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有泪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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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任何色彩,她的话语也很轻,但很残忍尖锐:“没有开始,谈何结束?”

    对呀,没有开始,哪来的结束呢?看来一直是我在自娱自乐罢了。皎翎,你够绝情,但我不恨你,反而更爱你。爱?我一直没说出来的爱,以为你会懂得,不想是我自己高估了自己。

    凌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殿内,皎翎回过头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体内的血液不断地着。她觉得她的喉咙里有腥甜的东西堵得难受,她逼回自己的眼泪,心如刀绞。

    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风,你有自己的婚约,不应该为我伤害水灵,我也没资格去爱任何人。早在100年前,我们之间就不存在任何关系了,不会再有交集,不会再有了……

    皎翎觉得左颈的夜芒星标志处一阵火热。她伸手轻抚着,疼痛自体内直窜上脖颈。她要的嘴唇发白,强忍着那一阵阵锥心你的痛。

    夜芒星,提前异变的标志。一般为五芒星,平时是银白色的,当痛彻心扉时,又变成红黑色,此时身体会遭受异常的疼痛。

    澄寒早就侧门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他后悔不该骗凌风来。看到皎翎痛苦的样子,他的心又何尝不痛?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她承担。

    看着她双手扶着门框,指甲似乎快要陷进去了。澄寒快步走到她跟前,手一碰到她的身体又缩了回来,她的身体竟如此烫,他的手掌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被烫伤了。

    他已顾不了那么多,双手扶着她颤抖的身躯,他看见她扶着的门框已被烫成五个深深的黑指甲印,嘴唇上已有丝丝血迹。她痛苦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在心中叫唤着:“哥……哥……”

    澄寒突然紧紧地抱住她,浑身如火烧一般。

    如果不能分担,至少要一同承受。

    他轻抚着她的头,轻声宽慰道:“别怕,皎翎。有哥哥在,别怕……”

    第33章童铃的等待殇月的出现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在中国,家家盼望着相聚,但往往是聚少离多,人们只能借望月来解相思之苦。

    这一天早晨,当听到门铃声时,纤织急匆匆地去开门。她想到尘修今天也许会想到回家,可出乎她的意料,那个人不是尘修,但她的脸上被另一种惊喜所取代,来人是尹和的父亲——夏千羽。

    “不算冒昧吧,纤织?”夏千羽礼貌地笑了笑,脸上带着旅人的疲惫,身上背着沉重的旅行包。

    纤织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连忙笑着将千羽请进了屋。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未燃仍一脸倦意,她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妈妈真是的,好不容易有了个假,非得叫人起早床不可。”

    “你在嘀咕些什么呢?”纤织嗔笑道。

    未燃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看到夏千羽,她的眼里放出光彩,连忙跑过去勾住夏千羽的脖子,惊喜地叫道:“夏伯伯,未燃好想你。”

    千羽拍了拍她的头,宠溺地笑道:“你别把我的脖子扭断了就行。”

    未燃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了他,依旧大大方方地挽过他的胳膊,得意地笑道:“这样总行了吧。”

    千羽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胳膊,幸亏纤织在一旁轻斥着她。

    “先让夏伯伯休息休息,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未燃尴尬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千羽将屋内扫视了一遍,问道:“为什么不见尘修?”

    另外两人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千羽也察觉到了,就不再多问,只是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尘修出了什么事?

    纤织马上变换了神情,强做欢笑道:“千羽,你先去洗手间吧,我帮你准备一间房间。”

    千羽识趣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开了。

    “妈妈,不要再为难自己了,尘修,他是个懦夫!”未燃等千羽走后,不以为然地说道,纤织听了她的话,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身旁的人。

    “未燃,你就这么放得下?”

    “放不下又能怎样?”未燃愤愤地离去了,留下纤织一人暗自叹息。

    纤织将尘修的房间腾出来让给了千羽,过后,在千羽的再三要求下,她将尘修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千羽听后很是震惊。尹和见他时并没有提过尘修的事。

    尹和,尘修,是上天故意捉弄你们吗?

