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来第20部分阅读
去陪十三爷吧。”
“雪玉,你这身子……”我哽咽道。
“姐姐!雪玉是心病,雪玉担心爷,爷的膝盖早年就不好,如今三月本该阳春的天气,却偏偏阴雨绵绵,只怕爷的腿疾又要犯了。”
“腿疾?十三爷何时有腿疾?”我诧异道,十三的体魄不是一向甚好吗?
“姐姐,你可还记得康熙四十一年,姐姐为救十阿哥,被皇上罚跪一夜的事儿?”雪玉伏在我身上,低低诉说。
“我记得,可这跟十三爷的腿疾,有关系吗?”我疑惑道。
她的嘴角漾起一抹笑意,苦涩,澄净:“爷为了救姐姐,在乾清宫门口跪了一夜,他先前骑马摔了,膝盖受了骨伤,那夜的一跪,便落下了病根。”
“胤祥,救我?”
我一直以为康熙并没有太过斥责我,是因着我没有触及他的底线,才让我只是跪了一
74、此生心酸前世影
夜,可竟然,是胤祥救了我吗?历史上都说胤祥落了腿疾,竟然是,因为我?
泪水不受控制的翻涌而出,胤祥,你为何,如此至情……
“爷说姐姐对他有救命之恩,且姐姐待敏妃娘娘至情至性,不能对姐姐受罚视若无睹,以姐姐昔日对他的救命之恩去跪求皇上,饶是这样,皇上还是生生让爷跪了一夜。不然,姐姐以为,在皇上眼皮子下面去搬救兵,是公然驳了皇上,姐姐怎能轻易脱了干系?”
“我……”我黯然无语,原来这么多年,我是被胤禛和胤祥保护的太好,丝毫没有意识到封建王朝权力的残酷性。
“姐姐,爷对你的心,雪玉都懂,可姐姐,竟然没有发现爷的用意吗?”雪玉的笑容凄凉,如同被暴雨打下枝头的玉簪花,凌乱,破碎。
“我懂,胤祥是我最珍视的金石之交,他也这样待我,我怎能不懂?”我压抑下沮丧不堪的心情,缓声道。
“金石之交?”雪玉的声音颤抖如斯,许久才笑道:“既然如此,姐姐便帮雪玉去求求四爷,送奴婢去爷那儿罢,雪玉不放心爷”她缓缓阖眼,满面悲怆,泪水缓缓流下:“不放心……”
我不忍看到雪玉这般凋零的模样,也不忍看到胤祥在养蜂夹道独自孤苦。“我去求四爷,雪玉,你等我。”
雪玉听闻,终于扯出笑容:“姐姐,雪玉等你,雪玉会在这几日内,把府里的事情安排妥当,静候姐姐佳音。”我点头,扶她上床。
她冲我点点头,我便穿好斗篷转身,抬步的一瞬,听到传来雪玉低低的一声——
“你不懂……”
阖眼,泪水不停滚落。脑中怔然,空白一片。
让车子远远的听着,我下车谢过车夫,他笑答:“夫人走好。”
简单的笑靥刺痛了我的心,扯起的回笑泛着心酸。一步步朝雍贝勒府走去。
终于回到雍贝勒府,看到一个清冷孤寂的墨色身影,在门边不停徘徊,身旁一个太监,一直恭身立着。
泪意便一下涌上,再也无法控制,心颤抖不堪,再也无法负重。
“胤禛……”下意识的低声唤出,步伐虚无的朝他走去,他听到我唤他的一霎,顿住步子,黑眸直视,“云儿……你……”
他嘴在眼前一张一合,我拼命的想听清,怎奈蹙眉竖耳听到的,都是嗡乱的杂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光线渐渐变得更暗。
“胤禛,送雪玉,十三……”
一片黑暗,我茫然的寻找着出路,可周围能够碰触到的,全是空气,我这是在哪儿?
无措的加快了步伐,可无论哪个方向,我都触不到墙壁,或者岩石,一手抓去,全是空气,虚无的空气。
74、此生心酸前世影
好害怕,我抱紧自己,渐渐的,蜷缩成一团,我在哪?胤禛呢?
仿佛是听到我的呼唤,胤禛清冷的声音响起,却夹杂了威严和不容置疑:“老十四,我告诉你,皇位,我要定了!”
