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佳女第15部分阅读
会向男子献媚,只有母亲拍案叫好,赞我有其遗风,当下便将这枚扳指,刻了名字,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了他。
定情信物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的端木夕不过是个稚子,便懵懵懂懂地收下了,也在懵懵懂懂之间,将自己的终身拍板了。
故事的来龙去脉真叫我汗颜。
末了,他望着我的脸对我道:“也许,没有那么多曲折离奇,我们有可能真会的结成夫妻,只不过……”话还未说完,他指尖一松,那扳指便又回了我的手心。
只不过太多世事无常,抑或是冥冥之中早有了定数,生若浮萍,缘分浅薄。
当既,我便半饷说不出话来。
“你宽心,就算我们今日能逃出去,也不会要你履行婚约的,”他瞧了一眼我的脸色,顿了顿,复而闭上眼道,“我当初,与范将军说的,也不是推脱之词,我的确不想成婚。只想终身不嫁……一辈子,过着戎马生涯。”
终身不嫁?谎话!
我心中苦笑,你若真是那般想,又怎么会将扳指随身带着,磨蹭的光洁如玉,难道不是也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结束这样孤苦无依的生活,与一个女子相濡以沫地生活一辈子?
只是我这个背信弃义之人,又怎么好来揭穿你?
我朝他勉强一笑,故作轻松地道:“军中女子众多,怕是仰慕你的人也不在少,何必把话说得这么满,断了人家的念想?”
他苍白的脸色中浮出了一点红,我心里诧异,万年不见变化的脸,今日倒是稀奇了,该不是流血流多了,神智也不清了。
“你这人……真是,真是八岁看到八十岁,小时候就,风流,大了更是满脑子乌七八糟的!”
我笑了笑,没应他,却蓦然发现他越说越吃力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抚上他的胸口。惊恐地发现他的胸口都没几分热气,我心里已经发颤,抬眼再看他,只见他眼皮半睁半闭,软弱无神。
我赶紧又将脸贴着他的脸,交颈相拥。
“颜玉……”
“恩。”
“这是……我第一次,喊你……”
“你喊,你喊!”
“……我怕,我挨不住了,我冷……”
我一惊,环住他的后背,却发现背上的血已经结成了冰,硬邦邦地裹住整个后背,就像是一件喋血的铠甲。
我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只能死死压制着,抖抖索索地抚上了他的头,眼泪却不听话地翻滚,最后止不住地迸出了眼眶。
我慌慌张张地抚摩地他的脸道:“不会有事的,你还要戎马一生,保家卫国……”
“若是……若是,没有那些曲折,你……会不会,娶我?”
泪水迷蒙,我已看不清他的面目,只剩下满目疮痍。
未待我回答,他已合上了眼。
也许,他早已知道了答案,只是不想亲耳听见。
那枚扳指,早已滚得不知去向,好若做了一场春秋大梦,梦醒了,再想不起梦中的前世今生,便蒙了灰,遗忘了。
墙上的火把已经烧得绵软无力,渐渐熄灭,如人。
我依旧狠狠地搂着他,恨不得镶入骨髓,恨不能叫他疼得醒过来。
许多年前,哥哥曾对我说:“阿玉,你要是不听话,就让夕哥哥别嫁你?”
“夕哥哥是谁?”我好奇地问道。
“夕哥哥就是阿玉的夫郎!”哥哥耐心解释道。
“夫郎是什么?”
“……夫郎就是……嗯,总之,就是很好的东西!”
“好!阿玉有很好的夫郎了!”童真稚语,殷情切切。
我垂下脸,吻了吻他的额头,泪水落在他的脸上,片刻便凝结成了冰。
“夕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鬼头鬼脑地顶着锅盖探出头来~~~~~
不要pai我~~~
这个是一剂猛药,不受伤害就无法快速成长,最近两章都是打击啊~~~远目中~~~啊呀,谁打我~~~
~~~~~~~~,赶紧遁走~~~~
十佳女最新章节列表第五十章成婚
浑浑噩噩之间,我好像看到了容锦的脸。
我听不见,看不清,怕已是魂魄不齐,是不是连我也不在人世间了?
“阿玉!阿玉!”容锦的声音焦灼得烧心。
我却再也熬不下去了,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了。
再度醒来时,亮光刺得我眼泪翻涌,淌出了眼眶,才看清了容锦疲惫却带着欣喜的脸。
“端木夕呢?”
