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禁(高干)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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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南嘉应该会尽量避免得罪严尚真才是,白晓晨神色复杂地瞅了她一眼,拨了拨了碗里的狮子头。

    白晓晨看向陈南嘉保养得宜的美艳脸庞,谢道,“我不过在楼上才提了下,陈姨你就记住了啊。但是我和尚真在一起吃东西的时候都是去的西餐厅,西餐我没什么忌口的,所以真的不怪尚真,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他特别喜欢什么菜色呢。”

    她轻飘飘的几句话,为两人解了围。

    严志国满意一笑,暗道,这个儿媳识大体,知进退,还算不错,比起袁一诺来,也不算差。

    严尚真闻言,心里却不是滋味。

    确实他不曾注意过白晓晨特别喜欢什么,然而白晓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透露她的喜好,那意味着什么呢,他是明白的,不外乎不信任,所以为求全而委屈她自己。

    一时间,他才意识到早该看到的问题,原来这么久,他都不够了解她,原来这么久,她也不给自己机会。

    他以为人已经到手,便无后枕之忧。

    看来想错了,也许白晓晨不爱他,不对,是不那么爱他。

    不过没关系,白晓晨也没爱过别人就行,更何况,更何况他察觉得到,她对他,还是很好的。

    所以她只是为了从前而有不自觉的抗拒,并不是真的恨自己。

    毕竟,如果是的话,白晓晨怎么会在临江苑别墅,那么照顾生病的他呢;怎么会总是温柔婉转,体贴万般呢;更重要的是,她又怎么可能肯与他共赴巫山?——她本来是保守羞涩的性格。

    严尚真这样一想,觉得好受多了——她当然是在乎他的。

    可还是有点不舒服,白晓晨不是全心全意,他差点忽略这一点。

    之前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是啊,如果你想要一个玩具,一辆车,你会在意玩具或车对你的感情吗?当然不会!

    那时候只是一时新鲜,谁料到后来,自己慢慢会放些感情进去。

    严尚真见她低着头一小勺一小勺的喝着汤,露出一段粉颈,细腻的肌肤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想起今年年头的假期。

    年假时唐秦蜜邀请不少人去唐家玩,因为唐父唐母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要全国各地跑遍,只留下唐秦蜜没人做伴。

    唐秦蜜又是很爱聚会,就邀请了一大帮子人在远山别墅玩乐。

    白晓晨虽然和唐秦蜜不熟,但不知为何她也去了。

    惯例他是不会去的。

    然而之前被白晓晨拒绝过,他总觉得不服气,他倒要看看,白晓晨会不会后悔,那时候严家已经稳定,对手也差不多倒的倒,散的散。

    于是去了。

    那天他酒量不大好,白晓晨只和他客气地寒暄了些话,再无别的可说。

    他压抑了一年的抑郁,不知从何发泄。

    白晓晨大概为了什么事情烦躁,只待了一会儿,就见她离开。

    背影袅袅,却是寂寥。

    他当时盯着她消失的背影,推开了靠过来的于嫣。

    再后来就是,就是那次,那次误闯。严尚真眸色一深。

    他,喝得太醉,所以没了理智。

    房间编号是208,他还记得。

    里边熟睡的女子,居然是她。

    他记得很多,很多。

    他记得她当时的哭泣挣扎,和第二天的沉默厌恶,然而更记得她的软玉温香,无上销魂。

    那滋味如此美妙,他忘不掉。

    他是有些喜欢这个女孩子的,所以下定决心,那并不是错误的一夜风流,而是要和她长相厮守。

    他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种普通的渴望,可既然有,那就满足。

    于是极有效率的和白晓晨的父母联系,她的父母当然不会拒绝这门婚事,更何况还有别的好处。

    就这样得到了这个人,可严尚真发现自己忘了,白晓晨有没有亲口没说过愿意,但当时他想,那有什么关系?得到身体就行,谁知道他哪一天就厌倦,若是有感情,反而和别的女人一样,摆脱得不容易。