不,这不是胤禛,胤禛是清冷的,孤寂的,温柔的,这个充满霸气的声音,不是胤禛。
“四哥,你为了皇位,要曦云一个女子为你牺牲那么多,她不值!”是胤祯骄狂的声音,这,是胤祯吗?那个在我面前总是爽直的展示真实自己的胤祯,这样骄狂的,是他吗?
“四哥,我老十三为了你,为了咱们平天下的大业,圈禁的苦算什么。”豪爽直率的声音,是胤祥。
我抬头去看,哪里有人,仍是漆黑一片。
“你这个贱蹄子,你不知道爷同意跟你大婚,是因为你身后的钮钴禄氏这个家族吗?你以为爷会是真心想娶你吗?”
这个声音,是那拉氏?声音熟悉万分,可那拉氏,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不是吗?
“曦云,我胤禩视你如俞伯牙,可你,竟然这么对待钟子期吗?”
厉声质问的声音,是胤禩,他的声音透着寒凉,一下冷到我的心里去。
“你害我不能登上皇位,害我一败涂地,害我要休了此生真爱的女子,害她挫骨扬灰!”
“我没有,我没有,胤禛……”我低低的泣诉。
“莫要这样楚楚可怜的在爷面前显眼,爷的女人不缺你一个。”霸道冰冷的胤禛。
“曦云,跟我走,我会夺得皇位,眼下我有了兵权,八哥也要支持我了,我会给你个名正言顺的地位,一个王府侧福晋算什么,我让你做皇后,我只要你一个……”骄狂的十四。
“不,我不要,我不要……”我紧紧的蜷缩着,在这个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你不要?你为四哥付出这么多值得吗?你阿玛凌柱是咱们满清第一巴图鲁,是领侍卫内大臣,是镶黄旗的主心骨,你阿玛就你一个女儿,视若珍珠,四哥娶你,不就是图了镶黄旗的支持吗?你不懂吗?何苦要在他的府邸里,受人欺凌?你是皇阿玛御封的金贵格格,是和硕公主[注1]!你为何要为了一个不重视你的人,如此掏心掏肺!”
十四怒吼起来,我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震怒的空气。
终于安静下来,我在心底吁口气。
“云儿,谢谢你,给了朕支持!”狂喜的是胤禛。
“云儿,朕终于明白,终于明白你对朕的心,朕会好好待你。你以后,便是朕的熹妃。”
仿佛终于看到了光亮,我狂喜的站起,却看到,胤禛身旁走着那拉氏,两人正笑意妍妍的说话,他们身后跟着李氏,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74、此生心酸前世影
是谁?
“皇阿玛!”两个小小的阿哥高喊着跑来。
“皇上,熹妃娘娘不行了。”我听到有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胤禛冷声道:“朕昨日还看过她,她面色红润,怎么,不在意名分的,也要争宠了吗?看不得朕享受天伦之乐?莫不是入了宫,秉性也变了?”
“皇上……”
“去罢,把这个铜钱坠子给她,按照她的要求做的,也在大觉寺做过法事了,告诉熹妃,朕明儿个再去瞧她。”
忽而周围又暗了,我默然垂首,再次紧紧的缩成一团。
注1:好吧,某心知道和硕公主是谁才能做的,这里描述的是前世的故事,为了体现前一世钮钴禄氏的强大势力,所以架空了……看看就好,莫要当真,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看来有点断断续续吧,嗯……其实这确实是梦里前世的片段……
具体些的内容,后文很快一一奉上,给大家解释清楚是肿么一回事~
还有!!!
谢谢ougou2011童鞋给我扔的手榴弹和火箭炮,嗷呜~码字间歇看到这个实在是太有动力太兴奋了~
谢谢买v章的你们,实在很感谢你们的支持~我会努力继续讲好故事的,抹泪~
75
75、一世浮生走马灯
“怎么忽然就不行了?”怒叱的声音,是胤禛。
“回皇上的话,娘娘从前思虑过甚,忧劳淤积,已经油尽灯枯了,如今怕是没有挂心的事儿,泄了心劲儿,便不行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段世臣?
“不可能,她要朕做坠子给她,里头还刻了不离不弃莫相忘,朕不过刚开始要给她宠爱,她怎会?”迟疑犹豫的声音。
“胤禛……”我听见自己的轻声唤他的声音柔软却疲惫,仿若已然千疮百孔:“此生,唯一。”
“云儿?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朕明白你的心,朕要给你幸福,你怎么会弃朕而去?从前那样凶险的日子,你都不离不弃,怎么会?”
