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禁(高干)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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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关了灯,离开这个房间。

    她一出客房门,就迎头撞上刚刚沐浴完的严尚真。

    严尚真披着灰色睡衣,腰间松松的系着腰带,喉结处还沾着水珠,小麦色的胸膛袒露了一部分出来,可以感受到那肌肉下涌动的男性力量。

    白晓晨脸皮薄,不好意思地半低了了头要走过去,谁知严尚真高大的身材堵着她的去路,笑嘻嘻地瞅着白晓晨只是不说话。

    白晓晨看不惯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手扶上了走廊上的墙壁,没好气地说,“让开,我要过去。”

    严尚真听她语气不好,倒也不恼。

    他心里明白,白晓晨再是性格温顺,也不可能一直顺从于他。若是真那样,反而显出些不妥了。

    因而盯着她透着粉红的耳垂,有点干涩地说,“晓晨,我没不让你过去啊。”

    要是能尝尝滋味,就好了。他魂不守舍,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唇。

    他向来是不难为自己的,三步并作两步将白晓晨挤到走廊墙壁处,双臂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内,有点委屈地大声说着,“连方念那个小胖子都比我待遇好,你陪他玩弱智游戏就算了,给他盖被子也算了,居然还亲他一下,又不是咱们的孩子,至于吗?”

    他的话实在是酸溜溜,白晓晨都听不下去,女人的力气本来就比男人弱,她只能仰着头,推拒着严尚真的靠近,嗔道,“你别这么大声,吵醒念念就不好了。”

    “好哇,你还为方念训我啊,白晓晨,我跟你说,这可不行。”

    他专要捉拿她的错处,眉一横,眼一挑,唇一撇,不忿地说道。

    白晓晨无奈道,“好啦好啦,是我错了。那你要我怎样啊严少爷。”

    她唇色红润,像是沾了蜜一样。

    严尚真有点心不在焉,漫天要价道,“不如,你让我去你房间睡,我不习惯和别的人睡一起,是小孩儿也不行。”

    白晓晨咬牙切齿地叹道,“既然不习惯和别人睡,干嘛来缠我。”

    严尚真话一出口,也发现有漏洞。当然也明白,白晓晨不可能答应,转了转眼珠子,狡黠说道,“那,你亲我一下。”

    他靠得白晓晨越来越近,把她逼得无路可去,只是歪缠,“亲我一下,怎么样,我们可是未婚夫妻呢。”

    他的英俊面容离她越来越近,脸上是期待无赖的神色,他喷出来的炽热气息烫着了她耳后的肌肤,只是与她耳厮鬓摩着,白晓晨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咬牙应下,“你别靠我这么近,我就,我就亲你一下。”

    她应得勉强,不过那又怎么样。

    严尚真眉眼一弯,拉开了尺寸距离,对她说,“亲吧。”

    白晓晨白净的脸上有明显的红晕,她站在这走廊里,犹豫半晌,扒着严尚真的臂膀,踮起脚尖,在他的左脸蜻蜓点水的啄了一下。

    严尚真感觉到她甜软的气息在耳边回旋,还没回过神,她那样浅浅的一吻,就印在了他的左脸颊。

    有这样的吻吗?他很惊讶。

    他见她脸色红霞更胜,明明已经不能再开心,却仍板着脸训斥道,“就这样敷衍人的吗?”

    白晓晨被他突如其来的申斥吓了一跳,愣在一边,那眼睛瞪得大大的,澄澈如水,流进了他的心里。

    “经验不足,可以理解”,他咳了两声,“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教你好了。”

    她来不及说拒绝。

    就在这一瞬间,灯光好像闪了一下,在这狭窄的走廊,他一手扶着墙壁,一手钳制住她的身体,重重地吻了下去。

    甜蜜,灼热,并不停息。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竟然是这么高的频率。

    第21章方念

    第二天是周六,方念赖床不肯早起,白晓晨给他说理不成功后,果断引进了严尚真这个大杀器。

    果不其然,很怕严尚真的方念小朋友,乖乖地揉着眼睛撅着嘴巴让白晓晨给他穿衣服了。

    早餐桌上,白晓晨给方念剥着鸡蛋,严尚真给方念搅粥,方念很少被亲近的长辈这么照顾,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的早起还是很划算的。