    所以只要得到就行。她总不会拒绝生她养她的父亲母亲,再说了,白父还被他压着没放出来呢——当时他是这样想的没错。

    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他不是个退缩的人,他要的,无论人,还是心,都得完完整整到他手上才好。

    严尚真无意识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他方发现自己走神走的太远了——也许是被白晓晨传染的。

    他想通了事情,对白晓晨笑着说,“晓晨,陈姨说的对,以后当然是我迁就你才对。”

    那目光里有她不明白的胸有成竹和志在必得,白晓晨点了点头,说,“那我可就等着啦。”

    陈南嘉见他们互动得有爱,也笑的开心,转脸对严志国说,“你看看这对小情侣甜蜜的样子哟。”

    四个人都笑了。

    ——————————————————————————————————————————

    晚餐桌上很和谐,白晓晨回忆了一下,她表现得不错。

    严尚真也回过神来,把玩着她的十指,问道,“刚刚陈南嘉进来和你说话了?”

    白晓晨随口回到,“也没说些什么,就是问问明天早晨我想吃些什么东西。”

    严尚真点头,很满意的样子,见白晓晨有点疲倦,便站起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说道,“睡吧,我给你关灯。”

    他走到门口,见白晓晨冲他微笑,也忍不住开心起来——看,晓晨对他,当然是有感情的。

    ——————————————————————————————————————————

    白晓晨坐到床上盖好被子,却想起了今天晚上陈南嘉的种种反常。

    一个小时前,她刚刚洗漱完毕,就听到“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了三下。

    白晓晨对着门喊了声,“请进。”

    来的人是陈南嘉,她穿着丝绸睡袍,未免随便了些,当时白晓晨有点不悦。

    但仍招呼着陈南嘉坐到沙发上,还主动为她端了杯水。

    在递给陈南嘉的时候,见她眸子里似喜又悲,有无限情绪藏在后面,只是不能吐露,白晓晨更觉得奇怪。

    陈南嘉坐在那儿,神色纠结,几次三番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成功开口,白晓晨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所以也不张嘴,就这样沉默着。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

    陈南嘉憋了很久,才问道,“晓晨,你,你平时过的怎么样,和尚真他没什么问题吧。”

    白晓晨被这样的疑问烦了很多次,平稳着声音说道,“我们之间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她不喜欢说谎,但是这个谎言她说了几十次,早就驾轻就熟了。

    陈南嘉有点想伸手去摸白晓晨的头发,白晓晨朝里边坐了坐,偏过了她的动作。

    陈南嘉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收回手,尴尬地笑了下,但听到白晓晨的回答,还是有些疑惑,“你和尚真相处,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告诉我和他爸爸。不要总忍着,就像今天,我要是不开口,你岂不是。”

    白晓晨奇怪于她的好意,便轻声说道,“谢谢陈姨,只是尚真对我真的不错,您就别担心什么了。”

    陈南嘉听她说话滴水不漏,露出又是欣慰又是难过的表情,坐了一会儿,还是匆匆走了。

    白晓晨盖着被子回忆了一番,关上床头灯,暗暗想到,到底,陈南嘉的表现是怎么回事呢。

    第18章谈话

    白晓晨别好了头发,刚要拿起梳妆台上的丝巾,就听到门外传来陈南嘉的声音,门没有锁,陈南嘉推门进来,殷勤地过分,“晓晨,你早上吃荷包蛋么,还是喜欢粥一类的,爱甜的还是咸的。”

    白晓晨扭过脸看着眼前的这位夫人,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嘴唇止不住地上翘,形成一个温暖的弧度,眼里满是期盼的看着她,本来心里对她不敲门便进来的行为的怒气就散了数分,站起身拿起挂在红木衣架上的包,对她微笑道说,“我除了菌类,其他不挑的阿姨。”

    陈南嘉脑子一热就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这个姑娘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心花怒放,兴奋地拉住了白晓晨打量说,“你太瘦了,早上我可要监督你多吃一些。”

    她没察觉到自己语气中过分的亲密,白晓晨也不提及,总会弄明白这人打的什么主意。

    白晓晨反手挽住了陈南嘉往外走,“那就拜托陈姨了。”

    严尚真坐在餐厅,一手扯着领带,一手翻着财经新闻,白晓晨坐到他身边,动作很轻,不过严尚真仍然感觉到了。

    他英俊的眉眼里是温柔之色,谁能料到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严尚真穿着定制西装和黑色丝质衬衣,有些冰冷的神情将他容貌里的三分邪气压了下去,也有点端方君子的样子了。

    严尚真见她眼底有乌青之色,关切问道,“昨晚没睡好?认床?”