    月圆之夜,是人的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刻,也是邪恶之力最易汇聚之时。

    每到月中,尘修就觉得体内有一股力量往上冲,今天似乎特别强烈。本打算回家看看,却怕此时恶魔苏醒,隐隐约约地,他觉得今天有事发生,所以,他整天将自己关在阁楼里。

    今晚,他同样坐在阁楼上,这里只剩下一个人了。蓝星瑞和兰琅都有亲人吧,而他,即使有亲人也不能相见。他的嘴角泛着苦笑,歪着头把玩着手中的杯盏,杯中透明的液体在月光下泛起丝丝涟漪,醉人至极。

    呵,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成了一个酒鬼?

    他稍一偏头,目光停留在倚栏而立的那道白色身影上,月光照在他俊朗的脸上更多了一份飘逸脱俗,只是他眼里的忧伤更增添了他的另一种气质。尘修看着他笑了,很不屑地笑了,他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用慵懒的语气嘲笑道:“今天,你也不忘来看我吗?”

    凌风淡淡一笑,潇洒地在他对面坐下了,拿起桌子中央的一个杯子,轻轻地将壶中的酒斟满面前的杯子,边斟酒边说:“陪你喝酒。”

    尘修看着他怪异的举动,不解地看着他,但听他这么一说,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他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对方的眉头皱了皱,有些纳闷地看着他:“怎么是甜的?”

    “这是米酒,不是用来买醉的。”尘修笑着说道。

    凌风但笑不语,自嘲地笑着:买醉?自己为何要……买醉?

    他想到自己根本不甚酒力。第一次喝酒只喝了两杯便醉得不省人事,从此便不再沾酒。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而想起了酒呢?

    凌风看着杯中的液体苦笑了一下,缓缓说道:“这酒入口是甜了,沁入心里却是苦的。”

    尘修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他不懂一直自信的风城主居然也有无助的时候,但尘修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凌风抬眼正好看见尘修那探究的眼神,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赏我这个脸吗?”

    尘修抿嘴笑了一下,说:“你有心事。”

    “心事?”凌风看着尘修说道,“谁又没有心事呢。”说完,仰头抿了一口酒。

    周围突然暗了下来,大片乌云移了过来,挡住了月的光华。凌风的眉头拧成一团,他总感觉不对劲,再看向尘修时,他嘴角的笑容竟有些邪魅,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只听见尘修嘴中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而有些得意,凌风听了不由得怔了。

    “她终于出现了呢。”

    她?是谁?

    凌风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尘修,他能感觉到,对面人气息的变化。

    童铃,终于肯现身了吗?

    尘修没有看凌风一眼,转眼就消失在阁楼里,凌风很快追了过去。

    火红的枫叶在月光的映衬下更加迷人,林中穿梭着来去自由的凉风,拂过片片枫叶,叶与叶相碰发出细微的声音,也有经不起吹拂的红叶缓缓从空中飘落。

    离开时被撕扯的疼痛被归入大地的温暖取代。

    林中的黄衣女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脚下的一片红叶,而后又站起来,随手弄了弄裙摆,仔细地把玩着手中的枫叶。晚风吹动她的衣裙,乌黑的头发被绾成一束,很自然地垂于脑后,随风左右摆动,仔细看时,两弯细柳之间有一颗美人痣,明净白皙的脸上闪烁着一对忽明忽暗的眸子,亮时如皓月当空;暗时犹繁星一点。

    此枫林正是“飘枫”的藏匿之处。

    尘修凭着一路遗留下来的气息在此处见到了她——殇月。

    尘修轻轻地落在她身后,看着她缓缓转过身,右手擒着那枚红叶抵在下颚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看到她,尘修的意识突然被另一股意识冲击着,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掐住眉心的黑色暗光,心里默默祈祷着:童铃,求你别出来!求你了……