“皇上,娘娘已经陷入昏厥,请让老臣施针,为娘娘留住元神。”
“能留……多久?”咬牙呲出的声音,胤禛仿佛很挣扎。
“少则几个时辰,多则半月。这要看娘娘的意志了,如果娘娘不放弃,便可撑一个月。”
“云儿,云儿,你听得到朕说话吗,你等着朕,朕从前听性音说过一个法子,朕一定要让你醒过来,你等朕。”
……
===
“胤禛……胤禛……我好怕,胤禛……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怕黑。”我哭泣着,想要突破这无止境的黑暗。
“云儿,云儿,我在这儿,不会丢下你,我不会丢下你,你醒过来看看我,云儿!”清冷的,孤寂的,温柔的,是了,是胤禛,这才是胤禛。
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觉得自己要在虚无中撕破黑暗,终于,一线细微的光明,我狂喜着,使尽全身的力气,光明渐渐扩大,我看到胤禛惊喜的眼眸正注视着我。
一行眼泪滑下,“胤禛,我好怕……”
“我知道,我知道……嘘,不要说话,我就在这儿。”
他俯□来抱着我,紧紧的抱着,仿佛要把我嵌进他的灵魂。
“胤禛……我怎么了?”我看着眼前,有些茫然,仿佛我经历了万年,一身疲惫,眼前是云归阁的卧房,一切再熟悉不过。
“你睡着了,做噩梦了,瘿症又犯了,以后不要自己思虑那么多,万事有我。”他伏在我耳边,低低的说,温热的气息弄的我麻麻痒痒。
“真好……”我伸手去圈住他,所有的心思,都汇聚成了两个简单不过的音节,真好。胤禛,有你在,真好。
忽而想到什么,挣扎着要起来,“胤禛,雪玉,十三爷……”
他把我摁
75、一世浮生走马灯
回被窝里,“你需要休息,放心吧,那日你晕倒前,都交代了,我已将雪玉送往养蜂夹道,陪伴十三弟。”
我笑着点头,如此,便好。
“雪玉……让我跟你道歉,你们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胤禛迟疑着说。
“没有,我竟然不知道,十三爷有腿疾,还是因为我。”有些愧疚,我垂了眼。
“这些,你不必挂心,咱们欠十三弟的,我都会还给他。”胤禛浅笑着对我说。
我很想问他,你们究竟做了多少事来周全我?我在皇宫五年,太子没有打成我的主意,没有人怠慢过我,我没有做过重活粗活,没有挨过训斥,没有人来找我传话,嘱咐我做些跟朝堂有关的事情,纵使我表现再好,做的再完美,也没有可能如此一帆风顺。
你们,都为我做了什么?
胤禛,咱们欠胤祥的,怕是,还不清了罢……
终究什么也没问出口,轻轻的点头,阖眼一瞬,清泪两落。
康熙五十年转眼即到,我思虑了许久,终于给胤禛提了我的想法。
我想去看看钮钴禄?婉怡。
胤禛沉默许久,才说“我来准备,你一切小心。”
自是答应,我知道,这趟探寻,挂了多少人的命。
软禁婉怡的庄子,远在直隶。我一路坐着马车,催促秦顺儿快些驾马。
秦顺儿应着,一次次凌厉的挥鞭抽向马臀,马吃痛飞奔着,我在内心暗自紧张,见到我的前世,能不紧张么。时而高兴,时而紧张。什么情绪都体验过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的情景。
“格格!您快看那庄子!”秦顺儿“驭~”的一声喝马停下,我忙掀开帘子,一里开外,一片农田中,只有一处庄子,此刻正燃着熊熊烈火。
“怎么会这样!”我诧异喊道,我们此行已经便宜行事,时刻谨慎小心,怎么还是走漏了风声吗?下了马车要往前去,忽而被人捂住了嘴,胳膊紧紧的箍着。
“曦云,是我,别出声。”是胤祯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儿?我诧异的想,莫非,庄子里的火,跟他有关系?