    严尚真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瞥眼一看,沉了脸色,就按了拒接键,放到了一边。

    白晓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解释道,“不相干人打来的。”

    哦了一声,白晓晨将鸡蛋放到碟子上,没有追问。

    严尚真心情莫名转好,冲她一笑,倒是心甘情愿地伺候起来方念了。

    白晓晨的浓云乌发没有挽起来,散落在肩头,白玉般皙透的脸颊侧对着他,他看得心旷神怡。

    暗自想到,谁比得上自己有福气,谁又比得上她呢。

    忽的想起前段时间有人说于嫣去找她哭诉,一时皱眉,心中冷哼。

    刚从h省回帝都,他就通知于嫣和她断绝关系了。

    远山别墅的事情,他没有计较,因为是他获了益。

    借着他的名义敛财,也不算事情。

    可在韩家和姑姑一起给晓晨脸色看,还闹得沸沸扬扬,那就不是他所能容忍的了。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这是他严尚真的原则。

    严尚真思及此处,神色一凛,冷嗤了一声。

    白晓晨正侧着身体给方念擦嘴,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严尚真,见他神色阴骘,眉眼间满是戾气,心中咯噔一下。

    严尚真看她脸色苍白,急忙换了情绪问道,“晓晨,怎么,不舒服?”

    白晓晨看他眼里是焦急和关心,慢慢地恩了一声,“没事,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严尚真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对一旁的方念说,“念念,四岁的孩子很大了,别烦晓晨姐姐知道吗?”

    方念嘴巴一鼓,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对白晓晨殷勤说道,“晓晨姐姐,我自己来擦吧。”

    白晓晨摇摇头,用纸巾把他嘴角处的污物擦拭干净。

    吃完早饭,三人正在坐定,在看一个少儿科教节目,还没有半个小时,白晓晨就接到电话,同事说今日要加班,要赶在春节前上交一期报告顺便调整一下模型参数,好像是上面催得急,倒不是方独瑾的原因。

    “独瑾怎么不给你开开后门,这么冷的天气,还要让你出去工作。”严尚真一边抱怨,一边拿了白晓晨的围巾过来。

    白晓晨正蹲在方念的面前给他戴手套,哄着方念说,“念念,这么冷的天气,你和叔叔待着家里别出门好吗?姐姐可以一个人去上班的。”

    方念大力摇头,“不不,我就要跟着姐姐去。”

    白晓晨为他整理整理衣襟,“念念,那你不怕今天有冰雹吗?”

    方念挥了挥拳头,高傲地说,“不怕,姐姐也别怕,我可以揍他。”

    白晓晨和严尚真闻言,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孩子一片赤子之心,却没个大人照看,白晓晨心下喟叹,也柔和了眼神,点头,“那

    姐姐谢谢念念了。”

    严尚真走了过来,拉住方念的右手,白晓晨借机站起来拉住方念的左手,三人手牵手,出门去了。

    一坐到车上,方念就开始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白晓晨把他抱在膝上,问道,“怎么,没睡好么,念念?”

    方念犹豫了一下,偷偷回脸看到严尚真正专心开车,就偷偷凑到白晓晨的耳边说道,“晓晨姐姐,昨天晚上严叔叔把我的被子都抢走了,我都要冻死啦,今天早上还不让念念跟晓晨姐姐告状。”

    白晓晨一惊,摸了摸方念的额头,见没有热烫的迹象,才放下心来,见他嘟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也悄悄地对他说,“那今天晚上晓晨姐姐陪着你睡,好不好,别生气啦。”

    方念眉眼都要绽出花来,高兴地大声吆喝,“哦哦,我要和晓晨姐姐睡,不和叔叔待在一个房间。”

