看来就是有机玻璃!”
当时国内的男子偶像团体并不多见,但梁冶樱坚信男子偶像团体的魅力是用乘法来累计的,今后必然会有极其激烈的竞争,会有王者“天团”产生——而她的目标就是亲手打造一个“天团”!
白清歌、韩瞳光是她理想中的人才,但不适合双人组合。他们之间缺少了一种催化剂,无法互相激发出最大魅力。
梁冶樱为此伤透了脑筋,她一面安排这两人继续参加舞蹈、声乐的训练,一面苦苦搜索足以与这两人比肩又能互补的第三个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
某天,梁冶樱驾车擦过了一个叫夏维安的小鬼的越野自行车。
这个满头染得乱七八糟、脏话乱喷、嚣张到死的小家伙立刻扑上来跟她理论。
梁冶樱二话不说就扛起自行车放进后车厢,挑衅地对夏维安说:“敢不敢上来?敢上来我就送你一辆新车!”
——想当然耳,她顺利拐到了vita的第三人。
听着这段故事,姒非微含着笑微低着头,心里有点酸酸涩涩但又安心。
vita对粉丝来说,是横空出道的璀璨奇迹,但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包容takki的好友团体。
不像海天。
她曾经偷偷去过海天的训练营。
(8)
那时选秀节目余热未尽,尚有痴心的粉丝每天围在海天基地门口。有的带来慰问品,有的高举着偶像的照片只盼他们从窗口经过的时候能看上一眼。
海天所谓的训练营,原本是海天公司某股东名下的旧房产,是一座颇有历史了的老楼。
房子没有什么防盗措施,为组织粉丝临时加装了一排铁门,乍看起来倒像个老式的监狱。即使是这样,仍然有好多女生不惜形象翻铁门进来。
海天只好额外花一笔钱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保安,又在每条楼梯下装了防盗门。可粉丝还是会想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办法混进来。于是双方的装备都不断更新升级,简直可以写一部粉丝和偶像公司斗智斗勇的血泪史。
而那一年的姒非微,爬山涉水越过铁丝网越过铁栏杆,穿过比人还高的乱草堆。她至今记得,那时,耳边有“唰唰”的草叶摩擦声,不断有各种奇怪的昆虫被她惊吓得飞起。
也许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帮她,她看到了一扇小偏门。门上挂着手臂一样粗的铁链和拳头一样大的铁锁,但门上有两根杆子锈断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涨红了脸,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掰弯了它们,然后侧身钻了进去。
上帝对姒非微网开了一面。正巧有一棵梧桐树紧靠着二楼的窗口生长,而没有中央空调的老旧大楼一直开这二楼窗户通风。
也不知是股什么劲支持着她,她居然爬到梧桐树上,顺利爬进了二楼走廊。
蝉鸣不已,她惊魂未定,摊开双手,满眼都是绿色,身上又是灰又是树汁。再回过头看看来时的路,姒非微眼一花,软倒在窗台下。
不可以让清歌看到……
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姒非微心底默念。
幸好此时大部分人不在,走廊里空旷又安静。姒非微像只小猫一样钻进最近的洗衣房。
水泥地的洗衣房高而凉,水气吸走了快让人昏倒的暑热。高处像旗帜一样纵横交错地挂着各种衣物,有几件还在缓慢地滴水。
姒非微近乎惊恐地藏在洗衣机和洗衣机之间的夹缝里。
因为她听到了有声音往这边过来。
她听见自己心扑扑乱跳,她怕得好想把心脏捉在手里好让它不要跳得那么响。
可姒非微没有注意到,她的一截长裙还露在外面……
——“话说,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一句话,打断了非微的回想。
的眉眼间尽是暧昧,持续放电中:“话说,我总觉得哪里见过你。”
刚回忆到那个场景的姒非微,少有的出现了慌乱的神态。
但随即,她看到了对方眼中促狭的笑意。
姒非微咳了一下转移话题:“搭讪的话,这一招连北京猿人都会……”
“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下进演艺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议道。如果请梁冶樱挖掘挖掘姒非微的魅力,说不定真会招徕她做来师妹呢。
“我?”姒非微大为尴尬,“开玩笑!”