    慢慢地,他的脸上布满了汗线,紧皱着眉头,眼里的红光忽隐忽现,紧紧地盯着前面的那个黄衣女孩。

    殇月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看着在挣扎的人,她轻吟着:“童铃……”

    如梦呓般的轻吟,尘修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听到她的声音,尘修眉心的光芒和眼里的红光慢慢消散了,他弯着背,垂着头,嘴角边绽放出如鬼魅般的笑容。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她那双深不见底的明眸,他满脸邪气,全身散发着邪魅的气息,邪笑道:“等你很久了呢,殇月。”

    殇月没理他,轻轻挥出手中的那片红叶,红叶像利刃般刺向对面的人。尘修稳住身形,迅速向后移动着,枫叶直指他的心脏,眼看躲闪不及,尘修用右臂挡在了胸前,凝气于手掌中将红叶生生地逼回去了,殇月见状,腾空而起,并运气将地面的枫叶托起,她轻踩着枫叶,在空中踏着“月牙印”。只见她脚尖轻踮着脚下的红叶,快速舞出一个月牙形,周身的红叶不断地围绕着她在空中打转。踏完步伐后,她忽地向后飞去,轻弹兰花指,轻喝一声:“封!”那弯焕着月色的月牙印便跃到了尘修头上。

    而尘修在殇月结印的时候正好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涌出,他隐约感觉有人在叫他。在黑暗中,他听见一个声音,原本陷入沉睡状态的他被那熟悉的声音唤醒,他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她蹲在他面前焦急地唤着他:“尘修哥哥!尘修哥哥!”

    尹和?

    一睁眼,她的影像一点点模糊,伸手想要抓住她,却什么也没抓住。

    尹和!

    他想叫她,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就在“月牙印”降在他头顶时,尘修的意识突然醒了过来,但恶魔的意识依然停留在脑中。正在两股意识较量之际,月牙印的光罩住了他,殇月嘴里刚吐出一个“印”,尘修的周身突然发出幽黑的光将月牙印的光芒淹没了,半空中的那个印也慢慢消失。印消失的同时,尘修身上的光芒也渐渐隐去,他来不及调息,双膝就跪倒在地,闭着眼轻喘着:“血灵咒?什么时候有人在这个身体内施了这个咒?”

    由于这个身体童铃还不能完全掌握,又加上个人意识和血灵咒的缘故,而且为了破“月牙印”,他已消耗了大量精力,他支持不住,身体重重地摔倒在枫林里,昏睡了过去。

    殇月冷冷地看着地上昏睡的人,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去,只是若有所思地站着。

    恶魔童铃……吗?等我……是为了复仇吗?仅仅是为了复仇?其实这样的人也挺可怜的。

    她冷笑着,眼里满是鄙夷:可惜呀,竟控制不了人类的意识。

    但当她看到出现在尘修身边的人时,笑容僵在了脸上,换上了一副吃惊的表情,她开口问道:“凌风,你怎么来这儿了?”

    凌风本是追着尘修出来的,可半路上竟被他给甩掉了,加上自己喝了一点酒,半路上头开始发晕,差点没吐出来。他发誓以后不再沾酒。酒,真是坏事!

    而当他好不容易摸清尘修的路线追过来时,就是现在这般情况。

    凌风显然对殇月的出现很意外,而尘修想必是被她引来的,当初杀死童铃的人就是她,如今,她的出现定时和恶魔有关,而且,现在的她已经知道童铃其实就是她的叔叔。那么,现在的她又是怎么想的呢?凌风一点也不知道。

    原来,对于这样一个朋友他竟一点也不了解。

    凌风并没有回答殇月的问题,而是极其认真地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殇月笑了,走到他跟前,说道:“别忘了,我说过的,我们已经是敌人了。”

    凌风笑了笑,并不答话。

    殇月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说道:“恶魔是除不掉的。”

    凌风吃惊地看着她,而殇月则看到了他眼里的惊疑,笑着说道:“十几年前,我就知道了,恶魔拥有千年不坏的意识,只要他想活着,那么,他便能活着。”

    “除不掉吗?”凌风低头喃喃自语,“真的没办法了吗?”