“……已经,送回了驻军营……”
阳光刺得我的眼越发得疼,我用手遮住了双眼,却遮不住落下的泪水。
“都是因为我,是我太轻信人了,那什么黑刀军的鬼话,否则,也不用去驻军营,更不会要他来做护卫……他大可戎马一生地过……”
我稚嫩不堪,我心慈手软,弄得搭上了自己不算,还连累了旁人,闹得最后落得个罔顾人命,满盘落索的下场。
但是,我此刻就是悔得撕心裂肺,肠穿肚烂,也换不端木夕活生生的一条命。
容锦拥住我,吻着我的脸颊,沉默以对。
之后,我便大病了一场。
大夫说,寒风入骨,在加上中了软魂香的毒,伤了根本,日后只要稍稍受凉,身子就会酸痛不已,以后最好多照阳光,多散散步,才能有所好转。
我缠绵病榻之际,容锦告诉我,他之所以能找到我,是因为有人投了一封匿名信在他桌上。能这样在府衙来去自如的人,我只想到了一个,若真是他,那我现在到底该恨他,还是感激他?
后来,在城门外西秦边境处,有人发现了一辆停泊多日的马车,撩开门帘一看,里面竟是两具尸首,报到府衙后,经人辨认,是尚云台和柳泉。
容锦小心翼翼地将这件事告诉了我,话进了我的耳朵,我心中却辨不清心中是悲是喜。
铸私钱的首犯尚云台协同从犯柳泉,在事发后潜逃,却因走投无路,畏罪自杀,特将二人悬于城门口,暴尸三日,以儆效尤。
以上,贴于城中的告示上是这样写的。
可人死了,我却觉得不满足,便在三日后命人将那两人的尸首切碎了,丢到了关月山喂山里的野兽。
我的手总会不自觉地发抖,有时连茶杯也端不起,冷不防就泼了自己一身,再加上入夜后,天一冷,我便浑身疼,盖得再厚重的被褥也暖不起来。
这是寒和毒,两者相交的后遗症,
为了减轻痛苦,大夫也想为我用些五石散或鸦片,我却怕被这些醉生梦死的东西腐蚀了意志,便生生受着,将苦和仇记着,深深刻进骨血里去。
人一旦生理心理倍受折磨,总要找些东西发泄,于是脾气就变坏了。
每日,我不知要摔掉多少茶杯药碗,一点点小事便能让我扎毛。弄得墨砚和琴筝两个丫头,有时也忍不住偷偷落泪。
也只有在容锦面前,我才会好些,温顺地,绵软地,将病弱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心里却惶恐不安,怕有一天,也会失去他。
于是狠狠地亲吻着,啃咬着,占有着,像野兽一般纠缠着他,每一刻都好似末日,几次险险地便要过界了,又被我残存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总是任我予取予求,让我清醒的那一半万分愧疚。
清晨,初夏的阳光金黄如蜜,粘稠地附于脸庞,我睁开眼,望着窗棂后面若隐若现的璀璨光芒出神。
昨夜只疼到了半夜,所幸因连日不得好眠,身体太过疲倦,后半夜还是睡过去了。
“醒了?”容锦含着笑走了过来,将我扶了起来,“今天日头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我顺从地轻笑,任他帮我洗漱,穿衣,他微微勾着头,系着衣带,我看着他垂着的眼帘,睫毛长长,盖住了双眼,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与那处原本的青黑溶在一处,显得他越发得憔悴。
是的,我不好,他只会更不好。
他每日除了要为我操心,还应付府衙大大小小的事物,自我病了府衙的事我便极少管,全全由容锦代劳。秦州府地不大,鸡零狗碎的事却特别多,从前我一个人做的时候就忙得脚不着地,现在容锦除了自己手上原本的事,还要忙我的,最后还得照顾我,人能不憔悴吗?
我心头一热,不由握紧了他的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边绽放出浅浅地一抹笑容来。
他牵着我的手,将我引到了梳妆桌前坐下。
我愣愣地看着镜中萧索疲惫的人面,眼窝深陷,嘴唇发白,面上没有半分神采,这是我吗?