虽然时常有人夸她漂亮或者动人什么的,但姒非微端看镜子里的自己,下的评论不过是“清秀”。
不能怪姒非微自我贬低,因为从小到大明确和她表达过好感的男生不超过三个——她哪里知道,因为自己看起来太过清冷孤傲,让人误会高不可攀,所以同个年龄的毛头小子都不太敢动她的歪脑子。
聊了半晌不见那几个人再现身,姒非微说:“我去找找梁小姐她们,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呵呵,其实是想去找takki吧。”
接收到她的一记眼刀,连忙做出“嘘”的样子表明自己不说了,还连连甩手叫她快点去。
姒非微扶着墙慢慢走着。
长长的甬道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她出来找梁冶樱小姐他们,却不知怎的走到这里来了。
忽然觉得有些心悸,姒非微眼前猛然一黑。
就在此时,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
姒非微抬头,恍惚间看到了……
黑色翅膀?
她眨眨眼睛,原来是六翼的主唱司诺。
这样一张漂亮到不似男生的精致面孔在眼前急遽放大,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
只一眼,姒非微便发觉此人的面孔出奇的精巧端正,但是他的帅里有点阴霾邪劲,化开到眼角眉梢就是一种魅惑妖娆。
和vita三人各有特质星光齐熠不同,司诺是六翼的绝对领袖与灵魂人物,那些为六翼疯狂的粉丝羽翼们大半是为了司诺倾倒的。
姒非微慌乱地低头说谢谢。
“你脸色不太好,没问题吧?”对方问她道。
姒非微本以为,会被“史上剥削艺人最强”的海天力捧的人,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绝对不会为没有价值的人浪费时间。
没想到司诺竟会对一个路人甲这样随和。
原本还因为他们偷了清歌的歌有点讨厌他们,但他们不是坏人吧。公司行为不能算在他们头上呢。这样一想,非微再次他道谢。
突然间,一股大力袭来,姒非微被狠狠拉开,摔在墙上。
takki!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takki劈头就是一顿数落:“到这里是来工作的,不是闲着没事让你追星玩!”
这是今天他与自己主动说的第一句吧?哪怕是被骂,姒非微还是欣喜万分。
“她身体好像不舒服……”司诺想帮忙解释。
姒非微连忙摆手说,看起来还挺兴奋的,两眼发光:“没事,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了?装什么柔弱!做作!”takki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不待姒非微再说上什么,已经被他连拉带拖带走了。
回到舞台附近。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记者,主办方特许的电视台也架着器材进场,准备抓拍些彩排花絮做素材。
导演对照着计划,把需要拍到的人一个个叫上台。
轮到六翼时,司诺竟然是搭在助理身上,一瘸一拐地来到摄像机前。记者一脸八卦地问怎么了,他说刚刚被道具箱砸伤了,彩排的时候就痛得不得了。
姒非微就站在不远处,一脸黑线地听完回答,方才对司诺升起的一点好感立刻又“高台跳水”了。
说谎精,她撇撇嘴。
从记者眼睛发亮的情形来看,今天晚上就会有“六翼主唱带伤上阵,坚持表演不谈恩怨”这种夺人眼球的新闻吧……
这时,不远处takki突然指着姒非微,喝道:“你,过来!”
不再看司诺他们接下来的好戏,姒非微一路小跑赶到takki身边:“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takki叫她总是你你你的,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名字,却怎么也不肯叫。也许又是为了司诺的事,非微忐忑地等他命令。
“帮我买午饭。”
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挤身到两个人之间:“主办法不是有工作餐提供吗?”
“那种破盒饭是人吃的吗?你去给我买。”不容人反对的语气。
“那……要吃什么?”
回头看到闪光灯此起彼伏,一群记者像苍蝇闻到臭鸡蛋一样嗡嗡嗡地围着司诺转,takki恼怒,又带着一点孩子气地冷笑,“鸡翅膀!!”顿了顿,又补充,“简单点,就肯德基吧。”
“takki,你别太过分!你有胃病还要吃这么油的东西!”
“听到了没?我有胃病,鸡翅膀得吃热的。”
“你——”还想说两句,姒非微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即使被他呼来喝去,但好歹还能为他做点什么吧,还能满足他一点任性的要求。
抱着这么卑微的想法,自己心里竟然会觉得好高兴……
(9)
幸好以前曾陪父母来这里听过音乐会,知道附近哪里肯德基。
姒非微一路快跑,冲进店门,又小心地抱着翅桶跑回来。
谁知回来的时候,姒非微被颁奖礼的保安堵在了外面。无论她怎么解释,对方都当她是普通歌迷想混进会场。
怎么办?姒非微慌神了。别说什么送午饭了,自己现在怎么回去彩排现场?硬闯?她怎么可能冲得破密集的人墙!
