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有泪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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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完全摸不清头脑,满满头雾水,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谈论什么?”

    尘修转过身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轻笑道:“保重,好好照顾辛遥。”

    “说什么呢?!”星皓有点恼了,对他轻吼道,“像是诀别一样,辛遥不是应该由你照顾吗?”

    “我不能……”尘修欲言又止,不便再说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

    “注定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呢?”辛遥平静地看向尘修,不甘心地问道,“就那么爱她吗?”

    尘修轻笑了一下,干脆地回答道:“是。”

    “那么等100年?你明知道等不到。”

    “因为不甘心……不甘心她从此从生命里消失。”尘修认真地说道。

    “我也会不甘心。”辛遥坚持道。

    尘修对她笑道:“辛遥,为我……不值得。”

    “这是我的事。”辛遥倔强地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他。她觉得自己的坚持简直是可笑至极。

    星皓总算听出了一些端倪,他心中的大致想法是这样的:应该是尘修对不起辛遥。因为尘修好像是喜欢了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是……若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她,那个名叫夏尹和的女孩。他见过那个女孩,其实那个女孩也不错,只是太冷淡了点,不好相处,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过,尘修他怎么可以如此伤害辛遥?难道忘了曾经的日子?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是为辛遥不平,痛怪尘修的无情。

    尘修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巷子,辛遥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地上,低低地抽泣着。星皓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蹲下来轻声宽慰道:“别哭,别哭了……”

    第26章菲娅背后的凄苦遭遇

    周围是燃烧着的熊熊烈火,整个草场被大火包围着,大火照亮了半边天,寂寥的夜里响起一声声凄嚎,穿破天穹。火海内,一片混乱。

    火,越烧越旺……

    奔驰的马、四处乱窜的牧羊犬,几欲冲出这火海,无奈火太大。刚接近火时就被烫伤。火海内,一位年轻的牧人大声叫嚷着:“大家不要慌,到我附近来!快停下来!”

    听到牧人的声音,大家都像服了镇定剂一样,疯狂的草场动物顿时冷静了下来,慢慢聚拢到年轻人周围,年轻人迅速盘腿坐在中间,右手在空中虚设了一个五重结界,结界准确无误地罩住了火海内的每一个生命。可时间久了,这火既没有熄灭的趋势,也没有扩大的趋势。年轻人脸上的汗线越来越密,终于撑不住了,一只手撑在地上,反而被自己的结界震伤,吐了一口血。他身边的一个小女孩急忙扶住了他,关切地询问道:“父亲,您还好吧?”

    年轻人拍了拍小女孩的手宽慰道:“不要伤心,父亲无能,对抗不了这‘恶之源’。看来有人要亡我神獒族啊!”期间,又听得几声惨叫,年轻人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菲娅,我现在抽走你体内的人形。记住,等事情平息之后去寻找‘七缘水’,找回自己的人形,这样,你可以避过一些劫难……”

    年轻人开始喘着粗气,痛心地看了一眼惊慌的群体,不顾菲娅流着泪拼命地摇着头。他狠了狠心,一把拎起她的后衣领,用内力将她送至半空中,又使出一掌,巨大的震波震向她弱小的身躯,一声尖叫,一道虚幻的人形从体内钻出忽又消逝。她最后看了一眼地面,已看到无数被烧焦的尸体。火势渐强,围住了她的父亲,她眼里含泪,甚至可以看见泪无声地落入火海中。不久,她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黎明。明媚的阳光从山头照来,菲娅动了动全身酸痛的关节,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是四肢着地前行着。这样的行走方式并不生疏,只是被强行变成这样还是有点不习惯。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景物。这是草场处的一座山头。

    那么,父亲他们……

    想到那场大火,菲娅开始向草场疾奔而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烧焦的土地。她继续向前走着,不见任何尸体,那场大火就无情地卷走了父亲和伙伴们的身体。菲娅悲痛地走动着,眼眶里溢满了泪水,沾湿了她眼角处柔软的毛发。

    无声的抽泣和那一声声悲痛的梦呓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尹和。

    “父亲……”

    现在正是半夜,尹和警惕地睁开眼,她倚着一棵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边竟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尹和的眸子在夜里发出光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地方应该是……菲娅躺着的吧。

    难道她是……菲娅的人形?