他拿起桌上的梳理,仔细地为我梳着发,一下一下,从头顶至发尾,轻柔地,温婉地,像是在精心呵护着一件矜贵娇弱的前朝瓷器。
“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两日身子不得劲,眼下正有几分昏昏欲睡,忽然,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疑惑地望了镜中的他一眼,这段日子魂不附体,哪有精神关心过日子?
他手上不停,为我将发髻盘在了头顶,打开桌上的盒子,取出了那支凤头簪。
“今日原本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他拿起凤头簪,冲着镜中的我笑了笑,然后将簪子为我别好。
我这才发现,今日,他用的是蟠龙簪,那簪子温润含光,熠熠生辉,适宜地横卧于绢黑的发髻之间。
镜中一龙一凤,真是龙飞凤舞,龙章凤姿,万般地如意登对,叫人怦然心动。
“你若不觉得委屈,今日我们便拜天地,可好?”
我忽而福灵心至,望着他的脸,温声问道。
“……恩。”
他垂着脸掩去了神色,只余下轻轻的一声回应。
主子不过心血来潮的一句话,也足叫低下的人鸡飞狗跳起来。
仪式很简单,没有迎亲送亲,没有高堂长辈,却要布置新房大堂,安排酒席吃食,最要命的便是我的喜服,还得赶着做新的。
还好红烛红绢都是现成的,喜服制衣坊正好也有现衣,只是尺码略大了些,却也能凑活着穿穿。府衙的仆役们听闻了,也都来帮忙,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原定的吉时酉时三刻之前弄好了。
秦州城的百姓从没见过府衙办喜事,于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衙门口看热闹。
黄昏,天完,霞光粉艳,曼妙流金,如醉酒的酡红,渲染天际。
衙门口的屋檐门柱上,贴着双喜,还绑了红绸红花,密密匝匝地绕着,红艳艳喜洋洋的。
按照秦州当地的婚俗,新娘子要在吉时之前,站在门口撒喜钱,门口围观的人便等着抢喜钱,沾个喜气,图个热闹。所谓喜钱,就是在铜眼里穿一根红线。这满满两匣子的喜钱,幸好琴筝之前早有准备,否则上千个铜钱,哪能指望一天功夫就能穿好。
撒完了铜钱,便该点鞭炮了,劈劈啪啪一阵响,碎纸飞扬,红絮漫天,与天上的霞光万丈如此应景。
骤然抬眼,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熙攘的人群之中,一晃神,却又什么都没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正思量着到底是不是幻觉,身后的人却热热闹闹地唤我进去拜堂了。
我回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便匆匆往里赶去。
大堂布置成了喜堂,红绢喜布,铺天盖地,香烛冉冉,满目的红,照得人眼晕。
我和容锦在秦州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所以,来观礼的都是衙门的上上下下,却也有人不少,足足坐满了五桌人。
“新娘子来啦!”“拜堂啦!”“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见我进来,大堂的人都哄了起来,个个都亲亲热热,欢天喜地。
站在堂前的喜公,听我来了,喜溢眉梢地跑了过来,将手上的红绢递给了我,红绢的那头正牵着新郎官,我的夫郎容锦。
为了与我现在穿的喜服相配,他改换了金锦孔雀尾翎花样的喜服,头戴水晶白玉喜冠,冠上垂下一片小帘,珠环翠绕地掩盖住面孔。我在前面牵着他,回头朝他望去,珠帘轻摇,他眉间眼稍的喜色,这小小的帘子又怎么盖得住?
“一拜天地!”
喜公的声音嘹亮,将大堂里的喧哗都盖了过去。
红烛高照,喜案生香。
“二拜高堂!”
堂上没有父母在,只有空虚的两把椅子,静静的受这一拜。
“夫妻交拜!”
我俩面对面,他弯下腰,帘子四散,露出了他翘起的嘴角,我见了忍不住漾出了笑容。
原本有些阴沉的心,此刻也缓和了不少。这些日子困苦不堪,也终于迎来了一桩高兴的事。
礼毕便成了夫妻,从此患难与共,连枝共冢。
一时间道贺之声不绝于耳,我牵着容锦的手,将容锦面上的珠帘撩了起来,他本来就是个方桃譬李的美人,今日大喜,他眉眼带笑,越显明艳不可方物。
一双凤目脉脉含水,嘴边的笑容如花嫣然开放,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颜大人,快别看了,夜里有时间给您瞧呐!我们都等着二位大人敬酒呐!”