    白晓晨顺着他的话往下走,“恩啊,我有点不习惯在外面休息。”

    “要不,”严尚真顿了一下,有点不情愿地说,“我马上送你回去。”

    坐在一旁的陈南嘉连忙打断严尚真,“晓晨,今天在留一天,星期天嘛。我下午去商场给你买个和家里一样的床铺,以后你肯定还要来家里你说是不是。”

    白晓晨闻言,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没有拒绝,“那挺好的啊,谢谢阿姨。”

    佣人开始往餐桌上摆早饭了。

    白晓晨对着陈南嘉总觉得不自在,她好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侧过脸对严尚真说,“你领带被扯歪了。”

    她让严尚真转过身来,自己站起来半弯着腰,在给他重新打领带。

    她的手有些凉意,不小心划过了他的喉咙,冰冷的像玉石,没有活气。

    严尚真细细地在心底描摹着她的容颜,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她微微抿着唇,蹙着眉,是很认真的表情。

    额头有青丝划过,落在她的耳边,脸庞光洁得看不到一个毛孔,她原是这么完美整洁的人。

    她身上有淡淡香气,当然不是高级香水,她不爱那些。

    严尚真有点恍惚,她能这样认真地看着自己再久一些,便好了。

    “行啦,”白晓晨满意地说了一声,后退了一步观察。刚坐下,严尚真的手便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热,有些干燥,并不是细腻的皮肤,是男性特有的火热。

    白晓晨眨眨眼,放松下来,对着走过来的严志国甜甜一笑,“伯父好。”

    ——————————————————————————————————————————  在严家待了一个周末,陈南嘉总是试探着问她白母的事情,白晓晨避讳着没说,回到家里几次想问白母这个事情,总没开口。

    反正白母不需要和她打交道,婚礼所有的事情都是方夫人在准备,要是母亲接近了陈南嘉,反而会惹得方夫人不满。

    项目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这是白晓晨最忙的一段时间,导师基本上指个思路,全部要她们自己摸索,偏偏重工的人盯得紧,还喜欢指手画脚,又因为是两个系统的人,人事上也有点不习惯。

    白母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的,女儿婚事已经公开,丈夫又解决了仕途问题,即将被调任石化集团总部,还一反往常待在家里,她算是白家最得意的人了。

    白晓晨一直刻意避讳听到唐秦蜜和张智源的事情。

    然而他们在圈子里,实在也很受关注。

    张智源和唐秦蜜的婚期突然提前了,到了只说要在年前完婚,好像是家长催得急迫。

    严尚真不经意地提了一次,没说时间,幸亏她背对着他整理书籍,才没露出破绽。

    不过跟她没什么关系,她放下了手机,沉默了很久,还是将那个号码删掉,嗯,都结束了,她还有不到4个月就要结婚了。

    往事是镜花水月,空梦一场。

    但她不算吃亏,好歹曾经得到过。

    白晓晨收拾了下桌面,伸了伸懒腰,有人敲她的办公室敲了几下,然后对她说,“小白,方金龟叫咱们到他的办公室集合。”

    白晓晨所在的组里理科未婚女偏多,因而姑娘们私下喜欢开方独瑾的玩笑。他年纪接近三十,已经坐到高官位置,更不要说高大英俊身材挺拔,最重要的是,听说只交过两个女朋友,特别洁身自好,没有一些普遍的习气。