    他喊得大声,严尚真在前头就是一直盯着路面也要注意到了,一思想,又从后视镜里看到白晓晨带着谴责的眼神,一时心虚,急急解释道,“我都说过了,我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小孩子也不成。”

    白晓晨只当没听到。

    严尚真更委屈了,叨叨着,“你对方念这么好干嘛,给他穿衣服喂饭,还亲他好几回,”

    说着,对上中央后视镜中白晓晨明亮的双眸,更是醋意说道,“如今还让他去你房间休息,我都没这个待遇,”

    “当我不存在的吗?”严尚真哼了一声,不满得很。

    他这种酸溜溜的话让白晓晨面红耳赤,连连嗔道,“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话呢。”

    严尚真见她脸上红晕,勉强觉得平衡了点。

    天空开始阴了起来,又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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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送了白晓晨上班后,严尚真带着方念去里白家不远的一个大型超市采买晚上用来做火锅的食物,好等白晓晨回来后一起准备晚饭。

    严尚真虽然在白晓晨面前对方念时有训斥,但对于这个发小的孩子还是很关爱的,因而在方念扯着他的裤腿要求抱的时候。也就是捏了小胖子的脸几把,就把他单手抱在腰侧,一手推着小推车,在超市里来回转。

    没过太久,在方念的“要这个”“这个”“那个”的指挥声下,推车里很快就装满了食物和方念的玩具。

    严尚真抱着方念去收银台排队,众人见一个气势不凡的英俊年青男子抱着一个四五岁左右胖娃娃,倒是奶爸范十足,也忍不住多瞅几眼这对“父子”。

    方念趴在严尚真肩头,也一直不老实,到处张望,忽然看到了什么,悄悄对严尚真说,“叔叔,我看到一个好漂亮的阿姨,比晓晨姐姐还漂亮,不过呢,还是更喜欢晓晨姐姐。”

    他加了最后一句话,还重重的点头一下。

    严尚真刷了卡,拎住收银员为他整理好的大袋子,哧道,“方念,你太幼稚了,哪有比你晓晨姐姐漂亮的女人。”

    方念不服气地说,“哼,你这是情人眼里出,出什么,对了,情人眼里出东西!晓晨姐姐是很漂亮,但是呢,这个阿姨肯定更漂亮。”

    严尚真刚要纠正他用错的成语,停贷后面传来一声有点耳熟的女声,“严先生,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严尚真停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门口,抱紧方念,转身去看,只见一个打扮精心的女子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好像是,好像是在h省遇到的白晓晨的好友,李,李什么来着。“

    严尚真微笑地打招呼,“李小姐,真是巧啊。”

    李乔眉拂了拂妩媚卷发,走进他们,说,“今天本来说是要去看看晓晨的,她也该月休了,严先生,怎么没看到晓晨。”

    说着,作势要四下张望,只是那一双妙目,却没离开严尚真和方念。

    严尚真笑着说,“今天晓晨被叫去加班了,就是我和我的侄子出来买点东西,李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情,不如来我们家吃午饭。

    他因着眼前的这女人好像是白晓晨的幼时好友,所以绅士一些。

    这当然是客套话,谁料李乔眉眉眼一弯,笑眯眯地说,”那就打扰严先生你们了,哎呀,严先生的侄子真可爱,晓晨见了,就是她那个冷淡性格,也肯定喜欢。”

    说着,上前几步要逗弄方念。

    方念恰好闻不得香水味道,连打了几个喷头,不甘寂寞地扭着身体,催着严尚真说,“叔叔我要回去,这阿姨身上好臭啊,我们快点走。”

    方念一开口,把李乔眉倒暗里气个半死,脸色有点不大好了,严尚真觉得有趣,但不能明目张胆地偏着方念,就拍了方念一下,对李乔眉说道,“真对不住,我这个小侄子太活泼直诚了。”

    直诚?李乔眉觉得眼角都要抽起来,仍维持着笑脸,拒绝了和严尚真共乘一车,说是自己开了车过去,已经要打扰严尚真一顿午饭,更不能再麻烦了。

    车内,严尚真见已经下起雪,开了雨刷,教导方念说,“马上在家里不要再这么没礼貌了,这个阿姨可是你晓晨姐姐的好朋友。”