    尹和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但夜中女孩悲痛的梦呓将尹和引了过去,她探过身,蹲在她身边,看到她满脸的泪水。

    做梦了吗?

    尹和试着去摇醒她,将她从悲痛中唤醒。她轻轻摇晃着女孩的身子,不停地叫唤着:“喂。醒醒。”

    菲娅缓缓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脸,竟然有泪水,但随即惊得大叫着坐了起来,将双手举到眼前,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双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尹和被她的叫声吓得退后了几步,又走过去,蹲下身,不确定地问:“你是……菲娅?”

    菲娅无神地抬起双眼看了尹和一眼,又低下头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梦,那个十几年前发生的一件令她终生难忘的事。那一夜,大火毁了她的家园,父亲、还有那么多草原上的伙伴,永远地离她而去了。留下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孤独流浪。当初,父亲抽走她体内的人形是为了让她躲避“乌沙星”的追杀。从此,她便以獒的形态流浪在人类世界里。

    乌沙星,乃金木水火土的合体。恶之源,便是她的招数之一。当她以五行的任一身份出现时,便具有那一身份的特性,战斗中,根据情形可自由变幻形体。是个难以琢磨的对手。

    自从神獒族遭此劫难后,独活的菲娅下定决心要找乌沙星报仇。幼小的心灵被仇恨填充,让她生活得很痛苦。没有了爱,她便渴望在人类世界里找寻那一份丢失的爱。本以为找到了,但大家不过是拿她当玩物,供闲暇无聊时消遣罢了。她可不想被当玩物!

    她清楚地记得当她流落于人类街头时,没有人注意到她。当时她浑身脏兮兮的,又累又饿,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绿草地躺下,睡了没多久,就听到一群小孩的声音。

    “这是谁家的小狗,脏兮兮的。”说话的是一个男孩,那个小男孩很粗鲁地踢了她几下,她迅速支起四肢,做出防备状,但那群男孩却放肆地大声笑着,有一个男孩恶狠狠地踢向她的肚子,她被踢飞在马路中间。她无力地爬了起来,耳边仍充斥着那群男孩得意的笑声。她恨透了他们!若不是为了逃过乌沙星的眼睛,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定要让这群没有同情怜悯之心的人尝到苦头!

    夜晚降临,如今已是寒冬,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雨丝,落在身上冰凉冰凉的。菲娅蜷缩在一屋檐下,呆呆地望着夜空中的雨丝,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突然,清脆响亮的皮鞋蹭地的声音惊醒了她,她看见一男子裹着黑色风衣撑着伞朝她走来。她警惕地看向来人,退到墙角里,看那人打开栅栏大门,走到屋檐下收了伞,转身去开门,余光却瞟到了墙角里的一个黑色身影。他皱起眉走近她,轻柔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原来是只牧羊犬哪。”

    不多看她一眼,男子就转过身去,没走几步远,嘴角突然扬起一抹高深的笑。他又折了回去,将菲娅抱了起来,并带到了浴室。他动作轻柔地为她清洗着身上的污秽,温热的水汽暖暖地包围着她,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男子,端正的五官加上健康的肌肤,怎么看也是很美的那种人。湿湿的头发搭在他耳际,更增加了他的气韵。

    暖暖的一阵风吹干了她身上的毛发,淡黄的毛发柔顺地贴在身上。坐在他腿上,她听到他赞叹了一句:“原来是只很可爱的狗呢。”