    “只能寄希望于他了。”殇月指了指地上的人,郑重地说道。

    凌风蹲下身,扳过尘修的身子,左手扶着他的肩,看了看他的脉息,很平稳,看来只是睡着了。他又望了望殇月,殇月已背过身去,右手背在身后,说道:“逃不开的总是逃不开。”

    她稍微回头看了凌风一眼便消失了,留下一地的光辉。

    凌风看了看尘修,皱了皱眉头,心中的愁绪越来越浓了。

    逃不开吗?

    黑暗中,一银衣女子和一黄衣女孩面对面站着,风吹乱了她们的发丝。

    银衣女子正是银月宫主,黄衣女孩则是殇月——银月和自然神之子空煦的女儿。

    “殇月,恶魔果然会因你而苏醒。”银月平静的脸上不见任何感情。

    殇月冷笑道:“我果然是个诱饵,被自己的母亲当做诱饵。”

    “诱饵?哼,我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银月苦笑道,“你就那么信任你父亲?”

    “当初是你弃他于不顾的。”殇月冷冷地分辨道。

    银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悲恸地说道:“是!是我见死不救!他从未真心对过我!”

    殇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冷冷地打断了银月:“你也从未真心对我!”

    银月冷笑了两声,目光变得犀利,看得殇月有点心悸,银月声音冰冷地打在她身上:“你的真心……又如何?不也是被你父亲骗走了吗?”

    殇月后退了几步,此时的殇月就像一个“魔”,嘴角尽是残忍嗜血的笑。

    箫尘修,你的真心又有多真,对那个女孩的心……

    深海里的一座宫殿里,沉睡的人的脑中闪过一道红光,她的心口抽搐着。

    尘修哥哥……

    尘修哥哥,好想见你!

    守在床边的人看见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温柔地笑了,他的手指抚上她紧蹙的眉,想抚平她心里的愁苦。当床上的人慢慢张开眼时,他高兴地轻唤了一声:“尹和。”

    循着声源,她的眼珠转向床侧,但没有焦点,眼神涣散,海陌有些疑惑,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眼睛……看不见吗?怎么会……

    “尹和?”尹和异常平静的脸让他更担心,他多想帮她分担一些痛苦。

    自从在西山脚下发现她时,她就一直睡着,已睡了一个多月了。他多害怕她就这么睡下去,不再醒来。可她毕竟醒来了,但为什么又要让她失去光明。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尹和如木雕般躺在床上,她回忆着一个多月前的事:

    原来异变都是淬火重生的过程。在地狱之火中,她的身体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她知道这其中痛苦的成分与自己心中的执念有关。她放不下一些人,阿姨,未燃姐姐,尘修哥哥,还有爸爸,她还想再见到这些人,真的还想再见面。想见爸爸,想见尘修哥哥,最令她放心不下的还是尘修哥哥。如果没有她在身边,尘修哥哥会怎样?

    正因心中的执念太深,乃至地狱之火烧伤了眼睛,最后竟会异变失败?虽然她一直希望异变能失败,但可能性不大,而此时的她的确是异变失败了。

    之后,神主便封住了她的声带,以致她不能发出声音。

    “等你心中的顾虑消失,自然可以讲话了。只是,你的眼睛……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神主放她出了西山之后,她便因体力不支力量消失的缘故昏睡了过去,没想到一睡就是一个月。

    那个守着她的声音有些熟悉,她躺在床上思忖着:海陌……吗?

    而尘修在昏睡了一夜后就醒来了,醒来时正值第二天午时,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沿边呆住了,因为他看到来人竟是他的姐姐和辛遥。他别过头去,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未燃走到他跟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骂道:“臭小子,真是不讲孝义啊,连家都不知道回吗?”