“秦顺儿,快驾马车走!”胤祯抱我上车,随口就吩咐秦顺儿,秦顺儿应了声,赶忙驾了马车往回奔。
颠簸的马车里,胤祯终于放了捂着我的手。“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忙问,甩开他伸过来替我拢头发的手。
“那庄子里的女子,是钮钴禄氏的小女儿罢。”他无奈的笑笑,放弃了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道。
“她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天下怎会有这样的怪事?”他冷笑道。
“到底,发生何事!”我蹙眉瞪着他。
“我安
75、一世浮生走马灯
排手下送了她一程,放火烧了庄子。”他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
“为什么?”空洞的语言不像是我说出的话。
“因为太子正在找她。”胤祯的声音透着愤怒。
“太子?为何?”我茫然无措。
“不知是谁向太子卖了消息,告知你不是真正的钮钴禄氏,太子要以此威胁四哥和八哥,若不是我暗中到直隶来办事,恰巧发现了太子心腹的行踪,我们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胤祯冷声道。
“你真的送了她走?眼下既然太子派人四处寻找,必是得了音讯儿的,你如此将她送走,安全吗?”
胤祯冷笑道,“天底下没有比极乐更安全的地儿了。”
“你……”
我顿住了言语,心,像是突然抽了真空,瞳孔渐渐放大似的,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抑止了,一口腥甜涌起,“你,杀了她?”
胤祯正侧身对着我,并未发现我的异样。
“不杀她,天底下怎么能有你的容身处?莫说你,就连……”
他怒叱着,转头回来瞪我,那目光却在看到我的刹那,变得脆弱,惊恐,“曦云,曦云,你怎么了?是不是瘿症发作了?”
“我……”张口的瞬间,一口血红喷出,我看到胤祯月白的袍子上,一片惨目的猩红。
阖眼的一瞬,我居然笑起来,原来他也喜欢月白色……
这是……紫禁城?
这是……我?
不,这不是我,虽然和我有一样的容貌,但这样浸润在金玉里丝毫不显突兀的,没有一丝不契合的,不是我。
这……是谁?
她们……看不到我吗?
我低头看自己,身子微微透明,怎会这样?
或者,这是梦?
眼前的这个少女正在紫禁城里前呼后拥走着,带着一脸的好奇和喜气,看来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吧。华贵逼人,气质绝佳。
“奴婢给和硕曦云公主请安,曦公主吉祥!”一群奴婢在请安。
“起吧~”我听到一声柔软似水的声音。
“曦公主,皇上瞧着您这是第一次在宫内参加大宴,怕您觉得无趣,着奴婢来伺候着您。”其中领头的婢女抬起头,盈盈笑意正对着少女。
“茯苓姐姐?太好了,皇上真真心疼云儿,我正好奇的紧呢,从前宫里没少来,怎的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气派?”少女一双秋瞳剪水的眸子,含笑扶起那位婢女。
“曦公主,今儿个,是太子爷的整岁,正赶上蒙古王来京朝贺,皇上的意思,可是要好好热闹热闹呢。”婢女说笑着,走到少女身边扶着她慢慢前进。
“这么说,各位阿哥都在吗?”我看到少女好奇的表情,烂漫可
75、一世浮生走马灯
爱。
“可不是,公主可是要寻个意中人?如果是,那皇上可要高兴坏了,整日见儿的和公主的阿玛凌柱大人念叨着,要结亲呢。”婢女打趣道。
我看到少女骤然窘红的脸,她嗔怪道:“茯苓姐姐,几日不见,好厉害的嘴儿,云儿不过是好奇问句话,怎的勾起姐姐这么多话儿?”
“公主,要奴婢说啊,眼下太子爷已经娶过嫡福晋了,皇上最喜爱的四阿哥也娶过嫡福晋了,倒是四阿哥的一母胞弟十四阿哥,还没成婚,倒也是个好样儿的阿哥,跟公主同岁,公主不如……”
曦公主?
曦云?是我吗?她……难道就是我?或者,她是钮钴禄?婉怡?
不,不对,婉怡的阿玛不过是个小小的四品典仪官,婉怡不可能是和硕公主,而且,仆从们不会唤她曦公主。
她……真的是我?
骤
然响起从前在潭柘寺遇到的云游和尚说过,婉怡因与我灵魂交集,且魂之灵在我身上,所以她才变得呆讷如木。
想到婉怡已死,不觉心生痛苦,却灵光一现,难道,这是婉怡身上留存的,前世的记忆?
一抹苦笑,是了,该是如此,那么眼前的曦公主,便是上一世的我?看来我过得不错,竟然能够被封为和硕公主,是因为我阿玛的缘故吗?还是上一世的康熙,对我特别的喜爱?