    菲娅从他身上跳到了他坐着的沙发上,伸了伸前肢,满意地躺下了。这沙垫又软又柔,睡着舒服极了,不一会儿,她便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外面仍在下雨,而且还飘起了小雪花。菲娅跳下沙发,心里异常烦躁。看到茶几上的花瓶,俯身跳了起来,将花瓶撞倒在地面上,一阵清脆的声音,花瓶碎了一地,瓶中一支假牡丹孤零零地躺在碎屑中。听到响声,男子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看到碎了一地的花瓶和蹲在茶几上舔舐着自己前肢的牧羊犬,异常气愤,气势汹汹地走向菲娅,菲娅见状,连忙从茶几上跳下,绕到茶几下面,男子弯腰伸手想要捉住她,却被她逃跑了。菲娅看见一扇虚掩的门,马上钻了进去,男子摇摇头,不再理会,转身进了厨房。

    男子坐在沙发上享用着自己烹制的三明治,茶几上还放着一杯热牛奶。当他吃完三明治,将杯子举到嘴边时,忽然想起什么事,看了虚掩的门一眼,皱起眉起身走向那扇门。

    推开虚掩的门,他看见菲娅正趴在床上,背对着他,用她的前肢翻动着他的相册。他好奇地走了过去,突然,门铃响了,他不得不调回去开门。待他出去后,菲娅连忙从床上蹭了下来,躲在门后,她看见一个与这家主人年龄相仿的男子走了进来。那名男子穿着一件深色大皮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圆帽。进屋便脱了帽,退去了身上的皮袄。菲娅看得出这名男子比这屋子的主人要凶残。因为这屋子的主人看上去很温柔谦和,而这个男人脸上尽是不屑,眼中放出的精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一个人在家吗?”男子大摇大摆地坐在的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翘起二郎腿,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

    男主人在旁边坐下了,递上一杯热水到他面前,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名男子不屑地瞅了男主人一眼,将烟头往烟缸里一摁,端起那杯热水慢慢送到唇边,却不去喝它,偏过头,懒散地说道:“我要的东西呢?”

    男主人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我没答应你会为你出卖公司。”

    “好小子!”男子气得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迅速站了起来,用一把枪抵住了他的太阳|岤,阴狠地笑道:“你不打算要你的命了吗?”

    男主人无畏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等待着死神的降临。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盗取公司的情报给这个人,尽管他以自己的生命威胁自己。昨天收留一只牧羊犬,只是为了让它得到一点点的温暖,想到不久后,它又会成为弃犬,他无奈地笑了笑。

    许久不见那男子动手,男主人缓缓睁开双眼,却奇迹般地发现那个男人握着枪的手的手背上覆满了血,血,一滴滴地落在沙垫上,而那支枪也早已掉在了地板上。男子气愤地用另一只手抓住咬住自己右手不放的菲娅,狠狠地将她甩在了门板上,“哐当”一声重响,菲娅无力地从门板上滑倒了地面上。男子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准备弯腰拾起地上的枪,却被男主人抢先了一步,他弯下去的身子僵住了,许久,才机械般地直起身子,恼怒地看着眼前的人,斜了下嘴,男主人用枪抵住他的额头,厉声道:“别动,我早已报警了!”

    “你知道我今天会来?”男子难以置信地问道。

    “听到门铃响起,我便知道是你,那时我便报了警。”

    “算你狠!”男子恶狠狠地吐出三个字。

    菲娅吃力地从地上爬起,她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她想起自己还要去打听“七缘水”的下落,便悄无声息地从窗台上跳了出去。她感谢那个男人给了她一夜的温暖,但她有种莫名的恐慌,她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会被抛下。因为那份温暖让她觉得如此不真实,它来得太突然了。也许是自己不愿相信人类的心吧。漂泊流浪了一年多,没有人给过她一份温暖。在别人眼里,她看到的只有厌恶。她想她需要去寻找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人。因为为了躲避乌沙星,那个人必须有能力保护她才行。