    嗯,说明他不是gay,也不怎么滥情,虽然沉默寡言了些,严厉了些,外加工作狂了些。

    但理科女大都偏好这一类型,也无怪大家幻想一下这个人。

    都六点了,他不会又要让她们加班吧。白晓晨揉了揉太阳|岤,她最近一段时间累得够呛,只有晚上才会回到家休息,就是中午也是在实验室,数控室度过的。

    方独瑾要求太严了,亲自监管重工的头一批军事项目组,时不时转转一线。

    这批项目成员,不管是来自x大的还是h大的或是y大的,不管课题是高光还是定向能,都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加班那是常态,y大还有不少人被直接派到了西北区去做实弹研究,更麻烦。

    垂头丧气地和其他同事到了方独瑾的办公室,白晓晨搓了搓手,觉得有必要跟他反应下暖气的问题。

    方独瑾招呼她们坐下,看门见山地问道,“春节前后你们当中得有个人留在这值班,谁愿意去。”

    他的黑色羊毛大衣纤尘不染,怎么做到的?白晓晨累得都胡思乱想起来,春节时间,谁愿意留在这儿啊。

    大家都有点面面相觑,值班是没有技术含量,还在春节前后。

    白晓晨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若是她不留下来,还是要去有喜的张家和唐家拜年道贺的。

    对了,还有严尚真那边,她不是不愿意面对他,而是不愿意整天见到他。

    即便是热恋的人,也不能总腻在一起吧。她为自己小声的辩解。

    于是仰头,眼睛亮亮的,“领导,我留下来呗。”

    她现在不那么怕方独瑾了,只要工作完成得不错,这人很好说话,关键他还是品行优良。

    方独瑾听到她出声,脸上抹过奇异的神色,他皱了一下眉,眼里漂浮着一些她不知道的意味,深邃冷肃的面容渐渐柔和了下来,“那就你吧,具体时间再通知。”

    欧也,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白晓晨都默默地挥了下手。

    “不过,不加班的得去趟x省,协助下那边的进程,有补贴,到时候看通知。”他露出笑意,有点促狭。

    我擦,除了白晓晨所有的人都要抓狂了,心底死戳着方独瑾小人儿,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大冬天的放咱一马吧行不。

    白晓晨抚了抚胸口,无视掉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觉得自己果然聪明了一回。

    “对了,”方独瑾说给所有人听,目光却分明看着她,“我们领导层也不会休假,春节前后我也留在这儿值班。”

    他说得轻巧,白晓晨却恨不得捂上耳朵,还要和这人面对面相处几天,我去。

    其他人脸上现出平衡表情。

    等到五点下班的时候,方独瑾给白晓晨打了个电话,让她等在南区的停车场,两人去吃晚饭,白晓晨倒是想拒绝,没来得及说,那边就是挂电话的嘟嘟声音。

    寒风阵阵,白晓晨有点瑟缩,四处看了看,方独瑾的车子开了过来。

    司机是个沉默的大叔,白晓晨坐进去后总觉得靠得方独瑾太近了。

    “去路潇那里。”他给司机说了个地方。

    天黑得太早了,这才六点钟,方独瑾带着她进了一个餐厅。

    装潢的不错,就是僻静点儿。

    那老板一看到方独瑾和她,就露出奇异的神色,应该是认识他的,招呼道,“还是老位置,这是?”

    那老板看向白晓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清丽的女子好像误会了什么。

    方独瑾点点头,对着这个清丽的女人说,“上招牌菜,她没来过。”

    也不回答那人的问题,就到最里边的两人座了。

    白晓晨坐了下来,方独瑾已经给她点了杯热饮。

    应该是因为熟识的缘故,菜上得很快。

    有牛肉胡萝卜,山药炖鸭,奶油玉米浓汤,茄子豆腐煲等等特别适合大冷天吃的。

    香气四溢,看起来都很不错。

    虽然晚上一向吃得不多,可今天这么冷,多吃一些没问题的,白晓晨喜滋滋地拿了勺子舀了一碗汤,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她吃得正欢,方独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突然发问,“张智源的婚期提前到下个月十八号了,你知道吗?”