今日不分尊卑,下面的人都在起哄,一人发话,便闹成了一片。秦州人爽直,向来如此。
我面上一红,赶紧拉着容锦往酒席去,身后传来了他的轻笑声。
我身子不好,喝不得酒,所以只能以茶代酒,一桌桌地敬,倒是容锦,我这新娘子不能喝,他这个新郎官只好加倍了。
他满心欢喜,自然来者不拒,敬完酒,又怕我在外面受凉,就让人先将我送回新房,自己在外面招呼客人。
出了大堂,穿过内堂,便是通往后院的回廊,今时不同往日,回廊上挂满了贴在双喜的红灯笼,微风徐徐,悬在下面的红缨流苏在轻轻摆动。
“大人,恭喜了!”灯笼照得回廊通明,一眼便看到说话的人是花匠程大娘,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更显得脸上的褶子如同刀割。
我对她笑了笑,邀她去大堂喝杯喜酒。
她却摇了摇头,将手上的一个小包裹塞到了我手里,对我道:“这包是枸杞,去年秋天我在城外的林子里摘的,晒干了一直摆到了现在,听闻大人身子虚寒,这枸杞能让身子发暖,大人每日吃个两钱,调养调养!”
我听了一愣,赶紧道:“大娘家里还有个儿子要养护,哪些还是留给……”
她听了连连摆手:“他用不上,用不上!”
我见不好推辞,想让身边的墨砚取些钱给她,她听了赶紧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后院的偏门跑。
那样子就好像有人在后面追赶,看得我和墨砚目瞪口呆。
“人家一片好心,小姐就收着吧!”
墨砚边劝着,边将我送进了新房。
虽已是夏季,秦州的夜晚并不热,再加上我身上的寒症,因此屋里还生了暖炉,映照着满屋的艳红,热腾腾地似要将屋里烤得熔化。
我喜服里还穿着一件薄袄,却感觉不到闷热,坐在床沿靠着床柱,望着案上的那对龙凤花烛出神。
烛火彤彤,隐约之间升腾出一阵阵袅袅青烟,烧化下来的烛油淋漓不尽,淹没了烛身原本的雕龙画凤,干枯在黄澄澄的铜质烛台上。
说来,今日的喜事办的,倒是像是翻了个个儿,本应迎来送往的人该是我,现在却成了容锦,本应在新房中忐忑等待的人该是他,眼下却变了我。
真是阳盛阴衰,男强女弱。
想着我不禁一笑,却看见屋里的窗户开了,有个人站在窗口。
“先前我以为是我看花了眼,不想还真是你,”我见了他面色一冷,沉声喝道:“你还敢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婚成得,煞是辛苦啊~~~~
拧把汗~~~~呼呼~~~~
十佳女最新章节列表第五十一章
楔子
十岁那年,我做淑君的哥哥没了,之后我便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百度搜索
父亲先是为我请来了京城最好的师傅教我琴棋书画,骑射武功,再后来甚至是穿衣打扮,言行举止都由宫里出来的嬷嬷教。
我那时年纪尚小,从来都是心肝宝贝地护在手心里的,半点苦吃不得。开始的那段日子整天哭闹,父亲二话不说将我关在了祠堂,还嘱咐下人不给饭吃。
饶是我脾气再倔,可年龄小,可怜我一个人躺在黑幽幽的祠堂,听到外面阴风阵阵呜咽又怕又饿,熬到半夜就昏了过去,梦中似是听到父亲的哭泣声,述说着母亲和哥哥死后的苦……
从此以后我便咬着牙样样学了个遍。
自母亲去后,父亲一个人要撑起整个荣睿公府着实不易,若我还要忤逆父亲让他伤心实在是个不孝女。
虽然我当时并不知晓为何要学好些表姐们不曾学的东西。
后来我大了些,偷听了下人闲聊才知道,我的父亲想要把我提个好身价。
东齐尚美,但凡美人无论男女总受人崇敬。在京城人人都知道荣睿公府颜家出美人,我的哥哥颜华在没入宫时就是芳名远播的美人,十四岁就被年逾不惑的先帝指明碧玉之年入宫伴君。
我记得哥哥入宫前就曾说父亲将他买了个好价钱。