作者有话要说:嗯~现在开始讲一讲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为什么四四对曦云那么冷淡,都是误会啊误会啊,权势啊权势啊的。
我希望自己能慢慢讲清楚了,因为前世是蛮复杂的,所占篇幅又很短,所以……
拍我吧拍我吧~tt
下一章有我自己写的诗,名为《心离》,很用心写,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评价~
那么我们下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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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连枝并蒂终无期
“茯苓姐姐!你再说,我可不依了!”娇嗔响起,勾回了我的思绪。
跟着她们一众人进了乾清宫,眼前晃过一个穿着皁色长袍的少年,团龙图案在他身上显得熠熠夺目。
“呦,这不是和硕曦云公主么,怎的,今儿个的,也进宫来?”爽朗直率的声音,不是十四,还能是谁。
我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犹如仙桃水玉,剪水的眸子看了一瞬便垂下,软软的声音响起:“都怪茯苓姐姐,害的我看见这些个人就心里发慌。”
软软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我四处看,并没有人跟我说话,这话,也不是我说出来的。
是了,我应该是在自己的心里,这是我自己的记忆不是吗?所以能够听得到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听闻,轻轻的笑了,原来前世的自己,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呢。
而十四的眼神,则透着惊讶,惊喜,仿若见到珍宝似的,泛着好看的光辉,所谓一见钟情,便是这个意思吗?
“听闻公主的阿玛,咱们满清第一巴图鲁,正和皇阿玛商量着要给公主寻个婆家,皇家的气派公主该是不嫌吧,不若我跟皇阿玛讨了你去,让你做我的嫡福晋如何?”
看到自己蹙了眉头福了福身,并未应声,便由茯苓扶着往座位上去。
“或者,公主今儿个来,是冲了太子爷?还是蒙古王?”十四的声音透了丝戏谑,就像是小学里,暗恋着女同学的小男生,越是喜欢,越是出言不逊,挑刺找麻烦。
“登徒子!”我看到自己驻了足,回头一声娇喝,蹙了眉头转身便走。十四仍旧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透着不解,似乎在问,我哪里不好?
对胤祯报以同情的一瞥,胤祯,其实你,很好的。再转头正看到自己的目光正痴痴的注视着举止华贵轩昂的胤禛,这是胤禛吗?
神色冷漠倨傲,那眼眸里,传递出的全是危险的讯息,和我熟知的他,并不相同……
可看我看他的眼神,一见钟情吗?苦笑。
“这……就是四阿哥吗?”
“他不是皇上除了太子爷外,最喜爱的皇子吗?为何他不似太子爷般热络活泛,他很寂寞吗?他……爱穿月白袍子?看起来他的世界似乎是一片雪域,从内心,到外在。”
软软的声音继续响起,我看到自己那望着胤禛打量,探究,却带了丝莫名心疼的眼神。
苦笑,这便是命运的安排吗?让十四知道了,什么是一见钟情,让自己也知道了,什么是一眼唯一。
我看到自己醉酒微醺的出了宫门去吹风,屏退了侍婢们自己独自在假山中间慢悠悠的绕行,忽而听到有人说:“太子爷,奴才已经都安排好了,定会在蒙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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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面前,给四阿哥一个难堪,让蒙古王从此都不再想与他交道。”
“嗯,如此甚好,看他还有甚资本来夺位!”太子的声音,过多少年我都记得,腻歪的声音,让人听了便想吐。
“四阿哥要争位?从前在阿玛书房戏耍的时候,也听他和幕僚们说起过,四阿哥虽然颇得皇上喜爱,但是为人颇为冷漠,并不是做皇上的人选,莫非……是太子要对四阿哥不利?可他们不是兄弟吗?”我听到自己疑惑的,柔软如水的心声。
地点霎时转换,等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我看到正是在乾清宫里,自己正窘红着脸站在大殿上,语气却不卑不亢,透着铮铮的坚定:“谢皇上准云儿讲出心中所想。云儿觉得,各位蒙古王公何必因为莫须有的传言质疑四阿哥,四阿哥虽然为人淡漠,但绝不会对诸王不利,且不说是四阿哥是皇上的儿子,诸王就是不信任四阿哥,也该信任皇上的允诺。”
我看向胤禛,他的眸子透着漆黑的危险,滑过一丝怔然,带了更多的狡黠。
他突然起身,走进我的身体透着要捕捉猎物的气息,“胤禛多谢曦公主抬爱,曦公主与胤禛并不相熟,不必为胤禛出头,胤禛在此,谢过公主。”
抱拳作揖的胤禛,低头的眼睛却瞟向另外一个方向,我看去,正是我的阿玛凌柱,此刻正穿着明晃晃的黄马褂,一身威严气派,脸色显得些微尴尬,想是被方才自己一顿没有礼数的言辞弄得有些窘迫,但嘴角分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想是对胤禛及时化解尴尬,感到有些满意。
地点再一次转换,我看到自己身上穿的是待选的秀女穿的宫制旗装。大殿上正坐着康熙的后妃们,我看到了敏妃,盈盈笑意,似水柔情,兀然温暖了我的心。
“钮钴禄氏?曦云”司仪官高唱我的名牌,我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撂,一定要撂,阿玛答应过我的,我不能做皇上的妃子,我要嫁给四阿哥!”