    尘修依然低着头不答话,未燃也有些心疼了,虽不是亲弟弟,但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她突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今天同我回去吧,夏伯伯很想见你呢。”

    尘修猛地抬起头,重复着未燃的话:“夏伯伯很想见我。夏伯伯……”尘修如梦初醒,拉住未燃的两只胳膊,神情有些激动,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夏伯伯……尹和……夏伯伯来了?尹和是不是也在?姐姐,尹和也在对不对?她没走,她一直都在,她说她会守在我身边的……姐姐,为什么不说话?”

    未燃被他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看着如此失态的他,她真的很想抱着他哭,但她不会哭,她从来不会为了谁而哭,她不会!相反,她狠狠地甩了尘修一个耳光,这一记耳光倒让他清醒了不少。

    而身后的辛遥看到尘修如此疯狂的举动,连心都碎了。她以为只要她坚持,就可以守在他身边,即使他心里没有她,她也愿意守着他。可她也是自私的、脆弱的,她希望尘修能忘记尹和,就算是身为恶魔的他,她也愿意去爱,哪怕粉身碎骨也愿意。可他竟可以残忍地在她面前提到他对尹和的思念。这样,置她于何地?八年的时光真的什么也没留下?他就只记住了与尹和的八年时光?

    即使被打,他连一句话也没有,为了尹和,他什么也不愿说。

    她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嘴退到门边,然后转身跑了出去,尘修抬头看到了那抹纤弱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心里有过一丝疼惜,但更多的是愧疚。未燃回过头,叹了一口气,又回头对尘修说:“你这样做对她一点都不公平。”

    尘修低头沉声道:“我愿意回家一趟,也可以……对辛遥公平一点。”

    未燃对他的话难以置信,怔怔望着他:“如何公平?”

    尘修抬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尹和,我等不到你,但你永远住在我心里,永远不会忘记!

    第34章两颗渐行渐远的心

    话说凌风将尘修送回木楼时,早已有人守在屋外了,他简单地交待了几句,便急匆匆地抽身回来找到澄寒,而澄寒对他的态度却冷冷的,很令他不解,但转念一想,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能让他这样的除了皎翎还能有谁。

    知道自己没必要待下去,在澄寒的冷眼下,他起身便走。

    “以后,她的事……你最好别管。”澄寒在他背后冷冷地命令道。

    凌风听完,转过头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吧?”

    澄寒一惊,确实如此。恶魔的事关系诸多,但他没想到凌风居然拿此搪塞,他不由得怒火中烧,上前揪住凌风的衣领,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皎翎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

    凌风笑着说道:“你说呢?”他笑得没心没肺的,但心里却五味陈杂的。他看着澄寒犹豫的眼神时,又扭过头悲声说道:“我已……守不住她了。”

    澄寒一听,顿时怔了,提着他衣领的手慢慢地松开,又无力地垂了下来,戏谑地笑道:“终于,愿意放手了吗?”

    “她会快乐。”凌风淡淡地补充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快乐?快乐?她会快乐吗?凌风,你一向不是很自信的吗?怎么在这件事上又没有自信了呢?那个让你失去自信的人又是谁?看来,问题出在皎翎身上。

    自从那天后,澄寒见皎翎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提起凌风,她又故意岔开话题,没过两天又强颜欢笑地出门,不过,出门归来时,脸上似乎少了一层愁云。她只说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却没说那个人很像凌风,虽然只有一点。说来也奇怪,她喜欢的正是凌风的无赖与自以为是,他的霸道与无理,可现在她在凌风眼里看到的是隐忍,他什么都不愿向她讲。是不屑,还是不信任?