    方念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得意洋洋说,“放心吧叔叔,我会表现的很好,不给晓晨姐姐丢脸。不过,马上回了我们家,你要给我一瓶可乐哦。”

    严尚真发动车子,对方念说,“那是晓晨姐姐家,不是你的家,明白不。”

    哼了一声,方念傲娇地来了句,“晓晨姐姐说她的家就是我的家,要你管。”就不再理他了。

    严尚真巴不得方念住嘴,平稳地开着车,在漫天的风雪里往回赶。

    晓晨这个朋友,大冬日里仍穿着黑色丝袜,非要显出曲线来。

    说上一句话要撩拨数次头发,轻浮。

    对他更是殷勤地过分,只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外乎是,攀附权贵,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严尚真眉头一皱,眼光一凛,哧了一声,嘲弄道,这些个女人,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第22章试探

    晚上白晓晨回来后,已经挺晚的了。

    她脱下外套,挂到一旁,走到客厅,见严尚真和方念还等在餐厅,没动筷子。

    一大一小都直勾勾地看着她。

    白晓晨皱了眉头,对严尚真说道,“电话里我不是说不要等我吗,饿到你自己也就算了,念念还是小孩子,怎么让他也饿着。”

    严尚真一听她的话,那可不得了,什么叫饿到他也算了,他就这么没地位么,气得哼哼了两声,“方念吃了点零食,我才是那个空着肚子等你的人。”

    白晓晨话一出口,也觉得不妥,见严尚真果然生气,也有些不好意思,坐到他旁边,给他盛了

    饭,推到他面前,细声歉意道,“我一时情急,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吧。”

    严尚真看她唇色有些青紫,可见外面风雪甚大,那一点气愤早就丢到一边了,但是打定主意要白晓晨服侍他,勉勉强强地拿过来她递的筷子,指挥她给自己夹菜。

    白晓晨理亏,更加温柔一些,连方念的要求都有点顾不上了,严尚真才觉得确实解气。

    见白晓晨喝了一杯热水,严尚真忽的想起午餐时李乔眉不经意间提到的事情。

    张妈收拾着餐盘,送了茶水饮料点心。

    “晓晨以前成绩很好,性格也乖巧,谁知道上了高三有人说她早恋,当时把我们都吓得不轻。”李乔眉喝了一口茶。

    严尚真动作一顿,不舒服地挑眉问道,“晓晨保守,怎么可能早恋过呢。”

    李乔眉点头,“嗯,我也不相信。”

    见他没什么表情,李乔眉笑着说,“不过老实说,知道严少好晓晨订婚了,我还是很吃惊额。记得我出国前,也就是高中时,晓晨还说过自己喜欢温文内敛的男人。而且据知竹说,晓晨她好像还暗恋过某个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应该是我们同学吧。谁知道最后,晓晨居然是和严少你订了婚。”

    他当时不快,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就搁了筷子,笑道,“也许在晓晨眼里我也比较温柔内敛。”

    李乔眉捂住嘴娇笑,眼波一转,说道,“这我不敢说,不过,严少这种俊美风流的天之骄子,虽然我觉得远观为妙,但大多数女人还都是喜欢的。”

    严尚真一笑,这个李乔眉很会讲话,一方面表明自己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一方面又透露了其他的信息。

    只是,未免太瞧不起他严尚真了。

    严尚真本来就是风月场上过来的,这种调情手段,怎么会没见过,也就一笑置之,暗暗打算告诫白晓晨远离这个人。

    严尚真没接腔,问了李乔眉一些白晓晨的事情,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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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尚真现下想起来,晓晨她,好像可能曾经有一个男友。

    在蕉叶泰国餐厅,她生气离开时说过句话,“我已有男友,他在我眼里好得天下无双,更不需要小圆为我介绍像您这样的大少爷。”

    他那时候没当真,但是——

    严尚真面上不动,伸手拿了纸巾,装作无意问道,“晓晨,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你有一个很好男朋友。”

    白晓晨反应极其自然,顺口回答,“哪里有,当时是诓骗你的,谁让你缠得紧。”

    说完扭过头,从他手中抽了一张纸巾,半眯着眼睛笑道,“怎么,你吃飞醋啦?”