    “咳咳咳,”白晓晨被惊到了。她咳嗽得脸色通红,眼泪几乎要出来了,死命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知道是真呛住了,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方独瑾漠然的想着。

    第19章涟漪

    白晓晨喘了半天,灌了杯水下肚,对方独瑾说,“他们婚期提前,关我什么事呢。”

    她神色慌乱,大概怕被自己看穿。

    方独瑾发现牙根处是酸的,不动声色问道,“是么,那时候你都放假了,秦蜜一定会邀请尚真,你怎么办?”

    白晓晨的右手有点抖,夹到碗里的肉丝掉落在了桌子上,勉强笑道,“我找个理由不去。”

    哦,是么?方独瑾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咄咄逼人,却又说,“你可没有理由拒绝出席。”

    她艰难地问他,“你,到时候你让我加班行么?我真的不想去。”

    方独瑾嗤笑一声,“凭什么帮你。”

    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自己很有分量到让他说谎?对他而言,这女人,什么都不是。

    白晓晨握紧了黑色镶金漆木筷子,没有正面回答。

    顿了一下,她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他。”

    不知道为何要对眼前的这个人讲,也许是因为需要找一个人倾诉,方独瑾又恰好是一个合适的树洞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和我分手。”白晓晨大口大口地吃着饭,没有就菜,好像白米饭很香甜,她真的很饿。

    “那时候,我父亲的事情本来已经有了转机,结果却仍被扣在纪委,放不出来。”她的声音没有哽咽,没有波动,玻璃杯里的水已经没有了,她盯着桌子,如叙述别人的故事。

    她那时候的艰难,想必也有尚真出的力。

    要让一个连续五天只睡三小时仍笑着坚持做完数据模拟的人屈服,并不容易。方独瑾想。

    “然后他对我说,他爱上别的女人,希望我放手。”白晓晨的眼眶里聚满了泪水,她那时候没有哭过,现在当然也不会。

    记起当时,在张智源的办公室。

    她欢欢喜喜地为他做了晚饭送过去,然而他拿着文件,一手搭在桌上的泰山石上,说,“我喜欢上秦蜜了,对不起。”

    他的脸色有些难过,又有些愧疚地对她说,“晓晨,我不爱你了。”

    她拿在手里的饭盒撞上了大理石地板,响得惊人。

    我不爱你了,她怎么能接受这句话?

    明明他说过,“晓晨,为我做一辈子饭吧。”

    明明他亲着她的额头,“晓晨,我会,我会等到你长大。”

    明明,明明他握住了她的手,那温度热得发烫,“我爱你。”

    那都是假话吗,还是在她忙乱的时候,他渐渐变了心。

    “我知道你是为了联姻对不对,我知道的。”她急切地问询,一定是为了本家所以他才要娶唐秦蜜的吧,不会是他的本意的,一定。

    “我真的,爱她。”他的表情真实的挑不出一丝毛病,提到另一个女人时,他是带着期许,还有甜蜜。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他自己。

    她想自己嫉妒的面目一定可憎,口不择言只是逼问,“她哪里有我好,论长相论学识论性格,全部没有比我出色,你绝对是为了她的家庭背景,智源哥,你听我说,我爸爸就要出来了,不会给你们家带来麻烦的,你听我说。”

    她声嘶力竭,披头散发,一定像个泼妇吧。

    难怪张智源眼里好像有怜悯,歉疚的表情多么可恨,“晓晨,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一瞬间。”

    这么一句话,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哦,所以你不爱我,也只是一瞬间。

    ——————————————————————————————————————————-

    白晓晨嘴角抹出嘲讽的笑意。

    她的眼泪就要滴落出来,却被狠狠眨了回去。

    ——那时候,她那么痛过,都没有哭泣,那如今,更不可以。

    她这么要强,却总被命运戏弄,方独瑾闭了闭眼,想要忽略。

    “他说让我放手,于是我就放手。”

    她平静的样子,为何他会心痛,应该是胃病。

    “他说让我保密,所以我保密。”白晓晨的气息微弱起来,“他一定是嫌弃,嫌弃我们的过去。”

    “曾经那么刻骨铭心过,我不能说不介怀,我做不到。”她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汤渍,小孩子般地动作。

    盯着他赌气道,“你要是不肯给我遮掩,大不了婚宴上所有人看个笑话,都知道你的表妹,接手了我的前男友。”

    她不算威胁的威胁,让他感到想笑。

    她这么稚气,不知是福是幸?