    永远,永远地一个人。被父亲抛下,被同伴抛下,一个人活过了十几个春秋,她还是找不到那个可以给她安全感的人,那个真心愿意帮助她的人。

    七缘水,由七条支流汇成的河流的源头水,她终于知道了七缘水的来源,但她只知道每条支流的水喝一口,只能让她维持人形一昼夜。关于七缘水源自何处,她便不得而知了。

    尹和坐在菲娅对面认真地听菲娅讲着自己的遭遇,心生怜悯。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她便知道她需要一个人的爱护,尽管那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她只是以獒的形态。也许,那时她对自己的攻击只是一种试探,所以,她可以放心将她带在身边。当她用不满的眼神告诉自己她叫菲娅时,她在心里暗自偷笑,从没见过那样较真的人,而那一刻,她明白菲娅已选择相信她,她不会辜负她的信任,定会好好地爱她,帮助她完成自己的梦。

    尹和听完她的讲述,认真地问道:“所以,需要我帮忙吗?”

    菲娅点了点头,但马上拼命地摇了摇头,说:“可是,我不能太自私,帮了我,你也许就没有时间见自己的父亲了。我不能为了自己而要你牺牲那么多……”

    “菲娅,你想我是怎样的人?”尹和马上打断了菲娅的话,笑道。

    “既然选了我,我就有义务帮助你。”尹和不假思索地说着,“再说,我可以先去见爸爸的。”

    见菲娅低头不语,尹和突然问道:“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喝了七缘水吗?”

    这句话倒提醒了菲娅,她惊愕地抬起头看着尹和,回想着一路走来喝过哪里的河水。突然想起就在傍晚之前,她就在林子外的一条洗过澡,顺便喝了几口水,河水清甜可口,她当时觉得身体异常地轻松。不久就在林子里睡着了。

    难道那条水是七缘水的一条支流吗?

    黎明前的曙光光临了寂静的林子,尹和和菲娅早早地折回到了那条河水前。清澈见底的河水在微风的吹拂下荡起圈圈涟漪,慢慢地向四周扩散,河两岸的草色已经发黄。再怎么看,这也不过是一条普通不过的河流,河面宽不过十米,深不及成年人的腰身。弯弯曲曲的河道旁是一成不变的景色,密密层层的竹子直挺挺地立在两岸,再仔细一看,水流的大致方向是同方,那么源头应该在西方。

    “菲娅,我们前进的方向确定了,是西方。”尹和郑重地说道。

    菲娅顺从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她感到不安,就像危险已经临近了……

    但离开之前,需要见一个人。

    最近,得知爸爸在西竹山附近,离市镇近些,所以,她需要赶往市镇。很快,两人就已到达市镇。可是,要从哪里找到爸爸呢?

    尹和开始犯难了。

    爸爸一直都是漂泊不定的,现在这个时候又会在哪儿呢?她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尹和突然从背包里拿出爸爸不久前寄来的信,拿到菲娅面前,问道:“可还遗留了一点人的气息?”

    菲娅用鼻子用力嗅了嗅,纸上只有若有若无的气息,菲娅皱着眉,为难地说:“只有一点,要找到可能有点困难。”

    “那……拜托你了。”

    快到正午时,两人终于在一间小餐馆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人——夏千羽。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他刚送到嘴边的菜掉在了桌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尹和,尹和咬着牙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菲娅早已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这一哭,惊得在座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到这一桌,尹和忙拉过菲娅将她搂在怀里,任她在自己怀里抽泣。她知道这个小家伙内心的苦。

    夏千羽还未看过尹和如此关心过一个人。在他印象中,他的女儿总是冷冷的、淡淡的,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如今,他分明看见尹和眼里怜爱的目光,他不由得欣慰地笑了。看来,他的做法是对的,让尹和选择另一种生活环境真的改变了她,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但,有些事正在改变着……

    午间的竹林里,尹和向夏千羽说了此行的目的以及为什么临时改变目的的种种,夏千羽理解得点了点头。自始至终,菲娅都在离两人很远的地方坐着,她不由得回想起了往事,曾经的她也有父亲的爱抚。可是,那场大火……

    她发誓,她要为死去的亲人和同伴报仇!