    她脸色如常,呼吸平稳,可见没有撒谎。

    严尚真心中欢悦起来。

    暗道自己多心,要是白晓晨之前有对象,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这是敷衍自己的说辞,谁让他那时候看起来的确只是要玩玩儿而已。

    晓晨借口已经有男友来拒绝自己,也很正常。

    他微微一笑,说道,“嗯,吃醋了,快来安慰我吧。”

    “切,”白晓晨转过脸,给又弄脏了衣服的方念擦拭起来,不理严尚真。

    她背对着严尚真,暗暗心惊,幸亏她在他身边,从来都是警醒的,不然今天,就要出问题了。

    她忽然疲倦,对着严尚真,难道她真要半真半假地伪装一辈子吗?

    那也,太累了些。她眸光一滞,咬唇。

    方念见她脸色不好,咦了一声。

    白晓晨连忙微笑,摸摸他的脑袋。

    ————————————————

    晚间,白晓晨说话算话,果然把方念抱到自己房间,方念兴奋地睡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要白晓晨给他讲大灰狼的故事。

    白晓晨也急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好驱散心底的隐忧,就捧了白天严尚真买回来的童话书,给方念念起来的儿童故事。

    “从前,森林里住着一只大灰狼,他十分凶狠残忍。”白晓晨读着故事,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读得声情并茂,引人入胜。

    方念在她温柔动听的声音里支撑了一段时间,还是有点累了,慢慢滑到被子里,睡着了。

    白晓晨读到结尾,才发现方念早就趴在枕头上呼呼大睡了,暗暗责怪自己居然没注意到,又细致温柔地给他掖好被角。

    刚要关灯,门被推了开来。

    是严尚真。

    他穿着厚厚的睡衣,见台灯一盏,昏黄的灯光映的这房间格外温馨,白晓晨正要关床头灯,睡衣滑落了一些,露出她洁白细腻的肌肤与诱人的锁骨。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床上的她,慢慢走到床边,对她说,“我在这里,行么?”

    他坐在她身前,有点眷恋地意思,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她眸光一闪,倚在床头,不说话。

    是默认,严尚真心情很好。

    掀开被子,坐了进去,将她搂在怀里,见她温顺安静,身边还有方念流着口水睡在一旁,抚着她的长发,慢慢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不能像念念这样调皮,最好有一男一女,你觉得,好不好?”

    白晓晨没有回答,推了他一下,说,“关灯吧,我瞌睡了。”

    严尚真伸手关掉了床头台灯,室内一片昏暗,他看不清枕边她的侧脸,但是听得到她清浅呼吸,也觉得安心。

    睡意渐渐袭来,在他朦朦胧胧之中,听到身边传来她的声音,“嗯。”

    ——————————————————

    到了周一,白晓晨先把方念送到幼儿园后,拒绝了严尚真送她上班的要求,嘱咐他记得及时去接方念后,到了重工。

    再有两个个星期,就可以放寒假了。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同事们工作热情很高,第一期报告的初稿已经定下来,稍作修改就可以提交上去。他们也能轻松个半个月了

    元旦时候他们都加班,所以只要做好报告,上头肯让他们提前放假。

    其他同事都开始准备带去x省的衣物行李了,午餐时互相交换着关于那边的风物人情的消息,因为两个小组就只有白晓晨不用出差,所以和同事们她有点说不上话。

    另外,本组的人还好,知道是她自己先选的值班,另一组h大的人,都私下议论她是凭借关系才不用去x省受苦。

    白晓晨只装作不知道。

    人情世故,她还是晓得一点的,既然她得了便宜,那就要低调一点。

    白晓晨回到家里,就看到张妈开始上晚餐。

    方念坐在地上,撅着嘴不大高兴的样子,严尚真一副无奈的样子坐在沙发上。

    白晓晨走过去把方念从地上拉起来,问他,“怎么不高兴啊,念念,不高兴啊。“

    方念委屈地扑到白晓晨的怀里,哭诉道,“今天曹老师说期末来了,这周五要办亲子活动,我爸爸妈妈都不在,怎么办啊,别的,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玩。”