    方独瑾抬了眼,平静道,“你以为我会让你丢人么?”

    白晓晨碗里的米饭已经见了底。

    “他们婚期在一月十八号,你刚好在值班中,没有看通知吗?”

    白晓晨觉得自己被耍了,为何他不早早说,偏要逼出来她的过去。

    方独瑾察觉到她的不善,全不在意,目光不知道看到哪里,半晌,幽幽说道,“我交往过两个女友,家世容貌皆是上乘。”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到这个。

    “但是最后都分手了。”他讲着,语气里只有疑惑,没有其他情绪。

    白晓晨睁大了眼,他的目光落在别的什么地方。

    “明明她们都很好,我却无法像你爱张智源那样爱她们呢。”

    白晓晨张了张嘴,无力地辩解,“我不爱张智源了。”

    方独瑾的神色没有波动,平淡地说,“那好,你会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么?”

    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看不出她真实的表情。

    方独瑾短促一嗤,接着说,“我不能理解这种感情,懦弱的人,才会让一时的荷尔蒙掌握神智。”

    白晓晨舀了一勺汤,慢慢咽了下去,嗓音飘渺,他几乎没听见,但还是听见,“也许是你足够理智,也许是,你没有遇上对的那个人。”

    这个餐厅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起了音乐,是萨克斯,有些寂寞,有些撩人的声音。

    她的话撩拨了他心弦,只一下,却足够激起涟漪。

    ————没有,遇上对的人么?

    方独瑾抬眼,见白晓晨容色虽好,但有点恍惚憔悴。他突然发现,裹在厚厚的羽绒服下的这个女人消瘦了许多,明明吃的不少。

    我会遇上,对的人么?他问自己。

    他看到端坐在面前扒着新的一碗饭的素颜女子,一怔。

    ————————————————————————————————————————

    白晓晨回到家倒头就睡,梦里睡得不安稳,她觉得冷,暖气也出问题了么?

    不久,模糊感觉到,有一个火炉接近身边,真暖和,她无意识地叹息,忍不住靠向那个火炉,搂住不撒手,满足地依偎在旁边。

    于是没有再噩梦,没有再觉得冰冷。

    天亮了。

    白晓晨睁开眼,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神智马上清醒过来,一双有力的臂膀环在她腰间。

    怎么回事,她僵硬着撇过头,发现,居然是严尚真。

    他仍然沉睡着,有些酒气。

    她没这么近得打量过严尚真。

    放松下来的严尚真,跟平时的他不一样。

    他以前总是桀骜睥睨的神色,嚣张得让人讨厌。

    而现在,他微微皱着的眉头,稍稍鼓着的腮帮子,显得稚气很多。

    原来他也能这么可爱。

    她趴在他身边,不动弹,还是这样严尚真,让人赏心悦目。

    严尚真一睁眼,就看到白晓晨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心情大好,重新搂住了她的腰,刚睡醒的他的声音,磁性性感得让人脸红心跳,“怎么,觉得你的未婚夫帅的发指,是不?”