    越是想见的人,一见面反而无话可说。

    尹和抱膝坐在爸爸身边,心情复杂,她低着头,目光不曾从脚边的那株青草上离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几个月不见,爸爸又憔悴了许多,看得她心疼。以前的她只想到自己,以为受伤的只有自己,却不知自己的冷漠与任性让爸爸既为难又痛苦,而她却装作视而不见。自当她离开爸爸后,她才知道自己早已习惯了有爸爸在身边的日子。当初的她却那么不满足已拥有的,常常自以为自己不如爸爸手中的动物,有时她竟自卑地认为:不如成为爸爸的宠物。

    渐渐习惯了没有爸爸的日子,她自嘲自己原是如此健忘。纤织阿姨很关心她,她贪恋这份爱,误以为妈妈就在身边,她觉得这样也好。尘修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迁就她,她一次次伤他,而他却总是为自己想,从不怪罪她。面对他,她总觉得自己很渺小,她不敢正视他的关爱,她害怕失去,但她不想他有事。当听说恶魔的事时,她多想恶魔选择的是自己,那时,她真心地忏悔了,她希望还有时间挽留,看到他痛苦,她比他更痛苦。

    但在这期间,她时常想起爸爸。爸爸曾经的话让她明白了许多,她后悔自己没能早些明白。、再见,却又要离别,而且是永久地别离,她的心又一次抽痛。泪,不争气地落下了。

    眼泪好像比之前多很多了,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成了爱哭鬼。

    “尹和,也许你不该来见我的。”夏千羽满眼悲切地看着她,尹和蓦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这么说。夏千羽将一只手抚上她的头,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凄然一笑后马上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天空说:“见了我,你会不舍,会更痛苦……爸爸终究是个人类,陪尹和的人应该是比爸爸更爱你的人。我的痛苦只是短暂的,而尹和的执着会带给自己无尽的痛苦。”

    “尹和不会忘记爸爸,永远不会!”尹和坚定地说。

    “你的执着……很像……你妈妈呢。”夏千羽的眼角滑过一滴冰凉的泪,有多久没流过泪了。

    尹和看着心疼,哽咽着说:“妈妈会代替尹和守候爸爸的,爸爸不会……寂寞。”

    夏千羽心疼地抚过她的发,看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执着,他又何尝不是呢?

    两个自己辣文的人先后离开自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呢……

    其实,还是见了面好,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呢。尹和……也要快乐地……活下去。

    菲娅坐在远处,想着自己的父亲为何让她一个人独活下来。

    父亲,我很想您。您应该希望看到我很快乐吧,快乐地……活下去,您是这样希望的吧。可是,我还是不能放下仇恨,想到您的死,想到大家的死,我不能!不能……

    该怎么办?

    我发现我把另一个人也拉到了复仇的计划里。我承认之前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现在后悔了,我没想到过利用她,只是想她会帮我报仇。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多么自私,我不能……

    菲娅蜷着腿,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她将脸埋进膝盖上,失声地哭了起来。

    那份危险感,强烈地告诉她,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乌沙星定会来追杀她。

    这便是乌沙星的风格:绝不留一个活口,即使时隔多年,也不会放过!

    第27章与乌沙星的对决

    雨后的清晨。

    刚到西竹山山脚,想进去,山外却设了很强的结界。尹和和菲娅正在发愁之际,无奈又遇上了一个大煞星,此人自报姓名是乌沙星,还真个大煞星呢,此人的目标很明显,无非是为了尹和身边的那只獒。尹和看着对面一身妖艳红裙的黑发女子,菲娅趴在尹和肩上的头向里缩了缩,藏在了尹和浓密的黑发里。

    尹和偏头看了看浑身发抖的小东西,怜爱万分,她安慰道:“别怕,菲娅。”转而,她镇定自若地看着对面的人,嘴角扬起轻蔑的笑,说道:“只是一只牧羊犬,竟让你追了那么久?”

    “姑娘又何尝不是舍不得呢?”