    他说着,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白晓晨笑了,“为这个哭鼻子啊,姐姐和叔叔陪你去,行不行。”

    她话音一落,严尚真连忙打断,“晓晨,这周五我有事,去不了啊。”

    白晓晨抱着方念走到餐厅,对他回眸一笑,“也没说就找你这个叔叔啊,大不了我找同事去就行了,你忙你的吧。”

    这是威胁?严尚真眼皮子一跳,见她笑意盈盈,神色不伪,只怕自己要是不答应,她还真敢找个同事去。

    于是嘟囔着走了过去,“咱们又不是他爸妈,大不了直接放假吗,为什么一定要参加什么亲子活动。”

    他提到亲子活动时,眼里抹过一点羡慕。

    白晓晨顿时明了,他无非是自己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心里不平衡,也不肯成全方念了。

    她这样一想,对他的那些不满就散去了许多。

    含着笑意问他,“难道你不愿意,提前感受一下做父母的滋味儿?要是真要一儿一女,不如现在就积攒点经验。”

    严尚真也笑了,知道她记着他说过的话,低声说,“那我肯定是,愿意的。”

    她说的对,就当是为以后做父亲来一次演习。

    这么一想,心情好了很多。

    严尚真对着方念也没有那么冷脸了。

    第23章一步之遥

    已经冷得不行了,白晓晨还是要上班,但只剩一些报告工作,因为毕竟不算重工的员工,所以他们这些大学来的研究员,再有一个星期,也都可以放假了。

    至于严尚真,到了年末也一般当个甩手掌柜,把事情扔给下属,不怎么去公司了。

    正好可以陪着方念。

    已经星期三了,这周五得去方念的幼儿园参加活动。嗯,再有二十来天,新年就到了。白晓晨走到停车场,哆哆嗦嗦地掏着钥匙,一边想着。

    强光刺激得她眯了眼,一辆奥迪无声息地开了过来。

    那车窗慢慢放下,是方独瑾。

    方独瑾的司机哪里去了?还有,他的车位不在北边吗?白晓晨心中疑惑,拉了拉围巾,对他勉强笑了笑,又要低头借着车灯光线翻着包里的钥匙。

    “上车。”方独瑾语气平淡,“我送你回去。”

    白晓晨想要推辞,但是怀疑自己把钥匙落在办公室了,她不想再冒着风往回走,就绕过车头,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暖气很足,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方独瑾的司机呢?白晓晨心里默默吐槽,我可不放心让他开车啊,谁知道他多少年没驾驶过了,要是出点什么问题,那可没地方哭。

    “你要坐在后面?”方独瑾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拿我当司机了?”

    非要坐副驾吗?白晓晨腹诽,这人太重规矩了吧。

    见他盯着她面上不好看,就知踩到他的线了,方独瑾肯定生气了。

    “我给忘了,不是故意的。”白晓晨灰溜溜地打开车门,又哆哆嗦嗦地上了副驾驶,方独瑾的脸色才好转过来。

    白晓晨揉揉手,觉得都要僵掉了。

    “明天就修好了,谁想到你们那边的暖气管道怎么就突然坏掉了。”方独瑾突然来了一句。

    语气里有些歉意,白晓晨表示受宠若惊。

    方独瑾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从置物盒里拿了一张光碟,塞到音响里。

    光碟被那修长的手指慢慢推了进去,音乐响了起来。

    是探戈舞曲——porunacabeza。

    中文名是“一步之遥”,经典的西班牙旋律。

    华丽生动的小提琴声引领着整个旋律,而钢琴声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参与。

    她很熟悉,认真地欣赏这部名作,嘴角抿出了小小的笑涡。

    从他的角度看了,可爱的很。

    犹豫再三,他很想说,不知你是否,记得我们连续两次,都是在这个曲子下的舞池,倒是很有缘分。

    然而他终究没有开口,反而问道,“这个月17号,秦蜜要结婚了。”