后来大了,我才知道哥哥他心里头有人,但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哪个婚事能自己做主的?再看看小姨颜成知的教训,难道还不够么?和皇族的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自己死了倒也干净,只是到头来把家族也拖累了。
同是碧玉之年我束了发,初次在烟花宴出了风头。总算是不枉费父亲的一番苦心,翌日,京城便多了一位“暖玉小姐”。
事到如今我以为我总算是圆满了,可谁想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第一部簪花如碧逝水流
第一章窃玉
自我得了个“暖玉小姐”的美誉,荣睿公府夜里就不曾安稳过。
次年开春后,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夜邀在京城处处贴满了告示,先是深情地表达了对“暖玉小姐”的爱慕之情,继而决定要改名为“窃玉”,并放言将于与近日光临荣睿公府,以求与“暖玉小姐”颜玉“促膝长谈”。
一时间整个荣睿公府上下人心惶惶。
据说被夜邀长谈的姑娘都会谈到三天下不了床。东齐虽是女子为尊,出了这种事算不得吃亏,但人都要面子,要是被人知道人办了也就罢了,还三天下不来床指不定怎么笑话。
所以一旦入了夜,整个府里便一片死寂,下人们多半怕夜邀“窃玉”不成,把自己将就了。
我一开始就没把这事放心上,但父亲不放心,多抽了十个侍卫到我院子里头,一到夜里就守在门前屋后,我为了使父亲安心,便也不做推诿。
开始几夜倒也安稳,到了第四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了床头。
“你醒了?”
我闻言望向床尾,借着月光打量沿窗而坐的男子,依稀还算俊美。
他笑吟吟得望着我,手指拂过我的脸颊道:“不错不错,真不愧是颜玉,果真容颜如玉。”
我不禁有些气结,想我父亲将我养大教我琴棋书画,不就是指望我有一天能把那些世家公子勾搭勾搭调戏调戏,现在我倒反被采花贼调戏,这让我情何以堪?父亲,我怎么对得起你的养育之恩啊?
“那些个饭桶呢?”我咬牙问道,用力挣了挣,居然用了些软骨散。
“中了点迷|药,都躺在外头呢,”他笑着,手指依旧在我脸颊上流连,渐渐滑到颈窝处边说道,“别费劲了,那药好着呢。”
“别,”我娇羞地咬了咬嘴唇,“我这是第一次,能不能让我看清楚你长什么样?我虽是女子,第一次也不该这么不明不白的。”
他顿了顿,约莫是在估计我话里头有几分真意,犹豫片刻便起身走到桌前点灯,我则偷偷去够枕下的匕首。
“是不是找这个?”夜邀一手掂量着匕首,一手举着油灯。在黄澄澄的灯光里,他俊美的轮廓越发深邃,星眸剑眉,果然生的一副好皮相。
可我委实没那个心情,匕首被搜走了,想想要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压在身下,身上的不由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样?”他举起油灯照着脸庞问道,“对我的长相可还算满意?”
“不错,”我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
“啧啧,”夜邀颔首道,“果然要看清楚了的好,难得世女长得如此貌美,黑灯瞎火的就浪费了。”说罢一手搂过我的腰,一手将我的腰带解了开来,片刻便露出了杏色的肚兜来。
“玉儿真是香软,”他一边在我吻着我的耳垂在我耳边低语,一边环到我背后要解开肚兜上的结,“我这就让你尝尝男子的好处。”
“别动,”我环上他的脖子,将手中的刀片抵在了他喉咙上,他乖乖停了下来。
“还有一把吗?藏哪儿的?”