    一听那不阴不阳的声音,尹和就浑身不舒服,但她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见对面的人继续说着:“你不愿意给吗?……那我便来抢咯。”

    这声音真是……

    说时迟那时快,对面的人忽然化作一团火焰向尹和袭来,尹和知道此人的目标是菲娅,快速反手一操,将菲娅抱在胸前。火焰已窜到她身后,她迅速转过身向后跃起,闪身进入了竹林中。在竹林周围设下了一道绿色障界,那团火已窜到地面进入结界内,幻化成|人的形态,屏息凝神地感受着那只獒的气息。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乌沙星已没了耐性,她感觉自己上当了。她根本出不了竹林,而是被困在了结界里。忽而,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这种小把戏……”

    “要不要玩两招呢?”尹和轻柔平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似笑非笑地看着慢慢转过身来的乌沙星。

    “小丫头,最好不要让我觉得乏味,否则……”她的嘴角飘过一抹残忍的笑,似地狱修罗般的笑,让尹和不禁心头一惊。

    竹林顿时发出“飒飒”的响声,风翻卷起两人宽大的衣袖。一团火苗像被引着一般,顺着地面燃烧起来,将两人围在其间。乌沙星得意地说:“你能在‘恶之源’里坚持多久呢?”

    尹和起初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觉火光照得浑身滚烫,过后才发觉体内的灼热感愈来愈强。

    “原来是从体内开始燃烧的。”尹和在心中喃喃着。立马运气抵抗火源再次深入,并将其排除体内。只见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手掌边缘渐渐泛出绿光,她轻轻将手掌摊开,轻轻一吹,无数绿色小光点如黑夜中的萤火虫般飞向对面火红衣着的人。乌沙星周围已被围了厚厚的几层,并慢慢裹住她的全身,只留下她被火光照得通红的脸,她只觉全身一暖,四肢软弱无力,力量渐失。

    火团渐渐散去,绿色光芒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一脸疲惫的人。乌沙星周围的红忽明忽暗,不一会儿,全身竟像镀了金一般放出万道金光,刺得尹和忙用手挡住眼睛。金色的光芒向林中四面八方射去,冲出结界。守在林外的菲娅看到万道金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求尹和不要有事。当时被尹和带回竹林又被带出来,尹和只要她守在这儿,自己却又进入了竹林。

    金色光芒仍在扩散,深入到西竹山内,山外的结界似乎震动了几下,光芒便消失了。

    竹林内,仍有淡淡的金光裹着金衣人,她看着尹和,有些吃惊地问:“你竟会咒术?”

    尹和没有答话,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人,不等她反应过来,金衣人已消失在林中,尹和暗呼:“糟糕,不好!”

    她迅速冲出林子,眼前的一幕令她吃惊。

    菲娅变大的身体在空中躲着金衣人的攻击,一道道金光如密集的弹雨射向她。菲娅看到竹林外的尹和,快速向尹和这边奔来,根本没料到后面的攻击正向她袭来。尹和的表情有些慌张,时间不允许她多想,菲娅只看见地上的人影风一般地飘过。再一转头,一道金光自尹和的后腹穿过,血溅飞到菲娅毛茸茸的脸上,尹和忍痛看着她笑了,身体开始往下坠,菲娅向前飞奔了几步,接住了尹和往下掉的身体,尹和趴在菲娅背上虚弱地说:“菲娅,谢谢你。”

    菲娅扭头看着嘴角带血的人,难过地摇了摇头。她没想到尹和会为自己挡下那一击,内心愧疚不已。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宁愿不要什么“七缘水”。

    安全着陆后,尹和从菲娅背上下来,站在地上,笑着对菲娅说:“没事,不用担心我。”

    金衣人慢慢走近,带着似赞赏似嘲讽的笑看着尹和,她刚想要说什么,在她和另两人之间飘起了一阵花瓣雨。

    西竹山吗?原来是去了西竹山啊。

    澄寒看到游走后的蓝精灵鱼后,若有所思地笑了,一支似欢快似悲伤的曲子自他嘴中吹出。山峰之巅,风涌进他月白的衣袖,吹动了他长长的银丝。风,似乎为他的曲子动容了,稍稍地平静了下来。他放下玉笛,将它放入衣袖,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笑了,笑得很美,像清晨的朝阳般美丽动人。