    白晓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暗暗骂道,自恋狂。

    严尚真把她扯到自己怀里,将头搁在她的肩上,慵懒说道,“独瑜哥要出国找方念的生母,说是法国那边有人看到过。”

    白晓晨奇怪地嗯了一声,方独瑜,不是早就离婚了么。

    严尚真好像猜得到她的想法,解释道,“独瑜哥没签离婚协议。”

    白晓晨一向听闻方独瑜游历花丛,从来都不是定心的主儿,觉得没趣,“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严尚真笑道,“我答应他帮忙照顾念念一个星期,小姨很讨厌念念的生母,他骗小姨带着念念去海南旅游了,所以,肯定要你帮个忙了。”

    方独瑜父母去世得早,一直和伯父伯母住在一起。

    说起了,方夫人也是他半个母亲了。

    “方独瑜还喜欢念念的生母么。”白晓晨冷不丁地问。

    “那当然,要不他干嘛费这么大的力气。”严尚真有点为自己的发小不值,“那女人是搞艺术的,也不知道独瑜喜欢她什么。”

    白晓晨哂笑,“恐怕他成功不了。”

    严尚真疑惑地嗯了一声。

    暖气变得足了,房间里热了起来。

    “我听说他私生活混乱,你觉得,正常的女人会愿意吃这种回头草么。”白晓晨语气有不屑,真要是有感情基础,又怎么会让别人绝望到连孩子都不要,就跑出了国。

    严尚真没听她讲话,只觉得温香软玉在怀,难免有些口干舌燥,神智都要飞了。

    白晓晨感觉到他的那个玩意儿抵在她的股间,一时羞恼,扯了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却被他猛地拽了回来。

    天旋地转,白晓晨倒回了床上,见严尚真眼睛亮亮的,趴在她的身上,目光幽深,声音沙哑,更添邪肆,“晓晨,你不知道,我多辛苦。”

    距离上次他们的水j□j融,已经有数月了,他不是没开过荤的,如何忍得住,只是总为她的想法考虑了些,才勉强耐住性子。

    白晓晨颊上浮出丽色,横了他一眼。

    从他的角度看去,却像是生波媚眼,严尚真清了清嗓子,只觉得,

    红晕染得她分外,分外可人。

    第20章孩子

    方独瑜把大名叫方念的儿子在周五的下午塞到白家,就匆匆去了法国。

    严尚真跟着方念诚住到白家,白父白母见他们关系亲密,就到了别的住宅去了,白家就剩下他们三个人。

    念念一开始在白晓晨这里还有些拘束,一发现白晓晨性格温和,就开始捣乱调皮了。

    一会儿指挥白晓晨给他拿玩具,一会儿又说口渴,要喝饮料,什么,白家没有可乐?那你出

    去买吧。这个小胖子理直气壮,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白晓晨发现方念的父亲对于这个小孩子的教育不是很上心,应该是从小就对他有求必

    应,才养成这种骄纵的性格。

    真是个淘气包。

    白晓晨蹲在他面前,对这个耍赖大喊着“我就要可乐,我就要可乐”的小孩子哭笑不得,耐心地劝他说道,“念念,小孩子不可以喝太多碳酸饮料哦,会长不高的。”

    念念在地上打滚,蹬着腿不高兴地喊叫,“你骗我,你骗我,可乐才不是酸的,可乐是甜的是甜的。呜呜呜,爸爸,你在哪里,这个姐姐欺负我。”

    他用胖乎乎的双手遮住眼睛,假意大哭,挤不出一滴眼泪,从手指缝隙里看到白晓晨一脸无奈的样子,嚎得更响了。

    “怎么回事,”严尚真一进门就听到方念的哭嚎声,皱起眉,弹了弹身上的风雪,把大衣挂在一边,又把买回来的玩具甩到一边,大踏步走了过来,把这个小胖子一把从地上拎了起来,放到沙发上,板着脸训斥道,“方念,我刚走一会儿,你怎么又在闹你晓晨婶婶。”

    方念这个孩子,还是很懂得吃软怕硬这个道理的,知道严尚真可不像白晓晨温柔好说话,转了转眼珠子,大声说,“我没闹,我和晓晨姐姐疯着玩儿呢。”

    说着,还给白晓晨使眼色,分明是让她说好话。圆溜溜的黑眼珠子机灵的让人舍不得斥责。

    白晓晨坐到沙发上,把他抱在腿上,不解地问,“是么,姐姐刚刚跟你疯着玩了么,怎么姐姐不记得啊。”