“枕头里面,别看只是个刀片,一样能要你的命。”我说罢又略微用了用力。
“嘶,”他咧嘴了咧嘴,“成,姑奶奶,算你狠,今天算我失手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招惹您了。”
“来人啊!!”我不管他讨饶,大喊道,夜邀趁我分神一把将我推开,我胸口一凉,跌坐在了床上。
别问我为什么会胸口一凉,个倒霉催的,那杀千刀的居然把肚兜扯了下来,我赶忙将胸口裹了起来,不由怒火中烧,“还给我!“
那无耻之徒居然还轻佻地亲了亲肚兜道,“赶明儿我就去把你这肚兜拿去挂在城门口,好让京城都知晓‘暖玉小姐‘被窃玉给采了。”随即便从窗户跃了出去。
我被他这一句气得几欲吐血,也不管强动了真气伤身,也跟着他跃了出去。眼看他一个翻身跳出了围墙,我气恼之极,也不顾不得身后闻风而来的侍卫,也提气翻了出去。
夜邀见我紧追不舍,嘴上还不怕死的调笑,“小姐宁可强行运功也要追出来,是舍不得在下了吗?“
我恨得牙痒痒,奈何中了软骨散,速度慢了不少,眼看着我拉下一大截子,快要被他甩下来的时候,迎面来了一顶软轿。
早就过了宵禁时分,能在大街上横行无忌的人不多,一般都是大有来头的人。我顾不得许多,冲轿子大喊道:“抓刺客!!“
轿子停了下来,轿边侍卫模样的似是得了主人令,拔刀追了上去。我累得够呛,靠着路边的梨树直喘气,心里盘算着再不济只要拖住了,等府里的侍从到了一定能把他拿下。
就在这时轿子里下来个人,一身桃粉色长袍广袖委地,乌鸦鸦的黑发只在头顶松松挽了个髻垮至后颈,斜插上一支绞寒梅银丝的乌木簪,一张灿若桃李的脸上嫣红的菱形嘴唇却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阳春三月,京城正是梨花锦簇的时候,片片花瓣似雪般随风而落,伴着清辉散落在发上肩头,有种遗世独立的美,难怪京城的世家小姐们眼巴巴的要做这位的入幕之宾。
“我当是谁,原来是闻名京城的‘暖玉小姐‘颜世女。“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开口道:“郡君安好,大半夜的,出门还是多带些侍卫的好。“
他饶有兴致挑着眉,继而从头到脚的打量我,想必是这幅狼狈的模样让他观赏得心情很是舒畅。
想来也只能怪情急,怪嘴贱,只要仔细想想这大半夜的能在城中行走,还坐在这样别致的红绡纱制成的轿子全京城除了嘉岳郡君容锦决计是找不出第二个来,有这样看我笑话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放过,最好能请个说书先生润润色,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讲讲,好让全京城都知道采花贼夜袭颜世女的精彩桥段。
要是早知是他,我宁可把我有的肚兜一并挂在城门口,供京城的老老少少观赏,也比被他冷嘲热讽地羞辱来得舒坦。
“瞧瞧你这副体虚病弱的小模样,啧啧,追着个人跑跑也能把你累成这德行,“看他一双含讥带讽的凤眼,样子实在让我窝火,他却依旧不依不饶,”真不明白,现如今京城这帮人眼睛是不是瞎了,就你这样,还能做什么……“下面的话我不听也罢,听了也只能找气受。
这一停下来,刚才逞强提气,现在又开始有些头脚轻,连头也开始阵阵发晕。
夜邀与侍卫缠斗得正紧,忽然夜邀从我和容锦大叫一声:“看暗器!“
侍卫转身想来救,却已然不及。容锦武功算不得太好,不过仅够防身,我只得扑身而去,把他护住时,才发现一块似曾相识的绸缎蒙在了容锦的脸上,我想一把夺过却不想没快过他的手。
当他从脸上摘下放在手中仔细辨认的时候,我偷偷躲到了树边,他那张俊脸上走马灯似的由白到粉由粉到红,估计到最后在边角发现了“玉“字,黑着脸大吼道:“颜玉!你个无耻之徒!”一记耳光便甩在了我脸上。
又是一阵眩晕,我喉头一阵腥甜,一股血从嘴角涌了出来,继而沿着树划了下来。
这时我只有一个念头:这晕得太是时候了!
容锦啊容锦,事到如今看你还怎么好意思对人说这样丢脸的事?
我心中一喜,有惊无险,甚好甚好!