    白晓晨屏息了下呼吸,幽幽说道,“他告诉我了,我知道,婚期正好是初三,赶得太急了些。”

    顿了顿,她接着说,“不过我到时候不是要值班么,尚真觉得不去也没关系,说是他们的婚礼来的太仓促,很多事情没准备好。”

    方独瑾发动了车子。

    “你二十九号来值班,三十号给你放一天假,可以和家人聚聚。初一到初五直接来研究所工作,不要忘了。”方独瑾不知为何,重复了一遍已经告诉过她的话。

    “今天27号,从三十号开始,那我能直接休息近二十天呢。”白晓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悦一些。

    车内沉默。

    突然,方独瑾打了方向盘转弯,问道,“方念在你家?”

    白晓晨恩了一声,觉得这几天连轴转忙得太疲倦,“你堂哥不是出国了吗,就把念念放在我家了。”

    “你大学辅修了会计?”没话可说,方独瑾看车外闪过的树木建筑,语气淡淡的。

    白晓晨实在很累了,模模糊糊听到他的问话,含糊回答,“那个时候想帮我妈看一下公司的账目,所以就辅修了,不过为了我爸的事情,散尽了大部分的家财,现在不需要了。”

    “未必。”方独瑾说。

    在这一遍遍重复悠扬浪漫的小提琴声里,她支撑不住,阖上了眼睛,没有听到方独瑾的话语。

    ——————————————————————————————————————————————————————————————————————————————————————

    方独瑾话音一落,发现她长久没有回答,明了,白晓晨一定是睡着了。

    默默地开着车,速度却在不知何时放缓了许多。

    方独瑾按了一旁的遥控器,关上了车顶的灯,他被笼罩在黑暗中。

    又堵车了,方独瑾有点烦躁地敲了敲方向盘,外面排着长龙,一片片光亮闪的人心烦意乱,还有风雪呼啸,已经六点半了。

    车子里却很静默,只有音乐的声音,还有她清浅的呼吸。

    他一路上都刻意不去看身边的那个人,只听见她呼吸均匀,想必是睡得深了。

    车窗外的霓虹灯炫目得过分,他收回了视线。

    外面很冷,他见风雪愈盛,无意识地想。

    车子里却很暖,还有什么躁动起来。

    方独瑾偏脸,果然看到一幅和美的睡颜。

    她酡红的脸蛋上是安宁的神情,如扇长睫,掩去星眸点点。

    ——海棠春睡,应如是。

    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弦。

    他狠狠地闭了一下眼,却止不住翻腾的意念。

    我不该,我不能,我不愿。

    可人非圣贤,纵使理智如他,也会有失了心智的一天。

    仍然凝视着这个熟睡的女人。

    她很安宁,察觉不到外面的嘈杂寒冷。

    脑海里闪过纷繁的杂念,混着音乐声,他堪堪忆起。

    两次共舞的第三曲,就是《一步之遥》。

    第一次,他牵着她的手,搂住她的腰,他别无杂念,心如止水,只是应了表妹唐秦蜜的要求,与张智源交换了舞伴。

    远山别墅的第二次,他心有所动,但也只是惑于一时寂寞,直到音乐响起,才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他们配合得如此默契,她又美得分外张扬。