    另一方面,月圆之夜守着尘修的人正是纤织。

    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他,试图叫他回去一趟,但一来却不见他。空荡荡的屋子留给她一颗空荡荡的心。她害怕见不到他,所以,她一直坐在门前等他回来。看他被一位银发少年送回来时,她又惊又喜又急,连忙从凌风手里接过他。只听凌风说了一句“他没事”,她才放下心来。

    纤织守着他一夜未睡,好久没看见他这张脸,她疼惜地抚上他的脸颊。泪,无声地滑落,她又怕惊醒了他,连忙止住了泪,收回了放在他脸上的手。安静睡着的他让她想起他小时候的模样,她的心口又酸又痛。

    为什么要让他背负这样的命运?他还只是孩子,只是孩子……经受不起……

    天微微亮,纤织发现自己竟撑着桌子睡着了,回过头,见尘修仍睡着,心痛地笑了,想着家里有客,又一夜未归,不得不抽空回到了家中,又嘱咐未燃去照看他,未燃冷冷地答应了。刚一出门的未燃便遇见了辛遥,辛遥见到她,就像抓到救命草般上前紧紧拽住她的衣襟,恳求道:“带我去,我知道你知道尘修在哪里。真的很想见他,求你……带我去见他……”

    “为什么还想要见他?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的!”未燃的话像冰刃打在她的脸上。辛遥努力挤出一抹很好看的笑,说道:“只要能偶尔陪着他就够了。”

    “即使他心里没有你?”未燃挑眉问道。

    “嗯。”辛遥淡淡地笑了笑。

    未燃无法,只得顺着她的意带她见了尘修。

    此时,太阳已完全升了起来,和着凉凉的秋风将温暖送到室内。未燃待了一会便走了,屋子里只剩下辛遥一个人守着他。她不明白,为何尘修睡了这么久还是不醒?但她又怕他醒了她又要如何面对他而犯难,所以,干脆就不要醒了吧,让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以前的尘修会对她笑,而且会在她不高兴的时候逗她笑。每次,在她伤心无助的时候,他都会陪着她,安慰她。在父母离异后,她谁也没跟,只是跟奶奶在一起。那时,他会无言地抱着她,甚至让她在自己怀里哭泣。他告诉她,要坚强,就算没有亲人在身边,还有他在。他说他会陪着她、保护她。从此,她习惯了有他的生活,渐渐地成为了一种依赖。她以为,他会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因为他对异性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而对她却没有什么顾忌,也曾让人误会真有那么回事,但即使被误会,她也是高兴的,因为,她是喜欢他的;而他只是一笑置之,并不说什么,依然一如既往地对她。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他心中始终放着一个人——尹和。那个让他烦恼,让他为难的女孩。从来只有他为别人解除烦恼,而他却为那个女孩心痛、心忧。在那个女孩面前,一向优秀的他总觉得自卑。

    她知道她不如尹和,但她不愿意看到尘修为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应该是微笑着,有着阳光般纯净温暖的笑。她希望看到他笑。

    而当他醒来,他说出的话就像利刃刺入她的心脏。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为了什么,眼前的他,她已不认识了。以前的尘修是不会这样去伤害别人的。现在,他却可以当着她的面说出那样的话,她知道他是无意的,但她还是会在意,会心痛。所以,她选择离开,一路逃一般地奔出屋子,穿过那一排树,蹲在空地上将头埋进膝盖里低声哭泣着。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被面前的阴影挡住了视线,她抬高了下颚,看见了他眼里的愧疚与疼惜。他就那样蹲在自己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声音又低又悲地说:“辛遥,对不起……”

    “不要说!”她挣扎着喊出来。她不要听他道歉的话,她无力地摇着头,努力忍住眼泪,嘶哑着声音,“不要说,至少让我有留在你身边的理由。尘修,我不敢听……”

    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紧抿着唇,乞求着看着他。尘修凄然地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替她轻轻擦拭了眼角的泪,辛遥怔怔地望着他,他的举动,她始料未及,竟愣在原地,下一秒,他已将她轻轻扶起,柔声道:“回去吧。”

    辛遥仍愣在原地,等他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不解地问道:“尘修,为什么……”

    尘修回转过身,笑道:“现在的我……是叶茗枫,不是箫尘修。”

    “叶茗枫?”辛遥吃惊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叶茗枫?不,叶茗枫竟是你?”