    西竹山里的一个山洞前,金衣人捋了捋贴在脸际的秀发,邪魅地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阴不阳的语气让两个女孩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丫头,你的幻术太低级。”

    “哼,你还不是费了那么久才破的吗?”一黄衣女孩,约十三四岁的样子,看着对面的女子讥笑道,一脸的不屑。

    金衣人又气又恼,恨得咬咬牙,想起刚才那一幕,她就很是羞恼。

    回忆中……

    天空中蓦地下起了花瓣雨,隔在中间,看不清彼此,尹和只觉眼前一黑,不久便消失在雨中;而乌沙星却被层层花瓣围着,不知所以,她只觉花瓣越来越多,缕缕花香让她步入一个个虚境。

    一望无际的黄沙,酷热难耐,她怎么走也走不出这片黄土地,口干舌燥的她,额头上淌着粗大的汗珠,妖魅的脸上已有几分狼狈,她继续打量着四周,忽然瞅见了那漫天飞舞的花瓣,愤怒地骂了一句:“该死,只是一个幻境!”

    她随手一挥,那些花瓣立即碎了一地,在她周围纷纷飘落。她又向四周扫视了一眼,早已不见那两个人的人影。

    “可恶!该死的,竟敢耍我!”她再次愤怒地咒骂道。

    花之虚梦,乃幻术之一,属幻术初级阶段,身陷幻境的人只需识破幻境即可摆脱。

    “水月,你先进去照看里面的人,我先拖住她。”黄衣女孩旁边一位身着蓝绿相间的碎花衣裙的女孩吩咐道。

    “你们何必为了不相识的人送了性命呢?”乌沙星“好心”地提醒道。

    “她是好人。”水月不满地反驳道。

    当时,水月隐在结界内的山石处观看了好半天,没来对这个阴阳怪气的人没什么好感,而她又发现乌沙星是如此残忍,对那么可爱的牧羊犬进行狠命的攻击,当尹和为菲娅挡住那一击时很是感动,她才因此出手救回了两人,更可恶的是,打破结界的也是那个怪人。

    听到水月的话,乌沙星冷笑了两声:“好人?可笑!这世上本没有好与坏之分,何谓好人?何又谓坏人?”

    乌沙星的怒气明显上升了,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鬼魅般的笑声回荡在四周,让人摸不清声音的具体方位。

    水月和姐姐镜花紧张地互看了一眼,又相视一笑,默契地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两人也消失在原地,空中的虚影冷冷地笑了笑,立刻窜进了洞内,洞内又有好几个洞口,活像一个迷宫。循着直线,虚影停在了一个洞前,迅速钻了进去。

    尹和正坐在石板上闭目养神,若是以前受伤倒不会怎样,可是因为异变的缘故,体内的力量正在渐渐消散,恢复伤口已很困难。她右腹上的伤口虽已被那两姐妹包扎好了,但仍不可剧烈运动,更何况,体内的力量根本使不出来。菲娅蹲在她身旁,着急地看着脸色苍白的人,同时,她又担心两姐妹的情形。都是因为自己,才连累了那么多人。想了许久,她终于跳下台阶,走出了洞口,又回头看了看坐在石板上的尹和,只见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菲娅这才放心地离开了,可是刚走出洞口,就不见了踪影。

    水月姐妹见不对劲,马上现了身,才发觉上了当。洞门外,乌沙星正开心地抚摸着菲娅的头,菲娅在她怀中使劲地挣扎着,看着一脸吃惊的姐妹俩,金衣人缓缓地说:“猎物已经到手了。”说完,便大摇大摆地从水月身旁走过,得意地朝她俩抛了一个媚眼,两人一阵恶心。她们迅速转身,镜花生气地叫道:“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带走她?”