不行,得再想办法。姒非微转到了另外一个入口。此时正有一帮媒体的人要进入。
姒非微脑子一转,立刻跟在了他们后头,一边掏出电话,装作正在通话的样子:“这个颁奖典礼的稿子不能放在娱乐版,调整到要闻版的头条……放心,不会开天窗的,我会在现场把稿子发回的……”她用仅知的一点新闻用语胡说起来。
最外围的保安拦住她,要求出入证。
心脏噗通噗通直跳,按捺下紧张,姒非微保持通话的模样,偏过头指了指前面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人,示意他们是一起来的。
保安挥挥手放她一同进去。
“啊,对,我们已经到现场了,有情况我再联系你……”姒非微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打电话,紧紧跟在记者们后面,走过保安林立的长长的入口过道。
可是,就在她即将通过时,最后面一个保安瞥见姒非微手中的肯德基袋子,生出了疑问。
“你,等一下……”他伸手去拦姒非微。
此时大门已在眼前,姒非微顾不得什么了,拔腿就往里面跑。
保安们立刻警觉起来,两个保安马上追在后面喊:“站住,通行证!”
就在这时,梁冶樱指挥着一帮人抬着箱子从面前经过,姒非微立刻得救一样高喊:“梁小姐,梁小姐!”
梁冶樱回头看到了她,跟已经抓住姒非微的保安解释:“不好意思,这个人是我们公司的。”
保安狐疑地看了一眼梁冶樱胸口的牌子,松开了手。
姒非微连忙跟上梁冶樱,惟恐又被拦回去。,
梁冶樱看了眼她手里的肯德基,冷笑地说:“怎么,工作餐吃不习惯?多搬两个箱子吃起来就香了。”
“不是,是takki……”姒非微把头低了下去。
“给takki买的?你就为了这样差点进不来还要我来帮你圆场?”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他太辛苦了……”
“你别太宠他!”梁冶樱一边指挥着那一堆人搬箱子,一边教训姒非微,“你今天的身份是助理,不是粉丝明白么?要是偶像随便说句什么话都有人当真,我可是很伤脑筋的。听好了,虽然只有一天,就算装样子你也给我稍微像样一点!”
姒非微手足无措地跟着梁冶樱来到舞台旁,她怕自己身为助理做不好会给takki抹黑。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用一切办法实现takki的每一个愿望。但梁小姐说,不可以。梁小姐说,这样对takki不好。
她只好偷偷地把买来的翅桶放在takki椅子旁边。
takki转过头来,不屑地说道:“这么慢!你是不是等去南半球买的?还是你的腿比别人短一截?”
一摸,尚有余温,但他依然没好气,“都说了,我胃病不能吃冷的,你存心的吧?”
见姒非微低头不语,takki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是没骂过瘾,又继续:“一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个废物助理有什么用!!”
他手一挥就要把食物扔掉,o一个饿虎扑食抢救下来:“我还要吃呢。既然要别人买回来,就不要浪费!”
说着拿起一个鸡翅啃,“还有,她又不是领你薪水的员工,你摆什么老板的谱啊!骂那么难听什么意思!喂,那个谁谁,你也来一个……”o把食物推到了姒非微面前。
“谢谢。”不忍心拒绝别人的好意,姒非微也拿了一个鸡翅象征性地咬了一口。
“你去了这么长时间,他老是张望门口呢。不过我也搞不懂他为什么一看到你就火气这么大。我很少看到他对人发这么大脾气的……”o蹲在一边,低声安慰她。
姒非微一小口一小口咬着鸡翅,逃避话题。
因为她对o说不出口——takki他其实,真的是,憎恶着我……
(10)
颁奖典型开场一个多小时后,随着一座座奖杯的颁发,“唯他·命”们最关心的“最佳新人奖”马上就要揭晓了!