    叶茗枫,她早有耳闻。如今,社会上对这个神秘人物很感兴趣。叶茗枫,“飘枫阁”的背后创建者,而实际掌握实权的是之前在黑帮享有盛名的叶芷枫,而这个叶芷枫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飘枫阁”他在很早以前就有了规划,只是阁中一直无人,因为叶茗枫的帮助,才收服了社会中众多黑道弟兄和帮派,起初,这个组织管理力度不够,屡屡在社会上生事,警方始终找不到该组织的所在地。最后,阁中人经过教导已脱胎换骨成为社会良民,开始进行公共事业,这着实让人吃惊,人们不禁对叶氏两兄弟钦佩不已,能把众多社会恶势力教化成如此,绝非小辈,人人都想目睹这对兄弟的真面目。

    这便是社会中的传闻。

    而辛遥怎么也不会想到:尘修竟是叶茗枫?不,应该说叶茗枫竟是尘修?

    看着辛遥睁大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扬起头看着天空苦笑着:“这是我活着的唯一出路。”

    “不,还有别的方法,只是你不敢尝试罢了。”辛遥激动地说,“为什么一定要改变自己呢?”

    尘修低下头看着她,极其严肃地说:“箫尘修……只是软弱的人。”

    辛遥痛苦地摇着头,声嘶力竭地低喊着:“不是,不是……”

    尘修走到她跟前,说道:“所以,我只能以现在这个身份回报你。”

    辛遥猛一抬头,看到了他眼里的坚决,他是在告诉她:她可以留在他身边,但他不是箫尘修。

    这个决定很残忍呢,尘修。

    辛遥踉跄着后退着,她不愿意接受这个残忍的决定,但她却无法拒绝,只因她想守着他。

    尘修背过身去,他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是,那个箫尘修已经死了,随着那个叫他尘修哥哥的人走了。箫尘修,只为她而活着。

    依旧是镇西的那条河。

    风轻轻吹过,河面泛起圈圈涟漪。皎翎抱膝坐在河边,河边枯黄的草木在风中叹息。皎翎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一株草,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草尖,然后淡淡地笑了,扬起头闭上眼,享受着午后风里的清凉。

    她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为了忘记吗?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左颈上的标志就会深深地灼伤她。当时的痛苦不想再尝,所以,努力想要忘记与他有关的一切。

    “想不到你还挺迷恋这儿呢。”

    熟悉的略带调侃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头,看到蓝星瑞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正笑着看着她,她看得有些迷糊了。曾经,当她被这样的笑看着时,常会佯装生气,而往往到最后是真的生气了。

    他看着她失神地看着他,心里有些生气,她分明不是在看他。他马上收住了笑容,踱到她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皎翎有些惊慌地看着他,她感觉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很大,眼里写满了愤怒。她不懂他在愤怒什么,只是任由他这样看着自己,而她则垂下了头。蓝星瑞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柔又霸道地说:“以后在我面前不准再想别人!”

    她慌张地抬起头,却看到他眼里的狡黠,她刚想反驳,却被他抢先了:“不能说‘不’字。”

    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令她困惑不已;这两个人怎么如此相似?

    “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蓝星瑞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就走,而皎翎却忘了反抗,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他的手掌很宽厚,很温暖,有点像另一个人的。

    风,如果这样你是不是会生气?但是,我好像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你说你会等我,到底为了什么?我好怕,我好怕自己等来的又是一场心碎。真的好怕……

    皎翎。

    她好像听见那个人正站在岸边唤着自己的名字,低沉而悲痛……

    “17是有你陪伴的17个岁月,傻瓜。”耳边的低语又回荡在她耳畔。那17株在风雨中飘摇的百合花如今飘向了何方。

    “皎翎,我们不要玩了。这个游戏,我不喜欢。”

    “皎翎,你要是敢出事,我不会饶你!”