“撂~!”
高唱再次响起,我听到自己内心长长的吁气声。
地点又一次转换,大红的吉服,耀红了我的眼。
“闺女,你这是何苦……你堂堂钮钴禄氏,皇上御封的公主,何必要委曲求全,到四阿哥府里做侧福晋?”
我转眼去看,是我的阿玛凌柱,此刻的他却和我先前看到的卑贱的模样不同,他看起来,剑眉直耸,气势逼人,这是我那个小小典仪官的阿玛么?
“阿玛,云儿知道您是咱们满清第一巴图鲁,可巴图鲁也有不能阻碍的啊,你不能阻碍云儿的心,自前年入宫参宴,女儿便心属四阿哥了,阿玛也知道,女儿此生心愿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
76、连枝并蒂终无期
离”女儿相信,四阿哥便是女儿的心人,阿玛也会支持他,对吗?”
我的声音柔软美好,自己听起来都甚为喜欢。
“你……唉,真拿你没法子,你当真不知道,四阿哥答应为父向皇上提请赐婚是什么意思吗?”
“云儿知道,他,是为了镶黄旗的势力,因为我是阿玛的女儿。”
“你知道,为何还……这会断送了你的幸福!”
“阿玛,子非鱼,焉知鱼所欲?云儿只知道能嫁给四阿哥,便觉得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所谓鱼离不了水,我能跟了自己心里的人,不论发生何事,都是云儿自求的,自是无怨。”
火红的吉服映红了我的脸,稚嫩却坚毅,我看到这样的自己,微微的笑了。
地点又一次转换。
挂满了红绸的房间,我一直坐着,直到所有侍婢都睡着,直到天空泛起微光,我的头上,还搭着那条火红的喜帕,没有闹洞房,更没有花烛夜,进了雍贝勒府的第一夜,我是直直的坐着过来的。
“侧福晋……”有人唤我,我浅笑着,自己掀开帕子,火红的喜帕飘落在地上,垂眼一瞬,便再也不去看那耀目的红色。
“我饿了,你们去传早膳。你,把铺在床上的白锦缎拿来给我。”我吩咐着身边的婢女。
我看到自己身上大红的吉服和那白色的锦缎一红一白,色彩鲜明。我看到自己举起小刀,“别……”一句话没出口,手掌,便被自己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我看到自己微笑着,握起拳,把殷红的鲜血一点点滴在白锦缎上,犹如清澈的湖水上,绽放了朵朵血莲。
“去吧,把这缎子拿给嫡福晋,李侧福晋,拿去给我阿玛,拿进宫给德妃娘娘看,告诉他们,我钮钴禄?曦云,从此,便是四阿哥的人。”
那侍婢唯唯诺诺的去了,我的心底忽而泛起疼痛。
仍是这间房,仍是大红的吉服,我噙着笑意在桌前弹筝。
一曲《心离》
——
韶华缱绻灭,
孤影誰心怜?