迷蒙之中我似乎听到有人惊呼,似乎看到了飞雪似的花瓣和花团锦簇的树冠,梨花的浅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失去知觉前,我无端想起“夜赏梨花”也乃京城一景。
今夜果然收益良多。
第二章名册
等我醒来已是次日傍晚,贴身婢女琴筝和墨砚因护主不力,和侍卫们去领罚了。而我由于被用了药又强行运了功,伤了经脉,需调养上一段日子。
我自小身强体健,即便是这六七年来日日无论严寒酷暑地学这学那,也未曾累出过什么大病,所以这次倒是把我父亲吓得不轻,埋怨我不惜命,又非男子要守身如玉,从了便是,偏偏倔强不服,伤了身子。
如今我是颜家唯一的血脉,等我年满十八便要继承我已故母亲荣睿公的头衔。我的祖母是东齐的开国功勋,跟随太祖打下了大好的江山,太祖登基后册封祖母为一等爵“荣睿公”,袭三代,并破格以非皇族的身份入宗人府官拜正一品左宗人,这对颜家而言是莫大的恩宠,也是颜家鼎盛之时。
“荣睿公”的头衔到我这已是第三代。若我打算就这个虚衔等着朝廷每年发下的奉银混吃等死过一辈子,怕是不用母亲从棺材里爬出来骂我,父亲也会乱棍将我打死省心。
人活着总要有个盼头。
且不说为重振颜家当日的风光,为子孙后代留些福祉,眼下我哥哥留下了女儿,也就是先帝的三公主何京如,先下不过十岁光景。先帝与贵君哥哥已去,没有父家势力的帮衬,虽长在太后宫中怕是也不易,宫里的人个个高拜低踩,年纪小小,受了委屈向谁诉?
卧床两日,身子已好了不少。窗棂外一副春光明媚的大好景色只要是个活人决计是躺不住的,我唤来墨砚为我取来白貂绒披风,打算去院子里走走。
“世女当心着点,”墨砚放心不过,便扶住了我,我摆了摆手,想自己走走,一撇头却发现她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
“有话说话,”我拢了拢披风,走到院落中的梨树下,想要挑一枝姿态优美的摆到卧房去。
十佳女最新章节列表第五十二章问药
两人不分白昼地胡闹厮混了五天,不知是不是一直由他身上的热气捂着,期间,我的寒毒居然发得很少,便是后两日发作了两次,也没有先前那般疼痛难忍。(
后来,我想才起了大婚那日的事,便告诉了容锦。
和他说的时候,他刚刚沐完浴,面孔被蒸得烟霞飞飞,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着水。他坐在窗口的软榻上,吹着熏人的暖风,我则站在他身后,拿着棉布,为他擦拭着头发。
我说完,他却半饷没出声,低头思量着。
“找个大夫先瞧瞧吧,”他转头对我道,“若是管用便吃了,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都抵不过你身子重要。”
我听了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调养好了身子才有精神对付往后石破天惊的大事,若将来是场赌局,在一切还未揭盅之前,不如先给自己增加些赢面。
“那我们马上去趟城外薛大夫的药庐,”我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明媚绚烂的阳光,天色尚早,虽已是初夏时分,秦州城才到了真正的阳春光景,“正好药庐在青纱湖畔,我们待在……呃,屋里,这么多天,正好去走走。”
不知是不是暖风蒸人,他面上的薄红又浓艳了几分,撇了撇嘴,便调脸不再理我。
我笑了笑,撩起他散在肩上浓密油亮的头发。他细白娇嫩的耳垂露了出来,在阳光下红润小巧,剔透如玉,视线下落,便是他纤细修长的颈侧,曲线柔滑地向下延展,底下丝质的亵衣领口软塌无力,将锁骨边的凹陷半遮半掩。
那处凹陷,就像洞房花烛那夜的合卺,似盛了芳菲醉人的酒,邀人品尝。
我忍不住低下头去啜饮,换来他一声轻吟,他回身揽住我,热烈地回应起来,不知不觉两人便又倒在了软榻上。
“郡君,您今日要穿哪件衣裳……”
冷霜的声音忽地响起,容锦一惊,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将我推开,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理着头发。
我依旧趴在软榻上,眯着眼,衣冠不整地看着他那张强作淡然的脸,心里暗自好笑,便孟浪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他撇过头,红潮却涌到了耳根,对着屏风后面的冷霜道:“你将新做的几件都拿来我看看!”
屏风是半透的白纱绣了孔雀牡丹,隐隐能看到冷霜低垂的脸。他便是隔着屏风也不敢抬头,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转身到衣柜里拿衣服去了。
新房用得是容锦以前住的屋子,里面的家具摆设都是新置办的,自我和容锦成了亲,琴筝和墨砚两个便不好留在新房伺候了,转而留在北院打点些其他的琐事,南院则由冷霜和月白伺候着。
我的手指趁着这刻不老实地游走,他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别闹了,再耽误下去都不知要到几时了!”
我这才收了手,安分起来,心里琢磨着,前两日他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人刚下了床,就变了个样呢?