    “这只猎物……可是我的。”金衣人委屈地嘟着嘴,拍了拍怀中物。

    菲娅趁她不备,用力地咬了一下她的手背。乌沙星并没有痛得叫出声,而是愤怒地用掌风将她击到半空中,菲娅被那道掌风击得伤了筋骨,只能任纤细的身体往下掉,镜花见状,忙跃起接住了她,可就在接住它时,一道金光从中划过并顺势捆住了她,虚浮在半空中,菲娅又被乌沙星掌控在怀中,水月在下面大喊:“姐姐!姐姐!”

    水月现在真后悔自己学的都是一些无用的幻术,只能用来迷惑对方,不具攻击性。镜花双手被捆在一起,无法动弹,她扭动着身体,但是越是挣扎身体被束缚得越紧。乌沙星看都不看她一眼,伸出右手,又一道掌风,将镜花击飞。几乎与此同时,一道人影飞身接住了她快速下坠的身体。镜花睁开紧闭的双眼,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明眸皓齿,高挺的鼻梁更增添了他的英气,而他也在打量着她。原以为和菲娅在一起会是另一人。

    他别过头,向右侧飞去,将她放到地上后,水月忙迎了上去,拉住姐姐的手,高兴地哭喊着:“姐姐,姐姐……”忽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人,那人并没理她们,径直向前走了几步,眼睛紧紧地盯着金衣人怀中的小东西。菲娅见到那个人又惊又喜,它挣扎着,却被乌沙星紧紧地箍在怀中,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它头顶上方:“想不到你结识了这么多人。”

    轻轻的语气中却充满了危险,乌沙星轻拍了菲娅的头,又看向来人,挑了挑眉头,说:“人类?”

    尘修并不理会她话里的不屑,而是用命令的口吻说:“放了它!”

    “就凭你?……不过,我从不杀害人类。”前半句是轻视,后半句还是轻视。她不屑于杀他。

    尘修挑了挑眉,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他不能在动用黑暗之力了,否则真会无法控制体内的魔性,但他必须夺回菲娅。

    怎么办?怎么办?可恶!

    就在他苦恼之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那人低声喝道:“退后。”

    在尘修的印象里没有这个人,但他的出现无疑挽救了此时的局面,所以,他乖乖地退到了两姐妹的身旁,静静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

    澄寒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玉笛,放到嘴边,一首悠远绵长的仿佛来自远处的曲声缓缓从气孔里流出,优美悦耳的曲音在乌沙星听来却是刺耳的,因为澄寒针对的就是她,她便是他心中的敌人。刺耳的笛声渐渐让她忍无可忍。

    可恶!她竟没有反手之力,力量像被夺走了一般,逼得她不得不松开手,菲娅趁势跳到了地上,扭头看到乌沙星正用双手捂住双耳,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只见乌沙星双膝跪倒在地,抱着头呻吟着。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连心脏都会炸掉。不等她多想,她迅速隐身离开了,见她离去,澄寒才将玉笛移开,看着远方……

    澄寒吹奏之时,闭眼昏睡的尹和在梦中仿佛听到了笛声,她缓缓睁开眼,周围那么安静,根本没有笛声。

    “做梦了吗?”尹和轻喃道,手顺便像旁边摸了摸,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菲娅?菲娅不在?

    她慌忙站起来朝洞外走去,因全身无力,脚步不是很稳。她的周身泛着淡淡的绿光,光点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散去。

    获释后的菲娅,连忙跑向尘修身边。此时,尘修和镜花水月两姐妹都面对着洞口,只有澄寒一人斜坐在洞门左侧十米远处的石块上,当他看到石门右侧一个人影扶着墙时,眼中流露出惊喜与惊讶,但他仍坐着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也看到了他,对着他虚弱地笑了笑,随后又将目光移到了那一群人那儿,但他看到尘修时,眼中立刻流露出不一样的神色。

    而此时,镜花水月却犯难了。

    “姐姐,怎么办?师傅出关后肯定会骂我们的。”水月懊恼地指了指另外两人。

    “那还用说,赶他们走不就行了。”镜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麻烦是你拣的嘛。”

    “人家是出于好心嘛。”水月不服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师傅也得三四天才出关呢。”镜花不耐烦地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