桑田沧海尽,
连枝并蒂绝。
水终比翼散,
霜尽心露寒。
落花人独立,
微雨燕双诀。
泪水,怔然滑下,就是到了沧海桑田也湮灭成灰,并蒂连枝也永不可求吗?那在水一方的伊人,永远也盼不到比翼双飞,即使寒霜融尽,心头上的露水,也会寒彻心扉。落花下只有孤人白头,落雨,两燕惟有诀别……
我微微吸气,看着眼前带着浅笑,美丽歌唱的少女,阖眼,泪堤早已崩塌……
房门轰然洞开,歌声戛然而止。“你以为这样,你便能成了我爱新觉罗?胤禛的人吗?你知道我为何
76、连枝并蒂终无期
娶你,何必做这些手段,咱们都心知肚明!”
一个沾了滴滴血花的白锦缎被丢在我的脸上,我蹙起眉头,看着眼前穿着月白袍子的胤禛,透着皇子的威严,霸气,冷漠,却没有我熟知的孤寂,温柔。
“云儿只是让爷能够好做些,若是阿玛知道了,必然不会高兴,若是皇上知道了爷的真正用意,只怕会耽误爷的大事儿。”自己仍旧盈盈浅笑,美丽耀眼,唯一的心人,却是厌恶的表情。
“看你俗气的模样,曦云这样的名字怎能给你用,以后只自称我,或者奴婢,你自己选择!”说着又抬脚出去。
我看到自己微笑着,从心底微笑着,不含一丝眼泪的,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道:“奴婢遵命。”
为什么要这样,我为什么要这样?泪水,怔然,滑下。
我怔怔的看着自己,浅笑抬眸,软软的心声响起:“四爷,为何,你不能懂我的心?即使后来知道,那日乾清夜宴,你早有准备,我所为,不过是为你向阿玛抛枝供了台阶,即使知道,你所有的冷漠都来源于你心中的野心,我也无怨无悔。只是你为何,连站在你身边的机会也不给我,我是你的妾,你的妾……”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看的还是会有些混乱tt
其实可能是因为我写的时候情绪失控tt太难过了……
不过也是因为前世的记忆不是留存在她自己身上的,所以都是支离破碎的片段
我觉得我还是说明一下前世是肿么回事吧。
我的设定是,他们本都经历过一次康熙朝,经历过九子夺嫡,然而因为执念这个东西,让时间逆转,所有人又一次经历了,希望能与上一世的经历不同……我用了史学界对于九子夺嫡里,雍正的两种截然的不同评价,设定正是因为经历过两世,两世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所以才会有对于雍正的那么多的猜测。而经历过两世,前一世是杯具,所以才要这一世来弥补。嗯……这一世会是喜剧么,望天……其实上一世有很多架空成分,这一世却是按照历史老老实实写的,所以……
然后……
下一章还有一些前世接下来的故事,讲四四慢慢发现曦云的真情,所以才会有了强大的要弥补的执念,再下一章就是今生了。如果你们觉得我实在是写的乱,拍我吧,嘤嘤嘤,八过今生就好了,嗯,点头,因为是按照正常顺序来的。
我今天果然很话唠tt,乃们不要抛弃我啊~~~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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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走马灯灭此生还
地点再次转换,我看到是凌柱的府邸。
“阿玛,您一定要帮四爷,您一定要想办法,不然四爷会被太子害死,阿玛,云儿求求你,在巡塞外的时候,戍防不是都很松懈吗?不如,咱们寻个人,装成太子爷,偷偷的去窥伺皇上的帐殿,只要不被人抓住,不就没事儿吗?”
“如此大事,岂同儿戏!”凌柱一声怒斥。
“阿玛,你若不同意,云儿便以公主之名去求皇上!”
“云儿,莫要胡闹!”凌柱的呵斥更加严厉。
“阿玛,如果您今天不依了女儿,四爷便是一死,皇权相夺,本就是你死我活,早晚都是一死,我如今便先四爷一步,早死早干净!”我看到自己从袖口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小刀,苦涩,弥漫心头。
“你……”
地点再次转换,我知道,这是圆明居,是胤禛的书房。
我看到自己正端着一盅吃食往书房去。
里面传来胤禛的声音,“为何与我们策划的不一样?为何会拖累胤祥?”他怒叱着。
“是凌柱搅的事儿,要不是……”
那人话还没说完,我便出现在胤禛的书房门口,正要盈盈福身,胤禛却一下踹过来,燕窝泼洒了一身,我苦笑,原来那白盅里,是燕窝。滚烫的汁水顺着我的脸滑下,我看到自己的脸上有了烫红的痕迹。
“贱人!你看看你阿玛做的好事!你何苦要进我爱新觉罗的家门!”