    “想尝尝吗?我发丝里的‘麻沸散’……”

    皎翎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一系列画面,凌风的话不由自主地回荡在耳边。

    她突然不安起来,周围的气息很怪。她皱着眉,停住了脚步,用力回握住蓝星瑞的手,低喝道:“停下!”

    蓝星瑞回过头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乖乖地退到她身边。以他多年的实战经验,周围静得可怕,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是不知哪里不对劲了。

    皎翎警惕地看向四周,忽然用力推开蓝星瑞,蓝星瑞脚下不稳险些摔倒。他刚稳住身形,想责备那个推开他的人几句,却看到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他先前站着的地方背对着他,他看不清黑衣男子的脸,但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而且他清楚地看见皎翎脸上扭曲的表情。

    这个人是谁?

    “皎翎……”蓝星瑞才一出声,黑衣男子向后伸出一只手,数道冰凌便击向他。蓝星瑞躲过了几道冰凌,但数量太多,他根本招架不住,身上已被划伤了几处。皎翎见状,马上冲到他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腰跳出了危险区,速度太快,蓝星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耳边一阵风过。再睁开眼时,只见皎翎扶着自己倚着一棵树坐下了,身上的疼楚倒不碍事,他可是经常受伤的,比这更重的伤他不知受过多少回了,但看到皎翎脸上的担忧之色,他反而笑着安慰道:“不碍事,这些伤不足为奇。”

    皎翎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帮他止住血后,转过身愤怒地瞪着那个黑衣男子——黑冥。

    “你……真卑鄙!”

    “魔,会是好人吗?”黑冥抱胸笑着说。他的笑并不邪魅,反而有些温暖。

    “他并没有碍着你的事吧。”皎翎挑衅地看着他。

    “和你有关……况且,我杀人不需要理由。”他冷冷地瞅了一眼她身后的人。

    蓝星瑞皱着眉头看个不怀好意的黑衣男子,勉强支起身子,靠着身后的树,冷笑道:“阁下倒有几分气魄。”

    黑冥吃惊地看向他,皎翎也回过头看着他。

    他倒一点都害怕吗?

    皎翎眼里有赞许,也有担忧。

    黑冥笑得诡异,幽幽地说道:“难怪你会在乎他,很少有人类敢这样和我讲话。”

    他说话时眼睛是看着皎翎的,皎翎毫不退缩,迎上他挑衅的目光,缓缓走近她,说道:“这么好的人选我怎会轻易放弃?”

    蓝星瑞见他这般,虽不知他为了什么,但不允许任何人如此对待她。看他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他胸中的怒火烧得厉害,但身体的疼痛让他忍了,而且,他知道,自己出手只会添乱。自己只是人类。

    在听完黑冥的话后,皎翎的神色骤然一变,但马上恢复了过来,好笑着看着黑冥,说:“同样的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这次是让你甘心做我的黑天使。”黑冥露出一抹高深的笑。

    皎翎心底一凉,不由得想到了凌风:会和他有关吗?

    “你的心有一个缺口呢。”黑冥继续说道,“如果从缺口处下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得意地看着她:“我等你。”

    说完,瞬间没了踪影。

    皎翎顿感全身无力,呆呆地站在原地。

    黑冥来找她就只是为了和她说这些吗?为什么会想到风?

    “皎翎。”蓝星瑞移到她身后,轻轻叫了她一声。他对两人的谈话一无所知,但他知道那人绝对是对皎翎不利的人。

    皎翎回过头疲惫地笑了笑,问道:“你没事吧?”

    “不要紧,这只是小伤。”蓝星瑞笑着答道。

    “你经常受伤?”皎翎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好像……是吧。”蓝星瑞摸着头故作健忘状。

    皎翎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追究,她现在必须去找凌风。心中的那个缺口,她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