    她好像真的疑惑的神色把方念急得不行,奶声奶气地讨好白晓晨说道,“是啊是啊,晓晨姐姐陪着念念玩捉迷藏呢,我被找到了,好不开心啊。”

    说着,又去抹眼睛。

    这个机灵鬼,白晓晨觉得心中一片柔软,微笑着说,“嗯,晓晨姐姐想起来了,那个,念念还要喝饮料么。”

    方念斜瞄到严尚真脸色仍然不好,用力地摇头,大声说,“不喝了,姐姐说了,可乐不是甜的,是酸的。”

    白晓晨被他逗乐了,扑哧一笑,戳了戳方念的脸蛋,柔声说道,“你啊。”

    方念很少能和她这个年纪的女性接触,也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不高兴,一个劲地往她的怀里钻。

    严尚真站在一边,看她和方念互动得温馨有趣,也觉得屋子里暖意浓浓。

    这大概,是家的感觉。严尚真动了动手指,伸手搭住白晓晨柔弱的肩膀,微微一笑。

    白晓晨心中一动,他神色温暖,想必,会是个好父亲。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方念非要坐在白晓晨的腿上,让白晓晨抱着他吃,严尚真本来都拍了桌子要发脾气,白晓晨想到方念从小就没有妈妈照看,阻止了严尚真,把这个小胖墩抱在膝上,说道,“那念念要自己吃饭,不能让人喂啊。”

    方念眼珠子一转,刚要讨价还价,坐在对面的严尚真瞪了一眼他,方念连连点头,“行,念念听晓晨姐姐的。”

    一口一个“晓晨姐姐”,听得严尚真不爽,食指敲了敲玻璃桌面,警告这个小胖子说,“念念,怎么称呼晓晨婶婶的,不能叫姐姐。”

    方念一听,立刻扭头给白晓晨告状,“姐姐姐姐,叔叔不让我叫你姐姐。”

    白晓晨喜欢他这种机灵可爱,就亲昵地碰了一下他的鼻子,“念念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行不。”

    方念得意地冲着严尚真哼了一声,他早看出来了,晓晨姐姐才是这栋房子里说话算数的人呢,他才不怕可恨的严叔叔,然后甜甜一笑,抱住白晓晨的腰蹭了蹭,“我最喜欢姐姐啦。”

    一面蹭着,一面对严尚真吐舌头,做口型说,气死你,气死你。

    这死孩子。严尚真咬牙,然而看到白晓晨这么袒护这个小子,又有点委屈,她对这个刚来半天的孩子都这么亲密。

    白晓晨看到他那不平的神色,好笑,拿起筷子夹了鱼肉放到他碗里,说,“吃你的饭吧,尚真,都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怄气啊。”

    我哪里是和这个小胖子怄气,严尚真更加愤愤不平了。

    不过勉强原谅你吧,严尚真看了眼碗里的红烧鱼,看在你给我夹菜的份上。

    到了晚上,严尚真和白晓晨陪着方念玩了一会玩具火车和积木。

    严尚真有点手拙,在他又一次将方念搭了半天的积木不小心弄倒后,方念忍不住了,大叫起来,“严叔叔,你不要呆在这里啦。过去一边玩,别碰我和晓晨姐姐的积木了。”

    严尚真不服气,还要辩解,白晓晨歪着头看着他,明显也是暗示他离开的意思,他只好坐到沙发上开了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视,不时地扭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一大一小。

    看到白晓晨和方念一人一替地摆着积木,时不时还笑闹一下。白晓晨没有敷衍这个小孩子,反而很认真地对待他们之间的小游戏,每放一步还征询下方念的意见,方念也像个小大人一样不停地表达看法,其乐融融。

    屋内很暖和,严尚真的心渐渐融化成春湖碧水,如果,这是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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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小孩子,不到九点,方念就已经瞌睡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白晓晨和严尚真把玩具火车收拾好,积木宫殿摆放好后,就给方念安排在了严尚真住的客房睡觉。

    白晓晨给这个小朋友梳洗过,在客房守了好一会儿看方念确实睡得熟了,为他掖了掖被角,在他饱满的脸蛋上印下一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