我看到自己咬破了嘴唇依然浅笑着,什么也没说,捡起破碎的白盅,手指被划破,白盅上也沾染了殷殷血迹。
我听到自己在心里说,“为什么,因为我爱你,胤禛,因为你是我的心人,是我的丈夫!我怎么能明知你的计划已被太子知晓,仍然要你冲向龙潭虎|岤呢,我知道十三爷的,他肯为你这么做,阿玛定是跟他商量过的。”
地点再次转换,是我的房间,夜已经很深了。
“云儿,我今儿个见到十三弟了,才知道你阿玛是和他商量过的,我们的计划,原是被太子知晓了。”
我看到自己正在绣花,看到带着恣意笑容的胤禛,自己眼里的笑意蔓延近了心底。“好在四爷能用得上阿玛。”我的声音柔软。
帏帐落下,一片温柔。
这,才是我的第一次洞房花烛夜吗?可是,我四处看看,缺少了红烛呢。
地点再次转换,“贱蹄子,你用什么勾引四爷?莫要以为你是皇上御封的公主,我们就不能拿你怎么办了。”是那拉氏,李氏?我苦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地点再次转换,“曦云,你怎么不嫁给我?宫宴上,我只能看见你,你若嫁给我,只会是嫡福晋,你何苦呢?”是十四焦虑
77、走马灯灭此生还
宠溺的声音。
我看到自己,冷冷的,“多谢十四爷抬爱。”
地点再次转换,皇宫的后花园,“良贵人?”我听到自己的心声一声诧异唤出。
酒醉的太子正在调戏良贵人,我看到自己冲出去,救了良答应却搭上了自己,眼看御驾就要到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胤禩却忽而出现,救我于危难。
“八阿哥,多谢。”
“不用。”他温润的笑。“胤禩多谢嫂子救了额娘。”
“八阿哥近些年所受欺凌,曦云看在眼里,只是曦云如今是四爷的人了,不能鼎力相助,如八阿哥不嫌弃,不若视曦云为俞伯牙,八阿哥为钟子期如何?”
“知音?我的心,和硕公主岂是懂得的?”
我并未说话,并未阻拦胤禩的离去,却尽了自己所能,为宫中柔弱的良贵人筹谋。
甬道里再见到胤禩,他已然没有那样冷淡。“你若信我,我就懂得!”我看到自己眼里的坚定,渐渐融化了胤禩的防备。
他温润的笑:“为何我是钟子期?”
我笑答:“因为钟子期要去砍柴,太辛苦了,我做不来。”
地点再次转换,“曦云,如此机密,我告诉你,不过是想找人分忧,你为何……”胤禩痛苦的神情。
“我只是……醉酒,我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海东青的事!更不知道,四爷会这么做……”
许久,我看到自己的为难,“八阿哥,你恨我吗?”
良久,他长喟一声:“我不恨,这是命。”
我听到自己的心声在哭泣,嘤嘤浅浅,“胤禛,你何苦灌酒于我,若你想问,我宁愿如实相告。至少,我也知晓,八阿哥会有为难,我不会碍了你的事儿,也能周全了八阿哥,你这是……何苦?”
地点再次转换,我看到自己暗中接济十三的嫡福晋雪玉,我看到自己被那拉氏和李氏讥讽,我看到年氏过门,火红一片耀红了我的眼,我看到他们的洞房花烛,忆起我独坐一夜的洞房夜,红烛滴下的,仿佛是我自己的滴滴血泪。
我看到自己对阿玛说:“阿玛,你和四阿哥,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您一定要帮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是我,求您帮他。”
我看到自己怀了孕,被人下了红花,裙子上殷红一片。我看到十四看我心疼的眼神,和他的默默无语。
我看到胤禛看我的眼神正在一点点变化,他肯唤我“云儿”,他许诺我让我一定能有孩子,他说他终于能明白我的心,他说阿玛告诉了他这些年我为他的付出。
他说,我会给你富贵荣华,熹字是象征皇帝的字眼,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熹妃。
“可是,胤禛,缘何你懂了我的心,却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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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求?我要的,只是能在你身边,只是随着你走,一路相伴。为何你看我,并无不同?不,你不懂,你是皇阿哥,怎会懂得我,只求一心人的女儿心愿?”
心声如泣如诉,即使此刻我不过是自己的看客,却已然觉得,心头伤痕累累。
终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