“……现在,颁发的是最佳新人奖。”
风情万种的开奖嘉宾,打开了信封。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一般。
台下,屏息。
探照灯摇晃着制造紧张气氛。
随着“啪”的,固定投射在了几个身影上——
“六翼!恭喜六翼组合!”
六翼的成员们站起身来,做出惊喜的表情互相拥抱。羽族亦是欢呼不已。
但场内的记者、观众却反常地出现了冷场。
记者席上,记者小声讨论起来,而不少摄像竟然舍“六翼”而用镜头去追vita的表情。
这一年,vita的成绩有目共睹,但这次颁奖竟然会大热倒灶。
不过很快的,冷场被一些稀稀拉拉的掌声掩盖过去了。不知是谁先带头鼓掌,掌声慢慢回复到热烈。
六翼的成员春风得意地踏上舞台。
舞台下,vita三人在鼓掌,面孔上丰沛的笑容,比春日阳光更灿烂更有暖意。
原来人人都是影帝。
奖项刚宣布的那一刻,o曾一脸迷惑地转过头,想问梁冶樱什么。
梁冶樱表面上一副真心的微笑,一面恶狠狠地低声关照:“闭嘴,先微笑!”
长久以来的滛威发挥了作用,vita三人马上笑得一脸真诚与轻松。takki与清楚,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正通过镜头观察他们。
六翼的答谢致辞和献歌一结束,马上就是vita的表演。
仿佛为了给vita支持和安慰,主持人一报完vita的名字,“唯他·命”们在底下爆发出连地板都能微微颤抖的高亢呼喊。
vita的表演也好似要应和着粉丝的期待,其精彩程度可说是一次激|情的充分爆发。这个□过后,人数众多的“唯他·命”为了表示对主办方的抗议,纷纷离席。
其实新人奖并非分量最足的奖,但这场风波让无风也要三尺浪的各式记者兴奋不已。
颁奖礼刚一结束,记者纷纷举着长枪短炮追逐着六翼和vita,抛出颇具诱导性的尖锐问题,满心希望这几个演艺界的新手会被激怒,最好能情绪激动到口不择言,那真是再好不过的题材了!
“你们的粉丝纷纷离场,是你们事先约定的吗?是不是为了制造轰动效应?”
“你们觉得这次评奖公平么?”
“takki你对老东家拿奖有什么感想吗?”
“千花公司是不是利用粉丝向主办方抗议?”
各种问题就像一团又一团的腥臭烂泥巴一样往vita飞来。
takki的负面情绪也越来越无法控制。好不容易一路拒绝媒体躲进休息室,才关门,takki一脚踢飞了折叠椅。
巨响门里门外都听得清楚。
梁冶樱连忙补救道:“你怎么好好地走着都能摔倒?没事吧?”
很配合地回答道:“啊,没注意到这里有个垃圾桶。”
说完了,众人一下子沉默下来。
其实不光是takki,每个人,每个vita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有一肚子的火要发泄,有一肚皮的委屈想诉说。
但不能,娱乐圈不能示弱不能情绪失控,所有的情不自禁在这里都会被歪曲成最坏的解释。
半晌,takki低低地道歉:“对不起。”
安慰地拍拍他的肩:“等没了外人,随便你要砸什么都没问题。”
“海天被暴买奖黑幕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想开了就好。”梁冶樱开始冷静地指挥助理,准备打包撤退。
姒非微与另外两位助理一直等候在休息室。方才的宣布奖项的一幕早就通过大屏幕看得清清楚楚。
瘦个子助理不能接受,含泪说道:“樱小姐干吗不跟记者抗议。舆论肯定站在我们这边。”
“小朋友啊,你这样不就像小孩打架打输了,回家跟爸爸说他们带刀是作弊么?”半是苦笑半是轻佻地摸摸她的头。
原本眼泪已经快决堤,听到他这么说,她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哭起来。
“喂,你不要哭了啦,弄得我也要哭了。”眼圈红红的胖助理才说完,马上就哽咽起来,“你们、们在我、我心里就、是最、最完美的、真、真的……”
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女生的吸气声,一人一句“太可怜了”、“六翼太过分了”,又哭又喊起来。
休息室门外,六翼正被记者追着问得奖感想。
一路喧哗着远去。
与之对比的是,门里突如其来的死寂。
takki坐在一边,他的表情比往日更染严寒,眉心冷冷郁结。
眼见着他铁青着一张脸,姒非微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