    也许那时候白晓晨已经知道张唐二人订婚,在舞池里,微笑似悲似喜,眼神炽热冷艳,步伐傲慢轻佻,却交缠了无望的含蓄。他以为那是挑逗,是较量。

    现在看来,是对另一个人的宣告——看她过得多好。

    他前进,她后退,他纠缠,她逃离,每一个接近的瞬间,却始终隔着一步的遥远。

    音乐缠绵却总是内敛,他急躁了一些。

    她旋转得狂狼,曼妙的身段是难以形容的冶艳——原来她也有这一面。

    捕捉不到她飘忽流转的眼神,在舞池里,他生出一种征服的欲望————请不要在他面前走神,他不喜欢这样。

    追逐,较量,硝烟,无望。

    始终是porunacabeza——一步之遥。

    一曲结束,她好像回过神,脸色上有了红晕,却显着病态。

    是了,她穿着水蓝色礼裙,在小腿那里微微开了叉,露出晶莹如玉的肌肤,在灯下显得莫名性感。

    她略施脂粉,却嫌污了颜色。

    乌黑柔顺的长发盘在一起,缀了一个珍珠发夹,他那时竟没发现,她比珠宝耀眼。

    他竟没有发现。

    方独瑾阖了阖眼睛。

    她的眼睫毛轻轻扑闪,睡得不安。

    看她仍是熟睡的模样,为了高光项目,一直如此拼命,可是她却不知……

    方独瑾心头一紧。

    工作的时候,她总是认真地出奇,甚至敢顶撞自己,“你又不是这个专业的,就算你是我们领导,可也不要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何况实验室本来就不让别人随便进。”

    她也很细心,午餐谈话时,他不过稍稍捂了一下胃部,她就一脸正经地劝告自己,“就算酒量不错,可为了身体,还是少喝些吧,方大领导!”

    或者吃午饭时,她总是吃掉那么多食物,还振振有词,“我站着工作了一整天,饿得慌。再说又不会吃穷你们重工集团,不要太小气哦。”她哪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共事不过数月,何来这么多记忆。方独瑾问着自己。

    他急促了呼吸,着魔一样,慢慢靠近。

    那诱人的唇瓣近在眼前,他似乎被迷了心智,不能自已,忘记了她是谁,而自己又是什么身份。

    不过是一对俗世男女,情爱悲欢,哪里能够幸免。

    如果可以靠近,为什么不可以?

    他恍惚,渐渐俯身过去,在那双唇上就要印下他的痕迹。

    她嘟哝了一声。

    那声音微弱,他并没有听清,不过已经足够,足够让人从迷梦惊醒。

    方独瑾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中央后视镜里映出她的容颜,并不清晰。

    他短促一笑,握紧了方向盘。

    ————我这样靠近你,却始终还有,一步的距离。

    ————————————————————————————————————

    方独瑾开了车窗,寒风吹了进来,他喉结动了动,没有做声。

    她的睫毛闪了闪,好像被什么惊吓了。

    我不能忘记,不能服气,为何是你,偏偏是你。

    他闭上眼,叹息。

    过了时间就好,这不过是一时的暗里着迷

    看着她的睡颜,方独瑾渐渐愤怒难堪。

    在搅乱他的心思以后,凭什么她还如此安宁自在?

    凭什么?

    白晓晨从混沌中醒来,觉得冷得发抖,她坐直了身体,发现车窗在这大冷天仍然开着,冷风灌了进来。

    外头排着长长的车流,好像堵车了。

    车里很暗,她见方独瑾手里夹着一只香烟,那亮光若隐若现。

    没见过他抽烟。

    她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听见方独瑾的声音响起。

    “白晓晨,”方独瑾的声音冰寒,好似冻了一万年的冰山,冷得她打了一个激灵,她哪里又得罪了他。

    方独瑾偏过脸,看着她,不带一丝感情,命令说道,“地铁站在前面。”

    白晓晨睁大眼睛,不理解他想要说什么。

    “下车,立刻。”

    他说得简洁,有力,带着不知哪里的冷漠压抑。

    她露出惊异委屈的神色,可当然不能心软,他对自己,这样说。

    第24章活动

    白晓晨一看表,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心道答应了下午去念念的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的,她可不能迟到。

    急忙拿了包离开办公室,按理说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但年末管得他们不紧,对于方独瑾可能因此生气的结果她也不在乎了。

    不过是赞助的领导而已,凭什么对她呼三喝四。

    等白晓晨到了幼儿园,严尚真黑色林肯车已经停在了这个贵族幼儿园的门口。

    白晓晨倒好车,急急走向等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