我正一手托着腮,一手在软榻上画着圈,忽然一阵红影袭来,原来是件桃红色留仙裙,裙裾袖口绣着栩栩如生的莲花莲叶莲蓬,正是新婚夫妇所穿的红衣,上面的花样喻含“多子多孙”,“步步荣华”。
“想什么呢,快起身吧,”他披上浅浅的绯红一色长袍,下摆绣着的两朵莲花并一藕,正是“并蒂同心”的吉喻,套上了袍子,他才看了我一眼,催促道,“还发什么愣,快些穿上!”
“我来为你穿!”我勾起嘴角,半跪在软榻上将他拉了过来,捋平整了两片前襟,叠好,一边静候着的冷霜又将衣带递了过来。
他展开双臂,任由我仔细地一道一道缠绕着,便微微勾下头,默默地望着我,嘴角漾出一丝甘冽的甜来,我回他会心一笑,眼神便水||乳|交融到了一起,这下终于惹得冷霜羞红了脸,匆匆逃了出去。
屋里燃着月麟香,幽香绵甜,丝丝入骨,四散弥漫,晕染着纱帐的水红,氛氲旖旎。锦被上绣着的鸳鸯,依旧映掩在富丽堂皇的牡丹丛中,交颈私语,缠绵悱恻。
暖风怡人,四处流转,却吹不散屋里早已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今日出门,本就抱着一半游玩的心理,所以除了我俩,便只了带侍卫韩括。
吃过晌午饭,我们三人便往城外出发了。
薛大夫的药庐靠着青纱湖而建,依山伴水,清幽雅致,也算得青纱湖一景,而青纱湖碧波荡漾,草树烟绵,鹭鸶袅娜,葭花飞扬,既苍茫雄浑又清丽秀美,是秦州最绚烂的一处山水,因此四季皆是游人如织,风景如画。
因为来去也不过十里地,为我的身子着想,也是遵了医嘱,我们未备车马,三人一起徒步走去,一路上我和容锦肩并肩,手偷偷藏于袖中,尾指相勾。两身艳丽夺目的红衣,一双莹润含彩的对簪,惹得路人频频回望,到底是谁家的一对璧人,犹如画中仙,占尽了风流。
药庐闹中取静,盖于在湖畔的竹林之中,翠色深深,竹涛幽幽,湖边往来的游人大多不曾注意到这不起眼的一隅。他们只是在湖边饱览着湖光山色,然后便开始附庸风雅,矫揉造作地吟诗作对。
穿过竹林间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便到了药庐门口。韩括上前敲了敲门,便有人过来应门了,来人正是上次陪着薛大夫来府衙的药童,叫做甘草。甘草不过十一二岁,正是半大不大的年岁,人却极为机灵,一见是我和容锦两个,先是喜气洋洋地道贺,然后才将我们三人迎进了门。
刚跨进门,药味便迎面袭来。大堂深处的角落,三个药童正在案几上忙碌,切药的切药,研磨的研磨,还有一个守着药罐,用一把旧蒲扇煽着火。
“你可知道,今日程大娘又来了!”煽火的药童没见人来,看药罐又不必费心,便百无聊赖地道。
“又来了?”切药的药童并不知晓,声音中却透着一丝不耐,“又为了他家那个瘫子?”
“可不是,钱不够抓什么药啊,投身在这样的人家,也只能怪命……”切药的药童正要附和,却被引我们进门的甘草喝止了。
我听得皱眉,他们不过是投生了个完整的身子,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小小年纪,心里却没半点恻隐之心,反倒铁石心肠地嘲弄着别人的苦痛,好显得自己高人一等。
药童们见有访客到,便悻悻地收声,老老实实地干着手中的事来。
等我和容锦在内堂坐下,薛大夫便由着两个药童扶了出来,我看她那模样心里便有些不适,草草将瓷瓶递给了他,让她看看到底有没有用处。
她慢吞吞地打开瓷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倒了一颗药丸在手心,仿佛鉴宝似的拿着琉璃镜仔细查验,过了片刻又用手指捻了捻,掐了一点,放到嘴里咂摸起来。
我见了他的模样,忍不住和容锦对视了一眼,容锦面不改色地挑挑眉,我知他是想,现在这药有没有毒,让薛大夫试过便可知分晓了。
我嘴角微勾,正要和他耳语,便见薛大夫双目忽然炯炯有神,连声喊来药童,自己口